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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丙两队所站的位置,距离孙军一百步。孙军一直都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内。但那何时射箭。却由孙军做主。太史慈、于禁这边,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孙军开始攻击了,就等于是拖到了最后的极限。因而,先是周瑜的命令,再是孙军的动作,然后才是田军的箭雨。
周瑜命令的是全线进攻。孙军里面,周瑜自己招募的那一千人听到命令,立即行动。其余四千士兵,都是来自寿春的降兵。而这些士兵平时都只接受孙策的命令,孙策领军在外,士兵们就认陈武,但陈武又偏偏死了。因而这些士兵的动作就慢了好几拍。
太史慈的位置在偏北的方向,因而最先察觉到孙军那一千人的进攻。太史慈喝道:“举弓!”带的是甲队,甲队士兵当然举弓。但实际上,乙队的士兵也同时举了弓。这是因为,士兵们事先都知道,太史慈的这一下“举弓”的命令,是需要全军遵守的。
“射!搭箭,举弓,射!”通常。只要求第一箭听从命令。发了第一箭之后,就全凭士兵。动作快的就箭快一点,慢的就射慢一点,凭自己的能力就是了。此时,太史慈一连命令了两箭,是因为总共只射两箭的原因。
两箭射完,“冲啊——”还是太史慈下的命令。于禁没有半点不服气的意思。由太史慈还是于禁下达这样的命令,不取决于己方,而取决于敌方。敌方孙军哪个方向的士兵先动,就决定了己方由哪个方向的将领下达命令。
如果在白天,甲丙两队对孙军如此这般地射出两箭,四千箭矢能杀敌两千以上。这当然是于禁训练的结果。但在这样的夜晚,效果就差了一些。只杀死了一千五百人左右。
两军对冲。这似乎是传统所说的两军相逢勇者胜。黄盖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正遇一名甲队士兵。黄盖一鞭击下,那名甲队士兵举刀一挡,被震得虎口流血,腾腾腾退出好几步,坐倒在地。第二名甲队士兵一刀斩向黄盖左腿。黄盖左手鞭一划,既挡敌刀又反攻敌兵,连消带打。双方兵刃相交,当的一声,力均力敌。第二名甲队士兵的力量竟然与黄盖的左手旗鼓相当。那招连消带打的招数就夭折了。第二名甲队士兵连环五刀砍出,盖黄左鞭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右鞭跟上,才将士兵击退五兵。但盖黄右鞭尚未抽回,噗地一下,盖黄的右脚小腿已被第三名甲队士兵砍了一刀。黄盖盛怒之下,趁着巨痛还没有传到脑际。含忿一鞭,狠狠地击向第三名甲队士兵。然而,这时,黄盖的战马倒了。这是第一名甲队士兵下的恶手。黄盖猝不及防之下,跌倒尘埃。三名士兵上前,很快就将黄盖杀死。
这就是田兰的甲丙队士兵。俗话说得好,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田兰士兵会的招式不多。就是颜良文丑各自传授的五招。总共十招,翻来覆去的练。到最后,就算是颜良、文丑亲自试招,在同为步战的情况下,也不过仅仅稍占上风。所以,说田兰的士兵人人相当于半个武将,是一点都不夸张的。除甲丙队之外的士兵,格斗能力略微差一些,但综合素质也是很不错的。
黄盖这样的武将,未能幸免于难,孙军其余五千士兵就更不行了。甲队拥有一千杀三万的光荣历史,丙队拥有攻取东阿、俘敌五千的辉煌战绩。两只部队凑在一千,实在是给了五千孙军足够的面子。
在周瑜的想象中,应该是孙军前冲,建业守军放箭。再冲再放箭。当孙军即将冲到建业士兵身前时,然后就下令撤退。这样就足够了。
实际上。孙军并未做到全军发动,敌军就射了一轮箭雨。孙军刚一动,敌军又射了一轮箭雨。并且孙军还没有跑出速度,敌军就如虎狼一般突然倒冲了过来。
