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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却根本不是。陆议就像陆军训练项目那样,把水军的训练也进行了划分。蒋钦、周泰总体上对水面作战的要领掌握得不错。但如果划分开来,一项一项地细看,就又不行了。而此时,随着水军战士成长为合格陆军战士的进程,陆议的威信已经初步建立。上面还有田兰罩着。于是,整个水军,就按照陆议的方法进行了训练。
第二卷 第240章 拒绝要求
游泳当然是要练的。而这三千水军士兵。本来就是自两万建业士兵里选出来的会水之人。人人都会游泳。那游泳的基础,就不需要再训练了。
这里的水军,是真正的水军。他们不是奥运会上游泳项目的选手,更不是网络论坛上灌水的写手。他们是水面作战的军队。在蒋钦、周泰原来要求下,士兵们会游,游得快,就行了。没有要求具体以什么姿势去游。而在陆议这里,却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陆议提出了三种游泳的姿势,要求士兵们掌握。在这里,我们很难说清楚那三种姿势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却可以进行一些大致上的描述。三种游泳的姿势,用途不同。一是快,二是久,三是潜。快,就是简单的快。其动作就相当于现代的自由泳那样的项目。久,指的是省力持久。其动作与现代的仰泳相差极大,反倒是与蛙泳有些接近,但却又不是完全的蛙泳。三是潜,也就是潜泳。由于这里是军队,而不是体育比赛,因而就存在着潜水的中途换气的问题。中途换气,在这里被视为允许的动作。但是。却必须保证水面上看不到。士兵们可以带一根芦管辅助吸气。如何准确地判断深度,就成为了一项必须掌握的技术。
驾船就是应该学会的。现在能够制造的战船有三个类型,也就是斗舰、蒙冲和走舸。蒙冲和走舸的驾驶技术类似。斗舰的差别较大。不过,斗舰上划桨的动作还是简单的。只要掌握了蒙冲和走舸的驾驶技术,就能够胜任斗舰上面的桨手。斗舰所独有的,乃是风帆和操舵。这两项,由于技术要求较高,陆议就没有作全军的要求,而只是要求了部分选【创建和谐家园】的高级士兵掌握。
不过,陆议还是额外地提出了一项全军要求,即无舵一起飞燕驾驶。那是一种特别小的民用船。无舵,一人划双桨,可以另载七八人或者千斤货物。无舵一人双桨的驾驶极难掌握。而陆议却偏偏作为第一个项目。陆家船坞首先提供的,不是战船,而是三百艘一起飞燕民船。
郭图带着周瑜来到水军军营的时候,水军正在训练的,便是无舵一起飞燕驾驶项目。
郭图虽然没有带兵,但大部分士兵都认识郭图。因此,郭图能进军营。郭图先在营门问了一下,田兰果然在。水军的军营,当然在江岸。江边,还在训练。但田兰没在那边。田兰在上面。
军营大门本来就在上面,距离田兰的所在并不太远。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郭图一看,垂着帐帘的,那就得喊一声才行。
这方面可以看出田兰跟田润的不同。田润那边,只要是白天,无论是关门还是垂帘。张飞、赵云等将领都是可以往里闯的。其实,也并不是因为张飞、赵云等人的胆子大,而是田润事先就允许了。闯过几回,没有事,就一直闯了。
田兰这边就没有说。既然没说,郭图本着礼节,就不能往里闯了。于是,郭图喊了一声:“兰帅,郭图偕周公瑾求见。”不知道帐内的田兰在搞什么名堂。过了很久,里面田兰才说:“进来吧。”
郭图率先而进,并没有与周瑜谦让。进到里面,见里面还有好几名女亲兵。郭图还没有走近,田兰就道:“这什么时候了,天不早了吧。该回去了吧?”田兰这话是向亲兵说的。而亲兵则因为郭图、周瑜的来到而变得拘礼起来,并没有答话。
亲兵,就有些像皇帝的太监一样。亲兵与其所服侍的将领是十分亲近的。没人的时候说话,往往没上没下,甚至打打闹闹的。但如果其他将领在场,就不行了。亲兵毕竟只是兵,需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郭图听田兰说要走,便道:“兰帅怎么要走啊。我这儿,还有事儿跟兰帅商量呢。”田兰道:“你那边,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吧。是不是钱用完了?”
