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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依童乖乖点头。
豫王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他出来后,就将暗二唤了出来。
暗一请假一日,回了家里一趟,明日才回来,今日梁依童身边只有暗二跟随着。
其实直到此刻,豫王心中依然有些后怕,怕她万一真出事,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她都能出事,自然是暗卫保护不利。
暗二诚惶诚恐地跪下时,豫王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得似万年寒冰,“她在国公府出事时,你当时在哪儿?”
因国公府戒备森严,想着她在府里不会出事,暗二才在门口守着,并未潜入国公府,谁料只是松懈了一下,她便出了事。
暗二自打知晓她被蛇咬了后,一颗心就紧紧悬着,见王爷将他喊了出来,他直接跪了下来,清楚是自己的失职,暗二并未辩解。
! 豫王冷声道:“既是你的失责,便杖责五十,以后不必跟在她身边了。”
听说不让他跟着时,暗二的脸才变了变,这就意味着他以后都没有任务了,“王爷……”
他欲要求情,对上的却是豫王冷厉的目光,若非不想大过年的见血,豫王早就处死他了,这个惩罚已经是极轻的了。
瞧到他如视死物的目光时,暗二心中微微抖了抖,他没敢求饶,反而拜了拜,“谢王爷不杀之恩,属下这就去领罚。”
他说完重重磕了几个头,才退下。
他走后,豫王心中仍窝着一团火,这怒火自然是在针对梁越沉,他甚至想将梁越沉喊出来,打上一架。他早就警告过他,有些人不是他能肖想的,虽然不悦,他心中又清楚,若非有梁越沉护着,她说不准还会被毒药咬上一口。
等他回到书房时,梁依童腿上的药已经被晾干了,小姑娘正在弯腰挽着裤腿,她一双手纤细修长,十分的漂亮,想到梁越沉将她护在身后时,说不准还牵了她的手,豫王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梁依童抬头时,恰好对上他幽深的眼眸,她心中微微跳了一下,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他似乎生气了。梁依童还以为他是恼她太不小心,才被蛇咬到。
她多少有些羞愧,毕竟当初他提出对付宋氏时,她却说她来就好,结果却吃了亏,不仅如此,还欠了梁越沉那么大一个恩情。
她有些忐忑,小手不由缠在了一起,谁料她这个动作,更是碍了豫王的眼,他走过来,将她的手一一展开,握在了手中,男人手指冰冷,被他触碰时,梁依童不由蜷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躲了躲。
他抓着她没有松开,下一刻,她就听到男人低声道:“他也牵你的手了?”
梁依童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口中的“他”指的是梁越沉,她也记不清了,当时她整个人都有些懵,反应过来时,梁越沉已经将蛇弄晕了,也已经将她按在了石凳上,好像是牵了?
小姑娘不确定的神情,让豫王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清楚她是没在意,才没放在心上,尽管如此,他还是低声告诫道:“以后这双手,除了我,不许再让旁人碰,懂吗?”
他说着还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被他这么一闹,梁依童才清楚,他之所以会生气,竟是在!介意梁越沉。
梁依童明眸眨了眨,耳根有些发烫,莫名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以为小姑娘不高兴了,豫王不由眯了下眼睛,淡淡道:“怎么?生气了?”
梁依童瞄了他一眼,见男人板着脸,神情似有些不悦,她才嘀咕道:“谁生气了?除了王爷,谁还会碰?”
她声音虽小,豫王却听清了。
他眼眸有些深邃,在她心底自个好像多差劲似的,她却根本不知道她多招人惦记,旁的暂且不提,单一个梁越沉,就足以让豫王心生不悦了,见小姑娘并未意识到梁越沉许是喜欢她。
豫王心情又愉悦了几分,他又拧了一下她的脸蛋,“嗯,我是想碰,知道我想碰,昨晚还缠着我不放?难道想早点洞房不成?”
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后,梁依童的脸腾地红了。
她何时缠着他不放了?然而随着他的话,她脑海中竟真的闪现出一些画面,她确实搂住了他的脖颈,竟是在主动回吻他,梁依童有些不敢相信,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张脸红得几乎滴血,瞧到她这副神情,豫王心情才舒畅了些,梁依童却待不下去了,转身就想逃走。
豫王却手臂一挥,捞住了小姑娘纤细的腰肢,他不仅个头很高,手臂也似铁钳,抱住她后,她根本挣脱不开,梁依童心跳乱了几分,忍不住小声呵斥,“你干嘛,松手啊。”
小姑娘眼眸躲闪,明明羞赧极了,却又不忍心怪罪他,瞧到她这个模样,豫王勾了下唇,故意逗她,“你躲什么?嗯?这就羞了?昨晚亲我时,怎么没羞?”
