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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法医辣手摧夫记 》-第 2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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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不是那日在滩涂上碰到的那位小娘子吗?”

      许适容正看着杨焕,突听身边有人似是在与自己说话,转头望去,见是个壮实的中年妇人,瞧着有些面熟,略怔一下,己是面上露出了笑,应道:“你是泥鳅的娘吧?泥鳅可好?”

      那妇人笑眯眯道:“好,好。今日海塘开工,泥鳅他爹也是民夫。我家泥鳅虽小,也是吵着要去帮把手,我拦不住,这不,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和许适容拉扯了几句家常,突地想起了什么,又道:“哎呀,只顾和你说话,差点把正事都忘了。县衙发了布告,说是急用草袋装运泥沙,叫每家每户都编造几条。我们娘们家的虽抬不了石,只这编造草袋还是顶用的。这就赶紧去缛些麻草过来,迟了只伯被别人都缛光了。”说完要吆喝了声,和边上七八个妇人一道嘻嘻哈哈地去了

      许适容目送她几个离去,见那边祭祀己毕,人群渐渐散去了,正要叫了小雀一道回去,却是不见她人影了。看了半日。终是找到了,原来竟是挤到了一群正忙着打桩挖基的民夫那里,便走了过去想叫了回来。待渐渐走近了,突见她将一个帕包塞到了个民夫装扮的人的手上,也不知说了句什么,扭头便朝自己原先的方向小跑着去了。瞧着面色发红有些慌张,自己就站在一边,她居然也没看到,一阵风似地便从她面前跑了过去。

      这怕子里包的是一叠烙饼,早上出门时许适容见她偷偷包了出来,还当她人胖经不住饿,所以包了出来带着。未想竟是拿去送给人家的。心中有些奇怪,抬眼朝那民夫望去,这才吃了一惊,那人居然正是史安,此刻手上正拿了这包烙饼,站在那里有些发呆的样子,突地瞧见了边上的许适容,脸一下也是红了起未,犹豫了下,到了她面前,低声道:“夫人……方才小雀姑娘给了这帕包……,递了过来就跑了……,烦请夫人转回给她,就说我心领了……”

      许适容微微笑道:“里面不过是几张烙饼,今早厨娘多做了,所以包了几张带过来。筑塘很是辛劳,你自愿过来,我很是敬佩。你留着便是,饿了也好充下饥。”

      史安本是有些忸怩,听她如此说,一下也是正色道:“修海塘本就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我做不了别的,出力自是应当。多谢夫人谬赞了。”

      许适容含笑点了下头.正要告辞离去,突听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未道:“你俩说什么呢?”听着竟有些酸溜溜的味道。回头一看,原来杨焕不知什么时候己是过来了,正站在她身后斜了眼睛睨着史安。

      史安见是杨知县来了,急忙见了个礼。杨焕不过略微哼了声,算是回礼了。

      许适容朝史安点了下头,这才转身离去。杨焕丢下了史安,急忙也是跟了上来,没走两步便又低声问道:“方才你俩说什么呢?我瞧他手上有个手帕包起来的什么东西,是你给的?”

      许适容哭笑不得,抬眼见小雀正回了她原先站着的地,左顾右盼地似是在找自己,这才哼了一声道:“里面是几张烙饼,小雀包起来送给他的,怕他做活饿肚子。”

      杨焕一怔,这才放心道:“不是你送的就好。”一抬眼见她皱眉盯着自己,似是有些不悦,急忙凑了过去,笑嘻嘻道:“我若是也来做活饿了,娘子也这般体贴我就好了。”

      许适容知他存心讨好自己,方才被他那小心眼惹出的一丝恼意也是没了,横了他一眼道:“也不要用你自己去修堤,你只管一心一意把这事情管好了,莫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犯了懒病,待海塘修好了,我不体贴你体贴谁去?”

