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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再等等?它兴许自己就愈合了。
书湘固执地把药塞进他手里:“要的要的,不消毒的话,我感染细菌得绝症了怎么办?”
“……”
那还真是好危险啊。
乔朗拧开瓶盖,用棉签沾了点儿络合碘,涂在她的膝盖上,棕色的药液在她瓷白肌肤上晕染开来,怪显眼的。
书湘皱起眉,有点儿嫌弃:“这药原来是这个颜色,丑死了。”
乔朗抬头,一副被她弄得没脾气的样子。
“那你还要不要涂?”
她纠结半晌,还是痛苦地点了下脑袋:“要的,但是你要记住,我肤白胜雪。”
乔朗看着她,一时无言以对。
秋天了,书湘还穿着夏季校服,不知为什么,她这个不良学生虽然违反过的纪律一大堆,但总是老老实实地穿着校服。
一中的夏季校服是很常见的款式,蓝白色短袖,肥大的裤子,女生们为了好看,通常会去校外带给裁缝改。
书湘没有改,但丑陋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却比所有人都要好看。
她留着半长的黑发,额角藏着点儿细碎的胎发,眉眼弯弯,鼻子挺翘,看似很邻家的长相,但极少人能长得她这么标致,五官无一处缺憾。
她的皮肤清透白皙,连毛孔也看不见,看上去似乎很有弹性。
乔朗别开眼,心想,确实是肤白胜雪,只不过脸皮可能有点儿厚。
第24章 ???#&侥????? 书湘每天除了练舞和补课,还有一项日常活动,那就是去医院探病。
她倒不是对唐朵朵有什么同学爱,她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怎么记得住, 去那边主要是为了碰上乔朗。
但唐朵朵这姑娘显然是误会了, 见她一日不落地过来看她, 她亲生爸爸都没能做到这种程度, 内心顿时狠狠地感动了,看她时眼睛总隐隐带了层水光。
书湘总担心她糊自己一袖子的鼻涕眼泪, 因此一去病房就离她远远地坐着,要确保自己在她伸手可触的范围之外。
乔朗一般是中午十一点多到,顺便给唐朵朵带饭,晚上的饭就由乔玥或是乔母送。
书湘摸清了这个规律,总是踩着点儿来, 但这天她在病房坐了快一个小时,被迫听了唐朵朵一箩筐废话,也没等到乔朗来。
她不停地看手表,抬眼看向病房门口, 神情有点儿焦躁。
唐朵朵看出来了, 小心翼翼地问:“书……书湘,你是不是在等乔哥哥啊?”
“你叫他什么?”
书湘转头, 杀气四溢。
唐朵朵吓得噎住, 打了个嗝。
她沉着脸命令:“不准你叫他乔哥哥。”
“那……朗哥哥?”
“你找死?”
书湘瞪她, 周身杀气暴涨。
“那……那我叫他什么啊?”
唐朵朵快吓哭了,书湘真的好凶啊。
书湘想了想, 说:“你就叫他乔朗。”
唐朵朵也想了想, 不敢不从, 但还是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会不会不太礼貌?乔……他大我好几岁呢。”
书湘一琢磨也是,而且感觉连名带姓地叫,听着也很亲切,但乔哥哥或朗哥哥是绝对不行的。
她啃着手指甲,耗费无数脑细胞,终于想出来一个顶合适的,拍手道:“对了,你就叫他——乔朗哥。”
乔朗哥。
唐朵朵小声默念了两遍,感觉有点儿不顺口,但可能是自己没喊习惯。
她对窗边坐着的女孩儿说:“书……书湘,乔哥……不是,乔朗哥今天不会来啦,他去探望郑爷爷了。”
书湘放下跷着的二郎腿,直起腰:“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
唐朵朵涨红脸颊,结巴半天,也没敢说出“你没问”三个字。
“你说的这个郑爷爷在哪儿?”
“他也在这里住院,呼吸内科,七……七楼,21床,你从这里坐电梯下去就是。”
书湘毫不犹豫起身就走,走到一半,忽然又折返回来问:“小结巴,你吃中午饭了吗?”
