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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王爷驰骋沙场数十载，为当今盛世立下赫赫战功，天子特音，司王府一切按皇族规矩修建。
“洛王爷稍等，奴才这就去请司王爷。”一身蓝衣的司王府管家恭恭敬敬的将洛渊引到客厅里坐下，嘱咐下人斟茶后，退了出去禀报自家王爷。
洛渊高冠束发，身后两个奴才抬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外，他淡淡抿了一口茶水，忽而双眸半眯，心中赞叹。
司王府的茶丝毫不比外族进贡皇上的茶差，洛渊府中好茶不少，在这方面嘴刁得很，出门在外，难得喝到如此合口味的茶。
若换作以往，他定要向司王爷讨教一下此茶来源，但今日却并无心情，温润茶水下口，也填不了心中急躁。
正在思索间，门口传来爽朗深厚的笑声：“贤婿今日怎的有时间来我这司王府啊？”
司瑾陵身躯粼粼，剑眉高耸，一头墨发被金玉冠高高挽起，浩浩顶天之姿中却又不乏文雅之气，此刻脸上带了如月弦般的笑容，大踏步走进来。
洛渊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行礼，按照地位，两人平起平坐，洛渊此番却是行的晚辈之礼。
“洛渊拜见岳父，岳母。”
司瑾陵眉间露出满意的笑，上前一步将他双手抬起：“不必多礼，渊儿今日可是有要紧事要找本王？”
王妃柳秋凝站在一旁，徐徐福了个身，容貌艳丽丝毫不亚于双十年华的女子，白衣洁净如琼枝一隅，风华万种如纤风散落凡尘，肌如白雪，水剪双眸，万年莲梅不足比其风韵，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洛渊回礼，抬头眼眸从柳秋凝脸上一晃而过，却发现她的脸色白得有些不自然，嘴唇虽点了朱绛，却有点干涸。
兴许是昨夜没休息好，洛渊心想，也不好过多过问这些，抬脚和司瑾陵一起走到座位上坐下。
刚刚落座，洛渊淡然一笑：“我与晴儿成婚多日，也未曾前来拜见岳父岳母，心中过意不去，特地寻了些宝物而来。”
司瑾陵哈哈大笑：“渊儿有心了，只是我们知你王府事忙，这些虚礼，不要也罢。”
“洛渊一番孝意，岳父就不要推辞了。”洛渊回道，拍了拍手，原本站在门口的两个奴才将那个暗红色的大箱子抬了进来。
“岳父可否让下人熄了火烛？”洛渊走到那箱子旁，将手覆在箱子上，摇曳的红烛一闪一闪，他像是想起什么，说了这句话。
司瑾陵和柳秋凝对视一眼，皆是疑惑，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吩咐下人将屋子里烛火尽数熄灭。
新月如钩，朦胧月光将司王府披上一层淡淡光华，婆娑树影摇摆不定，屋内瞬间多了一片阴凉之感。
“打开。”洛渊淡淡吩咐。
下面两人点头听令，缓缓将那箱子打开。
一瞬间，屋内光芒大作，突如其来的银光让柳秋凝微微眯了眯眼睛，待双眸适应后，定睛凝神，看向那箱子中物品，双眸赫然放大，讶然将手轻抬到嘴边，挡住那微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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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洛渊外，在场的人全都惊异的看着突如其来的景色，面上震惊掩饰不住。
那颗夜明珠足有二尺之宽，以其通透程度当为极等宝物，必定价值连城，饶是见多识广的司王爷，眼中也涌上些许震惊。
洛渊看着他们的反应淡然一笑，吩咐奴才重新将箱盖扣上，让人重新点燃了厅中烛火。
“渊儿，如此宝物，你是如何得到的？”司瑾陵似乎还没从夜明珠的光华中反应过来，眼中讶异还未消散，便急急问道洛渊。
“此物是我偶然所得，听闻此珠能散发清淡异香，能助人安眠，洛渊这才将它抬了过来。”洛渊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躲开了司瑾陵的问题。
司瑾陵看着台下的年轻男子，君子之姿肃然直立，皎如白月空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渊儿今日，是有事求本王吧？”
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极普通的说了一句，却带有笃定之意。
洛渊没有丝毫意外，面前刀剑戎马一生的司王爷，见过多少风浪与人情，自己小小计谋又怎能瞒过他的慧眼。
他抬手作揖，大方承认：“回岳父，渊儿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他从小跟司晴就在一起玩耍，也算是司瑾陵看着长大的，曾经小小少年今日已能独据一方，司瑾陵话语中略有些感慨。
