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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舒意会跟着她,她心一急就甩了舒意一巴掌。
舒意哪里知道她的意图,当时不过十八岁,还是少女的年纪,千里迢迢从帝都去到港岛,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就只懂跟着叶桐。
突然无缘无故被甩了一巴掌,舒意急得掉泪,但也没敢走远,等叶桐转身的时候又只能回到原地等她,长夜漫漫她没有去路,只有跟着叶桐。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叶桐最后是被几个安保和工作人员从包厢里赶出来的,她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惹得众怒,所以只敢在那帮人走后才悄悄溜过去扶她。
叶桐最初没有搭理她,只是无声的哭。
过了好久,舒意悄悄问了句:“我们回去吗?”
叶桐一下子爆发,她站起来,狠狠地推了舒意一把,“你滚啊!”
舒意本就瘦弱,一下子没站稳,被她推倒在地上。
“别以为你这样很善良,你总有一天也会变得跟我一样!”叶桐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远。
其实舒意知道她的苦楚和不甘,她们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是相似的,都是被苦难命运捉弄的人,只是她没想到她会比叶桐幸运——
在她眼眶通红,望着叶桐走远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那是她后来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忘记的声音。
“痛吗?”他说的粤语,朝她伸出手,“要不要起身?”
舒意听不懂,扫了眼他身边一大群穿着正装西服的保镖,然后看着那只清冷的手【创建和谐家园】。
那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手,线条修长流畅,冷白的骨节分明有型。
“不起身吗?”这次他将手递得更近,舒意才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脸,呼吸重重一滞,视线再也移不开。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眸光清潋,沉静而克制,唇角微微勾起就像那晚窗外明朗的月色。
那时候的她只是呆呆地想,他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也是演员。
舒意仰头痴痴地看他,纠结了小半会,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上他的,不过那时的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个动作竟然会就此改变了她的一生。
岑旎从舒意絮絮的话语里组织出了她和黎彦南的故事。
她回想起那次在露台抽烟,那两个港岛人用粤语聊八卦,说舒意每次收到玫瑰花都装得好开心的样子,但其实转过身就叫助理将那束花扔进垃圾桶。
舒意怎么会不在意黎彦南呢,肯定是在意的,不然今晚怎么会醉成这样呢。
岑旎叹了口气,扶起舒意柔声问:“我送你回去吧?你的酒店在哪?”
舒意直起身,还有几分清醒:“我不是住酒店,黎彦南在戛纳有一栋别墅,我住在那。”
“好,我送你回那。”
舒意又摇了摇岑旎的胳膊:“今晚别走,在别墅里陪我好吗?”
她说这话时,眼尾脸颊连带鼻头都红红的,这样的她根本不会有人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好,我陪你,告诉我别墅的地址。”
舒意终于挤出笑容,从兜里揣出了手机,点开了谷歌地图里的星标收藏夹,递给了岑旎。
岑旎接过看了眼,抬手找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和舒意一起出门打车。
在去别墅的路上,她给穆格发消息说自己和舒意在一起,今晚就不见面了。
戛纳的熠熠星光20
出租车沿着海边大道的十字路口拐进上坡路, 道路两侧皆是葱翠的树木,后视镜里倒映着夜色中的地中海。
舒意手机里标记的地址距离戛纳市区不远,就坐落在戛纳城的小山上, 与圣·奥诺阿岛隔海相望。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岑旎给司机付过钱后就和舒意一起下车了。
黎彦南购置的这座别墅很大, 除了起居区、小花园外,还配有室外泳池以及露天影院。周围环境很好,屋顶上是一个面朝大海的宽阔观景台,视野极佳,可以180度全景欣赏安提布岬Cap d’Antibes的风光。
一进别墅门,舒意就径直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
因为醉意上头,她的步子看起来有些虚浮,岑旎伸着手护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你先坐着, 我去给你倒杯水。”岑旎揉了揉舒意的脸, 将她扶正。
“唔, 不要, 我要继续喝酒!”舒意耳根红红的,一双眼睛还隐约有些泪痕, “岑旎,我要继续喝。”
她此刻的眼神透着茫然, 还有轻微的失焦, 看起来楚楚可怜。
岑旎无奈, 柔声哄着她:“好,你先坐好, 我去给你拿。”
舒意抱起一旁的抱枕, 模样乖巧地伏着, 像一只猫一样嘀咕了声:“……嗯。”
见她终于安分了下来,岑旎便摸索到厨房去给她倒水。
酒是绝对不能再给舒意喝了,不然她明天醒来肯定头痛欲裂。
岑旎一边想着一边找杯子,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并不熟悉别墅里的构造,花了好一会才在头顶上方的壁柜里找到杯子。
刚取出杯子,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她把杯子放下,拿出来一看,是苏湉打来的语音通话。
“旎旎姐!”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苏湉担忧的问话:“你不是去看电影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事。”岑旎将手机夹在肩头,一边倒水一边给她解释,“就是我朋友她喝醉了,我今晚应该要留在她家照顾她,就不回去了。”
“啊……那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不用啦,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那么多工作安排呢,别熬夜。”
“好吧,那我就不等你回来了,先睡了?”
