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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异象闻所未闻，饶是仲老从医数年，也未见过壹仙针同时现出两种颜色，心下一急，直挺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艺容正欲伸手去扶，司瑾陵比她快了一步，迅速将虚弱的仲老扶到椅子上坐好，目光重新回到了艺容手上。
“暗红玄黑双色相融，师父，您以前可见过这种情况？”艺容小心翼翼的将壹仙针放入针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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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老夫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仲老面部略带苍白，但表情严肃，不怒自威。
“如此说来，王妃是内部肝胆俱裂加慢性毒药而亡？”此话出口，连艺容自己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其中一样便能使人痛苦而死，到底是何人与柳秋凝有滔天仇恨竟这样残忍？
“仲老，并非在下刻意为难，只是若凝儿真是如此身亡，为何外面的太医会查不出来？”司瑾陵的脸上是真真的疑惑。
宫廷太医医术虽不至于仲老但也绝对不低，怎会连这样的死因都查不出来，而统称王妃是暴毙而亡？这不符合常理。
艺容将盒子收好，放到药箱内，代替仲老接过了司瑾陵的话。
“王爷，民女刚刚所说，是内部肝胆俱裂，加上慢性毒药。”轻薄嘴唇缓缓张开，重点放在了“内部”以及“慢性”之上。
司瑾陵皱着浓黑的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除非有仵作来解剖，否则光靠把脉按压根本难以查明。民女举个例子，一枚鸡蛋，你不把它外面的蛋白剥开，除非你有透视眼，否则不可能知道里面的蛋黄是碎掉了的。”
艺容举了个极其简单的例子，却通俗易懂，司瑾陵和一旁的洛渊瞬间明白过来。
只是这一明白，司王爷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那何谓慢性之毒？”
“顾名思义，慢性之毒只服一两次无法发挥效用，每日一点，积少成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便会毒发身亡，而日渐渗透的毒药早已融入血脉之中，无法查明。”
“按照王妃的症状来看，王妃恐是被奸人所害．．．．．．”艺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一世英雄的脸色，微微偏过了头，眸子撞进洛渊的眼里。
洛渊眼神晦暗，眼底隐隐有怒火流转，与艺容一撞上甚不在意的移开，和司瑾陵站在了一起。
司王妃可以说是洛渊的岳母，母亲身亡，司晴自然痛苦难耐，洛渊定不舍得让她伤心。
没有打扰他们，艺容在心里默默想，倏而猛地抬起头，眉间一片疑惑。
刚刚司晴和司雅就跟在她身后，此时已经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为何那两人却还不见踪影？
正巧此时，司瑾陵开口问道：“晴儿和雅儿没跟你一起回来？”
洛渊也是一怔，这才意识到司晴司雅很久没出现了，就算是马车，此时也早该到了。
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艺容，艺容抿了唇：“我和师父进府的时候，两位小姐就在身后．．．．．．”
司瑾陵的浓眉深深的蹙起，对于两人进府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到柳秋凝的厢房生出了极大的怒火，大掌抬起猛然将桌布高抬，壶盏杯盘纷纷跌落在地，发出惊刺的响声。
“逆子！冥洛，速去找大小姐和二小姐，把两人给我带过来！”他声音浑厚，注入了点点内力，外面的人全都被这怒火吓呆住，面面相觑。
门外黑影从空中闪过，瞬间不见了踪影。
“容儿。”仲老这时忽然叫了艺容一声。
艺容回神，快步走到仲老身边蹲下，将耳朵凑近，听他气若游丝的声音。
仲老嘴唇微动，艺容面色却风云变幻。
“师父，这绝对不行，我．．．．．．”仲老说完话，艺容一下子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朝床榻之间看了一眼，眼中拒绝之意更甚。
“我经验甚少，万不敢对王妃不敬！”将目光从床上柳秋凝旁收回，艺容退后两步，对着仲老重重低了下头。
“容儿，你天资良好，老婆子现在又远于崖谷，今日唯你一人得我真传，能将王妃所中之毒查明。”仲老微微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多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坚决。
