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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艺容点头，对于弋欢的态度，她并不放在心上，这都是看在李秋寒的面上，若是他再敢冒犯自己，她定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蛊术虽能救你们主子，但……却需要一味药材，否则我只能给他将养着。”

  　　她说的这是实话，蛊虫救人，虽是可以，但毕竟是入体的东西，多少是会有些伤身。

  　　而李秋寒的毒素累积已久，又没有像是太后那样常年养生，乍然之下给他用蛊虫医治，那就不是救命了，而是要命了。

  　　蛊虫又不是万能的，就如医者一样，他们可以治病，却不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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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容微微蹙眉，非常不喜弋欢用这种质责的口气与她说话，若论动手，她未必会输。

  　　他是李秋寒的下属，但自己跟李秋寒只是萍水相逢，之前开口纯粹是多事。而现在她倒是真的想给李秋寒治病，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冒着风险将师父带回来，让自己还能见到师父最后一面。

  　　“呵……我且不知你身份是谁，我既已答应为给你主子治病，必会尽力。你这般口吻，是在质责我的医术？这般不信任，你大可找别人，何须拽着我不放？你当真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么？”

  　　这一霎，她面孔冰冷，一身气势张露无疑，给人一种很压抑的压迫感，这是只有强者才会有的气息。

  　　就算是弋欢，都无法忽视这股气势，那张淡漠的面庞终是露出了些许神情，似有不可思议，又似不满那般。

  　　“自己去领罚吧。”李秋寒抬目看向弋欢，俊美的面庞上看不出他的喜怒，但从他的语气中来听，艺容却是知晓他也动怒了。

  　　弋欢张口想要解释，但是见李秋寒微冷的面庞，当即就顿住了，抱拳垂头道：“是。”

  　　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抬头起来时，还看了两眼艺容，似有些不满。

  　　事实上弋欢的确不满，在他看来，主子能答应让她一个民女来医治，已是天大的福分了，还几次得到主子的帮助，她却这样不放在心上。

  　　艺容没有理会他不满的眼神，而是看向李秋寒，道：“没有气凝草，我确实只能将养着给你治病，算是温疗治法，时日要很长的时间。用蛊术的话，你毒素累积得太久，蛊虫治病，并不温和，我需要一味金蛹，一定要是雪山之巅的，它吃的是雪莲，饮的是雪水。结蛹之后，入药最是温和，可以中和蛊虫的猛烈。”

  　　李秋寒点头，抬眸看着少女，道：“弋欢的性子就这般，且请你不必放在心上，闷坏了自己才是。”

  　　艺容抿唇，眼角余光瞥见站在远处的弋欢，就跟个木头似的，道：“我自不会计较，只要他别来惹我便是。”

  　　“这个自然，仲老之事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李秋寒俊美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这般的性子，倒是叫人无法讨厌，更加无法忽视。

  　　她没在李秋寒这里待得太久，很快就离开了。她一走，李秋寒面色就冷了下来，看向了弋欢。

  　　弋欢顿时心头一凛，知晓主子这是生气了，便立即半跪了下来：“属下不敢了！”

  　　李秋寒抿了一口茶水，垂着眼眸道：“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你知晓我最不喜什么。这宫中寂寞得很，她是洛渊的人，你有何不放心？”

  　　“我……”弋欢一时语塞，他并非是不放心，而是见她那般不将主子的病情放在心上，他就不满。

  　　之前还有仲老这个希望在，可是现在仲老死了，他不得不着急。

  　　“没有下次了，命人去找金蛹吧。”他垂着眼眸说道，他又岂能不明白弋欢的那点小心思呢？

  　　只是她那样的人，只怕是最不喜谁与她那般说话的，况且……他信她，从第一次见她时，她说为自己诊治时，他就信。

  　　艺容自是不知道禁宫里主仆二人的对话的，她回到洛王府的时候，已是下午了。

  　　她回府没多久，洛渊也回来了，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柒夜将叶柔秘密押送到刑部之后，就回来匆匆处理仲老的后事。

  　　看着高高架起来的柴火，艺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浇了火油的柴禾上，仲老静静地躺着，就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师父……真的就这样走了吗？她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她多希望有人能够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然而等柴火燃烧起来时，她的泪珠终是隐忍不住，又滚落了下来。