      杨焕心花怒放,恨不得当场就要指天发誓表心迹了。又想起她最后说的体贴,心中一动,正要再问个清楚到底如何体贴法,只又碍于边上不时有路过的民众朝他这方向行礼问好,只得咳嗽了下,作出一脸正色一一回过。心中想着跟了她回去了,只身后那木县丞几个己是一叠声地在叫自己,只得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她丢了自己走了。

      许适容叫了声小雀。那丫头还不知道自己方才一幕己是落入她眼,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道:“夫人方才去哪里了,叫我好找。”

      许适容笑着应了两句,也不提方才的事情,两人走回了停在外面路边的马车边,回了县衙不提。

      杨焕在外奔走了半日多,巡视了下沿线的筑基,又去看了海边山体的采石场,一直忙到了日头有些偏西,这才回了县衙。进了屋子,却是不见许适容,问起小蝶,说夫人几个被响儿陪着一道去了她家学编造草袋子去了,应是很快便【创建和谐家园】来。

      杨焕打发了小蝶下去,独个等了会,有些无聊,突地想起她那日提起的那老鼠洞的事,有些不舍那帕子,心念一动,急忙挪开了榻前的踏脚台子,掀开了垂下的铺巾,爬着钻进了床底。

      四十八章

      杨焕钻进了床底,往那四个角落里都找了一遍,弯腰弓背爬了一圈,哪里有什么虫鼠洞看见?倒是里面因了积满灰尘,鼻子有些发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大失所望,嘴里嘀咕着见鬼了,悻悻地又爬了出来。刚露出个头,却正对上许适容蹲在榻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刹那间,一个惊异万分,一个惊惶不备,两人四目相接,默默相对无言。

      许适容那日一时兴起,不过随口诓了下杨焕,自己便也丢到了脑后。万万也未想到此人竟是信以为真了,几日过去了还念念不忘地当真爬进床底去找老鼠洞了。见他连身上那套官服也未换下,额角头发上还沾了些床底的蛛网灰尘,忍住了笑,正要说话,那杨焕这时才反应了过来,猛抬起头,刚要说句什么掩饰下,突地只听咕咚一声,额角已是重重撞到了床榻的下延饰边上,却是顶硬的梨木。

      杨焕一只手捂住了头,趁势不停叫痛。许适容拉了他出来,扯开他手,仔细看了下他额头,见蹭破了点皮。只听他嚷着痛得厉害,急忙擦去了他脸上沾着的尘灰,又踮起脚尖朝破皮的地方吹了几口气,杨焕这才咧嘴笑了起来。低头见她仍穿了早上见过的那身蓝底粗布衣裳,牵过她手看了下,有些心痛道:“麻草很是扎手的,你哪里做得惯,又不少你一人。明日起在家歇着,不用去了,没得把手都磨粗了。”

      许适容笑道:“闲着也是无事,见大家伙都为了修塘忙着,便也去凑个热闹。我编不好袋子,只拿个大针把人家编造好的草片缝合起来罢了。和嫂子们说说笑笑地,一天也就过了。”见他仍是有些不乐意的样子,这才故意皱眉道:“你穿着官服又钻床底下做什么?瞧你灰扑扑的一身,莫道是县太爷钻老鼠洞里,替鼠爷打架审案去了?”

      杨焕一窘,张嘴正要又拿瞧见老鼠钻进去胡乱搪塞过去,突听外面小雀敲门道:“大人,前衙来报,县里的徐三爷派人投了个递贴,说是明日要来造访大人。”

      杨焕一怔,与许适容对望一眼,见她也是有些疑惑的样子,过去开了门,从小雀手里接过了帖子,拆开看了下,递给了许适容。

      许适容溜了一眼,见上面大意便是明早巳时来访,有事相议,冒昧打扰云云,最后是个龙飞凤舞的“徐进嵘”三字落款。

      “他不是在通州府吗?跑回这里来做什么!要不要见?”

      杨焕又盯了那三个字一眼,皱眉道。

      许适容想了下,道:“他既是下了递贴,你去见下便是。看看他说什么。”

      杨焕听她如此说,便笑嘻嘻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就听你的,瞧瞧这姓徐的到底打什么主意。”

      许适容嗯了一声,想起前次在通州府里与那人的几次碰面,心中突地生出了些烦闷之意。只抬头见杨焕一脸笑容,那烦闷便也一扫而光了。又见他身上馁服的下摆和膝盖上还沾满了方才爬床底的灰,急忙推了出去叫洗澡。

      晚间两人躺在床上,照例是许适容自己看书,杨焕在一边没话找话,她不过偶尔搭腔两句。片刻,杨焕突地用胳膊支起了下巴趴在枕上,看着许适容问道:“你从前被我弄丢的那方帕子上,我瞧绣了个‘谁适为容’,作何解释啊?”

