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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鹿之战后,云华亲眼见过赤地千里,生灵涂炭的情景,不由地心生悲悯。
见她有些难过,羲和话锋一转,“你看这纸,这是泥金磁青纸,极为珍贵,普通人家怕是听也没听过,可见宇轩原本家境不错。”
云华点点头,补充说“只是他父亲这信,虽然克制可是字里行间免不了悲凉。”
一句无家无国,道尽英雄失路的悲怆,一句我事毕矣,透着慷慨赴死的从容。又嘱咐妻子善抚吾儿,以继余志,对人世充满了希冀。字如其人,她父亲一定气度不凡。云华看的明白,羲和自然也懂。
“不过,看她父母的感情倒是很好。”羲和见她难过,尽挑轻松的话题来讲。
“是了,”云华轻轻一笑,“我原想着不过让宇轩在瑶宫住着,保她衣食无忧也就罢了。后来看到这信,怜悯他们一家被战争波及,佩服她父亲的为人,也羡慕她父母的感情。所以想着,护她一程。”
羲和没明白她的意思,云华解释说“她父亲对她寄予厚望,她天赋又高,不能耽误在我手里。”云华停了停,认真的说:
“我要收她为徒。”
羲和不免意外,劝道“你若不想耽误了她,找人好好教导也就是了,没必要收徒。”
“我是真喜欢她聪明,她学东西快极了,悟性也高,虽说踏实勤奋也要紧,可是练到一定程度,没有天分是难以突破的,这你知道。”
云华拉过羲和的手,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一事我只说与你听,要替我保密。”
羲和点点头,云华才压低声音说“她体内有两股灵息。”
羲和惊讶到不知从何说起,云华却说“不管这灵息怎么来的,若她能驾驭这两股灵息,不敢说举世无双,至少是不可多得的。若驾驭不了,便时时被这两股灵息所累。”
羲和知道云华是爱才之人,她看到宇轩的可能性,又是这样的身世,让她袖手旁观是不可能的。
云华顾自己将宇轩的八字抄了下来。羲和却不免担心“王母娘娘不会同意吧,你收徒这么大的事,她不会不闻不问。”
“我想过了,”云华放下笔,“宇轩身世不明,母后肯定不会同意。但若我是奉师尊法旨,要她接道统承法脉呢?”
云华有些任性地说“我们师门的事,母后也不好说什么。”
“还说宇轩气你,我看是你要气王母才是,还是说不出的闷气。”羲和故意调侃她。
云华笑着摆摆手“母后气量没那么小,我也只干这一次。”
云华思忖着,“宇轩的事不宜张扬,就跟陆清一起行了拜师礼。我要尽快就动身回一趟西玄洞府,你帮我盯着些。”
羲和摇摇头望着她“你是早就打算好了,还说与我商量呢。”
“只是往后,你宫里一个陆清一个宇轩,有热闹看了。”羲和站着说话不腰疼,云华却不大放在心上。
“我还制不了她了?前段时间不得空,今日闲着一会就把她收拾了。”
“对了,你还得问问宇轩的意思,你想教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学。”
“她愿意的,提过多次了。”
云华有些不放心“你要暂时替我保密,母后知道了我指定走不了。”
“我你还不放心吗?快去快回,这里我帮你盯着”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悄悄话,直到羲和回去了,云华找了个锦盒将写有宇轩八字信笺装进去。
叫来逸凡,把锦盒给了他,让他一并往天机阁送去。
“这是谁的?还有人要拜师吗?”
“照做就是了,过几日你自然会知道,别声张。”
“是”见她说的认真,逸凡不敢怠慢,便一刻不停地把两个锦盒一并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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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到了书房,犹豫了一会,才平复心绪推门进去,却见宇轩没精打采歪在罗汉床上,见云华进来也不起身,扭过头装没看见。
云华顾自坐到罗汉床的另一侧,“原以为你多少还会反省一番,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态度,真是失望。”
宇轩一骨碌爬起来坐好,却是不服气地撅着嘴,“你管好陆清就是了,别来管我。”
云华见她虽然嘴硬,但立刻端正地坐好了,明白她还是在意自己的看法,只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愈发没规矩了,你这样胡闹,我还不能说了?打你一顿都算轻的,不过才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
宇轩气鼓鼓地别过头,有些委屈地小声答话“不是为了这个。”
“你倒说说看,为了什么?”
宇轩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却低着头不说话,见她不愿说,云华也不逼她,管自己到书架前拿了书,坐在书案前安静看了起来。。
过了许久,宇轩才挪到她跟前,质问“你为什么要收陆清为徒。”
“我收谁为徒还要跟你向禀报吗?”云华头也不太抬地回答。
“逸凡哥哥也罢了,为什么是陆清?”
“我见他天资聪颖,我喜欢。”云华说的也是实话,虽然陆清不爱读书,又爱玩闹,但是对法术却很有天赋。
“我看他傻兮兮的。”宇轩捏着衣角仰头争辩,“他的功课都是我帮他做的!”
“胡说”云华放下书,侧头看她,“他比你早入学那么久,他的功课你会做?”