郭图道:“要说的,也不是我的事。是周公瑾想要给孙策一个机会。”田兰没有听清,问:“什么,你说给什么机会?”郭图又重复道:“周公瑾想要给孙策一个机会。想得到你的许可。”
“周公瑾?哦,就是周瑜啊,要给孙策机会?孙策……”田兰吸了口长气,道,“好了,我不怕他们了。姐妹们退下吧。”亲兵得令,鱼贯而出。
亲兵都出去了之后,郭图道:“兰帅说哪里话来,只有图怕兰帅,兰帅何曾怕过图?至于公瑾,就更不可能了。公瑾虽然怀揣武艺,却腰无分文。还得靠着兰帅吃饭呢,兰帅又何须怕他。”田兰双手一拍,道:“少废话!坐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郭图怕周瑜不习惯田兰这种大大咧咧的态度,便非常客气地招呼了周瑜,到田兰的近前坐下了。郭图道:“今日,图在街头,偶遇公瑾。相谈之下,一见如故。公瑾重义,虽离孙策,然仍希望兰帅能够给孙策一个机会。其中详情,尚请公瑾细说。”
周瑜道:“禀兰帅。是这么回事儿。那日,也就是五日前,吴郡太守严伯虎派其弟严舆前来枫桥,会商结盟之事。话题刚刚开始,孙策问道:‘令兄之意究竟如何?’严舆答道:‘吾兄欲与将军平分江东矣。’孙策听了严舆的话语之后,拍案而起,怒道:‘鼠辈安敢与吾相等!来人哪,给我斩了这厮。’我一边劝住孙策,另一劝让义公将严舆带走。谁知孙策竟拔出佩剑,飞剑掷向严舆,自背心而入。随后,孙策上前,割了严舆的首级,命令士兵,送给与严舆同来的从人。席散,我说听闻皖城有一操琴高手,欲前往寻之。孙策不许。然后我趁其不备,便径自走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田兰等了一下,问:“讲完啦?你还没说要我给什么机会呢?”郭图解释道:“禀田帅,孙策此举,乃向吴郡主动挑衅。公瑾所求,即是想让我军不干涉孙策取吴郡。”
“不对吧?”田兰道,“周瑜。对不起,公瑾之意,是考教我是不是能猜出孙策的计谋吧?”周瑜道:“瑜绝非此意。”郭图道:“图亦认为,公瑾绝无此意。不过,既然兰帅这样说了,试着猜一猜,也是无妨的。”
田兰问:“那我要是猜不出来呢?”郭图道:“猜不出来的话,就唱首歌吧。”田兰问:“我若是猜出来了呢?”周瑜道:“瑜会操琴,愿为兰帅弹奏一曲。”
“好,那我就猜猜看。”田兰道。
“杀严舆,而且是公开地杀。杀了之后,还割了首级,还将首级送给与严舆同来的从人。孙策此举,很明显是想要激怒吴郡太守严伯虎。如果孙策不想占据吴郡,只满足于有个城池,能够吆五喝六,过上富裕的生活,那么,孙策就不应该杀严舆。杀了严舆,就说明孙策想要占领吴郡。孙策有兵三千,是三千吧。他那三千兵,可不是我们的甲丙两队。当年我的甲队,一千人击败平原郡三万大军……这个,扯远了啊。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孙策的兵力。三千士兵。吴郡有多少兵?喂,公则,吴郡有多少兵?”田兰真的不知道吴郡有多少士兵。
不过,田兰不知道,并不等于田兰的军队不知道。田兰的军队还是侦察过吴郡的兵力的。侦察的结果,就会集于郭图这位行军教授这儿。因此,田兰问郭图。但郭图还没有回答,周瑜就抢答了:“吴郡有一万一千士兵。”这个答案,比郭图掌握的“一万多士兵”要精确一点。来路不同,侦察结果就会有所不同。
