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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就在户外露天席上用的餐,距离海洋和沙滩不远,随处可见白色的沙子细细软软平铺到海水里,然后被海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吃饭的时候,卡蒂娜问岑旎有没有在沙滩上玩过。
岑旎想了想,来戛纳后还没有,一直都在忙电影节专访和影评的事,但之前在卡西斯的时候是有的。
也就是那晚,她碰到了穆格。
岑旎抬眸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他捏着高脚酒杯,睨她一眼,也在等她的回答。
“有,但不是在戛纳。”岑旎转头看向卡蒂娜,“在卡西斯,我脱了小高跟,赤脚走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脚背轻轻踩在上面就陷了进去。”
她笑了笑,继续回忆道:“我还在那片沙滩上丢了一支口红。”
卡蒂娜挑眉,“怎么丢的?”
“我伸手掏手机的时候,它跟着一起掉了出来,然后滚进灌木丛里了,我捡不回来。”
“这确实挺让人郁闷的。”
卡蒂娜抿了口葡萄酒,此时刚好有侍者托着酒瓶上前,弯腰躬身替她斟酒。
趁着这个间隙,岑旎注意到穆格一直注视着自己,于是抿了抿唇,施施然地朝他笑,举着酒杯说道:“那支口红丢了就丢了吧,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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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半了,天还没黑,但是夕阳余晖斜挂在天边,带起玫瑰色的粉橘。
从餐厅出来,卡蒂娜拍了拍穆格的肩膀说:“你把Cenni送回去吧。”
岑旎轻咳了声,为了和他保持距离,避免舒意误会,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
“我的公寓不远,不需要他送我。”
穆格却像浑然未觉,只瞥她一眼,并不再看她,“走吧,送你回去。”
晚风很燥,他路过她身边时,带来一阵淡淡的苦橙叶香气,伴随着咸湿的海风一起漫入她的鼻腔。
岑旎觉得这一晚是躲不开了的。
要不各自解释清楚,然后彼此分道扬镳;要不就是“火烧灯草——一点就燃”。
一路沉默,岑旎跟在穆格后脚走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是半露天的,没几个人影。
夕阳西沉,光线暗了下来,岑旎仰头能看到天空是沉静如海般的深蓝色。
这种深沉静谧的克莱因蓝,真的很容易让她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天幕。
岑旎动了动唇,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看了眼停车位,却突然发现他换车了。那既不是她印象里熟悉的那辆捷豹超跑,也不是他刚专门给舒意订制的那辆正红色保时捷。
他修长的指骨摁着车钥匙,车灯亮起的是一辆奔驰G级越野车,纯黑色的外表硬朗霸气。
“怎么换车了?”
“嗯?”穆格顿住了脚步,转头过来看她。
原本沉默的气氛被突然打破,岑旎伸手揣进兜里,下意识地抓过烟盒。
片刻后,她又松开了手,摇摇头,觉得是该跟他说清楚了。
他们之间有过短暂的露水情缘,她的欲望固然能从他身上得到消解,但是这一切都基于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彼此之间没有第三人,否则这种玩玩的关系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抬起眼,对着站在亮黄车灯里的那抹身影,清了清嗓子:“我觉得……”
“之前的那辆捷豹还在酒庄那。”穆格此时却突然开口。
原来他刚才听清楚了她问什么的,岑旎抿了抿唇,沉静地看他。
“弗兰克告诉我你离开了,要回巴黎,所以我没有回酒庄。”他解释说。
岑旎无声地看他走来。
“Chloe……”他还是习惯喊她Chloe。
“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明明玩得很开心,怎么再次见面你突然就变了?”穆格站在她面前,“你这么防备我,是在怕什么?”
戛纳的熠熠星光17
岑旎被他说得有些心虚。
“如果你是因为生气我那晚突然离开, 我现在可以给你解释。”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灯影里掠下变得柔和,“那天费舍尔突然来找我, 跟我说了重要的公事, 所以我才临时决定飞瑞士一趟, 这才没来得及回去找你。”
“那你的公事已经处理好了?”
