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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太后助攻一把，收了自己为义女，便是永元帝再有那样的心思，亦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冒犯自己的。

  　　可她却没料到洛渊竟会真进宫求取旨意，有皇家旨意在此，她如何能不嫁？

  　　无论是王妃，亦或是平妻，她何曾稀罕过半分？

  　　她想要的夫唱妇随，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一生只忠诚与彼此的婚姻，是这世间绝大部分男子都做不到的。

  　　而洛渊亦然。

  　　他府中已有两位女子，虽暂没有亲密之举，且正妃是她人代替，可若有朝一日正主儿回来，自己便是平妻又能如何？

  　　那样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她是万万做不来的，她亦是不肯的。

  　　“你忠心与长安郡主，与她青梅竹马，我与你，只是合作。你这般做法，是断送我的自由，断送了我的一生，你与吕后有何区别？”

  　　“我是答应过与你逢场作戏，我便是清誉受损，与你做戏，但现在这是太后下的旨意，我与你是要举行婚礼的。婚礼须得祭拜皇天后土，这是十分严肃之事，你不问我，便自作主张，我非常不高兴。且，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我会亲自去取消了这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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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如此认真而严肃的样子，如此冷静明白地拒绝自己，洛渊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就像是被密密匝匝的针脚给的戳伤了，闷疼得有些难受。

  　　她如此重视这样的婚礼，他又何尝不是？

  　　可他最初的本心，便是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如此一来，那便是任何人都无法笑话于她的。

  　　“容儿，你且先听我解释。”他沉沉开口，低迷的嗓线微微有些沙哑。

  　　艺容凝视着他，那样锐利的眼神，似想要在他面庞上看出一朵儿花来那样，“我听着。”

  　　她见过师父与师母的感情，两人相知相爱，相互尊重，是她所神往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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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认真的，我并无敷衍你的意思，这……也是我所渴望的。”

  　　他如此认真的神色，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眸如此清澈，清澈到艺容可以瞧见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

  　　艺容忽的觉得自己心中有再多的怨气亦是无法再说出口了，心底里有种异样的酸甜奔涌而出，又酸又甜，如那腌制的话梅那般，酸甜掺杂，难以言喻。

  　　这样的话，她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怒，亦或是别的？

  　　她自己一时之间都难以说清楚，她对喜欢眼前这个优秀的男子，可她又十分清楚，眼前这个男子给不了自己单纯的情感。

  　　这种站在刀锋边缘游走的感觉，就好似面对一杯放了剧毒的蜜糖水，像是干旱沙漠里出现的一捧毒液，明知晓那是剧毒，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浅尝。

  　　这一刻，艺容的心乱了，她无法分辨予之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就像是迷了路的孩子，站在十字的路口，不知该如何选择，迷茫如海中漂浮的那一叶扁舟，不知该如何前进。

  　　明明他并未说什么动情的话，可她那颗好容易被自己说服，平静下去的心，又像是焕发了生机一样，瞬间破土而出，让她一时迷了心智。

  　　“洛、洛渊你说什么？”她眼底有欣喜，有惶然，有焦急，目光迫切又有些慌乱地盯着他，连带说话都是结巴的。

  　　洛渊见她如此，伸出修长温厚的大掌裹住她柔弱无骨的纤手，朝书房中走去。

  　　艺容几乎是满脑空白地跟着他进了书房，直到她坐在了椅子上，才逐渐回过神来，面颊上复杂的神色才逐一敛去。

  　　她如何能就因他一句话，便乱了自己的心神呢？

  　　“容儿……”男人坐在了她身侧的椅子上，轻唤了她一句。

  第377章 让她做替身

  　　“洛渊，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艺容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她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她不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失去了分寸，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闻此，洛渊伸手扶住她的双肩，扳正了她的身子，凝视着她的双眸，神色认真且严肃，“我没有与你开玩笑，我请旨，是想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这下，艺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要沸腾了，可她却的脑袋却异常冷静。

  　　她伸手将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给推开，身子向后靠了靠，言语甚是犀利地问：“那长安郡主呢？倘若她回来了呢？你可知什么是妻子？洛渊，我与别的女子不同，我未来的伴侣，定时要与我一心一意的，你做不到的。”