      许适容看他一眼,见他一脸正色,居然还念念不忘那帕子,脑子竟是一根筋到底的样子了。书也不看了,干脆拉了被子捂住头,闷笑了起来。

      杨焕见她脸色怪异地扯了被子闷了头,急忙凑了过去掀开被头,却见她正在笑个不停,一下有些不解,挠头道:“你平日总嫌我不读书,难得我今日真想讨教个学问,你又笑什么?”

      他不说还好,说了这话,许适容更是笑得捂住了肚子。可怜杨焕满头雾水,等了好一会,才听她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意思就是我不梳洗打扮,是因为所喜的人不在身边。懂了吗?”

      杨焕念了一遍,点头道:“果然是女儿家的心思,虽是弯弯绕绕了些,却是说得不错。比如我哪日若出个门没回,留你一人在家,你万万不可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招惹旁人。须得我回来了,才打扮好给我一人瞧。是这意思吧?”

      许适容听他竟把这“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给歪成了这般只许打扮给他一人看,旁人都看不得,天下除了他,只怕也无第二人了,哪里还忍得住,又埋头在香枕里大笑了起来。

      杨焕虽是不解她何以如此笑个不停,只见她笑,自己也是欢喜,跟着嘿嘿傻笑了会,突地心念一动,扯过了她朝向自己道:“你起先那帕子不是不小心被我弄丢了吗?你再送个给我吧。”

      许适容一怔,隐隐约约明白了他的用意,面上一下有些涨红,扭头不去理睬。被缠得狠了,这才道:“你要用,我明日去街上缎子铺里给你定做过来,叫你用个够。”

      杨焕不依,又扳回了她身子看着自己,这才笑嘻嘻道:“外面那些我用不来。就喜欢用你用过的,闻着有你味道。”

      许适容面红耳赤,呸了他一口。杨焕嘻嘻一笑,一下已述下了榻,趿了鞋便朝放衣物的箱笼前去,一边走一边道:“我自己去翻翻看,找到了就归我,你不许耍赖。”

      许适容大惊,连鞋子也来不及穿,赤脚便下来了要拦他。杨焕见她和自己夺,越发起了兴头,手脚更快,一下已是掀开了她平日放小衣巾帕的箱子,伸手进去便是一阵乱翻,嘴里道:“不送我帕子,小衣小裤的也……”突地却是停下了手,眼睛呆呆地盯着箱底,一语不发了。

      许适容见他突地不动了,想是看到了自己前几日里洗净收起的那方帕子。虽是洗过了,只当时心中总觉着有些怪异,本是想着丢掉的,又觉着不妥,干脆便收在了箱子的最下面,就想悄悄地瞒过去了。哪知阴差阳错地被他一阵胡搅蛮缠,一下竟又是露了出来。

      杨焕小心翼翼地捻出了那方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脸惊诧地举到了许适容面前,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我起先没了的那块吗?怎又压在了你箱子里?”

      许适容见他说话之间,舌头都有些打结,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神情瞧着像是又羞又恼的。心中一动,那本想笑话他的心一下也是打消了去,遂一把抢了过来,若无其事道:“我本就有两条这样一模一样的帕子,一条被你弄丢了,这条压在箱底,自己早也忘了。若非你方才掏了出来,只怕一直就要躺着睡大觉了。”

      杨焕方才本是怀疑自己那事被她发现了,一时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墙角真有个老鼠洞好叫他钻进去。此时听她漫不经心地如此说道,又见她眉眼里俱是浅浅笑意,他也是个粗心的,哪里还会往深里去想,一下便信以为真了,那吊得老高的心扑通一声掉了下来,终是长长吁了口气。

      许适容见他竟紧张如此,连额头都有些冒汗,又觉着有些心疼,到了他面前道:“不就一块帕子吗,何至于如此紧张!”