黄盖的死亡,周瑜看得很清楚。居然是被对方三名小兵杀死了。周瑜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想,那一定不是什么小兵,一定是千夫长之类的校官。念头还没有转过来了,却又见到另一边的韩当吃瘪了。那一边,对付韩当的有四名小兵,多出一人。结果也有所不同:韩当被活捉了。
如果是千夫长的话,就已经有七名千夫长了。但建业守军看上去却只有两千来人。这是什么原因呢?周瑜再看其他将领的情况。蒋钦、周泰都不知上哪儿去了。然后,周瑜才看了一下士兵,也就是整体的战况。
这样的观察顺序,不怪周瑜。这年代就是这样,重将领不重士兵。因而周瑜直到这时才观察士兵。这就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周瑜看见孙军的士兵,在与建业守军一对一的情况下,多数情况是一招未能使足,就被对方杀死。极少数使了两招,照样被杀死。有几名孙军对一名建业守军的情况。通常要十名以上的孙军,对一名建业守军才能够维持不胜不败。
孙军以前最大的优势就是将领。但今夜的建业守军仿佛如有神助,三五个小兵就能战胜一名孙军将领。孙军将领的优势已然荡然无存。
孙军的人数,开始的时候倒是占据优势的。五千对两千。一交手,就被弓箭射去一千五。三千五对两千,就没有什么优势了。而这些建业守军仿佛就是杀人的阎罗,人人如狼似虎,战斗力惊人。孙军不断死亡,人数不断下降。此时周瑜放眼望去,发现剩下的孙军已不足千人。因而周瑜急令,全军撤退!
是得全军撤退了。这完全就是羊羔与豺狼的交战。绝不能这样下去了。五千孙军,虽然是引敌来追的诱饵,但却并没有打算让建业守军全部吃掉。如果真让建业守军全部吃掉了,孙策那边的埋伏就成了空设。
周瑜下令之后,纵马便走。没跑多远,忽一将斜刺里插了过来,一刀斩下。周瑜连忙举起斩龙剑挡住。将领一刀不中,跑了过去。调转马头,冲过来又是一刀。
周瑜其实还是有武艺的。周瑜的个人武艺比孙策自然比不上,却也差得不多。周瑜性子高傲,要做就做人上人,不能做人上人的就不做。因而周瑜平时根本就没有上阵厮杀。投孙军之后,周瑜就一直没有马上作战的兵器。有人问起,周瑜就说自己乃一介文官,不擅武艺。
来人是于禁。真要说起来,于禁的个人武功要稍逊于周瑜。但周瑜这边没有趁手的兵器。斩龙剑,只是一种装饰性的佩剑,因而周瑜处于下风。
周瑜抽了个空子,趁着于禁战马冲过。拨马便逃。可惜,没跑几步,就被田军小兵缠上了。这个时候,孙军只有几百人了。因而田军就富裕出来较多的人。拦住周瑜的,便有十几个人。周瑜冲了一次,右边两名士兵挥刀砍来。周瑜挥剑一挡,剑被击飞。战马的左边又一名小兵挥刀砍来,周瑜让过,砍中马身。右边击飞周瑜长剑的士兵弃了兵器,一个抓住了周瑜战马辔头,一人抓住了马鞍。硬是让战马停住了。战马一停,七八个士兵一拥而上,活捉了周瑜。
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开始有孙军士兵投降。田军放过跪地投降的士兵不杀,很快,有样学样,最后约六百名孙军士兵就全部投降了。
打扫战场,有很多环节。通常由郭图这样的行军教授进行安排。太史慈、于禁这样的武将,多半会遗漏一些事情。不过,这一次,郭图事先有交待。他们也不需要全面打扫战场。只消将孙军将领一个个揪出来就行了。
揪将领出来,说困难也困难说容易也容易。比如这个时候,凭穿戴,凭俘虏士兵的指认,就能揪出将领,也就比较容易。要是此时不揪,过些时候再揪,恐怕就困难了。
很快就确认了,黄盖、朱治、吕范被杀死,俘获了周瑜、韩当,蒋钦、周泰下落不明。
俘虏,很少。丙队这边,留下了一百人,负责将六百名俘虏及周瑜、韩当二人押送建业。其余一千九百人重新整队,开赴有埋伏的浅谷。
曾经分析过,伏击最大的前提就在于出奇不意,在于敌军没有防备。就比如前不久田豫的幽州兵伏击关羽的范阳兵那样,在关羽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先杀了将近一半人了。于是,胜负便因此而定。