唐朵朵很慌,摆手道:“我我我我不结巴的。”
书湘难得笑了一下,很漂亮、很惊艳的一个笑,把唐朵朵都看呆了,心想书湘真好看啊,还人美心善,虽然她不记得她了。
想起她刚刚好像问了自己吃午饭没,唐朵朵赶紧回答:“吃……吃了的,乔哥……不是,乔朗哥给我带了饭才下去的。”
书湘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
乔朗的确是在呼吸内科。
郑教授住院了,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要不是老头傍晚在医院花园里溜达时,被乔玥和他妈撞见了,他还不打算告诉他。
乔朗既震惊又生气,他七十多了,身体不好,又没有子女在身边照顾,早就跟他叮嘱过,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一定要告诉他,没想到老头口头上答应得好好儿的,背地里又不作数了。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把老头给骂了一通,告诉他明天过去看他。
郑教授忙说他只是普通感冒,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于是乔朗又骂了他几句,他就只好不说话了。
第二天,乔朗带着家里做的饭菜来看他,老头嘴上说着不要他来,但心底明显是很高兴的,一直跟邻床的病友吹牛他孙子有多孝顺。
乔朗见他难得这么高兴一次,眉毛都要抬到脑袋顶上去,也就没有揭穿他,默默充了一回孙子。
伺候他吃完饭后,他拿了保温桶去水房冲洗,在里面碰到个胖大妈,问他是不是郑老师的孙子。
乔朗心说这消息传得可快,他才来了不到一个钟头。
他点了点头。
胖大妈一乐:“哟,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郑老师这得高兴了,你不知道前两天你没来,他隔壁床那老李头,人家孙女儿天天来看他,给他端茶递水,擦嘴喂饭,伺候得可周到,郑老师那叫一个眼红。”
乔朗一愣,抬起眼,有些意外。
郑教授可不是这么说的,昨天老头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叫他别来,说他想静养,他来了他要生气的。
他对老头的口是心非感到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心酸,心中不受控制地浮起来一个念头,如果郑夫人还在的话,那就好了。
不过人死不可复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乔朗摇摇头,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儿太感性了,他学理,逻辑思维强,以前从不会冒出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
边上的胖大妈指着他的保温桶说:“哎,你这个油重,得拿洗洁精才洗得干净,我这儿还有点儿,我给你拿。”
他回过神,接过大妈的洗洁精,说了声谢谢。
等拎着洗干净的保温桶回到病房时,乔朗看见了令自己毕生难忘的场景。
书湘盘膝坐在病床上,一手拿着扑克牌,丢出去一沓牌,嘴里说着:“顺子,78910J,要不要?”
对面的郑教授摇头:“要不起。”
旁边的老李头也摇头:“要不起。”
“这都要不起?”书湘看着手里的牌,唰地一下,又抽出来两张,“对6。”
“对9。”
“对K。”
“对A。”
老李头哀嚎:“小姑娘,怎么这好牌都在你手上?”
“嘿嘿嘿,我手气旺嘛。”
书湘摸着鼻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就是,”郑教授也跟着帮腔,还刺了老李头一句,“自己手气不佳,就不要怪别人运气好嘛。”
老李头把牌一扔,发起脾气:“不打了。”
“嘿,你这人,”郑教授瞪起眼睛,“说不打就不打了,没有牌品的嘛。”
老李头晃回自己病床上,浑不在意:“没牌品就没牌品。”
郑教授又说:“那你不打就不打,把欠的钱结一下总可以吧。”
老李头闭眼装睡,势将赖账进行到底。
郑教授这人最较真,要起身好好跟他讲讲道理,书湘把他拉住。
“爷爷,算了算了,也没多少钱。”
“丫头,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这是诚信问题嘛。”
郑教授一转头,恰好看见乔朗杵在门口,顿时腰板就硬了,对床上的老李头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孙子来了,我让他跟你说。”
说着朝乔朗招手:“孙子,你过来,这老头欠我和湘丫头的钱不给,你帮我们要回来。”
“……”
老李头终于装睡装不下去了,一挺身从床上坐起来,气得吹胡子瞪眼:“谁欠你们钱了?分明是你和你孙媳妇合起伙来算计我,我还没说你们出老千呢。”
“孙……媳妇?”
乔朗怀疑自己神经性耳聋了。
书湘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他背后,踮起脚悄声对他说:“李爷爷要把他孙女儿介绍给你,我进来时刚好听到,就说了我是你女朋友,你千万别露馅儿啊,我这可全是为了你。”
谢谢,大可不必。
乔朗走进来,将郑教授拉到床上坐下,一边对老李头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带的学生,您别叫她孙媳妇了。”
书湘瞪了他一眼。
老李头“啊”了几声,又一脸期待地问:“那我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