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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不是赔钱货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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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拿手鸡肉他不说好吃,也没说不能入口。说也奇怪,她挟的菜他就吃,温故挟的,他却置在碟子里碰也不碰一下。因为温故的小眼神,她只好努力的给闻人复挟菜。

        只是啊,这人俊就占便宜,连举筷吃个东西都美不胜收,让人眼都舍不得眨一下,怕一眨就漏看了什么。

        闻人复闻言,扒了饭粒进口中,这一咀嚼,咀嚼出鸡油、蒜汁的味道来,他想不到平凡的米饭出自她的手里,多了股香而不俗的滋味。

        闻人复尝了鸡,吃了饭,连着盛踏雪挟到他碗里的红烧豆腐和白菜卤都吃了,他经年空虚的胃难得有了饱足感。

        饭后,她给他上了茶水。“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茶叶,只有晒干的茉莉花茶,莫要见怪。”

        原先烟氏上的那杯花茶和这一杯是一样的,温故看不出来哪里不同,可之前那杯花茶公子连碰也没碰一下,这杯却一口接一口抿着,喝得涓滴不剩。

        他看向盛踏雪的眼光更加不寻常了。

        “小五姑娘有一副堪比易牙的好手艺,你煮的鸡着实好吃,剩下的,就让我 带走吧,我看温故口水都快流满地了。”

        他曾经对她知之甚少,前辈子他遇上她时,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种求而不得的煎熬,让他心灰意冷之下,更觉得生无可恋,后来她遭逢夫家离弃又惨死,他终于完全失了存活的意义,直到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温故心底不满了,公子,您太可恶了,您想吃小五姑娘煮的鸡,用得着拿小的当借口吗?只是那鸡也香得他都管不住口腔里泛滥的口水就是!

        闻人复一副回味且遗憾不可得的神情,“不知小五姑娘何时要做玫瑰鸡?”

        呃,这人也太偏执,“我……尽快。”

        “那我等着。”

        盛踏雪很爽快的打包了剩下的大半只鸡,然后周到的把人送出了门。

        闻人复回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不可测。

        他还记得那年两人初见的场景,记得那漫天的雪花,记得她苍白的小脸,和在寒风中徐徐吐出氤氲白气的粉唇。

        他记得她扬起的眉眼就如同现在一样清澈秀丽,不偏不倚的看着他。

        这一眼,看进了他的心底。

        在这山村小屋,没有漫天飞舞的雪片,昏黄的灯光将她笼罩其中,他无法靠近一步,只能这样看着她。

        因为外头下起了蒙蒙的细雨,温故打起了伞,他转身迈步走了,上了马车后消失在道路的那一头。

        马车走了,细雨仍无声的落着。

        有那么一瞬间,盛踏雪觉得闻人复看着她的眼神堆栈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突然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送走了贵客,阖上斑驳的大门,她长长吁出一口气。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会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因为她也不知道。

        今儿个踏踏实实从早忙到晚,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她只觉得全身舒坦,舒坦得恨不得高喊几声。

        单单今日就有十二两的进帐,这日子是越过越顺了。

        一切都慢慢走上轨道,再过不久,她想要的那种悠然闲适,那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种不想干活就偷懒的日子不远了。

        第七章 找人来摘花

        这晚,盛家人吃了一顿很晚的晚饭,盛光耀没想到女儿煮的鸡不柴不老,还嫩得让人一口接一口,他吃完吮着指头,对着女儿问得很小心。“这鸡有卖相有口感,还有这什么肉冻的,我瞧着镇上的鸡肉摊子都没有,要真能卖起来肯定受欢迎。”

        盛踏雪回应得很平静含蓄。“爹以为呢?”

        “要不这样吧,小五负责煮鸡,我和你娘到镇上叫卖,也不失一份正经的营生,咱们家要是有了进项总是好的。”他试探着说。

        身为一家之主,每日只能看着女儿妻子忙进忙出,除了做点木匠活,他就像废人似的在一旁干瞪眼,他能感觉到他属于男人的威严正渐渐不见,他也想做点什么,做什么都好。

        “爹,您可是做好决定了?如果真要做,就得到集市去租个摊子,咱们煮好了鸡挑到摊子上,看要切剁成块,还是整只、半只,甚至四分之一的卖都可以,但眼前咱们家这锅灶煮不了几只鸡,得要买几个更大的锅子才行。”

        “小五怎么说,爹怎么做。”