      杨焕嘿嘿一笑,一下夺去了她手上那块,往自己额角飞快擦了下,这才道:“没甚,没甚,只是以为见鬼了……”说完便顺势塞进了自己衣襟。

      许适容见他夺了那帕子又拿去抹额头的汗,待要开口拦住,他已是擦完顺进了衣襟里。只得装没看见,只那笑意却又是一阵阵往上涌,终是忍不住捂住了嘴。

      杨焕见她又笑,虽是不明所以,只自己男子汉的形象是可保无虞了,又得了她罗帕,哪里还管那么多。瞧见她仍是赤脚站在地上,过去拦腰一把抱了起来放回了塌上,嘴里不住埋怨道:“地上凉呢,我不过是翻你个箱笼,至于这么着急来拦我。连鞋都【创建和谐家园】,万一冻了,瞧你明日还笑地出来……”

      他自管碎碎念,许适容那嘴角却是弯得更高,直把杨焕看得莫名其妙,心中嘀咕这娇娘今晚是中了邪了,否则何以一直笑个不停。又瞧见她脚底也是沾了些尘泥,便拿了块布巾帮着擦,待擦完了,瞧见她一双脚【创建和谐家园】嫩的十分可爱,趁她不注意顺势又捏了两把,这才灭了灯躺下。只这两人,一个是蒙了被子,回想方才的场景,暗笑不已;一个是摸着自己怀里的那方帕子,不时凑到鼻端偷闻下香气,浮想联翩。呜呼,所谓夫妻同床异梦者,大抵不过也就如此了。

      第二日两人如常起了身。杨焕伸手,待许适容给他穿妥了全套官服,套了崭新的靴履,又理正了他的官帽,这才在她额头啄了下,牵了她手一道去用早饭了。

      两人吃完饭后没多久,衙前门房便来报徐三爷到了。杨焕记得许适容的吩咐,须得处处表现出自家君子风度,才不会被人在心里看轻。故虽对这徐三爷是十二万分地不待见,面上却也是精神抖擞地迎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maomaomi、houqian121212筒子丢雷。

      非常谢谢所有读友的支持。

      第四十九章

      杨焕到了县衙大门,却是有些意外。那徐进嵘正脸上带笑地坐在马上。这倒罢了,只他身旁竟是邻县巨渡万桥二县的知县,且那两位瞧着对徐进嵘竟是带了丝奉承之意。不过略怔了下,面上已是堆了笑,将他三个迎了进来入座奉茶,木县丞一干人陪坐。

      杨焕与另二位知县见过礼,又与徐进嵘一番寒暄,场面热络得很,只差勾肩搭背互表情谊了。不知情的人瞧来,还倒这两个今日是老友重逢,故交再见。只边上的另两位知县和木县丞却是知晓,这杨知县一来青门县便狠狠地得罪了徐进嵘的。如今瞧这两位如此一团和气,一时有些目瞪口呆起来。只这两位,哪位都是得罪不起的。故而虽是心中暗自生疑,只不过各自交换下眼色,静观而已。

      一番问候后,话题自是围着那修筑海塘之事展开。万桥知县叹了一番青门县糠麸定塘基的妙策,笑道:“听闻此等妙策竟是出自杨大人,实在是令我等钦佩万分。”

      杨焕瞧了眼徐进嵘,见他正炯炯望着自己,嗯哼了一声,表示此等小事一桩,不在话下。

      徐进嵘笑道:“此法子听着虽简单,却是绝妙。若非极其聪明之人,哪里能想得出。徐某不才,有些好奇杨大人是如何想出此等妙策?”

      他既是如此说话,另两个知县自也是同声应和,齐齐追问。

      杨焕皱了下眉头。他那夜里只顾想着怎生压倒许适容亲热,一时倒是忘了问她缘何想出。此时被人问起,一时有些应不出来,正想打个哈哈混过去,突想起自己前日路过个海边盐民家中歇脚喝水时看到的一幕,灵机一动,笑眯眯道:“不过是偶然见到本地乡民喂猪的桶沿上漂着一圈稻糠,这才想出的此土法子的。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叫各位见笑了。”

      那二位知县听罢,自是连连夸赞,徐进嵘亦是笑了下,瞧了眼随行而立的管家。

      能家便是前次为了徐大虎之事来过一次的那位。见家主看向自己,急忙稍稍出列,对着坐上诸人行了礼,这才恭恭敬敬道:“我家三爷前些时日虽人在州府,只却一直家乡里的修堤事宜。听闻杨大人统领有方,如今进展顺利,心中甚至欢喜。只前两日得知修堤银钱有些短缺,若这造福万民之事因了银钱一项受阻,实在可惜。故而今日冒昧将邻县二位大人一道邀来到此,为的就是这修堤的事。”

      邻县那两个知县被徐进嵘派人请来到此,也未提缘由,路上稍稍问了两声,见对方不提,慑于徐进嵘的威势,也未敢多说什么。自进门落座后到如今,一直就有些摸不着头脑。此时听徐家的管家提起这茬,精神一振,两人对望一眼,俱是齐齐看了过来。

      徐管家顿了下,这才接着道:“我家三爷的意思,这修堤短缺的银钱,俱都由我家三爷应承了下来。不知三位大人意下如何?”