  　　师父，终究还是离开她了……

  　　洛渊一身白袍，腰间挂着佩玉，远远地就看清了她面上的泪痕，不觉微微蹙眉，她伤心了……

  第264章 涉及谋反也

  　　“逝者已逝，节哀。”洛渊走上前去，将自己的绢帕递给了她，迎着漫天的火光，声音幽幽地说道。

  　　艺容接过他的绢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泪痕，看着漫天的火光，映红了她脸颊，伸手轻轻搂住了一边默不作声的仲婆。

  　　众人都沉默不语，就在火化仲老的过程中，李宴和司瑾陵也来了，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惊动，直到火化完成，艺容才知晓两人过来了。

  　　抱着装着仲老的骨灰盒，艺容面颊上没有什么神色，甚至可以说是无神，眼底依旧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李宴见她如此，面上再无平日里那般温柔示人的笑容，面色反倒是有些严肃，朝她微微伸出手，本是想要轻拍一下的她的肩膀的。

  　　“见过太子。”艺容生硬地福身，没有去理会李宴面上那一刹那的凝滞，与仲婆一起回到了扶云轩。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宴轻叹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终是我们的疏忽才酿成的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跟在他身边的书墨却是知晓，主子这已是生气的征兆了，主子越是生气，说话就会愈发地平静，让人无法知晓他的心绪。

  　　洛渊没有回答他，袖下修长的指节微微蜷缩，蓝眸深处泛起了一层波澜。

  　　艺容回到扶云轩内，便将装着仲老的骨灰盒给摆正，见仲婆神色恍惚，便命人将仲婆给扶下去休息。

  　　……

  　　而四皇子府中，李屹在得到下属送过来的消息之后，一张脸煞白，当即两腿发软，就从椅子上滑坐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这一次完了……”

  　　他狼狈地坐在地面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皇子的尊贵？一脸的颓丧与绝望，面色灰白，双眸呆滞，整个人就好似丢了灵魂一般。

  　　这一次他被叶云哲给坑惨了！

  　　“主子，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大理寺和刑部是同时在审查的，陛下对此事十分震怒……”

  　　下属见李屹如此，心头直打鼓，自从计划失败，叶云哲逃之夭夭之后，这两日得到的消息可全都是坏消息。

  　　最糟糕的是，叶柔在他们的手中呀！

  　　倘若真是被问出什么来了，主子别说是做皇子了，只怕是连庶人都做不了，只能是丢脑袋的份儿。

  　　可如今主子这般模样，还能好好筹谋吗？

  　　“主子，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呀，就算叶柔直指我们又能如何呢？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尾都是十分干净，他们没有证据，叶柔只能算是栽赃呀！”

  　　下属有些着急，有道是当局者迷，他只是个下属，自是看得清楚些，李屹也并非没有活路的。

  　　他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被李屹牢牢地抓在了手中，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自语又像是回答：“是是是，对了，他们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又如何能指证本王呢？没错……”

  　　这下属听罢，只觉得有些无言，就算是没有证据证明，但这帝心难测，一旦被怀疑上，哪里还能与皇位有关？

  　　但是见李屹这般跟魔怔了似的，这下属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这有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家主子的气数算是尽了……

  　　李屹这一次不仅仅要谋害太子，更是在谋反呀！

  　　就算他是皇帝的儿子，一旦涉及谋反之事，没有几个帝王是可以忍住的。

  　　所以当大理寺与刑部那边在审讯两轮之后，第二日清晨，刑部尚书以及大理寺那边便已经拟好了折子，递交了上去。

  　　永元帝看着两本折子，尤其是叶柔和龙锋的供词，简直让他勃然大怒，若是四皇子和九皇子在场，只怕是会被当场给劈死过去。

  　　他原只以为这不过是东景的阴谋罢了，虽也有大臣说过此事定是有人里应外合，他当时也并未放在心上，可现在如何？！

  　　他养的好儿子！竟敢意图谋反！他怎么敢？！

  　　“逆子！逆子！”永元帝盛怒，气得猛捶龙案，桌上的奏折都被推到了地面，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司南见此，当即就急忙跪了下来，连声道：“陛下，切莫动气呀，伤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永元帝气得面色铁青，一双老目简直都要喷火了，半晌的功夫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背负着双手道：“朕养的好儿子呀！传四皇子与九皇子入宫！”