  　　她虽是欣喜，也甚是心痛，因为这样优秀的男子，心中早已住进了别的女子。

  　　她话语虽是犀利，却很轻，没有怒，没有恼，就如羽毛那样轻，却重重敲击着洛渊的心脏。

  　　“我明白。”他收回自己的手，双眼未曾离开过她，只听得他似轻叹了一声，似充满了怅然，“她……回不来了。”

  　　艺容浑身一怔，浑身的血液就好似被冻住了一般，面色有些泛白，美眸蓦地紧缩：“你说什么？”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她自己也不明了，有酸涩，有错愕，似也有那么丝丝的窃喜。

  　　“晴儿回不来了，她……死了。”洛渊的声音很沉，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便是艺容听了，心头也跟着沉重起来。

  　　空气就好像被凝固了一样，好半晌的功夫，艺容浅声询问：“是何时确定的？可有找到幕后之人？”

  　　“不久前，坠崖身亡，据线索来看，与六皇子脱不了干系。”

  　　洛渊平静地说着，可他的眼底却敛着阴寒的锋芒。

  　　艺容看着他这样的神色，心中的那点欢喜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就好似沉被一点点地拖下了万丈深的海底，刺骨的冰寒一寸一寸地爬上她的肌肤，蔓延她的四肢百骸。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似听过什么人说过，自己与那位长安郡主甚是相似，是了，那日王府设宴时，她只是略略听见，当时并不在意。

  　　而今想来，他早早便知晓了长安郡主的死讯，可却依旧对自己温情照顾有加，甚至让自己不断沦陷，一步一步踩着浮石靠近他。

  　　艺容只觉得自己浑身极冷，方才那样沸腾的血液，骤降如腊月的霜冻，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将自己当成了什么？司晴的影子么？

  　　只一瞬，她只觉得自己心尖下起了如棉花般的大雪，夹着冰冷刺骨的冷雨，心头尖刺疼得她浑身毛孔紧缩，皮囊紧绷。

  　　“既是如此，你想娶我，只因我是我，还是因我与司晴相似？”

  　　她的话，很犀利，直戳要害。

  　　洛渊知晓她很聪敏，却不料她也会问与太后那样相似的问题。

  　　究竟是为何？他亦无法言语，他至今都未能分清楚自己对容儿的情感究竟是因她身上有晴儿的影子而起，还因艺容只是艺容。

  　　见他愣住，半晌都无法言语，艺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凉的，就好似冬日里，被人剥光了丢尽冰封的寒潭里，寸寸冰寒。

  　　可这样的冰寒深入骨髓的疼痛，都不及她被一瞬撕裂的心，鲜血淋漓的口子，那样触目惊心，一如秋日里那满山红艳艳的枫叶，片片刺红，像是染了迤逦的鲜血那样，扎得眼目刺疼。

  　　“呵……”她冷笑，而后起身，面色略有苍白，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洛渊，眼底有无尽的伤痛与挫败，“如此，我更不会同意了。”

  　　让她做替身？如郑颜嫣那般吗？

  　　他在知道郑颜嫣身份后，是如何的表现，她看得一清二楚。

  　　在此之前，他对郑颜嫣有多疼爱，现在的冷漠就有冰冷。

  　　自己不过是没有与司晴那样相似的皮囊罢了，自己这样的性子，竟还能有幸成为长安郡主的影子，可是她的福气么？

  　　她是该说洛渊痴情，情深义重呢，还是该说他薄情寡义才好呢？

  　　她说完，便脚步略有踉跄，几乎是夺门而出地离开了洛渊的书房。

  　　洛渊便是愣在了书房中，久久不能回神，他亦在思索容儿的言语。

  　　艺容几乎是跑着回到烟雨阁，见她脸色煞白地进来，整个人如丢了魂魄儿似的，百草和知春四人都被吓了一跳，急急上前将她扶住，“小姐这是怎么了？怎的这副失了神的样子？”

  　　知春皱眉担忧询问，急急从知夏手中捧来温热的茶水递了过去。

  　　艺容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的茶水，这才重重吐了一口气，面色只见变得红润起来，见几人团团将自己围住，面上皆是担忧之色，微微摇头叹道：“我没事。”

