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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配觉醒了 》-第 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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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平有点意外,她抬头看看,这已红日三竿了。

      想到林缈当年的重伤,荣平心里漫上一层阴影。

      天气暑热,纵然有小厮撑着八宝金盖盘龙伞走在前头,丫头水晶碗撑着冰块跟在后头,她香汗淋漓,微微气喘,奶白色的肌肤都仿佛要在太阳下,像冰雪一样化掉。

      荣平话语间有些不耐:“他是睡美人吗?怎么还在睡。”

      仆役跪在地上不出声,被荣平的眼神逼的怕了,才道:“主儿晚上走困,睡不到一个更次,白日精神恹恹乃是常事。”

      荣平不觉得他敢撒谎,但她此刻热的心浮气躁,于是甩开下人,直接进了内室。

      刚一进屋,她就觉得一阵窒闷。这房屋垂着三层帐幔,碧绿蓼蓝翡翠三色错落,把屋子围了个密不透风,窗也未开,光线幽暗,反而点着一盏灯,大夏天的,这房间遮的像个蒸笼——不,药罐。这屋子里还有隐隐药味儿浮动,让荣平恨不得拔脚就走。

      但她忍住了。林缈果然在睡,荣平看一眼那单薄病弱的青年,终于还是没有叫醒他,自己一拂袖子在床边大圈椅上坐下,如同一朵硕大的繁茂的牡丹闲闲的安放在花瓶里,一副我等你睡醒的架势。

      林缈的失眠症非常严重,这房间常年点着非常浓郁的安息香,因为幔帐委地,空间聚拢,便是到了白日,这味道也不消散。荣平坐久了,便觉得困意升腾。身下这张宽大的紫檀木圆角椅子熟悉的很,硬而凉的触感,光滑滋润的色泽——隐隐约约的,脑海里闯入些奇怪的画面。

      她白皙的肌肤在乌黑的漆皮上挤压着,留下红红的印子,油亮浓密的头发像挂小瀑布似的垂落下来,精巧的发簪跌在地上。她身体拼命往椅子里收缩,仿佛幼小的兽,然而却被追剿,围堵,紧紧的抱住——她挣扎着伸出手,抬起对方的脸,她要看着他,仿佛要牢牢的把他锁在瞳仁里,眼角微红牵出些许艳色,她忽然主动拥过去,亲吻他眼眉,直到那秀拔寥落的神情染上红尘烟火。

      是林缈!

      荣平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林缈的床帐依然纹丝不动,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揉揉太阳穴,心里有些古怪:难道我曾跟他有一腿?

      荣平印象里,自己守寡前一直都是很端庄的,发乎情也止乎礼的那种。

      她有点疑惑的歪歪头:难道我是先把人家睡了才退婚的?

      这就有点过分了——至少得给点钱嘛。

      就在这时,床纱微微动了动,伸出一只苍白纤瘦的手来。

      荣平看着床纱挂起,林缈撑起身体,半靠在床上,随手拿过身边撩着几卷书,他注意到荣平的瞬间,眸里闪过些许诧异,但迅速便恢复了平静。

      “不请我杯茶吗?”荣平仔仔细细看着他白皙如瓷微蕴病态的面容,仿佛在评估他的身体状况。

      “公主行事,素来不听人安排。您随意吧。”

      林缈的口吻非常冷淡,丝毫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室内的气氛迅速沉凝下来,若换个人会厌林缈疏忽傲慢,但荣平知道他这个人秉性如此,文静孤僻,不善交际。更何况……这林缈还是她的前未婚夫,只是荣平并不喜欢他内向无趣的个性,再加上林家衰落,荣平需要新的助力,于是退婚另嫁。若说林缈饱尝世态炎凉,那荣平的退婚显然是其中最凉的一口。

      两人显然没有什么闲话好聊,荣平轻轻抽了口冷气,忽然道:“下次见面,你能不能别在床上?”