但如果被伏击的军队早有防备,伏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蔡琰在找到三官山那样的独特地形之前,就曾经想过。兵法云,遇谷莫入。因而山谷设伏,要想敌军不防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硬要打,就不叫伏击了。无非是将战场由城池搬到了谷地。于是,那具体的地形是否能够胜过城池,就成为了打与不打的分界线。
三官山的地形胜过了城池,而孙军这边,北崮山和小红岭就不行了。名称上,都叫山、叫岭,但其实上,地形却不够险峻,树林也不够密集。这样的地方,在敌军有防备的情况下,是不宜设伏的。
敌军有没有防备呢?换句话说,建业城过来的军队,会不会猜到这儿有埋伏呢?孙策认为,猜不到。今夜孙策等了很久,应该到来的人儿却一直没有来。多等了约半个时辰,来了几十个人。这几十个人到了埋伏之所就喊:“孙将军、孙将军!”
第二卷 第221章 快速战斗
孙策听到叫喊,气都不打一处来。自己这边。埋伏得好好的。既然是埋伏,当然是不欲使人知道了。这几十个人这么一叫,还不露馅?
孙策没有出去。于是,那几十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走地走了过去。谁知,走过五里浅谷之后,那几十个人又走了回来,还是边走边叫。看这架式,孙策如果不出去,这几十个人铁定了会一直这么叫下去。孙策无奈,只得从暗处走了出来。由于心中有气,便喝道:“叫什么,一点规矩没有!”
那几十个人当即住声。其中两人奔到孙策马前,单膝点地拜倒。一人说:“孙将军,大事不好!”孙策一看,说话的人是蒋钦。旁边的是周泰。孙策问:“有什么不好?是不是建业守军没有出城来追?”建业军队到底会不会出城来追,周瑜吃不准,孙策自己也同样吃不准。因为最担心这个,所以孙策就问了出来。
“不是,他们来了。但是人不多,只有两千多人……”说到这里,周泰捅了蒋钦一下。蒋钦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真实的军情,有两点。一是敌军不多,只有两千人。二是我军不利,基本上全军覆没。但是这两点军情却是自相矛盾的。敌军多,因而交战后我军不利,那才是正常的。周泰见孙策态度不善,便立即捅了蒋钦一下,制止了蒋钦。
蒋钦被捅一下,也明白了。仅仅就叫孙策出来汇报一下情况,还没开始说呢,孙策就冒那么大的火。要是自己把五千孙兵交战不利的消息说出来,那还不知道会冒多大的火呢。在这个时候,身居高位者对于麾下之人是有生杀大权的。一怒之下,杀了自己都有可能。因而蒋钦就不说了。
于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孙策只听到了一半的军情。只来了两千人,孙策当然不满意。那是因为,就算是全歼了两千建业守军,那建业城依然还是拿不下来。不过,话又说回来,来了两千人,总比一个没有的好。一个都没有出来的话,不仅仅是白忙一场,更是显得自己的计策被建业守军识破了。因而,这两千人一出来,就没有那样的担忧了。两千人,虽然是小菜。但总比什么菜都没有的好。既然敌军只有两千,孙策就打定主意,想要全歼来敌了。
孙策对浅谷两旁埋伏的士兵大声命令道:“众军听好,建业只来了两千人。故此,呆会大家给我往死里整,为我军死去的将干报仇。一律不接受投降。”“明白了。”“遵命。”“孙将军尽管放心。”“听见了。”各种不同的回答顿时响起,很不整齐。孙策放低了声音,对蒋钦、周泰道:“你二人,找个地方,把这几十个弟兄藏好。”蒋周二人同时抱拳,应声。
孙策骑着马又走向了暗处。蒋钦、周泰到哪儿去呢?这两人对望了一眼,招呼了那几十个人,走向了浅谷的尽头。
蒋钦、周泰其实并不知道建业城那两千士兵会不会到浅谷这边来。这二人乃悍匪出身,见机得早,两军刚一交锋,两人便察觉败局已定,打了个招呼,在没有得到周瑜命令的情况下。就提前跑了。
正因为是提前逃跑,有违军纪,所以二人才使劲叫孙策。二人打的主意是,假如事后追究起来。就可以把自己的逃跑,说成是为了赶着前去给孙策报信。
两人原有三百名匪徒,乱军之中,只带出几十个人。当他们离开的时候,那时孙军五千士兵才死亡三千。因而他们虽然知道接下来孙军必败,但到底败得怎么样,也不知详情。
