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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刚才起就一副有话说的样子，却又迟迟不开口，乔朗只能主动询问：“怎么了？”
乔玥眉头紧皱，纠结半天，嘴里蹦出一句话：“哥，你怎么能给文书湘当家教啊？”
“为什么不能？”
乔朗垂眼反问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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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书湘来了。
她看见他，眼神一亮，跟旁边的谢知屹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向他跑来。
谢知屹与文芮没动，站在原地等她。
她跑到他跟前，冲他招手：“小乔老师，你跟我来一下。”
一副神秘兮兮，有个惊喜要给他的样子，而且她又开始叫他小乔老师了。
乔朗没动：“我在排队。”
她左右看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笑：“让你妹妹帮忙排一下。”
说着从手提包里掏出几粒悠哈糖。
“妹妹吃糖。”
乔玥被她强行塞了一把糖，接也不是，推也不是，上一秒她还打算说她坏话，这下真有点尴尬。
书湘毫无眼色，单方面地把糖给了她，就算是说好了，拉着乔朗走到一株香樟树下，然后将剩下的糖一股脑儿全塞给他。
“给你吃，抹茶味儿的，我最喜欢的味道。”
乔朗抓着一把糖，有点不理解：“你把我拉来就为了给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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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湘仰头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俏皮中透着股轻灵，真的十足好看，今天天儿热，她也热得出了点儿汗，几绺儿发丝黏在了太阳穴处，唇色嫣红，眼珠乌黑，像两颗黑曜石。
乔朗无端觉得有点儿躁，像是口渴了，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问她：“你刚刚为什么撒谎？”
“撒谎？”
“你说我有女朋友。”
“哦，”她恍然，说，“你是有啊。”
“……”
她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笃定，就连乔朗自己都忍不住怀疑了一下，然后确定了，他没有。
所以他很费解地问：“我哪有？”
书湘指着自己的脸，轻轻笑道：“就是我啊，你未来的女朋友。”
乔朗愣住了。
第17章 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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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开学，一中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司机们不耐烦地按汽车喇叭，想催促前面的车快点走，抑或是只为了宣泄。
不远处，家长和学生们在排队领寄宿用品，有人在大声抱怨太阳晒，学校怎么不找个凉快点的地方，非得露天让人受罪。
有家长在苦口婆心地劝诫孩子，高三最后一年要收心了，不能再像前两年那么玩下去了，这是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年。
孩子们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这么啰嗦。
有人拖拽着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有点儿吵，还混有几声鸟叫，应该是麻雀。
风吹树叶声、鸣笛声、抱怨声、训斥声、滚轮的响声、鸟叫声，所有的这些声音，传进乔朗的耳朵里，全都沦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只听得到书湘的话——
就是我啊，你未来的女朋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的心脏跳得有点儿过分，像是要突破胸膛跳出来。
他听见自己问：“什么意思？”
傻里傻气的问题。
果然书湘也觉得他傻，语气很狐疑：“你真的数学一直考满分么？看着不像啊。”
他嗯了一声：“我数学一直都考满分的。”
“……”
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而且傻得冒泡儿。
书湘先是一愣，接着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乔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就涨红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命令：“不许笑。”
文书湘，不许笑。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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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扔下这个炸.雷，就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乔朗愣愣地转身，看着她与谢知屹、文芮汇合，三个人向校门的方向走去，她正偏头跟谢知屹说话，不知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蕴着丝笑意，侧脸非常的漂亮。
原来她裙子背后还有个大大的蝴蝶结，随着她的走动一颤一颤，裙面上的亮片反射着太阳光，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她整个人在发光。
希望那不是在说他。
乔朗脑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
领完用品后，三人去了乔玥的宿舍，在那里，他们意外碰见了唐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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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朵朵点点头，叫了声阿姨，蚊子哼哼一样，她在长辈面前一向放不开。
乔母又问：“你爸呢？他没来？”
唐朵朵老实回答：“爸爸在上班。”
“你妈呢？”
“在家带弟弟。”
乔母叹了口气，见她的被罩套得乱七八糟，走过去说：“你这被罩不是这么套的，这都套反了，唉，我这得给你拆掉，重新套。”
唐朵朵还以为自己在挨骂，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双手贴着裤缝，乖乖待在一边。
乔母一见她这模样儿，眉头就皱起来：“你站那儿干吗？过来搭把手，仔细看我怎么套的，你以后也要学着套，不能次次都指望别人帮你。”
唐朵朵闻言，忙不迭地跑过去帮着拆被套。
乔母帮了她，就腾不出手来给女儿收拾了，于是转头叮嘱乔朗：“你去帮你妹妹。”
乔玥自己从小做家务，是套被子的一把好手，根本不需要哥哥帮，而且她哥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被文书湘拉走后，回来人就有点心不在焉，刚刚上楼时还险些给台阶绊一跤。
她打发哥哥去帮她擦床，床架子一个暑假没用，落满了灰尘。
乔朗在桌子上找到块儿抹布，先去水龙头下打湿，然后折返回来。
擦着擦着，他突然记起来问妹妹：“你刚刚想说书湘什么？”
乔玥皱眉，觉得她哥叫得有点太亲切了，什么书湘，明明是文书湘才对，她哥叫她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为什么在文书湘这儿就省略了姓氏，直接叫书湘？
倒是乔母竖起耳朵，她难得从儿子嘴里听到一个女生的名字。
“书湘？书湘是谁？”
“是我哥补课带的学生，”乔玥说，“之前是艺术班的，早听说我们班要来个高四生，估计就是她了。”
乔母不懂就问：“高四生是什么？现在高中要读四年了？”
“哎呀，就是复读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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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母哦了一声：“那她成绩肯定不好了，乔朗，你要好好给人家补课。”
“补什么补呀。”
乔玥更烦躁了，将手里的被子拍得噗噗响：“妈，那个文书湘可不是什么好人，一中出了名的小太妹，跟着几个刺头儿混，逃课打架，什么都干，以前经常被通报批评的，她还喜欢……喜欢乱搞男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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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朗突然提高声音，叫了声妹妹的名字，语气很凶，把乔玥吓得一激灵，拍着胸口说：“你干吗呀，哥。”
“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这样很没有家教。”
乔朗板着脸训斥，他一旦严肃起来，气势总是有点唬人。
乔玥被他训得有点儿委屈：“我哪儿说她坏话了，文书湘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叫大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你还说！”
乔朗眉头皱得死紧，刚想再训妹妹几句，外面就走进来两个女生，应该也是这个宿舍的人，有外人在，他不好再斥责妹妹，只好将话都咽了回去，但心里总归有点不舒服，他不喜欢乔玥那么说书湘。
不，他是不喜欢听任何人这么说书湘。
新来的两个女生也是10班的人，跟乔玥很熟，不敢跟乔朗搭话，压低声音问乔玥：“这是谁啊？”
乔玥刚刚被哥哥骂了，心情有点不好，淡声说：“我哥。”
“啊，是你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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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玥没理，另一个女生为了缓解气氛，主动问：“你们是不是说起文书湘来着？我刚刚还在校门口碰见她了，长得是真白，真漂亮啊，难怪那时候高三的男生都叫她小仙女。”
另一个女生轻嗤一声：“漂亮又怎样，蛇蝎心肠，还仙女呢，魔鬼还差不多。”
乔玥终于找到同道好友了，对呀，这才是对待文书湘的正确态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