      那徐管家说完,不只巨渡万桥知县目瞪口呆,连杨焕亦是有些惊讶。青门一地,前次虽有民众自发捐募,后又从一十六户豪绅处歪了些银钱出来,只比起预算,仍有三万左右短缺,加上邻二县,若真要全部应承下来,没个十万贯,只怕是解决不了。

      杨焕听得那徐进嵘昨日递贴,今日上门竟是要来送钱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了眼那徐管家,见他说完话后站那里,面上神色虽仍失谨,只眼底里却有抑制不住的微微得色,反观那徐进嵘,坐在那里却是面色如常,见杨焕看自己,对上了他目光,朝他微微含笑点头。

      杨焕想也未想,下意识地便要拒了。只他还未开口,边上另两位知县已是齐齐站起身来,朝着徐进嵘谢道:“我等虽从前未与徐大人谋面,只也听闻大人为人豪爽仗义。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大人如此慷慨大义,造福乡里,实在是我三县百姓之福泽,叫我等景仰不已啊。”

      徐进嵘看了杨焕一眼,这才开口道:“二位大人言重了。我虽长居州府,只青门乃我祖地。家母前些年虽随了我迁居至州府,只久居不惯,又年事已高,思念乡土,日夜想要归迁。我因担心水患,无奈阻拦,家母不喜,时常责骂不孝,甚是惭愧,心如油煎。此次听闻杨大人意欲重修海塘,正中我心意。海塘若得坚固,我自当可放心由了家母之意,迁回祖宅安养过老。前日与陆大人闲谈,偶然得知乡里筑塘银钱短缺,我虽并无大富,只无论如何,也欲竭尽全力助此一把,万万不可因了银钱短缺废止。故而今日特来拜会各位大人,言明我心意。一来,这造海塘乃福延后世之德,若有余力,自当鼎力相助一把,二来,也不过是为了尽我一片孝心,好让家母得以归迁乡土,颐养天年。还请诸位大人勿要见笑。”

      这一番话,当真是在情在理,莫说那二位知县,便是杨焕,那想拒绝的话也是一下被堵了回去,只得呵呵干笑两声,听着边上二人又在那里一叠声地赞叹他孝心可嘉,感天动地云云。

      徐进嵘说完话,只交代了能家择日将银钱送到,也未多坐,便起身告辞。杨焕送走了那三人,急忙一溜烟地跑回了后衙,见了许适容,将方才的事情一说,皱眉道:“这姓徐的说的是头头道道,只我总觉得不对。怕是背后有什么图谋。”

      许适容听得那徐进嵘前来造访,竟是特意要为修建海塘来送钱的,亦是有些惊讶。沉吟了下,一时倒也说不上哪里不对。看了杨焕一眼,见他已是摘了自己馁帽,噗一声丢在了桌案上,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算了,不用多想了。他既是要送钱过来,我也不好拦着他给老娘尽孝,收了便是。当真便是有什么图谋,小爷我也是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使什么绊子,还是那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适容见他方才还有些皱眉,一下便已是丢到了脑后。与他处了恁久,也知晓他那大而化之的性子,便微微笑道:“你就是个直肠子的。从前在家混,倒也罢了,如今出来做官了,还是这般横冲直撞,往后吃了亏,可别到我这里哭鼻子!”

      杨焕嘿嘿笑下,一把抱住了许适容腰身道:“只要别把我家娘子给亏掉了,别的小爷我都不在乎。哭鼻子?小爷我自打记事起,就不知道哭鼻子是啥滋味了!”

      许适容被他抱住了,觉他一双手在自己腰间摸来摸去,有些发痒,笑着一下打掉了,这才道:“别的你都可不放在心上,只这修海塘,事关重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要全力尽心。”

      杨焕一怔,随即正色道:“娘子放心。我杨焕自小到大,什么混事都干过,唯独没干过正事,我爹从前骂我是个混世的魔王,生出来就是给他丢脸的。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我若还是做不好,不用我爹骂,自个就没脸见人了。”

      许适容听了他那话,心中忍不住有些欢喜,正要赞他几句,突见他又凑到了自己耳边,低声道:“我还等着娘子床榻上体贴呢!”