这会儿两人往浅谷尽头走,打的主意就是远离战场。两人一直在长江上劫掠过往行商,饱一顿饥一顿。原来的刘繇一直对他们一直是剿灭的态度,因而刘繇是不能投靠的。孙策出来了,二人便寻思着也许可以咸鱼翻身,由土匪变成官军了。于是便来投靠孙策。
在蒋钦、周泰投靠孙策的时候,孙策挟死一将、喝死一将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知情者却不多。袁术军队这边,是不可能大肆宣扬的。雷薄及其士兵,谈及此事,只会说袁术大军歼灭了张邈,而绝不会为一个刚来投效的人树碑立传。孙策之边,就黄盖、韩当知道,朱治和吕范不知道。在离开袁术之后,东行至汝阴一带,招募游兵散勇未成,那个时候,黄盖、韩当才说起当日的战况,朱治、吕范才知道了。因而,朱治、吕范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对孙策的勇猛进行宣传。随即,孙策就遇见了周瑜。遇见周瑜之后,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个人勇猛便在周瑜招募三千士兵的成绩面前黯然失色了。谁也没有心思再去宣传什么事迹了。因而,蒋钦和周泰根本就不知道。
蒋钦和周泰投靠孙策,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孙策是一股新兴的力量。只因为不能制造刘繇,所以才投靠的孙策。并不因为孙策有德有才有勇。而实际上,在他们投靠了孙策之后,也并没有发现孙策有什么德有什么才有什么勇。当日一战,取胜的直接原因是蒋钦和周泰,这也罢了。随后第二仗,蒋钦、周泰带周瑜到寿春去游说陈武。周瑜成功了。蒋钦、周泰对周瑜就有了几分钦佩。自寿春南下,在是否应该南下的问题上,蒋钦、周泰是不太明白的。南下之后,在曲阿,陈武上阵与张英单挑。对陈武,蒋钦和周泰是知道的。以往,陈武是官,蒋钦、周泰是匪,没少交战。不过,蒋钦、周泰倒是不恨陈武。因为陈武乃是职责所在嘛。随后,曲阿一战,周瑜让蒋钦、周泰上阵,战斗因此而胜。与孙策全然无关。
总而言之,蒋钦、周泰对周瑜印象不错,但对孙策,除了知道孙策爱发怒之外,就没有什么认识了。在这种情况下。眼见建业两千士兵是那样的生猛,蒋钦、周泰就萌生了退意。倒并不是说,二人立即就会转投建业。只是说,他们不想为了孙策,把自己的命搭上。
太史慈、于禁率队过来了,而且是打着火把过来的。用成语来形容,就是明火执杖。当然,这里的杖,不是木杖,而是兵器,也就是钢刀。打火把。是为了使得战场亮堂一点。越是亮堂,就越能看清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人,因而就越是能够尽快地取得胜利。
孙策的士兵在暗处。甲丙两队士兵因为打着火把,就在明处。假设孙兵有足够的弓箭,那是极为不利的。但孙兵偏偏就没多少弓箭。最早,陈武自寿春投降的时候,有一批弓箭。但那批弓箭却在攻建业城的时候,与城墙上面的守军对射中用光了。
包抄的八千人到位了没有?应该说,基本到位了。那八千人,要多走一些路程,因而需要多花一点时间。但甲丙两队在与五千孙军对峙的过程中,已经用去了不少的时间。再经过厮杀,又用去一些时间。因而,包括的八千人都应该到达了该到的位置。
只不过,那该到的位置却并不是合适攻击的位置。那是因为,前面孙策的人马是在埋伏之中的。埋伏之中的孙兵,应该是没有什么动静的。在那种安静的环境里,包抄的八千人就不能走得太近。太近了,就会被孙兵发现。因而,那个该到的位置,距离合适的攻击位置,还有一定的距离。
如今,甲丙两队打着火把过来了。虽然说,他们并没有喧哗,但他们却一点都没有掩盖自己的动静。埋伏中的孙策士兵的注意力,很自然地,就集中在甲丙两队的身上。
预料之中,应该是孙策的人马逃跑,建业的士兵追赶。待孙策这边逃跑的人堪堪出了浅谷,追赶的建业士兵大部分进入浅谷的时候,发动伏击。现在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在这些建业士兵的前面,并没有逃跑的孙策士兵。孙策的那些士兵到哪儿去了?