梁依童脸颊烫得厉害,见他提个不停,她羞得眸中都快含了雾气,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豫王却悠悠道:“想让我松手也行,你自个选,是尽快成亲,还是像昨晚一样,亲我一下,嗯?”
哪怕在逗弄着人,他的声音都透着一丝冷冽,唯有眯起的眼睛,透露出他的愉悦,梁依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显然没料到,他瞧着冷淡矜贵,平日再正经不过,竟也有如此一面。
因为震惊,她眸中都带了一丝小情绪,只觉得王爷变坏了。她才不要选,梁依童在他脚上踩了一下,趁男人放松力道时连忙溜了出去。
豫王唇边多了丝笑,并未追出去,他一宿未睡,干脆回房补了补!眠。
第二天调查才有进展。
豫王的人虽发现了明月,然而发现的却是明月的尸体,她竟是失足落入了湖中,这两日天气有些回暖,湖上的冰也化了,谁料竟然在河中发现了她的尸体,若非她的包裹漂浮了上来,被人察觉到异常,周围的人也不会发现她的尸体。
豫王得知消息时,脸色沉得厉害,他自然不觉得这丫鬟的死是偶然。
好在明月虽死,却从她房内搜出了一个册子,册子上分别写着宋氏的人何时跟她联系的,几时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帮着洒药粉,几时又约定的大年初一,对梁依童动手。最后一次见面,她将宋氏提前买到的毒蛇,保存了起来,只等着下手。
这册子是蒋氏让明月故意留下的,就是怕万一梁老爷子追查起来,好将宋氏推出来,蒋氏又怕让明月留下,万一事情闹大,火烧到她身上,才让她离开的韩国公府,谁料她竟死了。
得知她死时,蒋氏跟她身边的妈妈都愣了愣,蒋氏还不由道:“定然是宋氏下的毒手,想要铲草除根,她太恶毒了。”
妈妈一直守在蒋氏身侧,自然清楚她没有下令让人除掉明月,她一时也唏嘘不已,认定是宋氏动的手,明月一死,其实对她们来说,并非坏事。却不知,宋氏是想对明月下手,却没来得及动手,明月的死自然与她无关。
豫王直接让人去查了一下宋氏,她让丫鬟买蛇的事,自然是有记录的,第二天就将宋氏揪了出来,豫王直接报了官,以宋氏蓄意谋杀梁依童,让人将宋氏绑走了。
哪怕宋氏不认罪,在丫鬟已经全招的情况下,她依然被判了十五年,她今年已经四十岁了,都未必能活十五年。
哪怕宋氏被人抓了起来,最后她也认了,确实是她买通了明月,豫王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一是宋氏总共也就给了明月十两银子,哪里值得她为此卖命?二是明月离开时,不仅头上戴着金钗,手上也戴着一对玉镯,这玉镯分明是蒋氏的旧物。
他让人过去调查时,蒋氏却说是她之前赏给明月的,然而旁的丫鬟却表示之前根本没见明月佩戴过这首饰。
他总觉得明月的死有蹊跷,感觉事情跟蒋氏有丝丝缕缕的关系,可惜明月却已经死了,一切都死无对证,豫王蹙了下眉,又低声吩咐了暗卫几句。
64、第064章
第二天晚上,蒋氏睡到半夜,就隐隐察觉到房内好像有个东西在靠近她,她一点点在她脸上吹着凉气,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蒋氏猛地惊醒了,醒来后,竟发现床前站着一个女子。
蒋氏借着月光隐约瞧到了她的长相。她一头乌黑的发披散在身后,脸色极为苍白,唇却很红很红,像是抹着血,眼睛下也流淌着两行血泪,分明是明月的模样。
瞧见蒋氏醒了,“明月”修长又沾着血痕的手就朝她伸了过来,她幽幽道:“夫人,奴婢死得好惨啊,奴婢又没有出卖您的心思,您为何要对奴婢下手啊?”