        他看明白了,他这女儿是个有见识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他不过提了一嘴,她已经有成套成套的计划往外蹦,这要是他,不长考个十天半个月,哪想得出这些?他决定,听女儿的。

        “今儿个晚了,爹明日一早就按咱们说好的办,等您的摊位租妥了,整理整理,咱们就准备开张。”

        “那我能做什么?”烟氏见女儿居然没有反对丈夫的提议,以为女儿想通了,父女俩即使有龃龉,怎么着都是一家人。

        盛踏雪思路清楚的说:“娘你去和徐婶子商量能不能多抓些鸡仔回来养,将来咱们的生意开始做起来,这足月的鸡怕是不够用。”

        “你外祖家也养了不少鸡。”

        “娘很久没回外祖家了吧?”她没听烟氏说过娘家的事。

        出嫁的女儿哪能时常回娘家,加上盛家人对他们三房态度恶劣,致使她连提也不敢提一句想回去看爹娘,这都已经有多少年没回去过了?

        “我记得外祖家就住邻镇,往后您只要得空,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爹也不会拦着,对吧?”

        盛光耀僵硬的点头。

        “女儿也想外祖的饧糖了。”

        这饧糖显然是原主残留的少数值得留存的记忆。

        饧糖可用两根竹签绞来拉去的玩着吃、吃着玩,绞拉次数多了,黄色的糖丝便会显露出白线,一张一弛,浓浓的麦芽香便散开来,吃饧糖的乐趣就在这。

        盛踏雪的外祖年轻时就是卖饧糖的货郎,经年挑着担子到处奔走养家活口,如今年纪大了,卖饧糖的担子便交给了大儿子。

        很少在女儿面前流露小女儿情态的烟氏眼带怀念,她的确是该抽个时间回去看看爹娘和兄弟了。

        盛光耀一听到母女俩提起了岳丈,讪讪的走了。

        妻子这十几年没有回过娘家他也有责任,除了嫡母的刻意拦阻,身为相公的他也以为她嫁入他盛家,便是他盛家的人,娘家什么的,就不需要走动了。

        瞧着盛光耀出了门的背影,盛踏雪深深为她娘抱不平。

        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拉拔一个闺女一二十年的心血,结果嫁了人就要无条件的和娘家断了联系,难怪老人嘴里说女子嫁人是泼出去的水,偏偏婆媳间,媳妇做得再多再完美,婆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真心把她当成女儿对待。

        烟氏让自己从悲伤中脱出,从荷包里掏出今日卖胭脂水粉得的银两。“这是今儿个你卖香料得来的二两又二钱的银子,赶紧收起来。”

        “娘今日帮小五出了不少力,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这一两银子归娘,剩下的我自己收了。”她数了一千文,推到烟氏面前。

        烟氏也不别扭,收了那一两银,却听见女儿压低声音,幽幽说道——

        “女儿打心里希望我们家好,只有我们家好了,能立起来了,女儿在外面才不会被人随意欺凌,关于这卖白斩鸡的生意,爹如果一心待您,这生意就是您们俩的,可他要是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这生意就是您自个儿的,女儿告诉您的那些煮鸡的诀窍要不要对爹说,您可要拿捏好了。”

        盛踏雪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烟氏,她所有的情绪想法,盛踏雪都能从她的眼神察觉。

        烟氏半晌没吱声,怔忡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放心,娘和你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只要他不是太过分,还是可以对付着过下去,若是他仍一心向着盛家人,不顾念咱们母女,我知道该怎么办。”

        不说盛光耀,盛踏雪对这个娘心里是满意的。

        其实不只有卖鸡的生意要筹备,三月三,不只茉莉花,桃花、栀子花等都是香气四溢的天然香料。

        尤其是桃花摘下来阴干之后,研为细末,再加上蜂蜜,用来涂面擦身,便能有好颜色。做胭脂也一样,任何一种红色花朵细细碾碎之后滤去渣滓,晾干,滴上桂花油,就能做成拥有花朵般颜色和香气的胭脂。

        她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八只手,林子里的花可是不等人的,一眨眼花期就过了,于是隔天她又去了徐婶子家。

        “……你要请人手摘花?”

        “是,姑娘家心细手巧,五六个人也就够了,小五想说徐婶子人面广,识得的人多,这活儿得趁晨露未干、日头还未爬上山时开始,工时最多一个时辰,不会妨碍到进行家里的活计,工钱一人二十文。”

        这活要细心,要轻手轻脚,要求颇高,所以她给了这个价钱。

        徐婶子闻言失声,两根指头怎么都缩不回去。“不到半天就给二十文钱?”