因为这么一个疑虑,孙策的埋伏暂时没有发动。甲丙两队士兵共一千九百人全部进了浅谷。这个时候,他们不需要再与敌军对峙。太史慈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那是为了准备对付孙策的。于禁走在队伍的中间,这是为了指挥队伍的。于禁一声令下:“停止前进。扔火把!”
甲丙两队士兵立即将火把扔了出去。但是去扔得不甚整齐。有的扔向左面。有的扔向右面。有的发力扔向远处,有的就轻轻一丢,扔在近处。浅谷两旁树林并不密集。扔火把也不足以点燃两侧的树木。只不过,这一扔之后,到处都亮掌了。孙策的士兵,本来就只是隐身于黑暗之中,而并没有什么掩体或者树木遮挡。火把一扔,孙策的士兵就暴露无遗了。
愣了,不仅仅是孙军士兵,就连孙策本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当然,孙策并没有愣多久。也就是三秒钟左右吧,孙策就大喝一声:“孙策在此!”打马往中间道路上走。孙军士兵听到孙策这么一喊,也纷纷由原来的蹲着、趴着,变为站立,继而准备冲向中间的甲丙两队。
噗噗噗噗,一轮箭雨,且只有一轮箭雨。如果甲丙两队不到,八千包抄的士兵将肩负直接战斗的任务。如今,甲丙两队到了。包抄士兵的任务就是一轮箭雨,再加上围困,不准敌军逃跑。
蒋钦、周泰带着几十个人,刚好在浅谷的尽头。他们并没有走远。他们想的是,等到看见孙策不行了,然后再远走高飞。因而他们的位置,就还在八千士兵的包围之内。倘若他们当时就逃向远处,八千士兵包抄的士兵为了整体不暴露目标,将不会分兵追赶。
蒋钦、周泰的这几十个人也同样沐浴了这一阵箭雨。由于事发仓促,完全没有料到后面会来这么一下,因而人人中箭。当场死了一半,另一半受伤。伤势有轻有重。蒋钦、周泰也中了箭,没有危及到生命,但却失去了厮杀的能力。
遇见敌方将领,甲丙两队士兵会以三人以上的人数同时攻击,基本上可保不会失败。丙队曾经有三名士兵大战过典韦。当然,那个时候,典韦已经先与太史慈战过一场了,打了点折扣。尽管如此,三名士兵战典韦,而且还占上风,也是很不容易的了。孙策的个人武力比典韦如何?那是绝对比不上的。更何况孙策左臂有伤,伤口都还没有愈合。
太史慈在队伍的最前面,于禁在中间,而孙策出现的位置,却正好在这两者之间。太史慈、于禁两人都远了。既然远了,两人干脆就没有过来。而是直接杀向最近的孙军士兵。
遍地火把,照得战场亮如白昼。甲丙两队士兵在明,但孙策士兵也没有在暗了。在田军士兵扔出火把之后,孙军士兵同样在明亮之中。而孙策又发动了埋伏,孙军士兵站起来了。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别人站起来,表示不屈服。孙军士兵站起来,表示箭靶竖好了。
真正处于暗处的,是包抄的八行士兵。不光是他们所在的地方黑暗,而且还因为孙军士兵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一轮箭雨,八千支箭矢,两千孙军士兵平均每人享受四支。因而,一开始,两千孙军士兵就倒下一半多。一上来,就只剩下几百人。而几百个人,对于一千九百人的甲丙两队士兵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孙策的英雄气概没有得到良好的表现。一声“孙策在此”喝完,战马就倒地了。孙策一落地,手上的长枪就被两名甲队士兵拖住了。孙策左手拔剑,另一名甲队士兵上前就是一刀,左手小臂又被开了花了。紧接着还冲过来两名富余的甲队士兵。五人一看,自己人数够多,就有了活捉的想法。刀还鞘,连鞘打向孙策。一直打得孙策不挣扎了,这才把他拖到了道路当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又要打扫战场了。