“嗯。”岑旎应了声,和她说晚安,然后才挂了电话。
将手机收起,岑旎捧着杯子刚走出厨房没几步,就听见舒意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心一惊,加快了脚步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我……你知道吗……我……今天在沙滩上看了一场电影。”
“黎…黎彦南……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看好不好?呜呜……”
“你听得到吗……听得到吗?你来陪我好不好……黎彦南……你在哪里啊……?”
舒意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啜泣,两只手紧紧捏着手机放在耳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但语气很软很乖顺,像是在和电话里的人撒娇。
岑旎见舒意这样,莫名泛起心酸。
一直以来,舒意表现得都很冷静,所以在不熟悉她的外人看来,只觉得她清冷,毫不在意,但其实是这个男人的爱意太虚无飘渺了,她抓不住,只敢表现得很乖巧,不敢讨爱。
她其实是很在意的,但这种在意,也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才会被小心翼翼地袒露出来。
舒意因为感激收起了自己的棱角,顺从地陪在黎彦南身边。
黎彦南对她是很好,他会照顾她,也会用平常哄女人的手段来哄着她,但他却从来不知道她花粉过敏,这种若有若无的好,让她偶尔以为他走心的时候,又会突然意识过来其实他没有很在意。
这就是为什么舒意会在这种蜜罐里又保持着冷静的心。
她比黎彦南看得更清更透彻,她有过很多次的心动,想朝他靠近,但又会被他的态度伤到,从而回归到最初不敢奢求的状态,于是装作这一切都是“钱色交易”的勾当,企图欺骗自己并不在意那个男人。
但是谁会不喜欢拯救自己的人呢?
岑旎短短叹了口气,默默走到她面前,将杯子置于矮几,没有上前打扰。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舒意却突然喊住了她——
“岑旎……为什么我的手机……里面没声音……我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她的醉眼迷离,根本看不出有几分清醒。
“呜呜……你听!”
她坐起身,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没错,还把手机递给了她,“……呜呜,真的……没声音。”
岑旎疑惑地看去,那手机黑着屏,不像是在通话中,她下意识地以为舒意根本没打通电话,只是醉着酒以为自己拨通了。
“我看看。”岑旎朝她走近,“你是不是没打出去呀?”
舒意抿着唇,一脸无辜:“不知道……”
岑旎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摁亮屏幕,挑眉愣了下。
是通话的界面没错呀。
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时间,2分15秒,而且通话时长还在一秒一秒地增加。
怎么会没声音呢?
她把手机贴近耳边,试探性地发声——“喂?”
两秒的沉默。
“——你是谁?”
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审视的话语里还挟着几分上位者的威压感,岑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她清了清嗓,礼貌地回应道:“黎先生您好,我是舒意的朋友,舒意她喝醉了。”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两秒,语气辨不出情绪:“你们在哪?”
“我们就在您的别墅里,您……”
岑旎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嗯,我知道了。”
“……?”
她还想说些什么,对方扔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岑旎看着手机有些莫名,就这样挂了?
她不解的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舒意,却发现此时的舒意已经闭起了眼。
她呼吸平缓地靠在沙发背上休息,黛眉轻蹙着,眼皮不时轻轻颤动,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岑旎看了眼,怕她着凉,于是转身将搭在沙发上的那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不知道舒意还会不会闹,岑旎没有走开,就坐在她旁边看手机。
大概过了十分钟,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别墅里的门铃突然响起。
“叮咚——”一声在诺大的别墅里传开。
岑旎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大半,她坐直身子,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舒意。
舒意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睡得正熟,看起来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门【创建和谐家园】给吵醒。
岑旎抬手把她身上的外套拉好,然后走到玄关处,摁亮了可视对讲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