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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明明你就恨本少恨得要死,恨不能一剑了结了本少,偏还要装出一副你很大度宽容,什么都不计较的模样,你就不觉得累?又或者说你觉得天下人都是个蠢的,就你自己聪明绝顶,以至于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的伪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公冶语诗眸光闪了闪,轻轻垂下眸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柔弱模样,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楚可怜得紧。
只可惜宓妃素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南宫雪朗不想得罪宓妃,自然而然就选择了沉默看戏,而赫连子珩此时只觉自己的脑子都快成浆糊了,看看宓妃又看看公冶语诗,他怎么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散发出了一股子浓浓的敌意呢?
莫不他们之前就认识?
还是彼此之间有感表纠葛的恋人?
倘若宓妃此时知晓赫连子珩心里在想什么,她特么肯定忍不住踹他一脚,你他丫的脑洞也开得忒大了。
“一个不懂得如何收敛自身杀气,又无法掩藏自己眼中隐藏杀意的人,挺不适合装无辜扮大度,将自己从冲突之中摘干净出去的。”
闻言,公冶语诗猛地瞪大双眼,心下有些慌乱,她竟然失控的在这个人面前露了馅了吗?
“要不本少怎么会说你面若天仙,实则心似蛇蝎,歹毒阴狠呢?”
话落,宓妃倒也失了兴致再跟公冶语诗说下去,反正今个儿仇已经结下,以公冶语诗的清高孤傲,她断然不会允许她那么折辱她的颜面,所以,宓妃只要静待她出招就好。
不然,宓妃要主动对公冶语诗出手,怎么看都是她落了下乘。
“赫连少主是要按排我跟南宫兄住这里吗?”
“呃,是。”宓妃话题转换太快,赫连子珩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那房间我们可以随意自己挑吗?”
“这个当然。”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这一路走来也有些乏了。”
宓妃没有说完的话赫连子珩哪有会意不过来的道理,立马就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道:“那好,南宫公子跟凤公子就先在房间里休息,等接风宴的时候我再来请你们。”
“有劳赫连少主了。”
“不客气。”跟着,赫连子珩又交待了在流枫堂当差的宫奴跟婢女,让他们好生伺候贵客,他的心方才安宁下来,生怕又什么没安排妥当的。
说实在的,不单单是南宫雪朗感觉到了宓妃跟公冶语诗之间浓重的火药味,就连赫连子珩也察觉到了,但他却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南宫雪朗,他很想说服自己宓妃跟公冶语诗之间的敌意,那是因为她们同为女子,又同为绝色女子,因此,难免就相互看不顺眼想要找对方的麻烦。
但是,宓妃是那么肤浅的女人吗?
答案显然不是,于是南宫雪朗也百思不得其解,想得头都要痛了。
目送宓妃跟南宫雪朗各自进入房间休息之后,赫连子珩的目光方才落到公冶语诗的身上,他冷声道:“他们是祖父的贵客,辈份很高,你要是没事的话最好别来这里打扰他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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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公冶语诗应了声,态度也还算不错,赫连子珩点头离开时再次交待道:“回你的柳絮殿去。”
“是。”
“小姐……”
“什么都别说了,咱们先回去。”
诚如宓妃所言,公冶语诗也是习武之人,原本那水花是溅不到她身上的,是她故意借着那水花拦住宓妃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看到宓妃的第一眼,她的心里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安感。
正是因为那种感觉,让她产生了试探宓妃的想法。
不可否认的,公冶语诗对宓妃抱有强烈的敌意,那种敌意让她恨不得毁了宓妃,而与她相同的是宓妃对她亦是如此。
她与她,就仿佛是天生的宿敌,两者之间只能留存一个。
【V419】隐藏的私心,打探
“父亲。”
“嘉澍,你想说什么?”赫连迎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又放了回去,今个儿他都快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这喝茶的动作俨然成了习惯性的。
“回父亲的话,儿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心里觉得有几分不安,感觉有些奇怪罢了。”不怪他要多心,而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多几分的小心。
陌殇不能有事,他若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整个赫连氏一族都会随之消失,不管是他的父亲赫连迎还是轮到他这一辈,又或是轮到他儿子赫连子珩那一辈,都不能成为赫连氏一族的罪人。
保全陌殇就是在保全整个赫连氏一族,兴许将这样的重担全都压在陌殇的身上太过自私,然而,如若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择,赫连嘉澍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为父这几日也是心绪不宁的,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赫连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偏又怎么都推测不出将要发生什么事。
唯有每每回想起陌乾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总会出现一种心悸的感觉。
“不瞒父亲,儿子也是有这样的感觉,每当觉着自己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偏偏又什么发现都没有,唯有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
“乾儿,你呢?”目光掠过双眉皱成一团的赫连嘉澍,赫连迎炯炯有神的目光又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陌乾身上,他的这个女婿固然是从小地方来的,可他的才华与本事却是丝毫都不逊色于受过他精心培养的儿子赫连嘉澍。
甚至赫连迎可以毫不避讳的说,如果赫连嘉澍跟陌乾的位置互换,自幼在紫晶宫长大的陌乾将会比赫连嘉澍出色许多,也更能挑起紫晶宫的重担。
不是他要贬低自己的儿子,而是自他父亲那一代开始,赫连氏一族的人就在走下坡路,饶是赫连迎本人也没有资格跟家族中的其他先辈争一时之长短,尤其发展到孙子赫连子珩这一代时,如若再没有新鲜的血液来充实整个家族,往后的一代一代只会越来越差,直至整个赫连氏一族覆灭。
虽然现如今家族仍有他在撑着,儿子跟孙子也还都不错,但这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完全找不出相对出挑的地方,涅槃城内其他各个世家看不出来,没有发现问题的根源所在,可赫连迎能自欺欺人的坑骗自己吗?
