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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攀 》-第 2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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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舒意爽快答应。

        两人又聊了大概十分钟,岑旎低头看了眼时间,短片没一会就要开场了,于是和舒意说,“短片要开始了,我得赶回影厅去,先走了。”

        “嗯,去吧。”舒意也转身。

        “那明天见。”岑旎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一路小跑往德彪西厅的方向去。

        在短片开始前三分钟,她顺利进场找到了位置坐下。

        没等多久,主持人就上台来给短片做简短的介绍,之后影厅熄灯,大荧屏上开始播映。

        短片不长,接连几部一起放映,大概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但岑旎没有急着写影评,出了影厅后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因为说好的今晚要去接苏湉出院。

        来到医院,办完出院手续,苏湉的颈托也拆了,只是咽喉的部位还用纱布和胶带缝着,其余倒没什么大碍了。

        回家的路上,苏湉非常兴奋,兴高采烈地问了岑旎很多问题。

        “旎旎姐,咱们的公寓怎么样?好吗?住得舒服吗?”

        “有没有要到卡蒂娜的签名照呀?”

        “你急着回巴黎吗?要不要继续陪我在戛纳这里多留几天啊?”

        岑旎耐心地一一回答,只是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才突然想起她给以色列那边的Furman教授发邮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一直没收到他的回复,也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究竟有没有看到她的邮件。

        但第二天她的担心就消除了。

        因为她起床没多久,查看邮箱时便收到了Furman教授的回复。

        Furman教授在邮件里说他前几天一直在休假,所以没能及时给她回复,现在需要她发送一份个人简历给他,好让他考虑她是否合适。

        岑旎有英文简历,大四实习的时候在跨国公司待过,所以那时候她就做过一份。

        她从电脑文件夹里翻出那份简历,往里补充了一些最近的经历和个人情况后,检查无误就给Furman教授回复过去了。

        回复完Furman教授的邮件,她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退出邮箱后,她就开始抱着电脑,给昨天下午观看的短片写影评。

        今天的苏湉重新回归工作岗位,所以她把影评写完,接下来也就没有任务了。

        但她也没着急着回巴黎,因为苏湉希望她能在戛纳这边多玩玩,顺便也可以多陪她几天,于是她就继续留了下来,想着可以等到Furman教授有确切消息时再走,反正现在也是最悠闲的时候,之后可有得忙。

        晚上九点,她如约去到Macé沙滩和舒意一起观看露天电影。

        她们来到的时候,海边竟然没什么人,大概是因为不远处有一个半露天的party,大家都往那挤去了。

        舒意戴着口罩和她一起坐在躺椅上。

        夜里海边风大,舒意穿得不多,细白的肩头外露,岑旎注意到了,于是招手找工作人员要来小毯子,让她可以围上。

        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待着电影开场。

        聊了没几分钟,岑旎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穆格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把他存进通讯录,手机屏幕显示的依旧是那串号码。

        舒意不知道是谁,见她捏着手机有片刻怔愣,于是隔着一层口罩轻声问她:“不接吗?”

        岑旎摇了摇头,摁了拒听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给他回个消息。”

        “嗯。”舒意点了点头,拉紧了肩头的小毯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岑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给穆格编辑短信说自己在看电影,等晚上结束后再联系他。

        就在她发送过去后没多久,周围的音箱突然播起了前奏音乐,灰白的巨型荧幕恰好在此时出现了画面,今晚放映的影片竟然是05年的那部《艺伎回忆录》。

        即使是户外,音箱的音效一点也不差,坐在海边沙滩上看露天电影,抬头就是星空的感觉很浪漫,她刚准备收起手机专心观影,却收到了穆格的回复。

        他说:一起?

        岑旎没打算和他一起,指尖轻触屏幕,给他回复了拒绝的意思后就没再看手机了。

        其实《艺伎回忆录》这部电影她是看过的,但因为是很多年前看的,她只记得剧情的大概脉络,讲的是九岁的千代子小时候家里贫苦,后来成为了艺妓学徒,但她地位不高,只能做最简单的仆役工作。有一次她受欺负,在桥上难过哭泣时遇见了一位深深打动她的男人。那年她十二岁,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她决心成为艺妓并改名小百合,只是为了成名可以更加靠近他。影片的最后小百合终于如愿成为了那个男人的情妇,并且远居美国。

        电影播了大概十来分钟,舒意突然问她:“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看过。”岑旎认真回想了一下,说:“我高考结束的时候看的。”

        那时候她同桌邀请她去家里玩,她们一起窝在床上看的,现在想想那个同桌考到别的省份读大学后,她们就没怎么联系了,但前段时间还听别人说她考上了研究生。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原本相互作伴的人渐渐就会走散,而后又会重新认识新的人,一起观看同一部电影。这种种的经历正好都构成了人生的一部分,很奇妙。

        “你有参加高考,我没有。”舒意微微垂眸,似乎有点低落。

        “那你是参加艺考了?”

