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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电话里说了,他们是闪婚,才认识了两天。”
“两天!?”岑旎在穆格怀里惊得下巴都没合上。
但后来认真一细想,她又太能理解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是她和穆格,还有太多人也在做疯狂的事情了。
才认识两天就要闪婚的卡蒂娜,宁愿欺骗父母也要去支教的徐恪,即使看不到未来也要爱上黎彦南的舒意,他们都做着在别人看来很是疯狂,但自己却甘之如饴的事情。
这种疯狂,无关年纪,性别和国籍,想做就去做了。
当晚,岑旎和穆格连夜从海法赶往特拉维夫,乘坐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飞拉斯维加斯。
在飞机的头等舱睡了一路,落地时,岑旎问穆格,卡蒂娜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结婚。
她只知道拉斯维加斯是沙漠中的绿洲,同时也是一座全球有名的赌城,但却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也是很热门的结婚地。
穆格牵着她的手给她解释:“这里的结婚手续几乎是全世界最快最简单的,只需要一本护照,或者美国驾照。”
难怪了。
岑旎被他搂着走出机场,坐上一辆黑色的SUV,然后就直奔下榻的星级酒店。
卡蒂娜的婚礼是晚上九点,之后会有深夜派对直到通宵天亮。
两人去到酒店的时候还是下午,时间还早,岑旎和穆格说想去珠宝店看看,给卡蒂娜准备新婚礼物。
穆格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就陪着她一起去了。
在去的路上,岑旎做了一下攻略,查到有人说在美国办婚礼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在婚礼当天,新娘需要随身携带四件幸运物——
“something old, something new, something borrowed and something blue.”1
“旧的、新的、借的、蓝色的”这四样东西,旧的物品代表新娘过去的生活;新的物品代表新娘即将开始的生活;借来的物品代表新娘身边所有的朋友和家人;蓝色代表忠诚和纯洁。
基于这个习俗,岑旎在珠宝店里关注的都是蓝宝石首饰,从胸针、耳钉、手链、项链都挑了一遍,最后把目光投在了一对蓝宝石环形耳钉和一副蓝宝石珍珠耳钉上。
这两对耳钉的款式都很好,也很衬卡蒂娜的气质,她正纠结着,穆格突然走过来,拿了一条坠着一颗水滴形蓝宝石的镶钻手链套她手上。
“我觉得这条好看。”穆格抓着她柔白的手背,笑着说。
岑旎垂眸看去,那一簇簇钻石在射灯下被映得斑斓,像一片璀璨的银河坠落。
“挺好看的,眼光不错。”岑旎说着也抬手指了指橱窗里的两对蓝宝石耳钉,“那这两个你觉得应该选哪个?”
“左边的这副环形耳钉好吗?”
穆格抬眼看去,那两对耳钉正相挨着静静地躺着,其上镶嵌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可以,好看,挺适合她的。”在他看来,卡蒂娜性格外向,这种比较少见的环形耳钉正适合她,相比之下,那对珍珠耳钉更适合温柔一些的女性。
“好,那就这个吧。”岑旎点点头,让品牌方的销售员取出来。
销售员很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这对耳钉要作为礼物送人,所以取出后很认真的拿礼盒包装起来。
在这期间,穆格也取下了岑旎手上的那条手链,找来另一位销售员打包。
结完账回到车上,岑旎坐上副驾驶,刚将买好的礼物随手放在后座上,就见穆格伸手将礼品袋捞了过来,她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取出他的那份礼物,撕拉一声扯开了外部包装的丝带,取出手链径直套在了岑旎的手上。
岑旎一时被他这套动作惊得有些手足无措,“不是,你干什么?不是送卡蒂娜的吗?”
“不是。”套完手链后,穆格将礼品袋继续丢回后座,一脸满意的发动了汽车,“送你的。”
拉斯维加斯41
岑旎望着他给自己套上的钻石手链, 指腹贴上去轻轻摩挲了圈,清凉的触感让她怔了怔。
那一次,她望着穆格清隽痞懒的侧颜, 第一次没有拒绝他价值倾城的礼物。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 直视着前方的路况, 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连带眼尾都弯成好看的弧,仿佛哄她开心,送她精心挑选的礼物,他自己也能跟着开心起来。
他只对她说过一次肉麻的话,就是那次两人全身赤.裸地在浴室里边做边告白,大多时候的他更像是不正经的浪荡贵公子哥,不说只做,有时候不开心了直接一个强吻过来, 但她偏偏受用。
岑旎突然想, 为什么有些人只是短暂的认识, 却好像已经熟悉了一辈子呢?