田兰又接着道:“三千对一万一,士兵的战斗能力假设是差不多的。那这仗还怎么打?三千孙军攻城,一万一千吴兵守城。那是肯定打不过的。要想取胜,就必须调虎离山。哦,我知道了。孙策杀了严舆,就是为了逼迫严伯虎出兵。然后孙策就会找一些百姓……会吗?不会吧?可是不找百姓的话,又怎么能引开吴军呢?那些个百姓……不对。肯定不会是这样的。严伯虎出兵之后,孙策应该略微交战,然后撤退,将吴军引到……什么地方呢?引到太湖?这是不行的。吴郡本来就靠近太湖,吴兵焉能不熟悉太湖。引到神亭岭?也不对。神亭岭山势过缓,不存在能够歼灭七八千人的地形。哎呀,算了。我投降。我真笨。我猜不出来了。你们说,想听什么歌吧?”
郭图道:“兰帅还是说说想听什么曲吧。”田兰睁大眼睛问:“啥意思?”周瑜道:“兰帅已经料中孙策之计矣。”“我料中了?”田兰问道,“我什么时候料中了?我这不是想不下去了嘛。你们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郭图道:“兰帅真料中了。孙策就是想要调虎离山。以百姓调开吴兵,然后趁虎占城。”“你说什么?”田兰诧道,“以百姓调开吴兵?真以百姓调开吴兵?”周瑜道:“除此之外,更无他法能够调开吴兵。”田兰的头一下子低了下去,叹了口气,道:“上次我怎么就没有杀掉他呢?我……唉!”
周瑜这时,真切地感到了田兰的自责。而按照郭图前面的说法,田兰这种自责,还并不是“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为而死”的觉悟,而只是一种天性使然。至此,周瑜基本确认了,田兰够仁义。
“不对,不对,”田兰忽然就烦躁了起来,“我给孙策机会,那些百姓岂不就没命了?公瑾,你因为这样的令人发指的恶行而离开孙策,难道你忍心让其恶行得逞吗?公则,你看我看么办呢?我既想答应公瑾,但是却不想让那个调虎离山的计策施行。我怎么办呢?”
田兰这一烦乱,这一犹豫,不仅让周瑜更加肯定了田兰的仁义,而且还让周瑜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周瑜是一位善于反省的人。自己因为哥们义气,想求田兰不干涉孙策取吴郡,但是自己却忘了那些用来诱敌的百姓的生死。
“对不起,我没法答应你,公瑾,”田兰没等郭图出主意,便做出了决断,“明日一早,我们就赶过去。希望还来得及,希望孙策那个险毒的计谋还没有实施。如果已经实施了,我饶不了孙策。如果没有还实施,如果还没有实施……那你公瑾就可以想一下了。那个时候,我再答应你。”
田兰没有答应周瑜。但田兰这个没答应,却比答应了更让周瑜感动。周瑜当即起身,站到田兰正面,扑地下拜,道:“周瑜公瑾,参见主公。”
田兰道:“起来,起来。我没答应你,你不生我气么?”周瑜道:“瑜惭愧,竟以一己之私忘了无辜百姓。从今往后,还望主公随时提点。以免瑜重蹈覆辙。”
“那太好了。还是叫我兰帅吧。说实话,我不够资格当你们主公呢。我什么都不懂。你们都是有大学问的人。”田兰也非常高兴,越说,越有些语无伦次了。
郭图这时才道:“恭喜主公,得到公瑾这样的帅才。公瑾之才,胜图百倍。图愿以行军教授之职相让。”