索性赫连子珩是个心胸开阔且心性宽和又绝对拎得清,知道量力而行的人,否则赫连迎还真怕嫡亲外孙陌殇的回归会让他走错路。
“并非是为父要让殇儿承担那么多,肩负那么多,实在是他一个人的安危实在牵扯太多太多,他的一个不好,赫连氏一族覆灭了不要紧,关键是整个‘绝望深渊’中那么多的人命,全都将沉入大海。”
“父亲你……”闻言,陌乾整个人都僵住了,也是听了这番话,他方才猛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赫连迎都要坚持他的己见。
为何岳父大人明知殇儿有心上人,还要坚持让殇儿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甚至是在殇儿的面前明确表示过,如果他不听话,那么紫晶宫将派人诛杀他的心上人,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吗?
怪不得明知爱情为何物,亦深知心爱的女人是不能被取代的岳父,非要用那样极端的方式逼迫殇儿,就连他都险些被骗。
“哎,虽说追其根本为父有着这样的原因,也有着这样的责任,但是为父仍旧是自私的,甚至是不顾殇儿意愿的,他自出生便没有享受过紫晶宫片刻的尊贵与荣华,却终将要背上赫连氏一族的责任与使命,还要舍弃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不管为父有着怎样的理由,始终都是对不起他,亏欠着他的。”
无论他有着怎样的苦衷,到最后仍要选择用陌殇去成全去付出,他又如何不自私了。
是以,不惜一切代价,倾尽所有要保住陌殇的性命,除了那份家人的亲情之外,赫连迎是真的没脸说他没有私心,一切都是为了陌殇好。
那样的话赫连迎说不出口,他也已然做好了被陌殇厌恶甚至是憎恨一辈子的准备。
“乾儿想说为父怎么不把实话说给殇儿听?”
“是,父亲若是坦白的说了,兴许殇儿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你也说了是兴许,可是为父赌不起啊!”
赫连迎一句话,直接就将陌乾后面未出口的反驳给堵了回去,按照陌乾对陌殇的了解,怕只怕面对这样的事情,他的那个儿子只会风轻云淡的说一句。
他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是啊,就算整个‘绝望深渊’的人都死了,那又与他有何干系,他不是救世主,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人。
“没有别的办法吗?”
“若有,为父也不至于这般极端。”赫连迎摇了摇头,半晌才幽幽的道:“赫连氏一族太需要新鲜的血液了,且唯有他才是那个早早便被先祖预言会出现的契机,而偏偏殇儿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
先天的天赐灵体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赫连迎自在他的父亲手中接过紫晶宫那一刻,便听闻过族中先祖遗言,说是在他的孙辈之中将会出现一个天赐灵体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赫连氏一族新的契机。
也是自有此遗言的那一代开始,赫连氏一族就在收集各种有关天赐灵体的史料记载,以备不时之需,否则也不会找到需要用到先天精纯之体来融合天赐灵体内共存阴阳两魂的方法。
当初送走体弱多病几乎无法存活的【创建和谐家园】赫连梓薇,赫连迎固然有想过某一天能迎回这个女儿,但在他回到紫晶宫后的第三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得赫连迎渐渐对迎回这个女儿不抱什么希望了。
直到他的长子赫连嘉澍迎娶端木欣欢过门,于次年生下他的嫡长孙赫连子珩,再到他看过赫连子珩的身体,确定他不仅不是先天的天赐灵体,就连后天的天赐灵体都不能修成之后,赫连迎方才回过味来,终有一天他的女儿会回来,还将引来她的孩子。
只是赫连梓薇刚回来的时候犹如活死人一般,整个人几乎完全没有意识,为了保命一直都在沉睡,好不容易等到陌乾寻来,他亦因为伤重导致昏迷沉睡,使得满心期待的赫连迎一直无法确定他到底是有一个嫡亲的外孙,还是有一个嫡亲的外孙女,又或者他能更好命的有两个。
天知道赫连氏一族子嗣艰难,任凭赫连嘉澍跟端木欣欢的身体再好,命中仍然仅有一子,这让得赫连迎不得不盼着他的女儿赫连梓薇能多有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好,那都将是他们赫连氏一族的王子跟公主。
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赫连梓薇也不过育有一子而已。
先祖遗言说过,那个先天天赐灵体的孩子就出现在他的孙子辈,既然不是他的长孙赫连子珩,也就说明那个孩子是他的外孙了。
待陌乾醒来,赫连迎知道他确有一个外孙名唤陌殇,且那个孩子先天体弱,甚至被高僧断言活不过二十二。
听闻这些情况的那一刻,赫连迎就生出想要亲自到金凤国带走陌殇的念头,然而,天道不可违,留给他的路仅有一条,静待陌殇自己寻来,否则一切都将无法改变。
