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先别哭。”岑旎轻柔地替她揩去泪水,“我们先去医院,然后再想办法,身体要紧,好吗?”
女生紧紧拽着手机,神色焦急,像是又要哭。
“那要不这样,我先把你送去医院,然后我替你去领胸牌,好吗?”岑旎建议道。
小姑娘转眸看她,明显是犹豫了,但是她的喉咙和脚踝处还疼着,最后也只能认命般点了点头。
于是岑旎扶着她走出火车站,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就让司机往最近的医院开。
上车后,两人并肩坐在后排。女生还是能说一点话,但声音嘶哑,每说一句都很痛苦,岑旎就干脆让她继续用手机打字。
路上的时候,女生给岑旎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叫苏湉。
苏湉还给她解释说,自己之所以跑得这么着急是因为她的列车晚点了。
她是国内一家电影媒体机构新招的实习生,跟随着团队一起参加戛纳电影节。
当时注册时,她预约的领取证件的时间在早上十点,原本那趟列车两个小时前就应该抵达戛纳的,没想到居然晚点了,这导致了她没办法按时领证件,她怕总监因此把她辞退了。
岑旎叹了口气,安慰她:“列车晚点这个事情你没办法控制的,这不能怪你,你可以把情况说明一下,你的总监应该不会怪罪你的。”
苏湉还是摇着头,泫然欲泣。
在她再次落泪前,司机转身告诉她们已经到了。
岑旎付过车费后就扶着她下车,进到医院直奔急诊科。
等挂完号后,苏湉的喉部又肿了几分,还好很快就有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她的喉咙声带部位不仅受损了,而且内部还有出血现象,需要做个清创小手术,之后还要留院观察。
苏湉一听就急了,岑旎连忙握住她的手说:“你先听医生的。我现在去影节宫帮你看看还能不能领媒体证,说不定时间过了还是能通融一下。”
听到岑旎的这句话,苏湉为难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岑旎问:“如果还可以领的话,我就先帮你领回来?”
苏湉抿着唇看她,终于点了点头。
看她那伤痕累累的模样,岑旎不由得感慨小姑娘真不容易。
虽然只是实习生的身份,但急起来,还能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
临走前,岑旎再三叮嘱她先放安心,并且为了能保持联系,两人还互加了微信。
从医院出来,岑旎打了辆出租车去影节宫Palais des Festival,在路上时她终于得空给Elaine发消息。
Elaine回复说她那边没有受到影响,乘客可以继续改坐其他的TGV去巴黎。
岑旎不知道戛纳这边的电力系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而且苏湉这边她也不好走开,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回复她:【我先不回巴黎了。】
她两三句话简单地解释了刚刚遇见苏湉的事,Elaine很快就发消息来问她要不要过来帮忙。
岑旎连忙回复说不用,让她先回巴黎。
医院离影节宫不远,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车子很快就抵达影节宫了,在她下车时Elaine刚好给她回复了个ok。
岑旎将手机收起,抬头就看到影节宫的大门前竟然围了很多人,白色的护栏前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她挤进人群里,往入口的方向挪去,最后询问了工作人员才得知领取证件的机器出现了故障,所以所有的领证时间依次顺延三个小时。
岑旎有点喜出望外,也就是说一切还来得及。
她赶紧给苏湉发微信,让她别担心,然后就去指定的位置排队等着了。
等她领完胸牌和媒体证出来时,门外的人群还未完全散去。
不少人还在排队等候,她从他们身边路过时,听到有人在吐槽前几天的网络订票系统服务器持续崩溃,各种bug频出导致他们费了好长时间才重新预约到票。
有时候法国人办事确实不靠谱,岑旎没想到这么大的电影节,筹备方竟然会出现这么多事故。
但仔细想想,也多亏了这突【创建和谐家园】况,她们才得以有机会重新领到胸牌。
戛纳的熠熠星光13
岑旎回到医院时,苏湉已经处理好伤口了。
她的脖子上包裹了厚厚的一圈纱布,医生还用颈托固定着她的颈部,所以她不能随意扭动头部。
岑旎将媒体通行证、领到的物料和盲盒海报放下,走到她床边心疼地问道:“湉湉,疼吗?”
清创过后苏湉能说话了,只是发出的声音很细微,而且她不能用力,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否则可能会牵扯到声带和伤口。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慌张了,看到岑旎过来浅笑着说:“还好,不是很疼。”
她半支着身,又指了指桌面的胸牌证件,感激地说:“谢谢你,旎旎姐。”
苏湉今年19岁,是传媒学院大二在读生,目前在一家影媒做暑假实习。
在出租车上,岑旎和她介绍说自己比她大,已经是大四要毕业的学生了。所以当苏湉得知自己小三岁后,就亲昵地喊岑旎“旎旎姐”了。
“不用谢。”岑旎将她扶正,让她可以倚靠在床背上。
“也是凑巧,那边的机器突然出故障了,大家都没办法领,只能干等着。我去到的时候他们刚刚修好,所以我没等多久就领到了。”
苏湉甜甜的笑起,露出颊边的梨涡,“那还挺幸运的。”
说完,她突然问:“对了旎旎姐,我害得你白白折腾了大半天,你本来是什么安排的?”
