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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岑旎点头。
穆格将她轻轻放下,脚尖重新落地,岑旎走到那一大片薰衣草前抱起一怀。
两人身上都沾染着同一种香气,分不清你我。
“上来吧。”穆格突然半蹲了下来。
岑旎低头看他,很少见他姿态放得这么低,好像她的专属骑士一般。
他揽了揽她的腰肢,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肩上,扶稳她的小腹和后背缓缓地站起了身。
岑旎只觉得自己被他保护得很好,即使那高度足足有一米八,她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摔下去。
他偶尔玩世不恭,一股离经叛道的劲头,但关键时刻却是很靠谱的一个人。
岑旎就着他的配合,一点点的把薰衣草都挂上去。
“为什么要费时间把它们做成干花?”穆格指腹摩挲着她衣衫下的肌肤,“你喜欢我再空运一批过来。”
岑旎笑着问他,“那如果不是花期,而我又想看呢?”
就像恋人分开时又想见对方的无奈。
那这样该怎么办呢?
穆格一时沉默。
岑旎眨着眼解释:“所以要将这些美好保存下来啊,这样以后每次看到它们,还能想起这时愉悦的心情。”
她不知道能和他走多远,所以只要是这些点点滴滴,都值得保留下来,这样证明着她曾经因为这片蓝紫色而动过心。
这颜色,就像初见时候的蓝雾,从此她都格外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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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的以色列阳光明媚,时间好像过得飞快,岑旎不知不觉已经在这边待了近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穆格对她体贴又宠溺,每周从特拉维夫来回时还会到学校接送她,陪她一起吃遍海法大大小小的餐厅,会在她每次事后温柔地抱她亲吻很久,然后两人相拥着一起入睡。
这种温馨的日子,岑旎甚至一时都忘了他们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只是不甚清醒地沉沦其中,直到八月一号的一封邮件悄然而至。
那是她等了很久也盼了很多次的邮件。
严明教授在邮件里终于正式同意招收她为自己的学生,随信一同发来的是一封录取函,提示她可以开始着手提交港岛大学的入学申请了。
收到这封邮件时,岑旎并不算意外。
Furman教授因为和严明教授有项目合作,所以她每次和Furman教授进行课题研究进展汇报时,都会一并抄送一份给港岛,而严明教授每次看完回复她的,都是正面且积极的评价。
也许是她的报告真的做得翔实可究,又或者是她的认真终于有了回应,反正是基于这一点,岑旎内心早已有预感严明教授肯定会同意接收她的。
那天佘诗雯打来电话说还好她当时申请来Furman教授这边,让严明教授看到了她的决心和诚意。
岑旎举着电话只是笑笑,她向来知道想要达成一个目标,不是原地止步不前,坐着等待机会降临,而是要用实际行动去争取。
等电话挂断后,岑旎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护照,翻开了里面的签证页。
因为只是参加短期的暑假交换,她申请获批的签证时间总共只有两个月,所以她最迟九月初就要回国了。
九月份,刚好也是港岛大学入学的时间。
她放下护照,望向天际的夕阳,太阳依旧每日东升西落,大多数事情也都在慢慢地按照她设定的轨迹发展。
却独独有一个例外。
她唯一控制不住的心动和感情,全数攀附在了穆格身上。
就像一辆早已脱轨的列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奔向一个看不清尽头的大海,最后不受控地疯狂下坠,永远沉溺在蔚蓝色的大海。
那一晚,岑旎生理期洗完澡出来,穆格把她拉在怀里给她吹头发。
她问他吹完头发想做什么。
穆格摸了摸她湿得不甚明显的发尾,放下吹风筒,把她搂在怀里,问:“你想干什么?”
也是那一瞬间,岑旎忽然没怎么过脑子地问他,“和我在一起不能做,你会不舒服吗?”
穆格似乎很无奈地笑,“我和你在一起难道就为了这个?”
“那不为了这个,是为什么?”
穆格只是抱着她,轻轻咬她的耳朵,然后反问她:“你觉得呢?”