蒋氏吓得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甚至都没能分辨出这人的声音与明月的比起来,暗哑许多。
蒋氏大叫道:“我没有,不是我害了你啊,肯定是宋氏,肯定是宋氏,你去找宋氏啊,真不是我害的你。”
明月却已经捏住了她的脖颈,她笑得很是阴森,“宋氏已经被奴婢弄死了,您看奴婢手上沾的就是宋氏的血,她直到死都说是您害了奴婢啊,梁姑娘的事也有您一份,肯定是您放心不下奴婢,才让人害死了我。”
她说着手上逐渐使了力气,想要捏死她,宋氏拼命地挣扎,还不忘求饶道:“不不不,真的不是我,如果我一早有害你的心思,又岂会送你这么多首饰,让你离开侯府?真的不是我啊。”
见她承认了这事确实与她有关系,“明月”又诱导着她说出了为何要害梁依童的事,被暗卫引导此处的梁老爷子和现任国公爷,恰好听到这番话,梁老爷子的脸越来越沉,根本没料到蒋氏为了一点私心,就勾结宋氏,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他带了梁依童几个月,几乎是当做徒弟在教导的,也很喜欢她的聪明伶俐,见蒋氏为了一己之私,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性命,就不由有些火大。
梁越沉的父亲更是气恼得慌,他甚至想到了年轻时妾室的小产以及最得他宠爱的那位姨娘,她的不甚落水,当时只以为是意外,如今想想,竟毛骨悚然。
蒋氏的尖叫也惊醒了隔壁院落的人,丫鬟小厮聚过来时,国公爷让护卫将人拦下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蒋氏就算做错了事,也不能因她坏了韩国公府的名声。
梁越沉也听到了动静,他过来时,自然没人敢拦。瞧见他们现身后,隐在暗处的暗卫便点了一个事成的烟雾弹,通知了一下府外的人。这是预防国公爷万一心生歹念,将他们一!一网打尽,好有人接应。
瞧见烟雾弹时,国公爷和梁越沉的脸色皆有些凝重。
听到外面的动静,“明月”便清楚,暗卫已经将最重要的人引了过来,她便放松了对蒋氏的禁锢。
蒋氏趁机爬下了床,边往外跑,还边道:“你冷静些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当真没有害你,你不信问胡妈妈,我们俩送走你后,一直待在一处,哪有时间去谋害你。”
她跑到外间时,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胡妈妈,一时还以为明月已经害死了胡妈妈,心肝都跟着颤了颤,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刚冲出门口,就瞧到了院中的三人。
三人的神色都很淡,国公爷望着她的目光更是阴冷得瘆人,蒋氏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明月”悠悠走了出来,她自然不是真正的明月,此刻她已经揭下了面具。
她是萧玲,萧岺的亲妹妹,也是自幼习武,因轻功极好,被培养成了暗探,她的追踪之术很厉害,之前被派去了调查怀王的事。
前些天因怀王到了京城,她才跟着回京,她不仅轻功好,也会易容术,豫王才让人将她唤了回来,让她过来试探一下蒋氏。
因上半夜已经从胡妈妈口中挖出了蒋氏的所作所为,萧玲才伙同另外两个暗卫,演了这一出好戏,将梁老爷子和国公爷引了过来。
瞧见国公爷和梁老爷子皆在外站着,萧玲方不紧不慢地跪下请罪,“王爷命我等查出真相,只给了两日的时间,属下无奈之下便闯入了国公府,望老爷子和国公爷恕罪。”
蒋氏在听见“明月”正常的声音后,整个人就呆住了,她连忙看向了她,见她并非真正的明月,她还有什么不懂的?蒋氏浑身瘫软了下来,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借“明月”给她下了个套,可恨她竟什么都交代了。
此时,国公爷的神色自然不好看,尽管蒋氏确实有罪,也不代表他能容忍明月等人乱闯国公府,偏偏他们又是豫王的人,在蒋氏被人抓住把柄的前提下,他根本无法处决这些人,不仅不能,还得宽容以待。
他不仅让萧玲起了身,还让人完好无损地将她送了出去。
萧玲回了豫王府后,见时间还早,倒头就睡,第二日才被萧岺唤醒,萧岺道:“起来吧,王爷已经醒了,肯定等着你回话呢。”
萧玲打了个哈欠便爬了起来。
此时,梁依童也已经起来了,见豫王唤!唤她,她便去了竹悠堂,她才刚到,就见一个白衣女子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她五官苍白,眉眼冷厉,很是英姿飒爽。
梁依童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么俊的姑娘,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萧玲察觉到梁依童的目光后,就冲她拱了拱手,她自然听说了王爷身边多出个小姑娘,也好奇地多打量了一眼,见她笑容甜美,果然如哥哥所说的钟灵毓秀,跟王爷很是般配,便也笑了一下。
萧玲收回目光后,便跪了下来,恭敬道:“王爷,属下昨晚已经扮做明月吓唬了一番梁越江的母亲,她果然招了,梁姑娘被害的事,确实跟她有点关系,她怕梁姑娘有攀龙附凤的心思,才让明月应下了宋氏的请求,不过明月之死却与她无关。”
梁依童自然没料到她竟也想让自己死。听到那句攀龙附凤时,梁依童就抿了抿唇,只觉得她与梁越江不愧是母子,一个指着鼻子骂她,一个竟是直接想要她的命。
豫王冲萧玲挥了挥手,让她退了下去,等她走后,他才冲小姑娘招了招手,“昨晚萧玲并未伤害蒋氏,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梁依童咬了咬唇,一时有些为难,按照她之前的性子,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可是梁越沉却又帮了她,梁依童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豫王一眼就看懂了小姑娘的为难,他低声道:“这次梁越沉确实帮了你,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以身犯险其实是带着算计的心思?”