“嗯。”穆格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那私事儿呢?”
穆格挑眉,不解地看她,眼神里坦荡得勾人。
“你为什么不留在庆功宴上陪舒意?”岑旎打算摊开来说,问得直截了当。
“什么?”穆格似乎觉得她这么问很有趣。
“你不知道舒意花粉过敏吗?还送她玫瑰花。”
“舒意她花粉过敏?”穆格反问她,显得非常意外。
“我不知道。”他说。
“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好心提醒你。”
她故意将“好心”两个字的语气加重了些。
穆格却突然笑起,回过味来:“怎么,你在意?”
“……我在意什么?”
“舒意?”
岑旎语塞。
也没等她回答, 穆格伸手拿出了手机, 摁亮屏幕前目光细细描绘过她的眉眼。
“你拿手机做什么?”
他没应, 翻开通讯录, 修长分明的指骨划拉了下,最后定在了某一格的位置上。
“嘟——嘟——嘟——”
是电话被接通前, 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响声。
过了十来秒,那边终于被人接起。
“喂。”是一声轻淡稍显疲惫不耐烦的男性嗓音。
“没睡?”穆格转用粤语问他, 说话的声音语气熟稔。
那边顿了顿, 似乎很不爽:“你明知道现在这里凌晨四点钟, 还打过来?”
电话里的男人说的粤语很地道,听起来应该是港岛人。
“我就猜你还在办公室加班。”
岑旎挑眉, 这是什么工作狂魔, 凌晨四点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那边的男人没说话, 只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一同传来的还有翻动文件资料页的声音,很明显就是还在加班。
穆格低头瞥了眼岑旎,才又对着话筒开口:“下次你自己照顾舒意,就算你工作再忙我也不帮你了,自己的女人自己上点心。”
“出了什么事?”
穆格突然伸手挽过岑旎耳后垂落的发丝,笑了笑,回答:“被人误会了。”
“……”
“还有,”穆格对着那头说:“别再给舒意送玫瑰了,她花粉过敏。”
电话那端的男人突然沉默,翻动文件的声音也停了。
“你继续加班吧,挂了。”穆格放下手机,直直望进岑旎的双眼。
他的另一只手在还搭在岑旎的脸颊上,分明的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唇,动作暧.昧又温柔的。
他好像很喜欢揉她的唇,一如之前事前的调情。
岑旎侧了侧头,下意识地后仰想躲开他,却被他反手搂住了腰肢。
他的手机那尖尖的边角就抵在了她后背敏感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却格外的撩人。
穆格了解她的敏.感.处,突然坏心起,伸手稍稍用力摁了下。
——岑旎不自觉地“嗯哼”出声。
因为是被男人猝不及防地捉弄了下,她的声音有点细有点软,像一只突然被吓到的小奶猫,惹得人心痒痒的。
穆格打量她一眼,忽地凑近她耳朵,低声哄道:“上车吧。”
他的嗓音缱绻,像是在勾引她上车,岑旎看出来了,但还是故意撇着嘴不搭理他:“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穆格深深地看她,像是要看穿她的情绪。
“那就去我那?”
岑旎很轻地哼了声,“我的意思是,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那我带你兜兜风?”穆格扣着她的细腰,“…嗯?”
他其实已经很给台阶了,岑旎等了小半会,抿了抿唇,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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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的车子从停车场里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想这么早回去。”
其实已经不早了,都将近十点半了,不回去还能做什么呢?
她有点小傲娇,也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误会了他,于是就刻意这么说。
刚好有些事情说得太白就没意思了,暧暧.昧昧、朦朦胧胧像是披了一层纱才是最具有迷惑性的。
你不说破我不点破,彼此一起心知肚明。
穆格一直沿着海边公路开,岑旎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只是坐在副驾驶位吹风。
车门窗户是半落敞开的,海风夹着夜色溜进车里,在她的细颈耳后蹦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