  　　她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半瞬都说不出话来。

  　　知春年纪稍长一些，且进宫时间略长一些，到底是个伶俐的人，看了百草几人，轻声道：“你们且下去候着吧，我陪着小姐。”

  　　百草点点头，很信任知春，知春的年龄也比自己年长，且小姐去安风院是为了赐婚的懿旨。

  　　现在这副样子回来，自己不懂宫中的事情，让知春来安抚小姐再适合不过了，府中的庶务还须得她来操劳，她不能再让小姐忧心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了。

  　　“小姐，洛王可是……”

  　　“知春，你有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当成过你最熟悉的一个人吗？”

  　　艺容知道知春能用，所以也没有避讳，问得明白。

  　　知春微微一愣，略有思索后方才说：“小姐所说，奴婢没有经历过，所以不能给小姐参考的答案。”

  　　“但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奴婢身上，奴婢会怀疑那人的用心，没有人愿意去当别人的影子。”

  　　知春这番话，很客观，但也很有道理。只是这样的话，又让艺容心底的血口子又撕裂了几分，那满腔的鲜血又溢出了些许。

  　　他答不出来，可不就是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吗？

  第378章 鲜花与白骨

  　　“我明白了，我想歇一歇。这几日封了那拱门，不许任何洛王府的人从那里进来，我不见任何洛王府的人。”

  　　她的声音很沉，就要是小尾巴上箍着沉重的石头。

  　　知春抿了抿唇，不知自己是否有说错，可见艺容这般倦色恹恹的模样，也只得扶着她到贵妃榻上躺了下来，给她点了安息香，方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中。

  　　百草在听见知春所说之后，眉头紧了紧，略有担忧地看了一眼烟雨阁，而后轻叹一声：“得赶紧招募护院才是了。”

  　　原本这些都是有内务府配置的，估计是对洛王府有所顾虑，所以太后也就指派了四个宫女过来，【创建和谐家园】契也都在公主府，四人自然是对艺容忠心耿耿。

  　　眼下听见知春说小姐要封了那拱门，也不由得有些无奈，主子的事情她们不好过问，更不能多嘴，也只能按照小姐的意思办事。

  　　百草办事稳重，又经过筛选，暂时招了四个护院，都是从前从军队中退出来的，只是身体略有残疾，但是做护院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首的护院的叫凉川，曾经做过校尉，因为臂膀伤及筋脉，就从军中退伍了出来。

  　　其余三个也都是不同程度地受过伤，也都有些小毛病，但是武艺是没得说的，也与凉川是好友，名为冷余、赵泉以及白枫。

  　　四人生得一脸正气，从军中退伍之后，就在合伙做了一些小本生意，可四人都不是这块材料，直接就赔光了。

  　　四人又是军中孤卒出身，若是战死了沙场也还好一些，可这般半死不活，身有残疾地活下来，连谋生的手段都没有，这着实让四人头疼。

  　　“既然是在公主府当差，忠诚二字也不需要我多说了，这两个是长风、飞白，他们俩要熟悉府中事务一些，不懂的可以问他们俩人，或者问我也行。吃住可以在府中，但最重要是本分，我不希望我亲自招进来的人给公主府增添麻烦。”

  　　百草素日里虽是话少，可这段时间艺容一直都在磨练她，许多事情她也是通晓的，加之她本就不苟言笑，给人十分严厉的印象。

  　　凉川生得英俊，浓眉大眼，身量挺拔伟岸，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拍了拍胸口，话语中气十足，“百草姑娘你且放心，就冲着公主救了这一城的百姓，也救了我等的性命，必然会护好公主府的！”

  　　其余三人也点点头，俨然是以凉川为首的。

  　　百草点点头，又办了些必要的程序，才将这四人收入了公主府，让长风带着四人去量身定做了护院的衣服。

  　　知春那边也忙着挑选厨房做活儿的婆子，两人办事都稳重伶俐，分工明确合作，两日的功夫，就将公主府所需要的基本人选都补齐了，一应事务也都安排了下来，公主府这才算是井然有序起来。

  　　……

  　　这一日，晨光熹微时，艺容便醒了，只却是懒洋洋地躲在被子里，望着窗外的微光，内心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