第二卷 第222章 水军不水
找出敌方将领孙策、蒋钦和周泰。甲丙两队就回建业了。包抄的八千士兵原地休息,静待天亮。天亮之后,由这些士兵打扫战场。当然,那个时候,会有郭图等人出来安排。
田兰没有睡,还在练习写“兰”字。田兰叫郭图去睡觉了,郭图回去了,却没有睡着。张昭和张纮这时也没有睡着。二张与郭图不同,担心的乃是政事。
田兰除了聘请他们的时候动过粗之外,在后来的日子里,田兰就没有对二人动过粗了。二人的待遇也还可以。虽然说没有发薪水,但吃食不错。二人要用什么笔墨纸张等东西,田兰也全力满足,没有拖沓。田兰还派了小兵服侍。虽然二人并不需要人服侍,但被服侍的滋味还是不错的。时间一长,二人也就认命了,把田兰强请自己的不快忘却了,觉得跟着田兰也算不错了。
古人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光拿钱不做事,只有现代人才能够安之若泰。张昭、张纮就有些如坐针毡了。在寿春的时候。二人献过一计,缓下江南。田兰没有采纳。其实对于军事,二人确实是不擅长的。二人说缓下江南的意思,实际上是想治理寿春。只因为田兰并没有让二人治理,所以才献了此计。
如今,又占了建业。田兰还是没有让二人治理。二人就有些坐不住了。商量了一夜,二人约定,天一亮,就找田兰。开诚布公地问个清楚。
甲丙两队士兵回城,于禁、太史慈到田兰这儿来报告战况。郭图听到动静,闻风而动,也跑了过来。郭图进门的时候,田兰这边,还没有说到正题。
田兰见郭图来了,便说:“公则来了。你们将孙军将领的情况再跟他说一次吧。”“是,”于禁道,“孙军共九将,黄盖、陈武、朱治、吕范四人被杀死。我们俘获了孙策、周瑜、韩当、蒋钦和周泰。”
“兵呢?孙军的士兵呢?”郭图问。于禁答道:“第一次俘虏了六百多人,第二次接近一百人。总共俘虏七百人左右。其余六千多人全部歼灭。”
郭图道:“现在看来,孙军已然全军覆没。一般来说,就该田帅问那五个被俘的将领是否愿降。不降者斩。而照图的估计,蒋钦和周泰二人,因为跟随孙策的时间不长,愿降。这是当然的,也是正常的。此二人加入我军之后,可以放胆用之。孙策则不同,图估计孙策也会答应投降。但此人由于有反判袁术的劣迹在先,故今后还会反判。周瑜、韩当二人,尽管与孙策并不是很合拍,但这两个人乃忠义之士。在孙策愿降的情况下,这二人也将答应投降。但孙策今后一旦举事,这二人定然前往助之。其中的周瑜,在寿春一役中起过重大作用。当时,孙军面对刘繇的迎击,已经是岌岌可危。而周瑜能化险为夷,足见其大才也。是故,图建议,先问蒋钦、周泰。此二人降后,不需要怀疑。再问孙策,在孙策答应投降之后,让其站立一旁。然后再问周瑜、韩当。待周瑜、韩当答应投降之后,留此二人,最后把孙策给放了。”
“哦?”田兰问,“为什么不是把孙策杀了?”郭图道:“杀了孙策,恐周瑜、韩当会心生怨恨。故而只能放之。”
田兰问:“放了孙策之后,你估计孙策会不会再次兴风作浪?”郭图回答:“那是一定的。根据眼下的形势,图估计孙策会投吴郡的严伯虎。然后再兴兵讨伐我军。”
“我若把周瑜、韩当一块放了呢?”田兰问。郭图答道:“韩当可放,周瑜不可放。韩当无非一勇将矣,而周瑜乃一智将。放了周瑜,恐其助孙策为巨患。”
田兰道:“不然。我认为,周瑜早就没有为孙策献计了。又或者,周瑜虽献了计,而孙策却没有采纳。如其不然,他们又怎么会攻不下建业?因此,我准备把周瑜也放了。”
正说着,张昭和张纮来了。进屋一看,满屋人。张昭道:“田帅没有休息啊?”田兰道:“没有。你们有什么事?”张昭道:“自投田帅以来,多蒙田帅照应,我二人深感有愧……”田兰打断道:“甭跟我客气。我是个粗人,你直说好了。”