      许适容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前次随口说他若受好了修堤的事,自会好好体贴他的。她口中的体贴,不过是字面的意思,只到了他那里,却是给歪成了那意思,故而念念不忘地,三天两头说,此时又借机搬了出来提醒她一次。

      杨焕说完,见她哑口无言的,只脸上飞上了两片桃花,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脸,想起那木县丞还在外面等着,这才得意洋洋去了。

      杨焕倒也是说到做到的,此后一连数月,他却几乎是日日必定要过问下那修塘之事。虽天色日渐严寒,也是时常到海边巡查进展状况,甚至自己亦是赤脚踩进泥塘,与民夫一道实地探查泥体,商讨是否合适筑基,极是得人心。那徐三爷慷慨解囊,起先也被县里百姓传扬了一番,只渐渐便也消了下去,倒是说起这杨大人,个个都是要翘拇指赞上两句的。

      许适容起先派人暗地里去打听了下徐进嵘的动静,说他在修缮祖屋,果然像是要将他母亲接回长居的样子,不过停留了几日,便又离去,此后不过是偶尔到来,没两日便又匆匆离去的,此外并无别的异常。这才渐渐放下心来,也不大去理会了。倒是杨焕,见他数月来辛劳,做得有模有样,人都黑了一大截,一回来就嚷着腰酸背痛的。起先自是十分地怜惜,炖了各色补品叫喝,晚间又给他推拿【创建和谐家园】,少不得有时也是被他毛手毛脚占下便宜。待后来夜夜都是如此,一次比一次嚷得厉害,便也知晓他那点小心思了。虽是略感好笑,只想到他果真也是认真在做事,便也不戳穿他,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哄着,见缠得厉害了,便自管翻身朝里不去理会,那杨焕讨了没趣,怕真惹恼了她,这才稍稍收敛了些。

      时令已是十一月中了,离修筑海塘过去整三月多。全县境内五十里海塘,分了五段分别修筑,待延桩基伸展开来,再各自合龙成堤。因了上下一心,民夫全力以赴,进展甚是见效,这日一片敲锣打鼓声中,最先距离较近的两段终是合围了起来。只见这堤塘脚宽三丈,面阔一丈,高一丈五尺,俱是由块石纵横交错砌成内直外坡式,塘后筑粘土夯实防渗加固。又听取了当地盐民的建议,每隔一段便留下一些涵洞,海水可通过涵洞流到海塘西侧,这样盐场煮盐取水亦是十分便利。远远望去,已经合围的这段堤坝便似一条巨龙横卧大海之滨,雄伟壮观。在场诸多老者无不热泪盈眶,道它拒万顷汹涛于外,护千顷良田于内。顽皮孩童亦是纷纷爬上堤顶,欢呼着跑来跑去,热闹万分。

      许适容亦是挤在人群里,见杨焕被人围住,似是众人在感谢的样子,心中欣慰,突地竟也有了与有荣焉的感觉,远远注目着,一直等到了他身边人散去,回了自己身边,两人相视一笑,朝着停在外面的马车走去。正要上去,突见身边围了些当地妇人谬来,其中便有那泥鳅的娘,纷纷将自己手上的篮子往车里放,里面都是些鸡蛋红枣的东西。

      许适容慌忙推拒,那泥鳅娘便已是扯了嗓门道:“我人粗,眼力也是不济,和夫人碰了几次面,现如今才知道竟是知县夫人。杨大人为我们百姓做了这件大好事,我们也没啥可表示的,这都是些自家出的东西,粗是粗了些,只都是我们的心意。就是觉着夫人和别的官夫人不同,这才商量了厚着脸皮送了过来的,夫人若是不收,就是嫌弃了。”

      她说完,另些妇人俱是点头。许适容无奈,看了杨焕一眼,这才含笑一一道了谢。妇人们这才对望一眼,笑嘻嘻各自散去了。

      两人上了车,杨焕翻检了下七八个篮子里的东西,嘴里念道:“这许多枣子鸡子的,哪日才能吃完啊?”手又伸向了最里面一个覆了块布的篮子,掀了开来,突地惊奇道:“咦,怎的还有个袋子?”

