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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沁披着黑色的斗篷出了房间。
慢慢的踩着雪,在院中踱步。
忽闻有阵阵读书声——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诗》里最美好的承诺。兰沁不由哀叹了一声,谁又会真的与谁执手偕老?一切,不过都如梦一般罢了。
随书声而去,便到了一间厢房外。一扇窗户被支开了一个小缝。
罗宁戴着银色的面具,坐在堂前,下面,十多个孩子正齐声颂着诗。
罗宁,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见嘴角是轻轻上扬的。
兰沁见此情此景,忽然间想起一句话:岁月静好。
在罗府住的这些日子,兰沁也听到了很多关于罗宁的话。
罗府的四公子,不分长幼尊卑,总是流连于烟花之地。亦有好的言语,罗宁公子好善乐施,又有侠义心肠,举止谈吐,亦是温文尔雅。想到此处,兰沁不由蹙起了眉头。看着坐在书案后认真授课的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他竟是个酒色之徒。
罗宁啊罗宁,你这个人,原来和你的面孔一样神秘,让人琢磨不透。
兰沁想着,竟自出了神。一抬头,见到那戴着银光面具的男子,便站在自己的面前。
罗宁道:“水心小姐,也喜欢听诗吗?”声音是温柔又清朗的。
兰沁笑而不语。
罗宁道:“水心小姐今日有兴致出来,心情很好吗?”
兰沁道:“下雪了。”
罗宁道:“下雪了如何?你喜欢雪吗?”
兰沁点了点头。
罗宁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下雪了,是最美的。来,我带你去!”说着,便拉着兰沁的手,离开了院子。
兰沁心里一阵慌乱,道:“你的那些学生们…你,不管他们了吗?”
罗宁道:“这你不必操心了,我已吩咐过,待会儿,他们自己便散了!”
兰沁再不语,任由他拉着。
罗宁转头看着兰沁,她面上没有什么波澜,还是淡淡的。
“水心小姐!”罗宁叫她。见她不答,又叫了一声:“水心?”
兰沁方回过神拉:“怎么?到了吗?”
却见罗宁那双银光面具下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回视,道:“先生,我的脸上有花么?”
“先生?”罗宁扯着嘴角,满是笑意:“这先生二字,从你口中说出,竟是如此动听啊…”
兰沁见他如此,却不说话了。
罗宁又道:“人,总是有不如意的时候。但是,自己心里是要开心一些的。”
兰沁心里一动,抬头看他的侧面,银光的面具下面,那棱角分明的嘴正微微上扬。
兰沁道:“先生,你是说我很不开心咯?”
罗宁道:“你开心吗?”
“开心…有的人,是注定无法开心的。”兰沁蹙起了眉头。
罗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了白色的雾气。
“你真的叫水心吗?”
兰沁心惊:难道他知道自己是假名吗?还是他,原本就认识自己?
罗宁感觉到兰沁的手在微微颤抖,于是笑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个我明白。”
兰沁不语,一抬头,却见到了一片雪海。
一望无际。兰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洁白,不由,屏住了呼吸。
罗宁道:“再向北走,就是更宽广的草原了,骑马十天也走不出的草原。”
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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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有秘密
( )沂原县的冬天,似乎很是漫长。雪,一场接着一场,兰沁只呆在暖隔里不出去。
有时,姜氏会陪她一起做做女红。
兰沁有时也想问姜氏,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会武功?
可是,姜氏救了她的命,两次。
兰沁之所以跟她走,是因为她相信姜氏不会害她。若是要害她,何苦要救自己的命呢?还救了两次。要利用自己吗?一个孤女,什么也没有,还有什么值得利用呢?
事到如今,兰沁是什么也不怕了。姜氏,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不想去怀疑。会武功又能如何,谁还没有秘密呢?
