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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觉得付院长不该再让他在妇科了。”
郑院长一句话，把付院长和沙三都给说愣了：怎么，敢情郑院长不是来包庇朱九戒的啊。
郑院长看看他们，接着说：“既然付院长做出了处罚决定，如果才三几天就让他官复原职，怕是很难服众，以后付院长再处罚起别人来，别人会有意见的，这样下去，医院的工作就难做了。”
“对，对，呵呵。”付院长连连点头，哈哈大笑。可是笑完，付院长又眉头微皱，心说：难道郑院长是来打压朱九戒的？不可能啊？但事实上他的确在劝自己打压朱九戒，这倒奇了怪了。
付院长看看沙三，沙三也看看付院长。从沙三的表情看，他也在懵懂之中。
付院长转头望着郑院长：“郑院长，以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安排朱九戒的工作？”
“这个……我想了想，这小子短期内不适合在业务科室待了，虽然他的医道不错，但是，这小子性格太野，要是不给他收一收，还指不定以后会闹出什么事来，所以，我建议让他去沙主任手下。”
“办公室？”
“对啊，办公室清闲，没有实质的工作，朱九戒再怎么闹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嗯，以前这小子在办公室待过一段时间，就让他再回去锻炼锻炼，让他在沙主任手下，我很放心。”
郑院长看看沙三，又望向付院长：“让他在沙主任手下不太好，这样做太敏感了。”
付院长一愕。
郑院长笑道：“你把朱九戒从业务科室调到办公室，这已经是处罚了，要是再撤掉他的副主任，让他在沙主任手下当兵，朱九戒会怎么想？这事有些太绝，而且太明显，显得你反复无常，除非你前脚让他回医院时直接如此安排，可你是让他官复原职的。”
付院长说：“要不这样，他肯回来吗？”
“既然你让他官复原职，只能平调，而且多少给他点事干，否则，无法自圆其说。”
付院长点点头：“郑院长的意思我懂，问题是到了办公室就没什么具体事务了。”
郑院长说：“我倒有个主意，你可以平调他负责基建啊，咱们医院不是正在搞建设吗，然后办公室增加一个副主任名额，不就得了。”
付院长点点头：“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对外也能说得过去，只是，这小子要是不肯怎么办？我担心他又要闹腾。”
郑院长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说着，郑院长出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付院长一脸的疑惑：郑院长今天怎么了，他为什么自觉地跑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沙三也觉得奇怪，心道：郑院长年龄和付院长差不多，是不是他要放弃立场了，觉得再混几年，自己的“牙口”就过了，没有机会当“一把手”了？
郑院长怎么会走进付院长的阵营，他决不会的。
那么，郑院长为什么要帮助付院长？
不，不是帮助。明着看，他是在帮助付院长，事实上，他是想寻找付院长的把柄。
郑院长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把付院长挤下台，因此，他挖空心思盘算，终于想到一个策略。
付院长和于老板来往密切，新太平间的工程里面肯定有猫腻，上次新太平间倒塌，自己想趁机抓一把证据，没想到一夜之间，证据给处理掉了，质量安全监督部门的人一来，什么也没查到。
工程还在继续，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只要找到付院长和于老板的暗箱操作，就可以把他推下台去。
不过，郑院长作为院领导，是不可能亲自介入的，再说要是明着调查，肯定会引起付院长的怀疑，不如将自己的心腹悄悄地安排在基建岗上，随时关注工程的进展。
于是，“朱九戒”三个字就像蹦蹦球一样，弹进了郑院长的脑子。
郑院长还不能把朱九戒看成心腹。
事实上他的心腹不多，但若调动那几个，势必会引起付院长的怀疑。那就利用朱九戒吧。
恰好，朱九戒正在付院长的打压下起落着。郑院长便来找付院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朱九戒接到了郑院长的电话，朝新太平间的工地走来。
远远望去，一排新房已经框架搭成。
蓝蓝的天空下，几个工程架正在起起落落着。
工地边，一架搅拌机正在发着刺耳的噪音。
朱九戒朝左右扫了一眼，看到了郑院长。郑院长正坐在一摞砖上，手里托着一块砖，似在出神。
朱九戒走到他的身边：“郑院长找我？”
“啊，朱医师来了，坐吧。”
朱九戒看看，哪里有座位？只有几摞砖。他见郑院长坐在砖上，自己也坐了下去。
郑院长将手中的砖一会儿放在左边的砖堆上，一会儿又放在右边的砖堆上。
朱九戒问：“郑院长，找我有事吗？”