艺容紧抿嘴唇，银针验慢毒之术是仲老自己发明的，只是在医心录上提过，但自己从来没有试过，稍有不慎，使针之人便会受到毒素反噬。
艺容不是什么活菩萨，若是被反噬，仲老现在虚弱不堪，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她跟司王妃素不相识毫无渊源，虽说医者救人，躺在床上的，却是个死人。
仲老以为她担心的是这个，又开口道：“你体质特殊，不用担心这些。”
但艺容紧抿的嘴唇没有丝毫放松。
的确，自己体质百毒不侵，就算被反噬也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仲老以为她怕死，但实则她担心的却是．．．．．．
“师父，医心录上说，银针验毒术，若是失败，则玉体俱焚．．．．．．”
此话一出，仲老面色阴沉，自己刚刚倒是的确忽略了这件事，现下，他将目光转向了司瑾陵。
司瑾陵显然也听到了刚刚艺容的话，面部表情犹如黑炭，紧束腰带将上半身缠得绷直，如石般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呼吸都有点紊乱局促。
众人都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艺姑娘是说，若失败，凝儿连尸体也保存不下来？”半晌，他沙哑开口，喉间压低了声线，夹杂着不常见的轻微惧感。
纵是不忍，艺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化作灰烟，无处可寻。”
屋子里安静自拔，只听见司王爷浓重的喘息声，心绪翻滚，犹如波涛汹涌缠绕。
那藏于袖袍底下的双手已然捏成了拳，屋内无风，袖袍却轻轻摆动，体内真气已然控制不住溢出，将整个屋子的气氛弄得严肃冰冷。
凝儿已亡，死因却是太医都查不出来的离奇鬼魅，塌上女子四旬未到却惨于家中．．．．．．
司瑾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双鹰眼缓缓阖上：“还请艺姑娘．．．．．．”
话音未落，一个焦躁急声由外及近。
“我不同意！”
第125章 验毒被阻止
雕花大门被一双玉白手指推开，郑颜嫣在前，司雅在后，两道身影瞬间现入门前。
开口之人，正是郑颜嫣。
青丝由上挽了个揪，斜斜一根白玉簪插入，下发披散于腰间，像是还未梳好发髻便被人急急的叫了出来，此刻脸上带着倔强的神情，再次开口。
“我不同意将母亲的身体再作糟践，逝者已亡，何苦让她连完整尸身都留不下。”郑颜嫣说着，迈步向床榻前走进，眼中饱含水光，还未到床前，便已顺着洁白面庞缓缓而下。
“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她脸上泪水如泉涌，伤心欲绝，一下子跪在床前。
艺容微微偏过了头，见洛王妃梨花带雨，艳丽的脸上眼鼻俨然皱在一起却丝毫未现丑态，反而让人生出淡淡怜惜之感。
洛渊盯着床前那抹身影，眸中复杂神色流转而过，走上前去，将那俏丽女子拥入自己怀中。
“晴儿．．．．．．”一声低唤，如二月春风吹入心田，言语之中所包含的不忍怜惜让在场几人为之动容。
郑颜嫣顺势倒在了洛渊怀里，哭得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艺容看着那恍若周遭无人拥在一起的身影，只觉得心口隐隐发闷，索性走到床边，不再看那个画面。
眼眸却忽然转到与她一起进来的另外一个女子脸上，司雅涂着艳丽的丹蔻红唇，妖而作媚，右手轻轻的垂在体侧，宽大绣袍挡住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腕，一双亮眸却紧盯着那拥在一起的人影，呼吸微微急促，惊羡，嫉妒之色齐齐涌上面庞。
艺容挑了挑嘴角，不置可否，脑中思绪翻滚，忽然想把她拉过来问问刚刚她们消失的接近两刻钟的时间去了哪里。
纵使司王妃不是司雅亲生母亲，但司晴又怎么会不第一时间守在母亲床前，而是在这时候突然出现，面上悲痛像是忽如其来，并且好像没有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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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雅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洛渊安抚着郑颜嫣，她抽抽的气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从洛渊怀中抬头的瞬间，司瑾陵声音冷若冰霜，看着她道：“本王决定的事岂是你能更改？”
那声音实在太不近人情，冻天冻地隐约之中还带着一点不耐与烦躁，连洛渊都明显一怔。