张昭道:“好,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二人擅长于治理,却寸功未立。田帅以前没有地方可治,尚可心安。前些时日,田帅得了寿春,但却没有治理,就这么放弃了。今日田帅又得了建业,而田帅依然没有让我二人治理。故此,我二人前来问问,何时才是轮到我二人出力的时候。”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田兰想了想,翻过一张写过“兰”字的纸,在其背面,画了个雄鸡的轮廓,里面再勾了两条线。“喏,你们看。”众人凑近。田兰道,“哎、哎、哎,子布、子纲近前,其他人退开一点。”田兰画的是若干年之后的全国地图,两条线分别是长江和黄河。当然,是从田润那儿学的。
“这是什么?”张纮问道。田兰解释道:“这条线,就是外面的长江。上面这条是黄河。这一部分,”田兰用笔一抹,“已经是我姐泽坤的地盘了。这下看懂了吧?”
“这是地图?”张昭惊道。田兰道:“是啊。有一件事,忘了给你们二位说了。泽坤姐,有个结义兄弟,叫关羽。那是在姐没有发迹之前结义的,因而感情很深。我呢,是在半年之后跟我姐的。但是我却并不是妹妹。姐就跟我玩。我俩在一起的时间倒是挺多的,但我认为,我就是一丫头,尽管我并没有做丫头的事情。后来,来了位不错的武将。他叫张辽张文远。我跟他比较谈得来。在姐的撮合之下,我就嫁给了文远。”
“就因为这一嫁,姐才把我认作了妹妹。姐另外还有一个妹妹,叫蔡琰蔡昭姬,是蔡大家的女儿。昭姬姐要领一军取潼关。蔡大家反对。姐为了糊弄蔡大家,为了有个交待,就让我也领了一军。这便是我领军的开始。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就不一一叙述了。总之,我跟关羽发生了摩擦。关羽杀了我的两个武将,杀了我八千士兵,最后还杀了我的丈夫。我肯定跟关羽势不两立了。而姐会站在哪一边呢?我想,姐会站在关羽那边。因而我不敢回去,我要远远地找个地方躲起来。
“在徐州,我耽搁了好些时候。我得到消息。姐知道了关羽跟我的【创建和谐家园】。你们知道姐是怎么表示的吗?姐杀了军师祭酒,一个全然无关的才能之士。因此,寿春,我不敢要了。那地方离姐太近。建业这儿,我还是不敢要的。我准备到这儿去。”说到这儿,田兰指了指广东广西的位置,“这一带,现在还是蛮荒之地。我们就到这儿去躲起来。这儿,也就是你二位治理的地方。”
张昭道:“恕我直言,我认为田帅的这个打算似有不妥。躲得再远,都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只要存心而去,总是能够走到的。那地方现在是蛮荒之地,或许总督不屑于那样的地方。但经过我们治理之后,就不再是蛮荒之地了。我们需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因而我们就得有足够的士兵。而我们要养活足够的士兵,我们就一定会发展生产,繁荣地方。而一个繁荣的地方,仅仅凭着路途遥远,是绝对不能够阻止总督的大军的。必须得借助天然的地形,形成不可逾越的障碍,才有可能阻止总督的大军。而今,建业城外的长江,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江北的寿春,可以不要。我军就从江南开始,先占领地方,再治理民生,然后再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虽然我军不足以北上争雄,但用于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了。”
“水军?”田兰问,“水军是咋回事啊?”