为什么命运有时候会开这样的玩笑呢, 不应该相爱的两个人,得要多有缘份才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识, 然后又得要经历多少才能长厢厮守?
她正想着,此时恰好有一辆重型摩托车从他们车身旁边轰鸣而过, 骑车的是一个穿露肩黑T恤的白人男子, 他身材高大, 后座上载着一位金发芭比似的女孩,女孩紧紧搂着他的腰伏趴在他肩头。
岑旎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 莫名的想起了那部90年代的港岛电影《天若有情》。
影片里面刘德华骑着一辆铃木RG500, 载着吴倩莲一路在夜色公路上狂飙, 最后还砸碎婚纱店里的橱窗,把婚纱披在自己女孩的身上,一起共赴教堂。
私奔的场面充斥着浪漫又悲剧的色彩,富家女和穷小子之间的阶层、身份、地位,都有着天差地别,最终让人明白,客观的现实是多么难以撼动。
而她和穆格,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这算不算是饮鸩止渴,岑旎有些茫然地在想。
当天下午,他们去到卡蒂娜入住的酒店,穆格把车钥匙丢给着红黑西装的门童,然后就牵着岑旎去找卡蒂娜。
婚礼是晚上才开始,但他们准备在婚礼开始前,把准备好的新婚礼物先送去。
一路乘坐电梯直达顶层,两人走进套房时,卡蒂娜正坐在梳妆镜前做妆发。
看到穆格牵着岑旎进门,她内心是震惊的,因为穆格在电话里没有说自己会来出席婚礼。但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短暂地意外了一瞬,也没有过问,像是从戛纳就有的预感,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印证。
她抬手挥退了周围围着的造型师,拆下头发上的鲨鱼夹转过身来。
等其他人都走出房间后,穆格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坐,岑旎走到卡蒂娜面前递上刚给她挑选的那副蓝宝石环形耳钉,说:“新婚快乐。”
“这是什么?”卡蒂娜接过,眉眼挑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稍尖却有韵味。
岑旎让她拆开来看看,卡蒂娜手指抽开礼盒的丝带,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面露惊喜,“wowwww!你们俩谁挑的,很懂我,我好喜欢。”
“我们一起挑的。”岑旎说完就被卡蒂娜拉着在旁边坐下。
穆格闲散地靠在沙发上看她们俩,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一起挑?”卡蒂娜挑眉,瞥了穆格一眼,又了然地回头朝岑旎笑,“我的头纱恰好是浅蓝色,今晚我可以搭这副耳环。”
“你喜欢就好。”岑旎眉眼舒展,然后就听见坐在对面的穆格漫不经心地开口:“罗纳德他们来了?”
卡蒂娜放下耳环,转过头:“嗯,在楼下的房间,你去和他们聊聊?”
“好。”穆格起身,走之前还不忘和岑旎说等他回来。
岑旎盈盈笑起,刚准备应他,卡蒂娜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朝穆格调侃:“怎么还怕我把你的人拐跑了?”
穆格没理会卡蒂娜的这句调侃,反而径直走到了岑旎面前,冷白的手骨扣着她的后颈,附身就吻了下来。
他旁若无人地吻她,吻够了才松开,然后似笑非笑地勾唇,面色平常地转身出了门。
岑旎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余光瞧见卡蒂娜投来的那灼灼目光,难得的脸红了一瞬。
“我怎么感觉你们俩……看起来更像是今天办婚礼的新人?”卡蒂娜拍了拍她的肩头,扬起红唇盯着她好一会。
岑旎心虚地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问卡蒂娜:“你和新郎怎么认识的?”