“先生跟他讲解的时候,我都听着,没什么难的。帮他做了好几次了,先生还夸他有长进。”宇轩颇有些自得。
但看云华却愈发严肃起来“不许再帮他做功课了。”
“他笨死了!”宇轩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好像声音越大越能改变云华的看法。
云华不想与小孩子争辩,只淡淡地说“他再笨,我也能教好他。”
妒忌使宇轩抓狂,眼泪不自觉又涌了上来。
她哽咽着,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那我呢?”
听她这样问,明白了她的心意,云华反而有了底气。
早都替她安排好了,可不能让她轻易得到,否则又像入学那样,只学了几天,就开始不安分,虽然因为学的快,功课从来没有落下,可云华对她的要求远不止这些。
“你什么?”云华故意这样问。
“我也想学那个法术。”宇轩低着头,喃喃地说。
“我一直在教你心法。”
“那不一样。殿下答应过,要教我的”宇轩睁着圆圆的眼睛望向云华,却没什么底气。
“我说的是会考虑。”
宇轩小心翼翼地问:“考虑的怎么样?”
“不行。”
“为什么!”
“你是怎么对待上学读书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先生说的那些我早就听懂了,他非要我一遍一遍的念,好没劲。”宇轩委屈巴巴地解释。
“温故才能知新,先生是为你好。”
宇轩低着头,“殿下教我法术,我一定好好学,我保证。”
“入学前,你也这样保证过。让我怎么信你?”云华不依不饶,“我可不敢教你,教的慢了,你便不听了,闲时也不练习,就只想着玩。有朝一日你再心血来潮,像捉弄先生那样捉弄我,我可没朱先生那么好的心性,不想被你气死。”
宇轩不再说话,垂着头,任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不许哭,你既做了就该承担这后果。”
“殿下……”宇轩听到那声音严肃,不是玩笑的样子,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极力忍住,可还是忍不住啜泣着,“我想要好好读书的,见到新鲜的物件就忘了。殿下可以提醒我。”
云华把书往桌上一扔,“我没提醒你吗?这段时间提醒了你多少次?但凡有一次听进去,今日都不必说这些话。”
宇轩眼泪又止不住,可那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不心疼。宇轩心里后悔极了,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我知道错了,”低着头不敢看她,抽抽搭搭地说“殿下原谅我这一次……”
“你又不是为我读的书,不需要我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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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聪明,学的也比别人快些,可我喜欢勤奋刻苦的。”这话是哄宇轩的,云华超喜欢聪明的小孩。
“起来吧。”
宇轩跪着不起来,只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抬头看她,那么严肃,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再给我一次机会。”
沉默了好久。沉默的每一秒都宇轩而言都是煎熬。
“可以,”见云华终于松口,宇轩好像得到解救一般,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但要你先自省”。
宇轩垂手跪着,用力点头。
“这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你自己也好好想想,等我回来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但要你永远记得。”云华起身补充说“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也有反悔的机会,一切都在你自己。”
云华见她不说话,只是跪着,也不再叫她起来,顾自己走了,她决定即刻动身去一趟西玄洞府。只要她请了她的师尊三元仙君的法旨回来,宇轩的事便任谁也阻止不了。
云华不再御风而行,而是化成一阵清风,一路向西而去,这样最快。
西玄洞府在西边的天外天,虽名叫洞府,可并不是一个山洞,它又称三元极真之天,不在三界之内,自然也不受天庭的管辖,只是一向与天庭友好,认同天庭对三界的统辖之权。
云华脚程算快的,一刻不停也用了三天才到。
最后穿过山中狭长的山洞,掐诀打开结界,才豁然开朗,到达三元极真之天。而此中人,早早就能感知到有人到访,早等在入口处了。
“原来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大驾光临,难怪这样轻车熟路。”那人面如冠玉,气质儒雅,见到云华收了正经表情,笑嘻嘻地说。
云华先欠身行了一礼,“师兄快别调侃我了,带我见师尊,我很急。”云华久不见师兄弟,倍感亲切,跟他们相处不需要端着,只管做自己就是了,表情也不自觉轻松了许多。
在天庭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藏起自己的情绪,因为王母娘娘对她寄予厚望,她要学着打理那些事物,更要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我可不急。”师兄慢悠悠地说,慢悠悠地走。
云华不管他,甩下他御风而去。
师兄只好施法跟上她,“我便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个没良心的。”
“我私心里多愿意留在这世外桃源,师兄明白我的。”
师兄叹口气,“都说你这公主殿下做的威风,冷暖自知罢了,累了便回来,师尊总留着你的一席之地。”
“师尊不宠我宠谁。”云华得意的像个孩子。
“我看未必,你慢些。”师兄不停追赶她的步伐,“师尊说了,你不在这些日子倒落的清净,修炼都大有进益。”
“你胡说!”云华突然停了下来,师兄一直在她身后追赶她的脚步,不曾想她急停,躲闪不及,差点撞上。又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不敢真的撞上,极限幻化成风避开。
“哈哈长进了”云华开心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