按梁越沉出现的时间,应该是撞见了明月,他以为明月的所作所为是蒋氏吩咐的,为了保下蒋氏,他才以身犯险,只怕明月的死,也是他所为。
梁依童想通此事后,竟是松了口气。她原本还觉得欠了梁越沉这么大一个恩情,很难还清,如今猜到他背后的动机后,感激之情都散了许多。
这正是豫王想要的,瞧到小姑娘的神情变化后,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你想怎么解决都可以,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梁依童却有些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扫到她纠结的小模样,豫王低声道:“梁越沉虽有算计之心,却也帮了!你,想饶过她也可以,正好跟梁越沉一笔勾销,再无相欠。”
梁依童是想饶了她,却又有些不甘心,听完豫王的话,心中不由有些羞愧,只觉得他胸襟真是宽广,跟他一比,她格局太小了,她乖巧地点了下头,“好,那就一笔勾销。”
果然如他们所料,用过早膳,梁越沉就带着蒋氏登门了。
蒋氏此次前来,自然是道歉来的,虽然已经做好了放过她的心理准备,瞧见她低下高傲的头颅时,梁依童没忍住怼了一句,“梁夫人尽管放心吧,我绝无攀上贵府的念头。”
蒋氏羞愧地不敢抬头。
老夫人今日特意交代了她,姿态务必放低,还说了豫王跟梁依童只怕是早就情投意合,她将从宫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蒋氏,说豫王当着太后的面,称她为豫王妃,三公主因为得罪她,不仅挨了巴掌,还被禁足了。
有豫王珠玉在前,她又哪里看得上他们韩国公府?梁越沉再优秀,也还年轻,不像豫王,早就处在了高位,她若是成了豫王妃,只怕连太后和皇后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她怎么都不可能对自家儿子有意,认识到这一点时,蒋氏羞愧万分,她怕梁依童记恨在心,甚至忍不住跪了下来。
蒋氏伏地磕了三个头,方道:“是我糊涂了,才授意丫鬟应下宋氏的笼络,这几日我一直惶恐不安着。望梁姑娘看在小儿救了您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见她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梁越沉心中也有些不好受,他扫了豫王一眼,也跪了下来,低声道:“我那日之所以能赶到梁姑娘身旁,其实就是母亲给我递了消息,说她后悔了,不该偏听偏信让丫鬟勾结宋氏,对姑娘不利。请王爷看在她,及时收手的份上饶她这一次。”
豫王居高临下地看了梁越沉一眼,见他如此境地都不卑不亢,心中倒是升起一丝惜才之心,想到他对梁依童的窥视,他才又升起一丝不爽,他道:“饶过她也不是不可以,蒋氏会害她,说到底也是因你迟迟未成亲,让您母亲担心了,你若早日成亲,想必你母亲也不会以为谁都盯着国公府三少奶奶的位置!”
! 梁越沉低声道:“王爷教训的是。”
见他有饶过她的意思,蒋氏眸中闪过一抹惊喜,她其实一直有意让儿子娶了自己的侄女,如今见王爷提起了他的亲事,她连忙道:“王爷放心吧,我一定尽快给他定下亲事。”
梁越沉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