  　　他被气得不轻，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被认为最低调的四皇子李屹，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还有一向乖巧的老九，老九……可是她的儿子呀，怎也能如此对朕？！

  　　永元帝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接受，居然被自己的儿子背叛，这无疑是在诛心呀。

  　　司南不敢怠慢，急急走出大殿，就见琴妃早早就候在了外边儿，急急扶了一把自己的顶戴，忙躬身行礼道：“娘娘，今日只怕是不适合见陛下了……”

  　　琴妃如今是后宫宠妃，又是太子生母，是个有脑子自然都不会去得罪的。

  　　琴妃闻言，美眸流转，声音轻浅道：“既是皇上国务繁忙，本宫也不便去叨扰陛下了，只是这参汤还要劳烦司南总管送到了。”

  　　“哎哎，奴才会送到的，娘娘还是请回吧。”司南着急着去传旨，便连连点头，目送琴妃回去。

  　　“给太子送个口信去，陛下盛怒传召四皇子与就九皇子，让他们心中也有个数儿……”琴妃靠在软轿上，垂眸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轻声说道。

  　　此时的寿康宫中也不平静，两位皇子涉及参与东景谋反的事情，也不知是吹了哪骨子的邪风，就跟长脚了似的，在宫中疯传开来了。

  　　传言太后是最疼九皇子的，曾经还跟永元帝提及他议储，虽只是口言之间的事情罢了，却还是被有心人知晓了。

  　　而如今，却是传来了李牧清参与谋反之事，太后自是坐不住了，连早膳都没有吃几口。

  　　吉祥姑姑在一边瞧着揪心得不行，安慰道：“这些朝政之事，都有皇上处理呢，太后您养好身体，便已是减轻陛下的忧虑了。”

  　　太后轻叹着摇头：“哀家哪里吃得下，艺容还没有来吗？”

  第265章 太后疑心了

  　　太后话音刚落没多久，艺容便提着自己药箱到了寿康宫，还是原先领着她出宫的那名宫女带路。

  　　“太后忧思九皇子之事。”小宫女垂着头，步伐放慢了几许，压低了声音快语道。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艺容听清楚了。

  　　李牧清么？艺容嘴角不可察觉地露出一抹弧度，纵然李牧清没有实质上参与什么计划，但是那血莲与灵芝的事情，她定要他坐牢！

  　　那是疫症的药引，而他却与叶云哲合作，不顾他人生死，这与杀人有何区别？

  　　她从刚才进宫来就听见不少宫女内侍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了，永元帝当然会震怒了，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是可以容忍得了的。

  　　等她到了殿中时，就见太后老目一亮，冲着她招手：“容丫头来啦？快快快过来。”

  　　艺容乖巧地点头，将药箱放了下来，款步走了过去。便上手给太后捏肩，一边试探性地问：“民女见太后神色似有忧虑，可是在担心病情？”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忽的脑海中想起一件事情，当初是洛相到殿中求药的，血莲和千年灵芝，都是极其难得药材。

  　　当时老九突发急症，她便让人送了去……想到这里，太后眼底神色微变，似有所思。

  　　半晌之后太后才道：“哀家并不担心病情，有你这小神医在，哀家的病自是会好的……”

  　　艺容没有应声，一边捏肩，一边默默地听着。

  　　“只是近日来国朝因这东景投毒之事动荡不安，还涉及了皇子血脉，哀家实在是忧心……”忧心这是不是个阴谋，是不是为了铲除九皇子的阴谋？

  　　这些话她自是不会说出来的，但艺容心思玲珑，也联想到了之前九皇子那么凑巧地突发急症，将药给拿了去，这太后竟还怀疑是有人在设计李牧清，未免先太多了。

  　　李牧清又不是太子，又无母妃助力，谁会去对付他呢？

  　　更遑论就她对洛渊和李宴的了解程度来看，这两人是非常不屑用这样的手段的，若他们二人真想弄死一个人话，只怕会直接就拔刀解决了。

  　　“那疫症当真有那般可怕？”太后越想心头就越是不安，甚至这几日对艺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都有些松动。

  　　艺容瞧得清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像是没有瞧出太后的神色那般，道：“很可怕，非常可怕。”

  　　她点头，连着用两个可怕来肯定，又补充道：“幸得现在是冬日，若是夏季，只怕……现在帝都已是死城一座，便是扁陀再世，亦是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