田兰则道:“唯才是举,但也得积功而升。公瑾应该能够理解。目前我有水陆两位行军教授。先还是不要动吧。公瑾,你能直接带兵吗?”周瑜答道:“能。”田兰道:“我陆军这边,兵多而将寡。两万七千士兵,只有两名将领。我任你为中郎将吧,直接带兵的。”
郭图问:“带多少兵呢?”田兰道:“公瑾、子义、文则,一万、一万、七千。”郭图问:“因何文则少带三千呢?”田兰道:“文则是练兵的。他最好不带兵。我没有将了,不得已,这才让他带兵的。”
周瑜见田兰让自己直接带兵一万。而且,还是那种战力非凡的士兵。对田兰的信任非常感动。
第二卷 第241章 第二请求
田兰这边,十八名女亲兵。是田润送的。但实际上的亲兵人数却不止这十八名。另外有一百名左右男兵。只不过这一百名男兵不叫亲兵而已。
这一百名男兵是作什么用途的呢?其实主要还不是保护田兰的安全。田兰,除了宏观上怕田润之外,微观上还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那一百兵男兵其实主要是用来打杂的。有什么苦活儿、脏活儿、累活儿,就交给他们去办。平时的看家护卫,打扫卫生等等也是。拨几个亲兵给陆议、郭图等人,也是从这里出的。
一大早,亲兵就叫醒了田兰。提醒田兰,今日要赶去吴郡。田兰就跟着众女亲兵一起,梳妆打扮,吃早饭。即将出发的时候,就想起是不是带几个男兵同去的问题。田兰想的,也不是安全问题。据田兰所知,田润经常连亲兵都不带,单人独骑就在外面乱闯。田兰考虑的是,郭图和周瑜要同行,带几个男兵也许要方便些。
田兰这么一提,女亲兵们也觉得有道理。就去通知了管事,准备十名男兵同行。女亲兵通知管事回来的路上,看见周瑜那边亮着灯,看来已经起来了。
郭图因为自己不想住这儿,就在外面另外找的住处。天刚刚发亮。郭图带着他那两个男亲兵过来了。众人会齐之后,叫周瑜,才知道周瑜因为无人照应,还没有吃早饭。又等了一会儿,待周瑜吃完早饭,众人这才出发了。
从建业到曲阿,午后才到。曲阿这边的高级将领都不在。当然,中级将领还是认识田兰的。众人在曲阿又吃了一顿饭。下一站,就没有补给了。如果大军未动,天黑之后,能够赶到军营。如果大军动了,就没有吃的了。因此,自曲阿出发的时候,就带上了东西。东西包括锅碗瓢盆、粮食帐篷等物。那十二名男亲兵的作用就充分发挥出来了。
果然,到夜晚降临的时候,才只赶到神亭岭东面的白塘村附近。未见大军踪迹,众人只得择地宿营了。
次日再行。不久,路了就看见了尸首。那是吴郡士兵追杀那些穿着孙军服装的百姓所留下来的。陈群虽然指挥大军打扫了战场,掩埋了尸体,但却是局限于田军所围住的范围之内的。远处这些尸体,虽然也有百姓出来认尸,然后抬走,但多数尸体没人认领。
看见了一具尸体,田兰什么也没说,纵马弛过。不久,又看见一具。田兰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了。再往前行,没走多久。又看见了相距不远的三具尸体。田兰停了下来。
田兰是最高领导。最高领导停下,众人当然就得停下。停下做什么呢?田兰没有发话,众人就只能等待。过了很久,田兰叫道:“男兵,上去两个,看看这些人是士兵还是百姓。”
好几名男兵都下了马。但田兰说的是“两个”,那几个男兵谦让了一下,出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上前,翻动了一下尸体,然后回到田兰的马前。其中一个报告说:“禀兰帅,三具尸体都死于刀伤。尸体身着兵服,看上去像是士兵。”