      林渺的手顿了一下。

      “这样搞的好像我要睡了你。”荣平坦然道:“但我明明没有,白背骂名这种事,我是不干的。”

      “公主先说说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你要不要”荣平轻轻挥动扇子驱散药味儿:“当年上林苑游猎,那陆萱头次上马骑射,一箭出去,将你误伤,金锋锐利,贯穿胸肺,损伤神经,自此你的身体彻底垮了。当时林家要陆萱偿命,陆渊却对这个庶妹百般回护,绝不把她交出来,还说什么‘林缈没有死,你们却非要萱儿死,这不是仗势欺人吗’倒像陆萱弱小可怜又无助,你们是咄咄逼人的恶人。后来陆渊在正面战场获胜,林家失势,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了。谁会想到这一箭摧毁的不仅是你的身体,还有林家的希望和未来呢。 ”

      林缈苍白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只微微闭了闭眼,半晌后慢慢道:“公主不如坦诚相告,你想我用什么来交换。”

      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好处,荣平的好处更不好拿。

      荣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做了个“你请便”的手势,心道现在的你还有什么呢?

      “就当我付你过夜费好了。” ...

      公主

      平远侯府,陆家花园。

      明眸皓齿的少女拿着精巧的凤鸟紫檀弹弓,一颗颗珍珠弹无虚发,打散了院子中妖艳的芙蓉花。两个侍女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一个拿着伞给她遮阳,一个稳稳护在她身后,防止她摔倒。“哥哥,那荣平最近跟林缈过往频繁,不用理会吗?”陆萱心里不安。

      陆渊闻言道:“林缈沉寂已久翻身无望且病病怏怏,试图向他求助,只能说荣平已是溺水之人,看到稻草就当做定海神针。再者,荣平当年弃林缈另嫁,让林缈成了满京城的笑话,她哪来的自信林缈会服从?她搞这点小动作,根本不足为虑!”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天之骄子命运宠儿的辉光,陆萱看得痴了迷,她挥退丫鬟,自己走了过来,柔弱的伏在陆渊怀里:“哥哥是我的依靠,当年林家定要让我死,把我吓坏了。”

      她今日的装扮与往日不同,腰部的束带勾勒出了那不盈一握的纤细弧线,轻盈的披纱让她曼妙的身姿更加绰约动人,那双眼睛含着露水似的,担忧,嗔怪,如怨如慕,仿佛蕴藏着满满一腔心事。

      陆渊的眼神微微发暗,一腔强行按压下去的情愫终于冲出胸膛,他一把伸出手臂,把陆萱紧紧的搂进怀里,两人肌肤相贴彼此都是一个哆嗦,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萱的身体霎时间僵硬了,天昏地暗,仿佛心跳都停止。

      折磨了她这么久的事情今天终于得到了答案,她的哥哥,俊梅无俦的陆侯爷果然对她有别样的心思,她果然不是一厢情愿,那相处中的温馨悸动都不是她的错觉。

      砰!忽然发出的异响惊醒了二人。

      谁?!陆渊爆喝一声,扭偷看去,就看到一个送洗脸水的丫鬟跌坐在地上,水盆的谁洒了一地,

      她惊愕的看着兄妹二人,眼睛瞪得仿佛两颗鸽子蛋。这这,他们是兄妹啊,他们在干什么?

      陆萱羞恼已极,举着【创建和谐家园】嫩的拳头朝陆渊胸口砸了一下,捂着脸扭头就跑。陆渊的脸色已彻底阴沉下来,慢慢向丫鬟走去,丫鬟拼命往后缩:“侯爷,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真的……唔”

      陆渊冷淡的收回了手,看着她温热的尸体像口袋一样滑倒在地,这个时候的他仿佛就是战场上的他,冷酷阴沉,杀人无算。

      萱儿一定是躲起来了,陆渊猛然摇摇头,暗悔自己真是喝多了,竟然做出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现在怎么办呢,怎么跟她解释,怎么补偿她?陆渊一时间一筹莫展。

      陆渊作为京城第一的男儿,素来只有女孩讨好他,没有他讨好女孩子的,以至于完全不知如何安抚陆萱,幸好他的仆人为他出了主意,大小姐的及笄礼要到了,可以送她一场盛大华美的生日宴。

      陆渊欣然听从,还特意进宫请旨,连皇帝都送了礼物。

      陆萱心里为当晚的事又羞又怕,心里却还有一丝窃喜,再看到陆渊大手笔为自己筹划的及笄礼后,连那一点怕也没有了,一颗心都被喜悦占据了。原来侯爷这么珍重她,她上次在御花园因为荣平毒妇而丢的脸面,趁着这个机会要三倍五倍的描补回来!

