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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姐姐还是以前的性子,妹妹这心里就没有那么紧张和不自在了。”未出嫁前,温夫人因与韩国公府的两位小姐是好友,故而时常出入韩国公府,当时温夫人是将韩老国公和韩老夫人看成是自家长辈一样的孝敬,将现在的韩国公和韩家二爷看作是自己的兄长一样来敬重的,因此,温夫人跟苏氏的关系也算是极为亲近,喊她一声苏姐姐,一则是因苏氏年长温夫人一些,二则也是温夫人将苏氏看作是自家嫂子一般。
只要是以真诚之心等她的人,温夫人都是回以十二分真心的。
真正的知心好友,真正以心相待之人,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甚至是数年未曾相见就变得陌生,变得有隔阂。
显然,即便韩锦华和韩锦芸都不在了,但穆国公府与韩国公府的关系仍在,温夫人与韩国公府两位夫人之间的关系仍在,相府跟韩国公府的关系更是看似平淡,实则密不可分。
“姐姐是还没变,可妹妹你着实太狠心了些,居然时隔那么多年,姐姐直到今日才有机会站在你的面前好好的看看你。”苏氏拉着温夫人的手,眼里竟是泛起了泪光,心里的感伤又岂是语言所能描绘的。
想当年美名与才名响彻四国的皇城三姝,如今却只剩下温夫人一个,怎不令人唏嘘,怎不令人感叹。
韩锦华韩锦芸红颜薄命,温夫人亦是过得不顺遂,病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吃着药将养着,若非放心不下唯一的女儿,只怕也是早早就撒手走了。要说过得舒心,只怕也是宓妃那个丫头好了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才好,身子慢慢才恢复的。
“是我的不是,让苏姐姐挂心了,就罚我以后常来国公府与苏姐姐做伴如何?届时,苏姐姐可不许赶我,当然,要是苏姐姐赶我啊,我就将苏姐姐你绑去相府陪我也是一样的。”
一听温夫人这番话,苏氏颇为受惊的瞪大了双眼,似是有些不能接受她的这个亚琴妹子,怎的性情变化如此之大?
这该不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夫人瞧你,这都吓到韩国公夫人了。”钱嬷嬷觉得温夫人现在的性子挺好,这可都是宓妃的功劳。
也不知道她们家小姐的脑袋瓜里都装的是些什么,有些想法怎么就跟别人那么的不一样,有些行为举止吧,虽然过于大胆开放,太过出格了些,但偏偏听宓妃那么一解释吧,又让人觉得非常的有道理,完全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不,夫人时常跟小姐呆在一起说话聊天,无形中就被影响了,有时候说话做事也都带着宓妃的那股利落干脆劲儿了。
“别担心别担心,我没被吓到,只是觉得妹妹性子变了些,不过现在这性子挺好,真的挺好。”苏氏抓着温夫人的手,笑容温婉明快,左右看了看,蹙眉道:“妹妹既是来我府中做客,怎的不把妃姐儿也带过来,说起来除了在她小时候我抱过她,看过她,这么多年一晃而过,眼看她也要及笄了,我这个做姨的竟然都没能跟她说上话。”
且不管楚宣王世子跟宓妃之间是怎么回事,单单就冲着她跟温夫人之间的情谊,苏氏想见见宓妃也是出于真心,并没有旁的心眼。
“这次可不巧,我家那野丫头到琴郡去了,等她从琴郡回来,我一定带她来见你。”有些意思心里明白就好,面上不一定要点破,温夫人既是已经打算不再闭门不出,那么如何与各个世家的夫人们相处与接触,她这心里就如明镜一般,更何况苏氏是个可以交心的人,让宓妃与她接触接触有益无害,她实在犯不着推脱,“我刚进府的时候听管家说,苏姐姐邀请的客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我可是来得晚了。”
“不晚不晚,刚刚好。”
“那敢情好,要不我就太失礼了。”
“走,我请的那些客人就在西暖阁,咱们姐妹一起进去。”
温夫人轻轻颔首,倒也不隐瞒她的来意,贴着苏氏的耳朵低语道:“我也不瞒苏姐姐,我这次来可是想要借着苏姐姐举办的这场赏花宴,替轩哥儿相看相看对象的。”
儿子没主意,做娘的急。
儿子有主意,做娘的也急。
这就是温夫人现如今心里塞着的梗,真真是怎么着那口气都不太顺,恐怕唯有看着自家孩子的婚事有了着落,她那紧崩的神经才能放松下来。
好在今个儿她来是有目标,不是大海捞针来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底,至少妃儿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在她的面前提起哪个姑娘,她肯定比谁都希望,她的哥哥们能娶个知心的好媳妇儿。
本来还在琢磨温夫人突然决定出席赏花宴原因的苏氏,听了这番话,瞬间就了悟了。
敢情她们都是同病相怜的母亲啊!