田兰道:“摸一下双手和肩膀,再去。”两名士兵又去摸了一下,回来报告说:“禀兰帅,他们的手都有老茧,肩上也有。”
田兰道:“公瑾,你作何感想?”周瑜隔得有点远,听到田兰点到自己的名字,便下了马,走过来,道:“这三人都是百姓。士兵的老茧。集中在右手。只有百姓的老茧,才是双手双肩都有。看来,孙策的毒计已然实施,无可挽回了。”
田兰问:“那你还是否想要为孙策求情?”“想,我当然想。毕竟是多年的兄弟,毕竟有多年的情分,”周瑜道,“但是我只能想而不能说,我说不出求情的话。古人云: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指的是小过。有的过失是可以原谅的,有的过失是不可以原谅的。今孙策做下如此恶行,我没办法再为他求情了。”
“好,”田兰又问郭图,“公则,无辜死亡的百姓大约是多少?应该也是三千左右吧?”郭图答道:“孙策有兵三千,故无辜受累、前往引敌的百姓人数也应该是三千。但是,百姓毕竟不是士兵,一交战,就可能露馅。为了达到不交战就撤退的目的,图想,应该还有其他百姓受到连累。”
“是这样的么?”田兰问。郭图没答。周瑜却道:“一定是。具体是怎样的,进了枫桥县就清楚了。”田兰道:“好,那我们赶路吧。”
到了枫桥县。枫桥县的北门没有关闭。在北门的外边,曾经有大约四五百名百姓因为在这里脱去孙军士兵的衣服而耽误了逃跑的脚程,被吴郡士兵杀死。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土地,此时已经转为褐色。土地因为鲜血的浸染而有些结块。四五百具尸体,却因为距离县城很近,都被百姓认领走了,但现场却留下了少许残肢。
进入北门。在北门口这儿。曾经因为堵塞,被杀了两百多名百姓。当然,尸体同样被百姓领走了。而且因为在城内,最后剩下的残肢也被扔到了北门的外面。因而,北门口这儿看不出什么迹象。
但是,那被烈火烧毁的近百间民房就太明显了。用不着谁来提示,一望可知。如此大面积的焚烧现场,若说无人放火,纯属自然燃烧的,谁都不会相信。因此,这一片火场,就是孙策为了达到不交战就撤退的目的而多途连累无辜百姓的证据。
火场的边缘,不可能是整整齐齐的。某一栋房屋被完全烧毁,这是完全烧毁的房屋的最边缘的一栋。再边上呢,再边上的房屋就是完好的吗?当然不是。再边上的房屋同样被大火烧过,只不过,没有被完全烧毁而已。
实际上,北城这边,被完全烧毁的民房接近一百间,但还不到一百间。被大部分烧毁的民房又有几十间;被中度烧毁的民房还有几十间;遭受轻度火灾的又有几十间。受灾百姓的人数,更在五千以上。
周瑜突然打马来到田兰马前,问道:“兰帅,请问你对诛连制是怎样一种看法?”田兰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便反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周瑜道:“我问的是诛连制。也就是抄家灭门,株连九族什么的。”
田兰是女人,女人都是情绪化的动物。田兰的情绪被眼前的火场所感染,正在悲愤之中。不能像男人那样理性化。因而怒道:“他们都被烧成这样啦,那还要抄他们的家?”
田瑜道:“我想抄的是孙策的家!”
