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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突然再度下起暴雨。
“这雨才停呢，又开始下了。”看着这样的天气，季月有些惆怅。
这两天一直下暴雨，天空黑的就像是黑夜一般，总有一种世纪末日的感觉。
薛晓晓甜甜在寝室里面念经，生怕自己被雷给劈了，祈求老天爷的保佑。
这会儿天气又突然变天，季月看的很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一样。
楚辞握着季月冰凉的小手说道：“这两天多穿点，不要感冒。”
季月：“嗯嗯。”
出租车突然停下，季月往前一看：“师傅，堵车了是吗？”
“可不是吗？”师傅唏嘘了一声，“前面好像发生了追尾事件，出车祸了，下雨天果然不安全。”
季月一眼，果然。
前方火光冲天，黑色的烟雾直奔云霄，救护车和警笛声，还有119消防车声紧随而至，这里堵了个水泄不通。
楚辞直接给了钱，脱下外套罩在季月的身上：“离N大不远，我们走回去。”
“好。”季月提上外卖盒子。
路得两边有商店，所以沿着旁边的商店门口走，还是能避雨的。
雨天路滑，两人走的并不快。
楚辞走在外面，没一会儿肩膀那里就湿了，他紧紧的护着季月，不让她淋雨。
没过多久，雨变得小了不少。
季月远远看着仿佛已经消灭的火，松口气：“希望不要出人命。”
楚辞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觉得很难。
新闻媒体，现场直播都来了这里，原本就很很多人的现场变得更加堵，警戒线把现场和人群隔开。
两人都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一路往N大的北门方向走。
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吵得季月感觉脑袋都在疼。
季月路过的时候，视线在人群中的缝隙勉强看到了一眼现场。
就是这一眼，让她脸色骤变，浑身的血液倒退，手中提着的外卖盒子掉在地上摔得乱七八糟。
楚辞淡声问道：“怎么了？”
他想握住季月的手，却握了个空。
季月就像是没有听到楚辞的话一样，突然冲向人群，粗鲁的扒开面前围观的众人。
楚辞眉心皱起，立马跟了上去。
“你谁啊？”
“能不能有点素质？不要推？”
“这小姑娘抽什么风？看热闹也不要这样吧？”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响起，楚辞颦着眉头紧随其后，低低的对被季月粗鲁对待的人道歉，然后一把拉住季月的手，不让她继续动。
“你到底怎么了？”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警戒线外，手腕上传来的紧箍感很重，可是季月却什么痛觉都感觉不到一样。
她看着楚辞，眼眶倏地变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般。
如果仔细确认，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红着双眼，忍着眼眶中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看着楚辞，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薛晓晓的电话。
电话中，薛晓晓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喂喂喂，甜甜，和楚帅哥约会怎么样啊？饭好吃吗？我给你说，你等会儿回来的时候不要走北门，那里出车祸了，恐怕不好过，你回来的时候——”
“没了。”
“什么没了？外卖没了？”薛晓晓在电话里气道，“季甜甜，说好的外卖呢？”
“没了，外卖没了，月月没了，什么都没了。”季月压抑的嗓音中终于泄出了哭腔，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颤抖道，“月月没了，北门口，北门口”
听懂了这句话，楚辞脸色巨变，慌乱之中紧紧的抱住季月，不让她往警戒线里面冲。
第九十四章 车祸2
楚辞把季月的脑袋扣在自己怀中，目光冷然的看向雨幕中的尸体。
地上的是到死都还牵着手的两个人，在雨水的冲刷中，身上伤口的血液早已经流失干净，只剩下地面上流淌的雨水。
两人的脸色苍白，双眼紧紧闭着，身上伤口遍布，两人的一双腿更是以诡异的姿势扭着。
至始至终，他们两人都不曾松开彼此的双手。
楚辞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两人是谁。
一个是季月的室友，司月，另一个是大三化学系的千阳。
电话里面，薛晓晓呼吸都停止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听见自己不确定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不是吧？今天不是愚人节，别开玩笑啊。”
“怎么了？”言青苏在书中抬起头。
薛晓晓没得到季月的回答，不由得在电话中怒骂：“季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要开玩笑！喂？喂？【创建和谐家园】的说话啊！”
这样神态失常，并且对着季月破口大骂的薛晓晓实在不像她本人平时的作风。
言青苏吓了一跳，站起来看向她：“薛晓晓，你怎么了？”
她看向薛晓晓的双眼，见她双眼通红，瞬间爬满血丝，就连太阳穴的青筋都在并茂，显得异常可怖。
言青苏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只见薛晓晓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充血的双眼看向她。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脸色，言青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北门口的车祸，月月在那里。”
言青苏有些莫名其妙：“甜甜也在吧？他们碰面了？”
“是碰面了。”薛晓晓伸手想扶住身体，混乱中碰到了水杯。
啪的一声，玻璃应声而碎，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水溅得得到处都是。
宛如人的脑浆。
“月月躺在地上，甜甜站着。”薛晓晓哭着说，“月月没了，我们刚才议论的车祸事件，受害人就是月月。”
薛晓晓眼泪止不住的流，崩溃道：“她死了。”
轰的一声。
言青苏只觉得脑袋都炸开了。
两人赶到北门口的时候，围观的群众已经散了一大半。
季月愣愣的站在警戒线那里，楚辞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去看雨幕中的尸体。
大大的雨伞倾斜着，暴雨顺着伞顶往下滑，就像是一道小型的瀑布一般。
楚辞的背已经全部湿透，他一言不发的抱着季月，紧紧的搂着，一手安抚的拍着她，不让她崩溃。
薛晓晓看到季月，冲过来，直接从楚辞的怀中将季月扒出来，双手禁箍季月的手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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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看向薛晓晓，嗓音已经嘶哑：“已经存放到了殡仪馆。”
在薛晓晓和言青苏两人赶来的时候，季月心里面的那一丝侥幸早就随着大雨冲刷的一干二净。
没了。
是真的没了。
司月除了车祸，真的去世了。
这明明才要到中午的样子，可是现在和晚上有什么分别？
一样的世界末日，一样的伸手不见五指，也是一样的狂风暴雨。
薛晓晓和言青苏两人都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面发生的事情。
殡仪馆中。
医疗机构已经出具了死亡证明，相关负责人员联系上了辅导员曾松以及千阳的父母和朋友。
季月和楚辞几人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吵杂热闹，甚至还夹杂着哽咽声。
殡仪馆里面，热火朝天。
季月呆呆的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这样的场景，是季月从来没有经历过得，她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原来是这么的脆弱。
薛晓晓咬住唇，不让自己的哭泣声泄露出来。
停尸房中，季月颤抖着双手拉开司月身上盖着的白布。
触目之下，伤痕累累。
那一张冷漠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不耐烦的时候会皱眉，冷冷的看着每一个人，但是却包容着她们，迁就她们，和她们一起吵闹。
明明才做了两三个月的同学，季月却觉得她们像是十多年的朋友。
悲伤宛如一道无休止的音符，缓缓在各自的心头唱响。
真的人生如戏。
“别想那么多。”楚辞抱着季月，低哑了嗓音安慰她。
季月一言不发，看着楚辞的双眼都是血红的。
辅导员曾松姗姗来迟，再次拨打司月父母的电话，对面挂断之后直接关机。
季月赶忙迎上去，双眼猩红，声音都是沙哑的：“不接吗？”
曾松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子，叹了口气，缓缓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