        自己家的几个半大小子到镇上去打零工,一个月都拿不到五十文,跟她上山半天就能得二十文,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眼力没有年轻姑娘好,都想去了。

        “婶子听何大娘说,她那媳妇去镇上的时候瞧见你和你娘在卖胭脂水粉,你摘花就是要捣鼓那些东西吗?”徐婶子的脸上没有打探消息的神色,她就是很实在的问一声。

        盛踏雪没想到也就一天,她去镇上卖胭脂的事情已经传了开来,不过这也没什么,她又不偷不抢的,“婶子也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我这不是想尽办法给家里挣点银钱吗,要不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

        “你是个好的。”徐婶子感叹。

        很快的,徐婶子就帮她找来了六个十几二十岁的大小姑娘和媳妇,各自带着柳条篮子还是篓筐,其中一个还是徐婶子的女儿春香。

        内举不避亲,盛踏雪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认真干活就行。

        她细细吩咐要摘采半开的花,摘回来之后还要挑拣干净,装在竹匾中放到架上阴干,工作才算完成。

        小姑娘们第一次得了可以赚钱的活计,点头如捣蒜,就怕活儿做得不好,坏了主家的吩咐,下回能赚钱的工作就没自己的分了,因此一个个卯起劲来,暗中较劲要摘得又多又好。

        盛踏雪也没想着要隐瞒她摘花的动机,春香也不知是得了她娘吩咐,还是自己的小心思,避着人来问她胭脂的做法,盛踏雪也不多问,大方的说了。

        对于做胭脂这种不需要太多技巧的,盛踏雪并不介意教授,她就算不做胭脂,还有许多香方可以做。

        春香偷偷摸摸的举动看在几个小姑娘眼里,一个传一个,因此跑来问她的人越发的多了。

        盛踏雪干脆挑了个大家都在的时候,把制胭脂的方子详细的说了一遍。

        没多久,她收到了许多小姑娘们赠送的小东西,值钱吗?谈不上,有的东西还有了年头,但她收得很高兴,因为她收的是心意。

        她没想到此举收获了许多小姑娘的友谊。

        原来友情也可以是这么单纯可爱,不一定像是盛丹玥、盛丹丹那样,只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择手段的算计人家。

        几个小姑娘头一天摘的是桃花,第二日是茉莉花,不到三天,林子里含苞待放的花全进了小切村几家。

        等晒干后交货了,每人六十个铜钱入袋,热烫烫的攒在手里,乐得都想翻筋斗了。有些心思转得快的也仿着做了胭脂,但无论她们怎么捣鼓,就是做不出来盛踏雪的细致。

        盛踏雪没有藏私,而是许多技艺都是如此,就算知道配方了,不知分量多少、顺序如何,也是白搭。她们如果因为这样对她不高兴了,她也真的没办法。

        这些,自然也都是后话了。

        这天盛踏雪回到家,想不到温故正等着她。

        “温大哥。”

        “小五姑娘叫我温故就行了。”

        “找我可是有事?”多看个几回,这大个子凶恶的外表好像也不怎么骇人了,反倒流露出几许憨态。

        “我家公子几日后要宴请村子里的乡亲父老,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出席,他让我过来和小五姑娘商量,不知能不能在三日内做出五十只的白斩鸡?”

        “你们不交给镇上的酒楼包办外烩吗?”五十只耶。

        “其他荤食交给县城的大酒楼操办,只有鸡肉的部分想委托姑娘。”按公子的揣测,小五姑娘说不的可能性很低。

        公子说她喜欢银子,喜欢得很可爱,很理直气壮。

        说实话,他有听没有懂。

        喜欢银子不都被人讥笑是勾久市侩、铜臭、俗气?哪里可爱了?

        只是既然公子觉得她可爱,那么他们这些侍候的人也会觉得她可爱。

        盛踏雪迟疑了下,没有立即答应。

        宴请全村的人?好大的手笔,但想在村子立足,这是个好办法。

        她没有一口答应,不是被这天上掉下的赚钱机会冲昏了头,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这年头要卖好东西靠的就是口耳相传,接下订单恰恰是最好的机会,整个村子的人只要有半数赞美她的鸡肉弹牙,那往后他们家卖鸡肉的生意就不怕做不起来了。

        再说,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和银子过不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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