岑旎没有猜。
这个答案她不敢猜。
穆格将吹风机收好,然后两个人就只是相互依偎着坐在床上,找着电影看。
有很多片子,谍战的,惊悚的,悬疑的,爱情的,甚至于还有情.欲片。
穆格拉着她的手问她想看哪一部,岑旎摇摇头也很纠结。
“那挑一部你出生时上映的?”他问。
“好。”岑旎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仪式感,只是点头说好。
2000年上映的电影有很多,比如《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死神来了》《卧虎藏龙》还有《花样年华》,这些都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影片。
岑旎指着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这个吧。”
她其实看过的,知道里面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也知道地球球花的颜值。
岑旎把头枕在穆格肩上,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上看影片。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九月份要离开,她看电影时的情绪都不高。
片子进行到一半,女主因为丈夫出事而变成了妓.女,岑旎看着玛莲娜的烈焰红唇,长卷发披在颈后摇曳生姿地行走在街上,吸引了每一个男人的目光。
最后她在广场上坐下时,周围的每一个男人都蜂拥着上前,想替她点火。
岑旎忽然拉了拉穆格的衣服下摆,问:“她是不是很美?”
“嗯。”穆格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岑旎觉得他们这时候的审美还挺一致的,继续问他:“那你想给她点烟吗?”
穆格笑着捏住了她的下巴,注视了她片刻。
“不想。”他的指腹摩挲她的下巴,然后无比认真的说:“我只愿意给你点烟。”
岑旎觉得有些心底更涩了。
她跨坐到他身上,挡去了屏幕的画面,破天荒地问他,如果她要回国了,他怎么办,会去找别人吗?
其实问出口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惨了,自己好像是喜欢上他了。虽然他们之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们的地位差异也太大,但能怎么办呢,喜欢就是喜欢,躲不掉的。
他们相遇于旅途,一段连名字和年纪都隐瞒的旅途,那样的不稳定,可能一个阴差阳错就会终生错过。
现在细想起来,他们这一路走来,好像都是穆格先主动的。
那一晚在沙滩上,是他主动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是他主动在露台上亲吻了她,是他在事后的第二天主动问她要不要再一起玩玩。
甚至在她跑掉后,还是他,主动找到了这里来。
他们这段关系,如果没有他的主动,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但是岑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上他,即使知道没有未来,即使她曾经从不对爱情抱有期待,但现在她突然有点想试一试了。
她认真地等着答案。
穆格却只是挑着眉仰头看她,前倾着身子就吻了过来。
他轻轻咬着她的唇,不紧不慢地说:“不会找别人,你在哪我都去找你。”
“就只要你。”
岑旎闭着眼,听着他的话一字一顿地擦过耳膜。
但是他的这句话又有多少可信度呢?他的工作在这边,他的事业在这边,他的家人朋友都在这边,他们如果真要有未来,好像真的要克服太多了。
应许之地39
岑旎和穆格在一起的时候, 双方从来没确认过两人的关系,但彼此之间的合拍和默契却来得特别深刻,各自心照不宣地沉沦, 只管享受当下, 都对那些不确定的未来闭口不谈。
直到八月份上旬的一天, 穆格去学校接岑旎。
岑旎从楼里出来,抬眸就看到穆格一边抽着烟一边倚靠在车边打电话,他咬着烟,仰头时青白的烟雾从鼻唇里溢出,朝四周散开在空气中。
隔着那层迷朦的烟雾,两人对视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就知道他这通电话聊得不愉快。他不耐烦的时候抽烟会朝着空气狠狠地呼烟雾,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心情不好, 忽然就起了过去抱住他的念头。
这么想着, 她真就这么做了。
看见岑旎过来伸手就环住了他, 穆格抽出一只手转身摁灭了烟头, 然后又重新把她捞回自己怀里。
“下次再聊,挂了。”穆格朝电话那头的人说。
岑旎仰头望他, 他恰好低头对准她的唇吻下来,给她解释说是莱尔德。
“莱尔德?”岑旎箍着他的腰, “我已经从你口中听他的名字好多次了, 但还没见过人。”
“他是我助理。”穆格给车解锁, 然后搂着岑旎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车后,穆格问岑旎:“去上次那家餐厅吗?”
岑旎也没有什么想法, 于是点了点头。
汽车发动, 穆格沉默着开车。
但从校园出来路过环岛时, 岑旎透过车窗看见路边的指示牌,忽然心血来潮地想要和他一起去海边看落日。
“我们去dado beach野餐好不好?”
远处的落日投影在波光粼粼的地中海面,像一幅亮片堆砌而成的绝美画作。她指着山脚下的那片海滩,兴致盎然地问穆格。
“好。”
对于她的任何提议,穆格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摩挲,余光往后视镜看了眼,沿着环岛拐向大海的方向。
岑旎由着他握自己的手,问他有没有野餐过。
穆格摇摇头,笑着问她:“以前被丢在森林里特训,要靠打猎生存算是野餐吗?”
“在军校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