      收到陆家请帖的人心思各异,陆家大小姐白身一个,也没听说有什么才德,仔细想想,算是靠病弱美貌出名。但禁不住人家有个权倾朝野的好哥哥,手握兵权还倍受倚重,一个庶妹成年,竟然曲江摆宴。

      曲江可是皇家园林——陛下允许侯爷借用来给妹妹过生日,可见宠信。因此帖子一下,人人捧场。

      陆萱站在人群里矜持的微笑着,病弱苍白的脸上因兴奋和得意晕出些许胭脂红。陆渊在前方跟几位公子一起喝酒,风神潇洒,器宇轩昂。陆萱远远看着,满面自豪之色,冷不防的,却有一句闲言碎语随风飘来:“这陆萱可不像陆家的姑娘,跟陆家人相比,分明俩模子出产。”

      陆萱仿佛被鞭子抽了一下,身体激灵灵一抖,仿佛被唤起某些可怕的回忆。她呆呆的望了陆渊一阵,又拿出小手镜细细的看自己。我哥哥怎么跟我并不太像呢?陆萱心事重重的放下镜子,当初老侯爷侯夫人都是单眼皮,于是哥哥也是单眼皮,那我怎么就是双眼皮?

      她是舞姬生的——侯府现在已经没人敢说她的出身了,可是她看过那舞姬的画像,也是单眼皮。奇怪,我怎么就是双眼皮?这是从哪里继承来的?忽然发现的秘密让陆萱有点神思不属。她漫无目的在曲江的花丛里走来走去,新任丫鬟红枣在后面为她撑着伞,生怕火热的太阳晒到她。陆萱几步走到水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梨花似得面庞上,一双杏仁眼明亮剔透。整个陆家都没有这样的眼睛,偏她有,她不由得想起童稚时的风言风语。

      “什么五小姐,指不定是哪来的野种呢。”

      “那小妾进来时候就怀着身子呢,不然怎么八月而生。”

      “不是因为早产吗?五小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

      陆萱生来敏感,童年极为压抑。她当年最恨别人拿她出身说事,最忌讳别人说她长得跟陆家姑娘不像。但现在她心里却有了另一种旖旎念头:若我真不是陆家姑娘,那我跟哥哥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她火烧着脸低下了头。

      “萱儿,你怎么站在这里,再失足了怎么办?”方才在饮酒的陆渊一颗心思全在妹妹身上,眼见她心事重重,一副忧郁模样走在水边,仿佛随时都会想不开跳下去,心里害怕快步赶来,怒瞪丫鬟:“你做什么吃的,由着小姐任性,她若是出了事,你可别活了。”

      丫鬟吓得噗通跪在地上。

      陆萱此刻正为自己的小心思弄得心烦意乱,小鹿直撞,再一看陆渊俊美无俦的脸,更是像被火星子烫了似得,一低头捂着嘴小跑离开,嘴角不由自主的笑出来。

      丫鬟赶紧追上去,她因为知道前任的悲惨命运,所以愈发谨慎,生怕一个不慎丢掉性命,瞧她神情不对,立即拿好话开解。“您看,这是国公府三姑娘送来的荷包,这是东昌伯小姐送来的项圈,连县主都送了手画的扇子过来呢,她们都巴结着您。”

      陆萱斜着眼睛看她一眼,冷哼一声。“她们巴结的是我吗?她们分明就是想当我嫂子。”

      丫鬟顿时失声。

      “萱萱,你的耳坠子圆润殷红,就像颗殷红的红豆,真是太别致了。”又一个想当她嫂子的贵女过来搭话。“我还没见过这样鲜亮夺目的红呢,衬得妹妹愈发肌肤赛雪,妙不可言。”

      陆萱脸上摆出了完美无缺的笑,她娇俏的抚了抚头发,轻轻抚摸耳坠。

      “哎呀,我听说这是粤桂边的马来商人运来的波斯红宝石,极为贵重,颜色和光泽都比红宝石中的极品鸽子血还要”高档,极为珍奇,便是一颗一千金,都不一定买得到。”

      “也是陆侯爷有本事,竟然淘换的到。”

      “陆侯爷在别的事上本事再出众,都比不过哄妹妹开心的本事大。”

      众人齐声笑出来,连陆渊也面带微笑,眼神里装满宠溺。陆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马车声辘辘而至,八宝璎珞翠幄紫盖华贵无比,众人皆知是荣平公主的车架,纷纷站立避让,一阵风飘然而至,车帘吹起,露出荣平高贵美艳的面容,但最显眼的却是她的红宝凤羽钗,金扭丝红宝串珠项链,一闪一晃硕大两颗樱桃红的耳坠子——竟然是全套的波斯红宝头面,垫着着下巴的手腕上,金红二色一寸宽的镯子格外惹眼。

