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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不是赔钱货 》-第 1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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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她该怎么办?

        这一晚,盛踏雪都没有跨出房门。

        隔天一早,她黑着眼眶很平静的宣布,她要搬家。

        闻人府,书房。

        “搬家?”慵懒闲适的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的闻人复不复淡定。

        “盛府的老夫人替踏雪姑娘相看了一户人家,盛三老爷同意了,昨日在家中闹开,一早踏雪姑娘便决定要搬家。”温故一五一十的把探子所说的消息告知主子,“踏雪姑娘还和盛三老爷杠上,宣称她不要盛三老爷这爹了。”

        闻人复长指点着桌面,眼神闪燥,嘴角扬着可疑的弧度。

        不要她爹了,她这是被逼急了吧?

        兔子被逼急咬人了,她那懦弱无能的爹,不要就不要吧!

        “盛府替她相看的是哪户人家?”

        “阜镇奚秀才奚荣家。”

        奚荣……

        闻人复的眼慢慢眯了起来,难怪她这么抗拒,宁可和家人决裂也不嫁。

        慢着!闻人复闭上眼,由于掐得太用力,修得圆弧的指甲尽数泛白,陷于掌心。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心底最深处受惊的悸动。

        莫非、莫非她和自己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否则,一个秀才娘子的名头应该足以打动许多女子的心吧?

        可她却悍然拒绝。

        他的心在狂歌浪舞,激越如海啸。

        如果他的揣测是真的……

        闻人复慢条斯理的调整了坐姿,“你不是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嘟囔着无聊,让我给你找事做?”

        “公子?”

        “这盛府看来是好日子过腻了,尽折腾这些,去,帮他们一把。”

        闻人复的语调平淡,一点起伏也没有,可温故是什么人,他要是听不懂主子的意思,哪来的资格当上有“贴身”二字的侍卫?

        之前,公子对这些不知所谓的盛府人已经轻轻放过一回,只因看在他们是踏雪姑娘的家人的分上,否则早不知道怎么死的,这回还想插手踏雪姑娘的亲事,不就摆明了与公子作对?惹恼他们家公子,这些爱蹦跶的盛家人,死有余辜了。

        “小的办事,公子放心。”温故作揖离开。

        闻人复端起了茶盏,摩挲着骨瓷杯身的温润。

        至于这奚荣嘛,他不急。

        他前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个负心汉拉下马,让奚府从此消失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眼皮下,这回,他倒想看看这奚荣在失去踏雪这个踏板之后,还能爬多高?

        前世,他轻松的治了他,这一世无论奚荣有多大的通天本事,他仍旧可以像揉死蚂蚁一样的弄死他。

        他放下茶盏,杯子里的茶水点滴没动,朝外头喊道:“备马,我要外出。”

        外头的人顿了下,“公子,备马车可好?”

        闻人复闷声不吭。

        外头立即没了声响。

        闻人复的命令下来惊吓了不少人——公子那腿能骑马吗?要是摔了马可怎么办?

        可没想到闻人复不需要人扶持,看也不看那些胆颤心惊的下人,纵身一跃,利落的踩上马铠,双腿一夹马腹,打马去了。

        他去了盛踏雪家。

        到了之后只见前院凌乱一片,可见得真的在搬家。

        忙碌的盛踏雪看着他纵马而来,英姿爽飒,一下怔住了。

        “我这么好看吗?你要看到几时?”闻人复语带调侃,可语气里的宠溺只有他自己知晓。

        她看着是忙了一阵子了,裙衫都有些灰扑扑的感觉,这么匆忙的要搬家,她有多急迫想远离那个人?还有那一家子?

        盛踏雪手里拿着锅铲,一下不知该放哪。

        在这样翩翩公子的面前,自己居然拿着锅铲!还好她对他没有任何想望迷恋,要不然还要不要活了?

        “还不来扶我下马?我只会上马,不会下马。”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醇厚温柔,用着令人神迷的倾城之姿,笑吟吟的看着盛踏雪。

        “哦……哦。”她赶紧放下锅铲,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觉得不妥,再擦一次,仍是递不出手,可是他的手伸得老长等着,她能让他等吗?

        不能。

        她走上前去,看了闻人复的模样,半点考虑也无的道:“你扶着我的肩膀能方便下来吗?如果有困难,我去叫我爹。”

        要她说搬家,顶多将随身衣物收拾收拾就行了,她娘却觉得家里的东西皆是花银子买的,非要全部带上,至于她爹闹别扭去了,这会还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能撑得住我的重量?”

        “能。”就算撑不住她也会撑住。

        她把手伸了过去,闻人复握住,感觉小小的手握着自己,好像握住他的心。

        盛踏雪只觉肩上一沉,闻人复竟是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了她,当他的身形往下坠的时候,她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第十二章 心上朱砂痣

        两人亲近的模样让出来看见的烟氏和阿瓦都没敢说什么。

        这位公子的腿不利索,两人都知道,谁也不会想入非非,或是将这举动往违了男女大防那方面去想……但这时要随便出现一个外人,踏雪的清誉就毁了。

        烟氏越想越不妥,平时闻人公子不都护卫不离身,这会儿怎么只身跑来?而且路口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到时踏雪不就……不就只能嫁给他了?不行!