噗——
幸好温夫人不知苏氏心中所想,不然她的表情一定相当的具有某种华丽丽的喜感。
“姐姐也跟妹妹你透个底,姐姐我得了稀罕的花卉是不错,可是姐姐举办赏花宴的目的,明着是邀请那些世家夫人来赏花,实际上像这样的宴会,那些个夫人都会带着自己的女儿出席,因此,姐姐其实也是想给我家那两个混小子相看相看对象。”
“那苏姐姐可有中意的?”温夫人问这话时,心里突突的,可别告诉她有了,更别告诉她那姑娘就是近来才回星殒城不久的南宁县主,要不她真的就要呕血了。
虽然温夫人觉得哪怕是公平竞争,她的轩哥儿也不会输给靖哥儿或者是枫哥儿,可这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不是。
“我家那两个臭小子心中主意可正了,姐姐就是想要盼着他们早一点成婚,可从来就没见他们对谁家姑娘表现出亲近之意,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想要让他们自己暗地里看看,也免得说我这个做娘的,不顾及他们的什么感受。”只要是一想起她那个小儿子说话的调调,苏氏就满心的郁闷。
呼!
既然苏氏心中没有中意的人选,温夫人的担心就没有必要了,她笑说道:“可不就像苏姐姐说的这样么,孩子没主意咱们急,孩子有主意,咱们好像就更急了。”
“就是这么个理,那两小子知道我今天的打算跟安排,竟然一早就躲得没影儿,让贞嬷嬷把前后院都翻遍了也没看到他们。”虽然苏氏这是在数落自己的孩子,不过她的语气听在耳朵里可不是数落,而是满满的疼爱之情了,“国公府就这么大,他们肯定是躲到老夫人那里,想要游说老夫人为他们出面,不让我给他们相看媳妇儿。”
公公婆婆一向疼爱他们,没准儿就会让他们给说动了,所以苏氏也没打算去荣园捸人。
“等一会儿跟各家夫人先见了面,行了礼,苏姐姐可得领着我去荣园给伯父伯母磕个头。”
“唉,好。”
说话间,苏氏跟温夫人相携着走进西暖阁,顿时,坐在暖阁里的各家夫人看到温夫人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心中暗暗腹议,果然还是韩国公夫人的面子比较大,想她们多次发帖邀请温夫人出席各种宴会,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温夫人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推拒了。
哪怕她们得了这样的由头心中不爽又如何,人家的身体确实不好,就连宫里的宴会都极少出席,不出席她们举办的宴会,那又能如何?
“都是我怠慢各位夫人小姐了,我在这里向大家赔个不是,还望各位原谅原谅。”
“瞧,韩国公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把我们请到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难道还有错不成。”
“可不。”
温夫人虽然近十年不曾踏入这个贵族圈子了,但架不住她人好,性子也好,以前的人缘亦是极为不错的,因此,走进暖阁大家相互见礼之后,她与那些个世家夫人相处得也极是不错。
“夫人,阮夫人好像是被孤立了。”
【V200】醉翁之意不在酒下
不怪钱嬷嬷要说征远大将军夫人阮明氏被孤立了,这个时候的阮明氏母女两人,可不就被挤到了西暖阁南边儿的角落里了吗?