张昭道:“据《神机制敌太白阴经》载:‘水战之具,始于伍员。以舟为车,以辑为马’。以舟楫代替陆上车马,在水面作战的军队,是为水军。《越绝书》记载,伍子胥还著有水战法,规定舟船的尺寸、水军的编制和船队的战法。《伍子胥战法》说,‘大翼一艘。广丈六尺,长十二丈,容战士二十六人,擢五十人,舳舻三人,操长钧、矛、长斧各四,吏、仆、射长各一人,凡九十一人’。水战使用的武器,有刀矛弩矢和长钩、长斧。鲁国公输般还创制水战的装具‘钩拒’。那是一种带铁钩的竹篙,对敌船‘退则钩之,进则拒之’。
“春秋时期,临江傍水的吴国、越国、楚国和面临东海的齐国等都有水军,并多次在水面上交战。《左传》说:‘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吴’,楚国就曾经派遣水军进攻过吴国。曾经还有一次,吴国的舟师,从长江口出海北上,远航奔袭齐国,声势浩大。但齐国舟师,没等吴军到达,就在水面上实施截击,结果吴军战败。
“由此可见,水军由来已久。如今荆州江夏一带,就有水军。只刘繇这等庸人,才荒废了水军。天赐长江之险,不得利用。只要田帅建立一只强大的水平,随时钳制青州,不让其水军扩大,总督虽然善战,却也过不了长江矣。”
“好啊、好啊,”田兰喜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你要怎样治理,需要什么配合,尽管提出来。我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治理,说起来就两个字,做起来却异常的复杂。正所谓千头万绪,百废待兴。张昭、张纮去忙活去了。事务繁杂,够他们清理。不过,由于这些事情正好是二人所期望做的,因而再苦再累,就都不觉得了。
这一边,按照郭图的建议,田兰去审问蒋钦和周泰。郭图说过,这两个人是能够使用的。因此,田兰带了郎中同行。
到了关押处,田兰对郎中说:“先给他们治伤。”又对二人说,“请二位配合郎中。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归降于我,这伤都是要治的。就算是要打我,治好了伤才有力气呀。”
蒋钦怔了一下,问道:“请问姑娘……可是田总督?”田兰道:“是总督的妹妹,我叫田兰。喏,就是上面一个草头,外面一个‘门’字,里面一个‘请柬’的‘柬’字的‘兰’。”田兰刚刚学会“兰”字,因此就想卖弄一下。
周泰跟田兰差不多,也是文盲,不知道“兰”怎么写。蒋钦却通文。故蒋钦道:“原来是‘兰花’的‘兰’字。《周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用于姑娘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田兰愣了一下,道:“嘿,我为你们治伤呢。是好心,不带条件的。不论你们是否归降于我,我都治。你怎么还说我臭呢?”
“哦,都怪蒋某学艺不精,还爱卖弄,”蒋钦道,“那字写来是‘臭’字,却应该念‘嗅’。其嗅如兰,就是闻着,像兰花一样的芳香。蒋某非敢有辱姑娘。”
田兰莞尔一笑,道:“我知道。我逗你玩的。”这下轮到蒋钦窘迫了。周泰在旁听了,禁不住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