        “没有。”舒意像是陷入了回忆,闭了闭眼,说道:“我家里苦,读到高三就没有继续读了。”

        这是岑旎没有想到的,她出道前的经历在网上都被抹去了,所以很多人也不了解。

        “你知道我看这部电影是什么时候吗?”舒意脸上挂着微笑,望向岑旎。

        岑旎摇摇头。

        “我12岁那年。”

        观影的人不多,稀稀疏疏地坐着,距离她们最近的观众也是在两排座位前,所以她们聊天时不用害怕会影响到别人。

        “那一年,我每天放学就跟着我妈待在小剧院里,我妈每天晚上都要负责最后清场打扫的工作。然后有一天晚上,剧院被人包场了,包场后播的正是这部电影,所以我也跟着偷偷看了。”

        “也是那一年,我妈从剧院的舞台上摔下来,患上了腰伤长期卧床。”

        舒意无奈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舒意那片薄肩细微地抖了下,眼眶泛红:“……她两年前去世了。”

        “……抱歉。”岑旎轻轻握着她的手心,无声地表示安慰。

        舒意摇了摇头,眼尾一滴泪水滴落在口罩上,岑旎连忙从包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舒意接过,轻轻揩拭去眼尾的泪意,重新仰起脖颈看电影。

        岑旎能猜到此时的她肯定很压抑难受,于是便由着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平复心情,没有打扰她。

        海滩的风吹散了肩颈的发丝,像是凌乱无序心绪,四周只有荧幕音响传来的英文台词,那般娓娓道来,彷若托着你的脑袋诉说着千代子的故事。

        电影渐渐播放到那一幕:千代子趴在木桥上伤心哭泣,那个影响她一生的男人从她身后路过。

        他发现了小千代子,驻足了脚步,转过身来问她: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不开心呢?

        小千代子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沉默着转开了脑袋。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带着十足的耐心:你摔伤了吗?别这么害羞,看我。

        “岑旎。”舒意突然喊她,声音有些抖。

        岑旎思绪还停留在影片里,闻言转过身,这才发现舒意好像哭得更凶了些。

        “怎么了?”她握住舒意的手,俯下身做一个聆听者。

        “我12岁那年第一次看这部电影,那时候我没有想过,我之后也会遇见一个像‘会长’一样的人。”舒意压住哭腔,嗓音隔着一层口罩断断续续传来。

        “你应该或多或少有听过我的传闻吧,网上的,或者现实里其他人讨论的。”舒意说完,顿了一下,无所谓地笑起。

        岑旎细眉微挑,很快心领神会。

        舒意苦笑道:“大家都猜我背后有人,各种传言说什么的都有。”

        岑旎蹙眉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她轻笑了一声:“其实我还真有。”

        “我背后真有人。”

        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直白坦荡,岑旎惊讶了下。

        “我遇见他的那年,18岁。他的出现让我的生活重新有了希望,他让我重新学习,他给我安排资源,他让我的生活从此稳定了下来,我不用再担心餐不饱腹,也不用再为了我妈的医药费而犯愁,我还能进修表演,重新读书……”

        舒意絮絮地说着话,岑旎突然明白过来,难怪舒意只读到高三,但最初见她的第一面,她就不像是一个没有学识的人。她说着好听的法语,她对世事有自己通透的了解,她像一只黄莺般婉转,而不是一只麻雀。

        这样看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岑旎捏了捏舒意的手心,柔声问:“这部电影里的千代子让你不自觉地代入了,是吗?”

        舒意忽地嗤笑了声,哑着声说:“我的前半生是千代子,那后半生会是小百合吗?”

        小百合就是千代子,但小百合和千代子又是不一样的。

        岑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

        她的笑容是失意的,看上去有些落寞。

        岑旎不由得想,之前说人生就是一条漫长的单向隧道,那么舒意的生活就像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隧道里摸黑前行,而那个人是唯一照进来的光。

        只是她不知道舒意有没有抓住了这道光。

        “岑旎,”舒意忽然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去喝酒吧。”

        “好。”岑旎点头奉陪。

        于是这部电影播到中途,两人就从沙滩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家很安静的餐厅。

        她们只点了几杯酒,红红绿绿的鸡尾酒,度数却不低,杯壁还坠着几片柠檬和薄荷叶。

        舒意窝靠在座椅背,头枕在岑旎的肩头,整个人蜷缩起来,眼尾红红,不时啜泣两声,说话的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岑旎不由得想,演员就是容易触景生情,她们多愁善感,能快速入戏感知到剧里角色的心理,导致自己也产生了共鸣。

        舒意这晚把玩着三角玻璃酒杯,把点的鸡尾酒喝得精光。

        借着酒精,她和岑旎敞开了全部的心扉。

        十八岁那一年,她跟着剧院里的人一起去港岛演出一个月,然后在那的某一天晚上,她碰到了黎彦南。

        那晚剧院的人结束工作,被有钱的大佬邀请去聚餐,但有钱的大佬和他们不是同一个包厢,他们和那个阶层的人分隔得很开。

        不知道是谁随口一说,那位大佬就是港岛逢苏集团的太子爷黎少,自此餐桌上人人的话题都围绕在那位神秘的“黎少”身上。

        十八岁的舒意刚演没几部戏,只是在一些不知名的话剧里混个脸熟,但剧院安排她跟着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十八线女演员学演戏。

        那位女演员艺名叫叶桐,她脾气不好,经常抽烟酗酒还不待见舒意,平日里好不容易接到戏,但无一例外都是饰演风尘角色,她不甘心不服气,于是产生了攀高枝的想法。

        但那个圈子里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接触到的,好不容易受人引荐还会被嫌弃一身,只是因为在帝都这个圈子里,大家都太熟悉了,你是什么人,什么来历,转身问个人就都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晚叶桐喝了些酒,在饭局上听闻消息,又产生了心思,毕竟在港岛这个圈子,一切都新鲜,未尝不会有机会。

        她找准机会甩开了一直跟在自己【创建和谐家园】身后的舒意,买通了那位黎姓太子爷的手下,溜进饭局准备勾搭太子爷。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舒意会跟着她,她心一急就甩了舒意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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