司王爷与司王妃极宠大小姐司晴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才养成了司晴飞扬跋扈大气刚烈的女子性格，在洛渊的记忆中，司瑾陵从未对司晴下过重口，怎的今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莫测，司瑾陵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语气过重。
“听艺姑娘说你跟随他们之后进府，这两刻钟的时间去了何处？竟连你母亲身亡如此大事都不曾赶来！”说着，司王爷将手重重往桌上一拍，清晰的嘎吱声传来，那桌上瞬时多了几道裂纹。
洛渊心中疑惑微微减退，看来司王爷是心太急了，不过今日司晴的确奇怪，怎会无故消失接近半个时辰？
男子心思不如女子细腻，艺容在一旁看戏，却注意到了洛渊不曾注意的小细节。
在司王爷说出第一句话时，洛渊望向他的那一眼，由于将手背在身后，所以洛渊没有看到，从艺容的角度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中薄气立于顶端，那气势，仿佛是要随时出手伤人！
虎毒不食子，司王爷再生气，不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更何况那洛王妃是司王府最受宠爱的郡主，更是由于司王爷功重被皇上亲赐封号长安，吃穿用度与公主齐平。
司王爷怎么可能对她下手？
但不过片刻，指尖绕起的薄气瞬间幻化于手掌之间，冲着那无辜的桌子一掌劈下，顺便狠狠教训了司晴两句。
所以在洛渊看来，司王是恼羞成怒，才会对一向宠爱的晴儿说了重话。
而艺容看来，这事实在诡异。
“爹，娘亲身亡，您真的连完整尸身都不留给她吗！”郑颜嫣见此状，竟一反常态的迎了上去，眼中怯懦完全褪去，直直对上司瑾陵的眼睛！
司瑾陵高大的身子猛然一颤，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无畏，加之面目完全一样，他几乎以为面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晴儿回来了！
“晴儿．．．．．．”司瑾陵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饱含着雨露，抚向郑颜嫣的面庞。
郑颜嫣眼中一喜。
犹记得刚刚进门的时候，待身前的艺容和仲老老人消失，司雅却突然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郑姑娘，换个地方说话。”司雅压低了嗓音，美目在四周转了一圈，确定无人后，才看向面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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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郑颜嫣，并非是这王府真正的千金郡主司晴，她不过是卑贱青楼女子，司雅再不济也是二小姐。
“王妃暴毙，我们现在离开会不会不太好？”她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开口。
司雅眼中闪过一抹轻蔑的光，蠢货，本小姐不过一句话你就恢复了本样，妓子果然是妓子。
但她表面不露声色，言语淡淡：“你如果不想待会儿出事露出破绽，现在最好跟我走。”
司雅的话说得笃定，郑颜嫣看着她坚定的双眸，咬了咬唇，最终跟着她往那假山背后走去。
“洛王爷和司王爷同时在场，待会儿无论司王爷有多强势，你必不能缩，否则定会叫洛王看出端倪。”这是司雅奉劝她的第一句话。
“仲老来此，王妃死因绝不简单，待会儿若要查清源头，你一定要阻止，王妃是你亲生娘亲，司晴若还在府中，定不允别人动她娘亲一根头发！”这是司雅交代给郑颜嫣的第二句话。
“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司晴。”
第126章 父女间对峙
看着司瑾陵一脸怀念心酸的模样，郑颜嫣兴奋越发浓厚，原来司雅说的是真的，只要自己能够大气一点，就不会有人觉得自己不是司晴！
司晴的身份高贵容貌俊美，她若乘上了她的性子，这京城里怕是无人再敢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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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颜嫣余光扫过洛渊的面庞，洛渊的表情像是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好像司晴本该是这个样子，前几月不过是中了邪，今日终于恢复了正常。
郑颜嫣收好自己的表情，努力回想当初府里丫鬟和奶娘教自己的关于司晴的仪态及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