“渊儿但说无妨，只是晴儿怎的没跟你一起回来？”司瑾陵突然问出这句话，感觉到自己身边夫人握着的手紧了一紧，他不动声色回握了两下安抚。
洛渊面上表情未变：“晴儿身体不适，在家歇息，劳岳父挂心。”
司瑾陵看着他，心中的石头微微放了下来，看洛渊的表情，似乎还未发现府中司晴乃不是真正的司晴。
紧绷的神经放了下来，他又将话题回转到了洛渊身上。
“渊儿今日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你大费周章亲自来一趟？”
洛渊犹豫了片刻，抬头盯着司瑾陵那双虎豹般的眼睛，坚毅开口：“洛渊今日前来，是想向岳父讨要墨蓝奇物，气凝草。”
清脆的响声，是谁的茶盏，轰然摔在了地上，一地白瓷碎片四处绽开。
洛渊霍的抬头，司王府王妃娘娘脸色煞白，手中茶盏已然落空，滚烫的茶水将整个手掌烫得通红却好似浑然不知。
“夫人！”司瑾陵皱紧了眉头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之意透过妇人双手传到他的掌心。
第119章 气凝草失踪
柳秋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扯出一抹强加嘴角的笑意，把手从司瑾陵手中抽出，原本白皙的手掌心似乎都开始起了小泡，司瑾陵惊怒大叫：“叫长生过来！”
长生是司王府府中大夫，被管家急急的带了过来。
他提着医药箱，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王妃是烫伤，提前准备好了药膏。
在厅中司瑾陵盯着他帮自己的夫人上完药包扎好之后，才抬头松了口气。
始料未及的，一起面，竟和洛渊淡蓝色的双眸撞了个正着。
洛渊从始至终一直未发一言，司瑾陵注意力在柳秋凝的身上，竟暂时忽略了他，此刻才蓦然想起刚刚自家夫人的失态，是在洛渊问出气凝草的下落之时。
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高大的司王面上不露声色，将长生遣退后，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秋凝一直以来都太过粗心，晴儿也是随了她这个性子，你可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她也是喝着汤，结果洒了自己一身．．．．．．”
司瑾陵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思绪仿佛被拉扯到了那年，司晴将洛渊带回家说要让他尝尝自家厨师做的八宝汤，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摇晃，一钵汤却全都被打翻了，疼得哇哇大叫。
话语朗笑间，完成线的眼睛却看见洛渊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有丝毫触动。
嘴角的笑慢慢凝固下来，柳秋凝蹙着秀眉，右手包扎的白布格外显眼，上前轻轻叫了一声：“王爷。”
司瑾陵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所有动作落到洛渊的眼里，王妃的失措，王爷的故意转题，他心中明了，此次想要到气凝草，绝不简单。
司瑾陵这才回归了话题。
“渊儿，不瞒你说，这气凝草，早已被盗。”头发已有浅浅白丝的司王爷轻叹了一口气，终是缓缓解释道。
“被盗？”洛渊脸上的表情倏地变得沉重，司王府守卫森严不输皇宫，司王爷本人更是武功盖世，怎会被盗？
看出他的疑惑，司瑾陵拉着柳秋凝重新坐上椅子，将三人面前的茶杯再次满上。
“晴儿十二岁那年生了场大病，你可还记得？”司瑾陵浅啄了一口面前的茶，目光转向洛渊。
洛渊点头，他记得，司晴十二岁那年连续数日高烧不断，宫廷太医亦是束手无策，她脉象极其紊乱，昏迷了好几日。
曾经的回忆袭上心头，洛渊高大的身躯忽然一震。
脉象紊乱，昏迷数日．．．．．．
世间有这么巧的事吗？竟和今日的艺容的症状如出一辙．．．．．．
司瑾陵没有察觉到他眼中的凉意，继续说下去：“当年战乱，仲老先生独子在战场上被地方将军所掳惨死敌营，我手刃敌方将军，是以仲老感激与我，我和他那时便有一点渊源。”
“后晴儿出生，是仲婆亲手接生，仲老医术盖世，当年，在太医也无法后，我和秋凝便带着晴儿踏上了隐崖谷，一去一来约莫一月，回来之后，气凝草便失踪了。”
司瑾陵将这段埋藏了多年的往事说出来，洛渊静静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神色不明。