郭图上前,道:“公瑾,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同谋同犯者同罪,这倒不必说。罪犯的家人,还有家里的下人,就不一定人人都参与了罪行。何况九族之内。很多亲戚平素都是不来往的。这株连制,似乎不怎么好啊。”
周瑜道:“公则可听过一句话,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算是当官的正直,又或者这门亲戚平素根本就没有来往,但别人知道你是某某人的亲戚,还能不让你占点便宜?孙策如今犯下如此恶行,他的家人知不知道?如果知道就应该自裁在谢世。就算他们不知道,假设孙策成功了,他的家人会不会得到好处?他的家人会不会享受孙策用无辜百姓换来的胜利果实?家人光占好处,而不为其付出代价,焉有是理。”
郭图没说话了,就望着田兰。田兰一转头,见周瑜也望着自己。等着自己做出决定。杀不杀孙策的家人呢?田兰一时犹豫不决。
很明显,周瑜想抄孙策的家。郭图虽然前面说了几句,其态度却不能说的反对,而应该说是在规劝。到底该不该诛连,该不该抄孙策的家呢?这样的问题,对于田兰这么个文盲来说,实在是过分沉重。田兰怎么想,也是想不明白的。
不过,田兰身上有一种智者才具有的禀性,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再硬想了。接下来田兰的思绪就拐弯了。田兰想,前面周瑜就提出过一次要求,想自己给孙策一个机会。自己没答应。这是周瑜第二次提出要求,按照情理上讲,自己应该答应了才是。
田兰虽然不认为孙策的家人有多大的罪恶,却并不认为他们是清白的。正如郭图所说的那样,如果孙策成功了,如果那些家人还健在,他们肯定会享受孙策用无辜百姓换取的胜利果实的。也就是说,他们还是脱不了干系。因而,田兰跟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一样,没有把孙策的家人看作是无辜的百姓。
田兰又想,要杀孙策的家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孙策在那儿还好找。总是跟他的兵在一起的嘛。要找一部军队,是比较容易的。孙策的家人在哪里就难说了。以前就没有侦察过。只知道孙策曾经将家人由曲阿大张旗鼓地接到了枫桥县。那些家人现在在哪里,却还是个未知数。就算他们仍然留在枫桥县,枫桥县看来子好像接近万户人家,那又怎么才能找出来呢?除非,除非周瑜本来就认识孙策的家人。
于是,田兰问周瑜:“公瑾认识孙策的家人么?”周瑜答道:“瑜只认识他的亡父孙坚。”田兰一听,原来周瑜并不认识孙策的家人。因此,田兰便道:“我同意,把孙策的家人杀掉吧。”
周瑜道:“得令。”田兰见周瑜答应得挺有把握似的,便往郭图望了一眼,却见郭图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田兰就等着,看看周瑜怎么动作。
孙策的家人,不仅包括孙策的母亲、弟弟、妹妹等直系亲属,而且也包括叔叔、堂兄等旁系亲属。当初自曲阿转到枫桥县的时候,就暴露了共有几十个人。
田兰的士兵厉害,但此时只有十二名男兵。而这十二名男兵,还承担了拿东西的任务。东西都挂在马鞍后面。也就是说,这十名男兵能战胜那几十个家人,但战马的脚力不行,不能追击,不能全歼。田兰的十八名女亲兵战斗力就不行了。单打独斗,每个人的能力就跟干体力活的男人不相上下。用于追击,勉强可以,但还是不足以保证全歼。
抄家灭族这样的动作,通常都要保证全歼。这样的大动作如果没有全歼,就必然在幸存者心里产生极强的仇恨。然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等到四十年河西的时候,就来反攻倒算了。当然,这是一般的注意事项。郭图、周瑜都是知道的。但田兰并不知道。
此时的火场,大部分还是焦炭和焦土。只清理了很小一块空地。原来住在这里的百姓,就只能沿街搭起了棚子。这个时候,时间是三月。春风已经吹来了,但是还不够温暖。长期露宿,还是受不了的。周瑜纵马走向了那些棚户,喝道:“里面的人,出来!里面的人,出来!”边喊边跑,很快就跑了一个来回。