      许适容望去,见他手上拿了个布袋,顺手接了过来解开。瞧着里面似是放了块红布的样子,抽了出来抖开一看,却是一下子有些面红耳赤起来。竟是一件红布肚兜,上面绣了幅麒麟送子图。也不知是谁绣的,那绣工竟是极其精致,比起京中一流绣庄里出来的也丝毫不为逊色。一胖胖小儿跨坐在麒麟之上,左手持莲花如意,右手扶住麟角,憨态可掬,便似要蹦下来一般,上面是祥云托日月,下面有元宝和花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xixibaby77和shsweetfox筒子。今天也要二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十章

      许适容不过只瞟了一眼,立时卷了起来便要收入袖中,杨焕却是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来,展开一看,呵呵便笑了起来,看看那上面的麒麟送子绣,又看看她,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凑到她耳边笑嘻嘻道:“娘子哪日穿给我瞧下,没得辜负了她们一番心意。”

      许适容涨红了脸,打了下他胳膊,正要再夺回,突听车外面那泥鳅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夫人,方才忘了跟你说,特意又回来一趟。那袋子里的物件,特意拿去送子庙里祈福过的,穿了上去,必定会心想事成。”说完这话,妇人们那阵嘻嘻哈哈声这才渐渐远去。

      杨焕叫那车夫驱车了,这才靠近了许适容,轻轻撞了下她肩膀,低声道:“你瞧,再没响动,人家指不定背地里都怎么说你呢。我娘前次来信,还特意问起这个,被我给回了……”

      许适容从他手里拿回那抹胸,折了起来捏在手中。听他在自己耳边这般说话,心中不禁一动。前次那婆婆姜氏来了家书,说府上南院里又添了个丁,只把老夫人乐得闭不上嘴。想起远在通州的长房嫡孙,出去忽忽也是半年多了,又带了房妾室过去的,便叫去个信,催问下消息,说若再没音讯,便再送两个伺候的丫头过来。杨焕将信给了她看,两人当时斗嘴玩笑了几句,她便也没放在心上了,也不知他后来如何回复的。此时听他又提起这个,心中倒是被牵了下,竟觉着有些堵,忍不住哼了一声道:“你娘说要再给你送两个伺候的丫头过来,你收了便是,好早些给你生儿子,你回了做甚!”

      杨焕觉着这话听来耳熟,略一想,想起前次给她看信后两人斗嘴玩笑时,她也是说过这话的。只那次是嘴角含笑娇嗔着说出的,这回话虽是一样,只那说话的神态口气与前次却是迥然相异,瞧着竟似有些恼怒的意思。枉他从前自负花间游走,竟是瞧不出她这是呷醋泛酸,还道是真生气了,慌忙道:“娇娘,你莫理会我娘几个,我早就去信回绝掉了的。本是要给你瞧下再送出去的,只你说懒得看,这才没叫你看。”见她仍是低头不语,发狠气道:“我往后若是三心二意的去沾惹别人,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下辈子做乌龟驼你……”

      许适容听他连说话声都响了起来,想是真有些发狠了,怕被前面的车夫听见了笑话,急忙伸手捂住了他嘴拦住,却是被他顺势一把给扯进了自己怀里,低头便亲上了她嘴。

      这几个月,那杨焕虽是在外辛劳,晚间回来上了床榻,有时没说几句话便酣然入睡了,只有时在她那惹出的火没消下去,夜半偷偷做那事,也是被她察觉了几次的。心中起初亦是好笑,慢慢更多却是不忍。近来甚至生

      了他若真想要就依了的意思。只他许是从前被她教训狠了,竟是成了个柳下惠,不过是摸两把过过干瘾,有心没胆。只若叫她先去迎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个脸的。这些日子心中正有些别扭。方才也不过是被他提醒,想起后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婆婆时刻准备着往他床上塞人,这才一时发酸拿他出气的。此时被他这般搂抱住亲吻,整个人一下便似要软成了棉花,任他恣意怜了。

      杨焕见她眼睛微微阖上,睫毛不住颤抖,娇喘吁吁的,哪里还忍得住,瞧见车厢里密不透风的,也不怕人瞧见,一下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一只手便掀开了她罩在外面的毛氅,探进了她衣襟里。天色有些冷,他手亦是微凉。刚碰到她胸口那点娇红,略一拨弄,一下便是挺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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