想到此处,便释然了。而姜氏,也是一如继往的对她好,像母亲一样。
罗宁下了学堂,便来兰沁的屋里。几个月来,他们已经相处的融洽了,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兰沁渐渐发现,罗宁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完全是个酒色之徒,只是有些不拘小节。相比之下,他更加的温容,体贴,细心,善良,又博学,健谈,有完美挺拔的身材,又有清新好听的声音。
有多少次,兰沁想将他的面具掀起,手停在半空,看着罗宁,罗宁淡然,不阻止她,却也不主动的掀开面具。
兰沁心想,若是他想让自己看,就会自己掀开的。
罗宁进了暖隔,见兰沁坐在矮塌上绣花,便坐在她身边。
兰沁见是他来了,忙收起了,藏在身后。
“咦?”罗宁奇道:“你做的什么?为何还如此神秘?”
兰沁笑道:“秘密!”
罗宁伸手去抓,却见雪白的锦缎上,孤零零绣着一株幽兰。
罗宁凑在鼻下闻了闻,道:“好香!为什么绣了株兰草?是送给我的吧?”还没等兰沁说话,便揣进了怀里。
兰沁蹙眉道:“你越发没羞!谁说要送你的?还我!”
罗宁笑道:“不是给我的?那你自己拿回去吧!”说罢,将胸膛挺了过来,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兰沁哭笑不得,怎么能将手伸到他的胸口去呢?只得作罢。
罗宁得意的扬起嘴角:“你自己要送的,到时候不要说我抢啊!”
兰沁转过头,不去理他。
罗宁突然拉起兰沁的手,兰沁挣脱,却挣脱不开。于是怒视他。
罗宁却假装没看到,只自顾道:“手好冷啊,你帮我暖!”竟像个任性的孩子。
兰沁的手是温热的,小巧的,被罗宁那一双修长的手包裹住,微微的凉意。
刚握了一会儿,罗宁忙松开了手,捡起兰沁身边的小手炉来。
兰沁奇道:“你又怎么了?”
罗宁幽幽道:“怕凉坏了你…”
兰沁心里一颤,一股莫名的暖流传上心头。
“先生…”
罗宁却道:“不要叫我先生,我,就是罗宁。你只准叫我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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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却(一)
( )兰沁突然觉得一阵面红耳赤。
却见罗宁已侧身袭来,一股男子的炙热的气息将她包围。
兰沁忙像后退去,却被罗宁一把拉住,温柔却不容她挣脱。
一把将她揉进怀里:“你,怕我吗?”
兰沁分明感觉到他那颗猛烈跳动的心。他身上,还沾着外面风雪的清冷的味道,而那双修长的大手却变的火热。
兰沁无法挣扎,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来,面上是无限的绯红。
罗宁双手伸向她的腰间,慢慢解开兰沁腰间的丝带,炙热的唇也随之附来。
她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冰凉,是罗宁的面具贴上了她已微红的肌肤。
顿时灵台清明,冷声的道:“罗宁,你把我当做烟花柳巷里的女子,便要如此轻薄于我么?”
罗宁一怔,手里的动作已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向后退去。
兰沁冷然望着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那冰冷的银色面具的光芒。
罗宁握紧了指节,半晌,缓缓地道:“对不起,是我冒犯了。”然后转身离开。
兰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阵迷离。为何自己刚才没有挣扎?难道心里已对他有感觉吗?
不可以!她提醒着自己,大仇未报,如何能陷入情网?
铜镜中映出的人影,面若桃花。这倾城的相貌,足以让天下男人为之动容。而她的目标,是凌印,她要借他无上的权利,来报她的血海深仇。
所以,现在,就算有再好的男人出现,她也不能动情。她是没有权利动心的。
罗宁却是无比的后悔,他刚刚为何如此的失控?即使比她好看百倍的女子,他也见过,可是却从未如此。
想到她的样子,瞬间浑身又变的火热。不知如何是好。
忙叫道:“兆儿!”
兆儿应声进门,道:“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罗宁道:“去,将浴盆打满冷水!”
兆儿瞪大了双眼,惊道:“什么?公子,您,您要冷水?”
罗宁道:“还不快去!”
兆儿还想说些什么,见罗宁的样子,像一只冒火的雄狮,锦衣已被扯下半个肩膀。忙去准备了。
当兆儿将冷水装满浴盆的时候,罗宁早已身无片缕,一翻身,便跳入冰冷的水中,将身子完全浸入。
水是足够冷的,冷的让他无法呼吸,而那**的烈火,也已完全被浇灭了。在水中,他似乎听到了大火被扑灭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