“剧组拍戏的时候认识的,我最近接拍了一部关于击剑的竞技片,要饰演一位女教练,托马斯是一名击剑运动员,导演请他来做我的技术指导。”
“听穆格说,你们两天前刚认识的?”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岑旎又确认了一遍。
“嗯。”卡蒂娜点头,眨了眨眼,一脸幸福地说,“Cenni,你知道吗?在遇见托马斯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遇见一个这么契合的人。”
“虽然我们的职业、国籍和年纪都不同,但很奇怪的,我和他在一起,就像陷入在同一个磁场里,无时无刻都能同频共振,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真的,我自己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我会和他聊电影,他也会和我分享他参加奥林匹克赛事时的经历,我们就像两个陀螺一样,碰在一起后就围绕着彼此,卖力地旋转着……”
卡蒂娜即使已经三十多岁了,但说出这一段话时,眉眼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亮得几乎装下了一片星星,可以看出,现在的她是那样的幸福且坚定。
“认识托马斯之前,我从没想过要结婚,但认识他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和他一起走入婚姻的殿堂,然后向上帝宣告我们的爱意。我也不懂我为什么会这样,但事实就是这样的迫不及待,你能想象吗?”
卡蒂娜越说越激动,却突然停了下来,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了她一声,“Cenni.”
“嗯?”
“我记得你在戛纳采访我的时候说过,你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卡蒂娜似乎意有所指,顿了顿问,“现在还是吗?”
岑旎垂眸,思考了半晌,最后托着腮笑起:“我好像……没那么坚定了。”
“所以,你现在愿意尝试婚姻了?”
“嗯……看是和谁结婚了,如果是我喜欢的人,那也许?或者?可能?可以试一试吧。”岑旎的语气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但其实她喜欢的还能是谁,她无奈地笑。
被问及这个问题前,她都未曾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个问题上变得动摇了,她竟然开始觉得爱情和婚姻也许可以一试,这在过去,她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所有关于婚姻的心结,都来源于她的父母。但那一晚,她试着和穆格敞开了心扉,然后就被他抱在怀里哄了一夜。他用着最温柔的话语和最耐心的语气开解她,试图带着她跳脱出原本的思维,教她用全新的角度去看待她父母之间的感情和相处模式。
那也是她第一次,不再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不再一遍又一遍地撞着南墙,不再撞得头破血流都固执地不愿回头,像是惩罚自己一般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就像她的救赎,牵着她的手抚慰她过去的伤痛。
“Cenni,其实你和穆格真的挺像的。”卡蒂娜意味深长地看她,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在你之前,穆格从来没有真爱过一个女孩,所以他今天能带你来,我还挺意外的。”卡蒂娜微笑着说,“因为他也是不婚主义,他几乎从不出席任何婚礼。”
“穆格他也是不婚主义者吗?”岑旎语气非常惊讶。
“你不知道吗?”
岑旎摇摇头,她是真的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从来没有表现过,也没有袒露过。
“他没有跟你说过他的故事吗?”卡蒂娜看她良久。
“哪一个故事?”岑旎接过话,食指和中指恰好贴在腕骨的那条钻石手链上,不自觉地摩挲起来,“穆格他和我讲过他曾外祖父遭遇刺杀,曾外祖母却因此丧生的事,是这个原因吗?”
“那确实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卡蒂娜不动声色地看她,语气柔和:“他曾外祖父晚年的时候一直念叨着,觉得自己不应该结婚,他认为,如果自己没有结婚就不会连累到自己深爱的人。那时候的穆格还小,听多了也就受影响了,但他不婚主义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母亲。”
“他母亲……怎么了?”岑旎声音有些抖,直觉事情会是一个悲剧。
果然,下一秒卡蒂娜开口印证了她的想法。
拉斯维加斯42
卡蒂娜说, “穆格小时候和他母亲一起被绑架过,那些人用他们母子来要挟弗雷德,虽然后来他被救出来了, 可是他母亲却出事了。”
卡蒂娜并没有深入展开, 只是最简单的话语向她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岑旎已然听得心惊。
“那时候他几岁?”岑旎皱着眉头问道。
“不过才八岁。”卡蒂娜回忆道,“那天我刚从钢琴老师家回来,冬天入夜特别早,虽然才傍晚六点,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爸他收到弗雷德的电话,急匆匆地出门回军队报道,带着一队特种.兵才把穆格救了出来。”
“是你爸爸去救的?”
“是,我爸就是罗纳德, 他今天也来了, 穆格刚才就是下楼找他去了。”卡蒂娜解释道:“穆格刚读完高中, 还没成年, 就被弗雷德扔到我爸那去了,说是让他在我爸手下读军校, 学会保护好自己。”
“穆格他其实多多少少有点责怪弗雷德,因为我当时听他和弗雷德争吵过, 争执到后来穆格一身尖锐地说自己不会和他一样, 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 弗雷德也很气愤地苛责了他,指着他的鼻子说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 你就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