        这公子什么都好,就那腿……

        盛踏雪吃力的撑着闻人复,这人看着没什么肉,但男人就是男人,不能小看。

        一直到确定闻人复安稳的落了地,发现他连拐杖也没带,盛踏雪干脆移到他不方便的那只脚的那侧,示意他把手搭她肩上。

        “就暂时把我当成你的拐杖使吧。”

        这时烟氏快步过来,“公子若不嫌弃,让小妇人带你进屋吧。”

        闻人复明白烟氏顾虑的是什么,他的笑容里一片平和。“大娘大可不必为了此事烦闇。”

        烟氏有听没有懂。

        就见闻人复不客气的把手勾上盛踏雪的臂弯。“这样顺手些。”

        烟氏气苦,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盛踏雪故意忽略她娘一万个不赞同的眼光,心里苦笑,她娘担心的无非就是她的名声不保。

        “娘,有什么事,进屋里说吧。”她知道说不准什么时候有人会经过他们家门口,但反正他们也要搬离这里了。

        烟氏绷着脸,尾随着他们进了屋。

        盛踏雪等闻人复安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才去替他倒了茶水。“我们要搬家,家里头乱,不知茶叶罐收哪去了,你将就的喝白水吧。”

        今天的闻人复特别好说话,伸手接过茶碗。

        “你哪里都不许去。”他的语气平淡,一点起伏也没有,只是语气里的霸道极为堂皇。

        盛踏雪:“……”

        闻人复这才发现自己太不委婉了,他深呼吸了下,缓了缓,“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你这么匆忙的要搬家,要搬到哪去呢?”

        “我是想着能多远就去多远,就算一下去不了太远,在县城先找个落脚处也是可以。”

        离盛家人越远越好,再也不受摆弄,什么亲情,根本是暴力!

        等等……这人不顾自己的腿,策马到她家来,难道就是为了要阻止她搬家?

        “匆匆忙忙的举家搬迁,连我都不知会一声?”

        这质问带着浓浓的不悦,要不是他让人随时盯着她家,恐怕被人甩了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他眼神不善了起来,但让他真的对她发脾气又无法,一下觉得很是憋闷。

        “盛府的老夫人将我许了人家,我不愿意,偏偏不能违抗,更没办法退亲,只能没骨气的逃了,有办法他们就天涯海角把我抓回去。”在闻人复面前她好像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都不用隐藏,于是一股脑把积压在内心的忿懑和不满倾倒出来。

        这样垂头丧气,好像对什么都没了信心的盛踏雪,闻人复只在上一世见过,在那一天、那一眼。对那个人,他身不由己,便入了心。

        “为什么不嫁奚秀才?”对普通的姑娘来说,奚荣现在的身分不算差。

        “听起来我们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逃不过公子你的眼睛。”她一点都不意外闻人复知晓自家所有的事情,除非他不想知道,否则以他的能耐,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闻人公子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凭什么?”但她不喜欢活得这么没有隐私,任何风吹草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她是犯人吗!

        “我承认我对踏雪姑娘家的事多关注了些,如果让你不快,我立即把人撤回,往后也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他难得的低声下气。

        他的爽快退一步让盛踏雪无心继续跟他计较。“我年纪还没有大到现在就非得嫁人不可,再说,女孩子除了嫁人没有别的路可走吗?”

        听起来怨气冲天啊!“被逼迫着出嫁的确是讨厌的事,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除了不嫁那人,还有别的选择?”

        她挑眉。“譬如?”

        “嫁给另一个对像。”

        “我并不想嫁人,有没有别的选项?”

        闻人复不回答她,步步为营的问道:“为什么这么排斥嫁人?”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下子。“我如果告诉你我曾经经历过失败的感情,所以我畏惧了、却步了,你能理解吗?”

        闻人复的心跳声很大,大得他几乎觉得自己要耳鸣了。

        豆蔻年华的姑娘能经历什么失败的感情创痛,让她这般排斥婚姻大事?但如果她历经一世,有过不好的婚姻经验,这一世仍带着以前的记忆……

        盛踏雪丝毫不知自己一时心烦露出了破绽,有许多话她无法向烟氏倾诉,有许多心情转折,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也没有办法与阿瓦说,只能默默吞咽。

        她以为她够坚强,以为自己已经撑了过来,以为前头等着她的是可以掌握的未来,而不是仰人鼻息的婚姻牢笼,哪知……

        “你这般小小年纪,能经历什么坎坷的感情,竟对男人这般不信任?”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神情。他想确定一件事。

        闻言,盛踏雪心一惊,这人不好糊弄,她要没说出个子丑寅卯,他是不会相信的。

        “如果我说我作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我嫁的人就是奚秀才,他把我利用了个彻底之后,还想另娶新妻,奚老太太最后甚至还把我毒哑,这一家子的狼心狗肺伤透了我的心,对于那样的事情不想再来一遍。”

        光是提到奚荣她心里就有股压抑不住的恨意,良人、狼人,不过一字之差,可有多少女子就此误了终身?

        借口作恶梦来解释她对爱情的绝望,闻人复会信吗?

        闻人复的心让激越的情绪弄得火热,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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