“王府守卫森严，岂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半晌，他抬眸，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柳秋凝接过了司瑾陵的话，但语气能出来却比平日虚弱不少，气若幽兰缓缓开口：“的确，王府守卫森严，平时连一只蚊子都不易飞进来，瑾陵战场血搏，仇家甚多，只有这样咱们晚上才能睡得安稳。”
洛渊听清楚了她的话，蹙起了眉头：“岳母的意思是说，乃是家贼自盗？”
司王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
“气凝草是陛下御赐，司王府保管不当，传出去必定会被有心人利用说我们枉顾天子法律，仗着自己功高盖主，是以，我当年彻查之后，将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处以了刑罚，但气凝草的下落却还是没能查找出来。”
司瑾陵说这句话的时候眉间一片肃杀之气，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的种种场景，没有一人承认【创建和谐家园】气凝草，御赐异宝无故消失，他定是怒火难耐。
洛渊知道，他口中的处以刑罚就是将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杀了，战场浴血多年，人情早已不堪一击，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危，哪怕是在司王府多年的奴才，他也能狠下心一个不留。
若是换作自己，洛渊想，他大概也会这么做。天子之怒，谁也不敢保证这件事的结果，这是最残忍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只是，原本世上只存在于一株的气凝草无故消失，那艺容．．．．．．
洛渊登时起身，长袍带着桌上草叶缓缓飘动，他眉宇间划过一抹急切，向着司瑾陵夫妇俩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渊儿就不叨扰了。”
说完转身欲走，司瑾陵站起身叫住了他。
“渊儿，本王多问一句，你要那气凝草有何用？”
洛渊脚步顿下，但还是没有隐瞒。
眼前这人是司晴的父亲，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司王爷，对他绝无可能撒谎，于情于理，自己也不当欺瞒他。
“我府中神医最近患了奇症，仲老先生说需得以气凝草煎药服之。”他回头解释道。
司瑾陵对于他口中的神医并没有在意，反倒是抓住了另一个点：“你是说，仲老先生在你府上？”
洛渊点头，忽然想起刚刚司瑾陵说的他与仲老先生是旧识，思索一下再次开口道：“岳父若有时间造访洛王府，渊儿定为两位准备丰盛饭菜叙旧。”
抬眼望见柳秋凝珠光凤眸隐隐闪过欣喜之光，洛渊只当她是得知要见故人心中兴奋，他急着回去向仲老说这个消息，再不多留，踏出了司王府。
看着那抹俊朗的男子背影走了出去，柳秋凝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夫君，眼中欣喜未退：“晴儿幼时跟仲老夫妇一见如故，吵着要在隐崖谷住下来，说不定，仲老夫妇能知道晴儿的下落！”
第120章 艺容渐苏醒
洛渊赶回王府的时候，仲老已经从躺椅上醒来，正在用晚膳。
“王爷，我让厨房给您做几道小菜。”王封上前接过洛渊的披风，洛渊摆手：“不用了，本王用过膳了。”
说完直接走向膳堂。
仲老花白的头发正埋首碗内，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末了，将头抬起来，一脸心满意足，眼眸半眯赞叹：“好饭！好菜！好汤啊！”
叹声间，瞧见门口进来的男子身影，呵呵笑了两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洛王爷，此去如何啊？”
洛渊沉默，脑中犹豫着要不要将气凝草失窃这件事告诉仲老，毕竟他和司王爷曾经是旧识。
但另一方面，此事事关重大，他不能拿着司王府一家的安危来开玩笑，圣元皇帝敏感多疑，此事若流传了出去，定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着洛渊一脸严肃沉寂，那俊逸脸上散发着淡淡的愁感，琉璃眼中带着极其复杂的神色，贵然韵致间已经告诉了仲老答案。
仲老哀了一口气：“罢了，我也没对你抱什么希望，王爷还是为我和容儿备好马车吧，明日我们就启程。”
听到这句话，洛渊心中没来由的一片烦躁，眉如墨画面如墨石，片刻之后张口道：“烦请仲老再留一日，司王爷夫妇俩想与您叙叙旧。”
洛渊本以为以仲老的性格会反驳他的话，正在思索接下来用什么理由，忽闻仲老带着笑意的声音：“好。”
他揪着自己的一缕垂至面部的眉毛，恍如老顽童，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