郑院长一笑：“朱医师，咱们这些工作人员啊，其实就像砖头一样，哪里需要哪里去，左边缺少呢，咱就在左边，右边缺少呢，咱就在右边。”
“哦。”
朱九戒隐隐觉得郑院长要说什么。
“朱医师，你觉得妇科怎么样？”
“还可以吧，就是有时面对一些患者时会觉得别扭，即使我不觉得别扭，人家也觉得别扭。”
“嗯，人之常情嘛，朱医师，你有没有想过挪一挪岗位？”
“挪岗？”
“嗯。”
说着，郑院长又将手中的砖头来回地挪动着。
“郑院长是不是想……想把我调离妇科？”
“是啊，有一个岗位现在特别需要人，我想让你去那里，当然，只是暂时的，等个半年几个月，事情结束了，你再回来嘛。”
“什么岗位？”
“就是这里。”
说着，郑院长抬起头来，指着新太平间说：“我想把你调到办公室，任负责基建的副主任……”
第174章 太坑爹了
郑院长的话没说完，朱九戒就火了。
“不行，太坑爹了。”
郑院长脸色一变：“朱医师，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难道你连这点素质都没有？”
朱九戒深吐了口气，暗道：淡定，一定要淡定。
“郑院长，你知道，我是个医师，你让我去任何业务科室都行，让我到这里来，我的双手是要为病人看病的，不是来板砖的。”
“谁让你搬砖了？朱医师，我是说，你就是一块砖，当然啦，这时比喻，好比是说现在基建缺乏人才，你是高素质的青年，应该明白我的苦衷。”
“我还是想不通，医院这么多人，你怎么不找别人？”
“朱医师……”
郑院长左右看看，低声说：“你难道不觉得新太平间工程有猫腻吗？”
朱九戒心中一动。
郑院长接着说：“我推荐你到这里来，是想让你暗中搜集付院长和于老板勾结的证据，只要拿到证据，嘿嘿，付院长，付院长还是付院长吗？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年龄大了，干不了几年了，而你不同，你的事业刚刚开始，你还年轻，未来是你的……”
朱九戒心中豁然开朗，他明白了郑院长的意思，原来他是想把自己当成一只眼，让自己监督付院长和于老板。
“好，我答应你。”
朱九戒心中气愤付院长，更加恼恨于老板，早就想拿到他们的证据了。
郑院长笑了。
郑院长站了起来，拍拍朱九戒的肩膀说：“忍耐些，等工程结束，你就再回妇科。”
说着，郑院长倒背着手走了。
一路上，郑院长抬头望着初升的太阳，好不惬意。
多好的棋子啊，多好的枪。
郑院长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笑完又担心被朱九戒听到，赶紧捂住嘴巴。
朱九戒并非不知道郑院长在利用他，他何尝不想教训一下付院长和于老板。这也算是一个机会吧。
要想拿到付院长和于老板的勾结的证据，必须懂得建筑材料和建筑架构的一些知识，为此，咱们的男主开始充电。
白日里去书店，晚上在网上学。
当然，工地他也常去，并且嘱咐民工愣子，一旦发现于老板的异常举动，就马上通知他。
比如承重梁、过梁的简化模型计算，如何根据截面进行配筋计算，以及灰土配比等，当然，也熟悉了一些原材料厂家、原材料型号等。
这天上午，朱九戒接到愣子的电话，愣子告诉他，工地正在打过梁，但是，愣子觉得过梁的钢筋好像不够粗。朱九戒马上来到工地上，进行现场监督。
新太平间南北共14米多的跨度，中间有一道承重墙，一边余下7米多一点，现在，工人们正在这7米多一点的跨度上打过梁。
7米多的跨度本来就有些长，朱九戒发现过梁的钢筋虽然按照上三下三的排列，似乎不够20号国标螺纹钢，间距超过20厘米，这样的过梁显然不太合标准。
“太坑爹了。”朱九戒说：“停，马上停工。”
工人们大发牢骚。
朱九戒说：“你们别有怨言，这是工程，工程就要保证质量，要是出了安全问题怎么办？”
有人说：“不就是太平间吗，本来就是给死人待的，怕什么安全问题。”
朱九戒说：“这位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太平间是停放死人的地方，但是，死人不会自己走进来吧？万一咱们的活人在工作时出了质量问题咋办？”
那人语塞。
朱九戒马上给于老板打电话。
于老板骂骂咧咧地来了：“娘的，摸了一把好牌，刚想推倒胡，朱医师，什么事？”
朱九戒说：“于老板，好闲在啊，你的工人在这里打过梁，你倒玩起麻将来。”
“呵呵，我这个人不爱瞎指挥，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技术人员，工程交给他们我放心。”
“你放心可我不放心，于老板，你自己看看这过梁，能这样打吗？”
于老板看了看，说：“咋了，不挺好的吗？”
“挺好，你瞧瞧这钢筋，先别说够不够国标，粗细够吗？打这样跨度的过梁本来就有难度，你弄得这十来个粗细的螺纹钢，顶个屁用。”
于老板没想到朱九戒对建筑材料有所研究，忙说：“朱医师，是这样的，我订货时全是25号的螺纹钢，谁知，厂家没货，只好发了些小20号的。”
“这可不行，质量要保证，东家没有买西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