“我啊,本来是要回巴黎的。但这不列车晚点延误了吗,所以就算没碰到你,我也走不了。”
“那还要延误多久啊,今晚都走不了吗?”
“对,我查了一下要推迟到明天早上。”
“啊……那你不会着急回去吗?”
“不着急。你忘了吗,我是大四毕业生,论文也交了,课程也修完了,现在正是最闲的时候。”
苏湉“噢”了声,又疑惑地问:“可是你今晚有住的地方吗?”
岑旎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查查看附近还有没有住宿。”
说着她就掏出了手机。
苏湉却拉住了她的手,“那刚好,你可以住我订的公寓呢。我现在住院,这公寓空着也是空着,刚好你可以住进去。”
“现在电影节,周围的房源都被预定光了,你很难找到住的地方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团队都是统一住在酒店里,她们订酒店的时间比较早,但我是后来才确定要来戛纳电影节的,所以时间晚了,我查的时候所有酒店的房间都已经被订满了,连民宿也没了。”
“好在后来有人取消了一间民宿公寓,我就立马预定了,不然我还来不了。”
“团队里的其他人都是前天就到了,可是我这间民宿今天才空出来,所以我才没和他们一起出发,结果谁能想到我的那趟列车竟然会晚点啊……”
岑旎安慰她,“你这过程挺曲折的。”
苏湉眯眯笑起,“所以你住我那吧?”
岑旎点了点头,“好。”
见她同意,苏湉满意地拿起手机,将公寓的地址和门锁密码都发给了她。
“你和团队请假了吗?”岑旎看她撑着颈托的模样,问道。
“没呢。”苏湉一下变得蔫耷耷的。
“总监安排给我的任务不少,每天都要去观影,然后撰写影评。除了这个,我还要负责两部电影的‘影人专访’环节,也就是我要去采访这两部影片的导演,并且和影片的主创们对话,了解他们幕后的故事以及创作思路写稿子。”
“这些工作都很重要……所以……我不敢请假……” 苏湉垂着头,悄悄捏紧了手指。
刚入职的人是不太敢请假的,而且她年纪还轻,有时候应对事情尚还青涩懵懂,生怕出错犯错,因此遇事谨小慎微。
“而且……”她语气低沉,继续说道:“我们团队每个人都很忙……人人都有自己对应需要完成的任务……就因为我自己不小心……”
“我怎么那么笨啊,爬个楼梯还能摔跤……”
苏湉说着说着像是又要哭。
岑旎连忙拉过她的手,握着她的手心正色道:“别哭。”
“这没什么好哭的,我明天代替你去。”
苏湉一愣:“啊?”
“你不是要去采访吗?我明天帮你去。我有时候【创建和谐家园】写稿也需要去给人物做采访,所以在这方面我还是有经验的。”
苏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如果你信任我。”岑旎笑了下。
“你把你负责的采访稿和内容告诉我,我今晚做做功课,明天去。”
岑旎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双亡了,性子独立洒脱,更成熟清醒。而苏湉看起来就是那种在优渥的环境里被宠大的孩子,所以即使两人才相差三岁,各自表现出来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却截然不同。
苏湉听见岑旎这么说,一颗心头大石终于落定,眉眼弯弯重新笑起。
/
岑旎根据地址导航,去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苏湉预订的公寓就在戛纳市政厅的附近,虽然不是直接靠海,但离海岸也很近,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岑旎进门放下行李,先转了一圈。
公寓内部是别致的复式设计,除了有连通露台的客厅、厨房、淋浴间和卫生间外,还有一角被单独围了出来,可以在桌子上办公。
因为层高原因,客厅的落地窗还能遥望远处港口和海滩的景色。
此时的太阳尚未下山,明亮的光线透过整片玻璃洒进来,将室内的空间都照得明亮。
岑旎去浴室洗漱完出来,就坐在办公区,拿出了自己的Macbook air开始准备采访内容。
主竞赛单元的参展影片很多,而苏湉明天需要专访的影片是一部由黎尉导演执导的剧情片《余烬》。
这部电影是一出写实的年代戏,讲述了晚清时期一介书生梁崇上京参加乡试,中途却被奸人诓骗签契约成为“猪仔”到秘鲁作苦工,最后客死异乡的故事。
梁崇年少时满腔热血,意气风发一心求学报国铭志,却惨遭变故。
他搭船过埠时目睹了许多同乡因病被人无情抛下大海,去到秘鲁后又和其他华人一起被安排在“鸟粪岛”上工作,却被疯狂虐待压榨,最后不仅患上了皮肤病,肺部还因长期吸入鸟粪里的一种酸性的粉尘而被烧伤,接触眼睛后还致盲了。
同伴在他面前接连病逝,饱受身心折磨的他最终选择了跳崖自尽……
影片围绕这个故事内核,纪念和挖掘那个年代以梁崇为缩影的千千万万华人,因生计等原因背井离乡,最终把自己奉献在遥远的美洲的历史。
而岑旎明天需要代替苏湉透过这层内核,与主创团队进行更深度的交流,探讨创作思路的同时,了解影片背后的故事。
资料最尾页印着电影《余烬》的海报,底端的正中央八个大字赫然在列:一腔孤勇,与你相逢。
岑旎每次做人物专访,总是习惯做一些背调,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