田兰喊到很奇怪。周瑜要抄孙策的家,当然对孙策有气。但那些棚户里面住的百姓可是孙策的受害者,周瑜怎么把气撒到他们身上呢?其实,这属于田兰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错,棚户里面住的是受害者。而周瑜即将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他们报仇。也就是说,周瑜是为他们做主来了,申冤来了。但是,百姓都有一种惰性。好言相请,通常百姓都迟迟不愿动身;恶语相向,百姓就乖乖地出来了。尤其是这种刚刚遭受过蹂躏的百姓。
周瑜就那样边跑边喊,跑了一圈就回来了。周瑜也没有让那十二名男兵帮忙喊。不过,很快,百姓们就出来了。虽然不能保证所有百姓都出了棚子,但是很明显,大多数百姓是出来了的。
第二卷 第242章 人肉搜索
“百姓们,”周瑜可不知道喊老乡们。“是谁烧了你们的房子?是谁?”这样问,百姓是不敢吱声的。老百姓可不知道这位怒气冲天的将领到底是不是跟孙策一伙的。而且,瞧上去,周瑜面如傅粉,十分英俊,跟那个孙策是一路货色。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可以问“是不是孙策”,但周瑜却没有这样问。那是因为,周瑜原本就是孙策身边的武将。虽然说,周瑜后来因为与孙策心生芥蒂,但周瑜以前的确也是在枫桥县露过面的。如果那样问法,再加上有人认出自己,问话就变成了恶意的误导了。因此,周瑜在漫无目的地问了几声之后,朗声道:“百姓们,你们知道总督吧?三州总督田润田泽坤,天下闻名,你们应该知道吧?这一位,就是总督的妹妹田兰。也是我们的主帅。也是建业、曲阿两郡的都督。”
百姓这下才开始有了反应。田润,自然是听说过的。不过,田润很遥远。传说也非常模糊。田兰就近了,关于田兰的传闻就具体了。有些百姓的亲戚就在建业、曲阿。他们到是没有带来关于田兰的个人传闻。田兰这边,对于领袖个人形象的塑造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但是,建业、曲阿两郡经过张昭、张纮的精心治理之后,百姓的生活逐日提高,却是抹杀不了的。而这些,也是百姓非常关心的。有人带头向田兰下跪,顺着周瑜介绍的田兰职务喊:“田都督,你来我们吴郡吧。”“田都督,你这次过来,就是来治理我们枫桥的吧?”“田都督,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一人带头,百人跟风;百人带头,万人跟风。现场的百姓就都下跪了。所说的话,更是五花八门,闹着一团,听都听不清楚。
还从来没有人喊田兰作都督,田兰也不知道都督是什么意思,不过猜想应该是大官的意思。这个时候,田兰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总得说两句才行。田兰道:“都起来,都起来,全部起来了,我再跟你们说话。”然后田兰就住了口。
百姓一见,嘿,这丫头,还真有个性。于是。就陆续站了起来。田兰道:“这位,是我的中朗将,周瑜、周公瑾。请大家回答他的问话,这房子,究竟是谁烧的。”
“还不就是那个丧尽天良的孙郎啊!”“你还叫他孙郎?他害得你家还不惨?”“就是孙策那个匹夫!”“是孙策那个假仁假义的家伙!”“田都督,您可要为我们报仇啊。”“田都督,你要抓住孙策之后,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敲他的骨头。”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周瑜道,“这房子,是孙策烧的,确定了。那么,我再问一下,孙策如今何在?”
百姓道:“孙策早跑了。”“孙策往吴郡那边去了。”“昨天早上就没看见孙策的影儿了。”“孙策抓了我们不少人哪,逼着穿上他们的衣服,然后就被吴郡的官兵杀死了。”“孙策害死了我们不少人哪,尸体现在还没有埋啊。”
周瑜道:“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现在,田兰都督。三军统帅已经听清了,房子是孙策烧的。而且孙策还害死了不少百姓。田都督一定要为大家做主,一定要抓住孙策。刚才大家说,孙策已经跑了。那么,大家是否知道,孙策的家人何在呢?”