      全套的哎。

      还是最纯正的波斯红

      还是错金丝嵌花的工艺

      还是御赐贡品

      方才还言笑逢迎的众人缄默不语,风吹过,落下一地的,都是尴尬。陆萱的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荣平也注意到了陆萱,那一瞬间的侧影让她心里突的一跳:方才那个角度,陆萱看起来竟然跟——那谁有点神似。不会吧,荣平定睛再看却又不像了,是我眼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前面章节进行了适当修改,基本内容没变,调整了些许细节和顺序。 ...

      公主

      荣平回到府中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翻箱倒柜,苍星在后面帮忙,把她撩开的书和画卷重新收起来。“公主,您找什么呢。”

      荣平不说话,又翻了一会儿才放弃,默默的在罗汉床上躺下,苍星立即拿了手帕给她擦汗,又递了茶给她,自己在小杌子上坐了给她捶腿。荣平沉思片刻,慢慢道:“当年永王跟陛下争夺皇位,兵败被诛,他的两个儿子都被赐死,王妃殉情,府中所有下人姬妾被尽数发卖。那些女人,尤其是姬妾都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苍星愣了一下:“永王坏事后,抄家发卖,王府的仆役姬妾自然是很受欢迎的,不少有钱人凑那虚热闹呢。不过我记得身价最高的是一个舞姬,身价被抬到了一千金!很出名。”

      “谁买走了?”

      “这就不知道了”苍星看荣平神色严肃,立即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查。”

      荣平点头。她总觉得陆萱有点怪异,她的形貌气质与陆家众人太不一样,陆家其他几个女孩荣平都不算陌生,但这个庶女被陆家藏在深闺,几乎没露过面。以前有传言她比几个嫡出姐姐更受宠。起初荣平并不信,嫡庶不分可是要被笑话的,但如今越看那个陆萱越古怪。

      如今的皇朝,鲜少有什么事是荣平做不到的,不出三日,重要物件便送到了她手上。

      “这陆萱还真不是陆家的女儿啊”荣平躺在湘妃竹簟上,慵懒的把玩着一枚玉佩。

      “是,我打听到当年豪掷千金买那个舞姬的富商,结果富商说他是帮一位不好出面的大人买的。不过他觉得既然这位大人做这件事见不得人,那为了防止自己被灭口,就留了证据,他从那名舞姬身上摘掉了这枚玉佩。我看着眼熟,就要回来给公主过目。”

      “你做的很好。”荣平的神色逐渐严肃:“这玉佩确实是永王之物,而且是特意定制给晚辈的,当年他几个孩子身上戴的都是这种款式。”

      苍星跟荣平这么久,品味出事情的严重性。若这陆萱真是永王的女儿,那平原侯府,包括陆渊在内,包庇反王后人还宠爱备至,这是什么用心。

      “要不要把陆萱揪出来?”

      荣平思量片刻,缓慢的摇头。不行,还不到时候。现在的皇朝还离不开陆渊,若是把暗疮挑明了,该怎么处理呢?“得再等等”

      荣平是想扳倒陆渊,但她不想让皇朝分崩离析,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荣平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喊“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她匆忙赶过去,却发现朱罗锦绣,花翠珠屏,一个女子艳光四射坐在那里,享受众人朝拜。

      荣平大惊:“你是谁,也敢自称长公主?”

      “我乃永王之女,如今朝政还于永王一脉,你这篡权乱政的恶人还不伏诛?”

      那高座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来,赫然是陆萱的脸。

      荣平迅速叫人反击,却无人可使,仓皇离开,却遇到流民□□,厮杀声一片,火光冲天,她倒在一片狼藉的地上,陆渊冷冷的看着她,嘴角撇出一抹玩味儿的笑:“可惜了,毕竟还算个人物。”

      荣平胸口一阵爆痛,低下头来看到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她自梦中惊醒,看着外面天光,发现日落西山。不过一个午觉而已,就梦到这种可怕东西。惨淡黄昏,逢魔时刻,荣平心有余悸,丫鬟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却被她一把推开:“快去请林缈过来。”

      “可林缈此人素来孤僻,若不是紧要大事,根本不会出门。”

      “废话,肯定是紧要大事。”荣平气急:“若是聊天游乐的闲事,我要找的就是苍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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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6 06:27: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