那地方朝外紧挨着一个菱形的大窗,可以瞧见外面相连的三个花园,以及被圈在最中间的水榭,风景极是秀丽唯美。朝内位置就很是有些尴尬了,一道六折的山水屏风挡在她们母女的前面,遮挡了暖阁里大部分人的视线,若是不留神还真看不到她们的存在。
再加上为了格局的美观,屏风两边虽然留出了走路过道的位置,但为了增加视觉上的美感,就分别放置了两盆品象极好的常春藤。
而这两盆常春藤就如龙的眼睛一样,因为它们的存在,让得整个西暖阁仿佛活了一般,其格调不仅显得高雅,质朴,并且还带着丝丝南国情调,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可也正是因为这两盆好看的常春藤,让得原本就被屏风遮挡住大半身体的阮明氏母女,越发的不引人注意,存在感也越来越低。
“婕儿,今个儿跟着娘出来,让你受委屈了。”阮夫人娘家姓明,她们明家并不是皇城里的世家贵族,因此明氏的出身算不得好,更谈不上金贵,她的父亲入仕数十年,做到如今仍然只是邻城的一个小官。
反倒是她因为一次偶然的意外跟夫君阮均卓结了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风光嫁入了阮家,夫妻两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阮均卓是家中独子,明氏嫁入阮府之后,公公婆婆待她都极为和善,从来不曾刁难过她,故,哪怕日子过得清贫一些,明氏也从来都不觉得委屈,面对她嫡亲妹妹杨明氏的屡屡挑衅,她也从来都没有红过脸,认为自己嫁得不如她。
他们一家只在星殒城住了不到三年时间,她的公公和丈夫就领了圣旨,带着他们全家一同前往金凤国与琉璃国的分界唐龙关,一住就是整整十三年。
公公去世之后,因其追随楚宣王时所立下的战功,皇上下旨将她的嫡长女阮思婕赐封为二品南宁县主,让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特别有光。她的婆婆也没有因为她头一胎生的是个女儿而嫌弃她,于她生了嫌隙,做主给她的夫君纳妾,只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若她三十岁之后还不能给她的儿子生下嫡子,那么她就会做主给她的儿子纳妾了。
毕竟阮均卓乃是阮家单传,有个聪明乖巧的嫡女是不错,但也不能断了阮氏一族的香火不是。
对于这一点,明氏纵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是认同的,怪只怪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独享那么多年的专宠,竟然都没能为自己的夫君多生下几个孩子。好在上天待她不薄,生下嫡长女南宁县主的六年后,她总算是再次怀有身孕,并且顺利的生下一个男婴,让得阮家有了传递香火的根。
明氏所生的嫡长子刚满四岁那年,阮均卓的母亲,明氏的婆婆因病而逝,临走之前她都是含着笑的。
这辈子嫁给阮家的男人,她一点都不后悔,虽然她只给她的丈夫生了一个孩子,可她的丈夫却没有往后院里添上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所以即便日子过得再怎么清贫,她都是幸福的。
她疼爱她的儿子阮均卓,但当她看到他的儿子跟媳妇之间感情那么好,那么深厚,哪怕是在儿媳妇只为阮家生了一个女儿的情况下,她也没有做主给自己的儿子纳妾,只是把心里话坦白的告诉明氏,让她知道不能让阮家绝了后。
索性在她离世之前,还跟可爱的孙子相伴了整整四年,她的一生算是彻底的圆满了。
她是一个平凡且普通的女人,能在这个时代拥有那样一个丈夫,享受到那样一份感情,无疑她是幸福的。或许她这一生都没有做过什么特别有意义,有贡献的事情,但她将自己的孩子教育得很好,至少她的孩子阮均卓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大染缸里,对待感情很真挚,一点都不滥情。
他与阮明氏相识,相知,相恋,最后结成夫妻,不管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都坚持着,这才让得阮府很干净,很透彻。而他的两个孩子,无论是性格也好,其他的也罢,只因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遂,他们心性纯良,待人真诚,或许没有很深的心机,却也不是能由得他人忽悠的【创建和谐家园】傻蛋。
有些事情他们看得分明,却并不点破,遇到可真心相交之人,他们会以真心待之,遇到居心不良之人,他们也懂得虚以为蛇,防人之心不可无。
“娘很好,婕儿可不觉得委屈。”南宁县主握着明氏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如此这般被人冷落在角落里,她倒是感觉还不错,毕竟,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与那些心口不一的人接触。
很多时候听着那些人挤兑她们母女的话,好多次她都险些暴露出自己在边境时的真性情。
可她心里明白,她不可以那么做,她不能让那些人说她的母亲不会教养孩子,更不能让她尚还年幼的弟弟,就此背上不好的污名。
“就你心宽。”明氏见女儿笑得纯美,自己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还爱怜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这个时候明氏所不知道的是,她的表情以及她的动作,全都落入了另外一双柔美的眼睛里,还带起那人嘴角丝丝清浅的笑意。
“娘,感情之事强求不得,许是属于女儿的缘分还没到,所以这才总是遇不到合适的。”说这话时,南宁县主也不知怎就无端端又想起了那道修长挺拔的俊逸身影,【创建和谐家园】的脸蛋‘刷’的一下就红了。
打住打住,不能想,不能想的。
南宁县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略感窘迫的低下头,垂下了眸子,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她想,她在初次与他相遇的时候,心里便刻上了他的身影吧!