周瑜的这一问,百姓的反应就不那么强烈了。大部分百姓都不知道孙策家人方面的事情。一些百姓就相互之间低声询问,却也是没有什么结果。这次,周瑜不用叫大家静一静了,直接朗声说道:“百姓们,孙策的家人原来住在曲阿。我们也不认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就是孙策的家人。后来我军接到报告,说是孙策把家人由曲阿接来了枫桥。共有五十多人。下去之后,大家相互之间打听一下,应该会有消息。好了,百姓们,田都督要赶去追赶孙策。请大家让开一条路。”
百姓一听,赶紧让了一条路出来。孙策率先打马走了过去。田兰十分不解,也只好率众跟上。一行人穿城而过,自枫桥县南门而出。
出城之后,战马由城内的低速提到了中速。这是正常的。城外道路好,行人少,应该跑快一点。如果不跑快一点,假设枫桥城南门那边有百姓张望的话,就会失望的。
就这样跑了五里左右,枫桥县南门那边肯定是看不过来的了。田兰喝了一声:“慢点!”就拉了缰绳,放慢了速度。然后又说:“公瑾近前。”待周瑜过来之后,田兰道:“你给我放老实点。你不是要抄孙策的家吗?怎么我们又走啦?你不给我说清楚,小心我鞭子抽你!”
“哈哈哈哈。”周瑜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直到田兰差点就恼羞成怒了,周瑜才强行忍住。道:“兰帅,我先为这通笑道个歉。我早听公则说过,你拿鞭子抽过他。我就想不明白,这么文静的姑娘,怎么就……”田兰插言反驳道:“你才文静,你们全家都文静!”周瑜道:“哎,文静是好事儿啊,文静是美好啊,文静可不是骂人的。好好好,我相信你随时都可能拿鞭子抽人了。”
“啊?”田兰问道:“文静是夸人漂亮的吗?”周瑜道:“文静所夸奖的不是外貌,而是行为举止。就是说斯文恬静,很有教养的意思。”田兰道:“哦,我刚才用文静来骂你了。对不起。现在我用文静来夸夸你,周瑜周公瑾,你很文静。”周瑜一怔,这不对呀,文静一词通常是夸女孩子的呀。但是自己刚才又没有说,还得怪自己。
旁边的郭图这个时候才笑了,道:“公瑾呀公瑾,做事我俩行。斗嘴还得甘拜下风。”周瑜听郭图这么一说,才知道田兰原来是知道文静的意思的。
周瑜斗嘴输了。不过,周瑜一点都没有生气。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跟所有心胸宽阔的男士一样,感觉非常喜悦。周瑜道:“瑜甘拜下风,不过瑜不怕输,下次再斗。”这么说,当然是想下次再输。跟一位自己不讨厌的姑娘斗嘴,然后输了,很多人会感觉面子上过不去,心生恼怒。但周瑜不是。周瑜觉得心喜。要想再次心喜,当然得再次斗嘴,再次输。周瑜绝对不是那种善妒之人。
周瑜道:“抄孙策的家,实际上已经做了。我向那些百姓提了,孙策的家眷曾经由曲阿迁到枫桥。家眷五十多人,浩浩荡荡。若说枫桥百姓无一人知道,是不可能的。如果那些百姓所受的伤害不深,他们随便打听一下,打听不到,也就算了。如果那些百姓所受的伤害特别深重,他们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就会一直问下去。无论孙策把那些家眷藏在什么地方,最终都无所遁迹。百姓的力量,其实是不可小觑的。”周瑜说的,就相当于现代的人肉搜索。无论躲在哪里,你总得买盐买米,你总得跟他人打交道。当人民群众被发动起来之后,总会有人把你认出来。
田兰懂了。不过田兰有些担心。田兰问道:“那些百姓打得过孙策的家眷吗?”孙策道:“刚开始也许打不过,但最终一定打得过。孙策欠下的是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