“子珩出生那一天,为父曾暗暗祈祷,盼着他就是那个孩子,只可惜天意弄人呐。”
时至今日,忆起当日抱着刚出生赫连子珩在怀的感觉,赫连迎都忍不住满心的遗憾。
如若赫连子珩是天赐灵体,那么即便身处楚宣王府,尚未出生就在娘胎中身中奇毒的陌殇,都不可能流传出活不过二十二的断言。
毕竟,虽说当时赫连梓薇在楚宣王府的处境很是艰难,但在她怀孕之后,陌乾将她保护得很好,那些想要对她还有她腹中孩子下手的人都没有找到机会,无一不是被气了个半死。
又岂料她们虽未曾对陌殇下到手,结果刚出娘胎的陌殇就先天体弱,并且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二,还曾让她们高兴得三天三夜都睡不着觉了。
也是在陌殇之后成长的日子里,他因着年纪小方才再三中招,但好在不久之后他的生命里出现了个燕如风,让得他再没有中过招。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为父早就不奢望还能有个圆满的结局了,纵然今后要带着愧疚过一辈子,也是为父应该为自己的这份自私付出的代价。”
“殇儿自小就不是一个眼里揉得了沙子的孩子,如果有可能的话,待殇儿自秘境出来,父亲不妨还是跟他摊开了来说清楚吧。”
璃城楚宣王陌氏一族,自存在以来就为守护金凤国而存在,历代楚宣王都是战场上的王者,倘若因着这样一份私心可以保全整个‘绝望深渊’所有人的性命,甭说赫连迎会这样选择,就是陌乾也会这样做。
倘若委屈他的儿子一个人,可以换得那么多人生的希望,他自当是要顾全大局的。
处在这样的立场,也不怪赫连迎这般纠结矛盾了。
这就正如赫连迎刚才所言,甭说什么大局不大局,苦衷不苦衷的,事实上他们就是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了陌殇的身上,逼着他去背负,半点不曾考虑他的感受。
说什么是为了他好,其实他们又有什么立场和什么理由去求得他的原谅。
“知子莫若父,即便殇儿之前已经表示了妥协,但我知道父亲你也应该知道,只怕事情真要如我们安排的那样成了,他会做出什么事咱们谁也料想不到。”
最怕的就是陌殇亲手毁灭了整个‘绝望深渊’,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做,至少这个地方还能留存些许年。
“呵呵…”看着陌乾凝重的脸色,赫连迎抚着胡子苦笑出声,道:“你真以为为父心中一点数都没有?”
望着自家父亲挑起的眉头,赫连嘉澍接过话头道:“妹夫,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殇儿把我们都杀了,赫连氏一族从此自‘绝望深渊’消失,这些原就是注定的,我们也无非就是在做最后的准备罢了。”
自幼时父亲将妹妹送走,很多关于赫连氏一族的事情父亲就没有隐瞒过他,尤其是寻回陌殇,并且陌殇极其反对跟公冶语诗在一起之后,赫连嘉澍就已经想到这些了。
“你跟薇儿是殇儿的亲生父母,甭管他心中有多怨,有多恨,顶多就是不认你们,断然不会对你们出手,而子珩一直未曾参与我们商议的那些事情,并且那小子时不时还背着我们给殇儿方便,以殇儿的性子必不会迁怒于他。”似是觉得陌乾的脸色变得还不够难看,赫连嘉澍接着又道:“如此赫连氏一族就有血脉留存了,我们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之前他还在担心东陵靖的出现会影响到两天后即将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明白这一点,赫连嘉澍倒是连最后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然,听完这番话的陌乾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又或者他该怒骂这对父子俩的天真,黑着脸冷着声,他怒道:“难道父亲跟大哥就没有想过殇儿压根不会动你们,只会完全迁怒在那些你们想护住的人身上,毕竟那孩子素来就知道怎么利用别人的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们越是在意的他就越有兴趣去毁掉。”
“这…”
“怎么,父亲完全没想到这一点。”陌乾只觉自己要被气笑了,他抽着嘴角又道:“殇儿真要跟公冶家那个丫头有夫妻之实后,两魂彻底相融,只怕以父亲的修为都不再是他的对手吧,届时谁还能阻止他一面倒的虐杀。”
“咳咳…那个殇儿他当真会牵连无辜?”赫连嘉澍一直觉得,陌殇就算恨也是恨他们这些逼他的人,不会牵连其他人,不曾想陌乾直接泼了他一盆冷水。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们,我离开的时候,他尚且年幼。”
父子俩看着陌乾,一时间齐齐无语。
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为了避免真出现陌乾所说的那种后果,赫连迎只得抿唇道:“行了,待殇儿从秘境出来,我会找他仔细谈一次,不再隐瞒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