只是她与他的身份……
他,怕是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吧!
哎——
“你这丫头在想什么,脸怎么这么红,还突然叹起气来?”明氏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不觉就带了几分严厉。
“女儿刚刚想到在唐龙关发生的一件趣事儿,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所以…”撒娇般的摇了摇明氏的手臂,南宁县主可不敢让她的母亲知道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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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自觉的,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宓妃的身影,以及宓妃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来。
真是…真是羞死个人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婕儿,你若是有心上人的话,一定记得要告诉娘亲,娘亲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父亲也不是,如果合适的话,就是让你爹主动上门去问问也是可以的,你可别……”
眼见明氏越说越远,越说越像有那么回事,南宁县主赶紧出声打断她的话,抿唇道:“娘,我们才回来多长时间啊,女儿哪有什么心上人。”
“也是。”
“女儿的婚事自有爹娘做主,呵呵。”南宁县主所羡慕的是她爹和她娘之间这样的夫妻感情,可她却是明白,这个世界上像她爹那样的男子何其少啊,像她娘那样的女子又是何其的少啊,凭什么她就能那么幸运呢?
在唐龙关的时候也好,回到星殒城也罢,父亲母亲没少为她的婚事费心,可就是他们精挑细选的人家,那些男人看着还像那么回事,私底下通房丫鬟都不知有多少个了。
为此,她的婚事这才一拖再拖,从十四岁开始议亲到她现在十六岁,都没能遇上一个合适的。
“婕儿放心,娘会看准了,打听清楚了,再让你自己瞧瞧之后,才会跟你父亲商量着为你定下亲事,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明氏就南宁县主这么一个女儿,儿子年纪又还小,她可不会糊里糊涂就将自个儿的闺女给嫁了。
以前他们一家都在唐龙关的时候,这皇城里的官家,世家,甚至于是商家,又有谁将阮府看进过眼里,就连她的嫡亲妹子,不也与她保持距离,生怕她会攀上她似的。
现在她的夫君不但被皇上从唐龙关调回了皇城,而且还升了官,一跃成为皇城中的新贵,也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故,一时间阮府就客似云来,热闹得有些不像话。
很久以前就不曾有过往来的亲戚什么的都上赶着来攀关系,家中有年轻男子的更是把主意打到了她南宁县主的头上,可把明氏气得够呛。
比起那些根正苗红的公主郡主,她的女儿不过只是区区一个二品县主,但她的女儿跟那些朝中大臣家的闺女比起来,那可就要金贵多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封号的县主不是。
一般的官家小姐见到她的女儿,还得上前见礼以示尊卑。不为别的,单单就因南宁县主这个身份,上门求亲的人也就不少,这让得原本着急女儿亲事的明氏很高兴,哪知暗地里悄悄一打听,一查探,那都是些什么‘青年才俊’啊,她真要把女儿嫁过去,岂不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么?
心里有了那么个疙瘩之后,明氏对上门说亲的人家都留了几个心眼,生怕掉进什么陷阱里,毁了南宁县主一辈子的幸福。
回到星殒城这段时间,明氏对这皇城里的各个官家,世家以及商家都做了比较详细的了解,她也知道了哪些家族的夫人是可以真心结交的,哪些家族的夫人认识认识,面子上过得去就成,而韩国公夫人就是明氏觉得可以结交之人。
明氏带着女儿拿着请帖刚踏进韩国公府大门的时候,原本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只因韩国公府不同于其他的地方,她的礼仪规矩虽说也学得不错,可跟真真正正的高门贵族比起来,还是差距很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