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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斗先是到了前甲,找到刘备。刘备问三斗有什么事。三斗说:“风暴快要到了。请州牧让小的指挥船只。”阎柔立即在旁边帮忙说道:“哥哥,三斗是闯过大海的人,经验丰富。这艘大船,更是三斗的杰作。目前,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三斗若有异心,自己也会遭殃的。哥哥,就让三斗指挥吧。”
刘备听阎柔这么一说。心里面便已经同意,但是却不马上表达。叫了士兵,把四名水军将领喊过来。这是因为刘备总揽全局,需要照顾到四名水军将领的感受。
很快,梁宽、赵衢、盛曼、蒋舒四人就到了。刘备问:“风暴就要来了。你们四人,谁有主意?”刘备的问法,有些讲究。就算这四人真的有主意,由于需要谦让一下,也不会立即说的。更何况其实上四人并没有主意。
略停,刘备道:“既然你们没有什么好主意,那么。这个船队,暂时就由三斗指挥。三斗虽然不是水军将士,但也是我刘备的麾下,曾经闯过大海,出生入死多次。有三斗主持,定保无虞。望众将听候三斗的命令。风暴期间,三斗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明白了没有?”四将齐声称是。刘备再转头道:“好了,三斗,你这就开始指挥吧。”
“是,三斗谢过州牧。”三斗道,“不过,三斗的第一项命令却是针对州牧您的。”“哦?但请下令,不用迟疑。”刘备道。刘备想,三斗的身份较低,先向自己下令,以便立威,也在情理之中。
哪知,三斗却道:“三斗命令州牧和行军教授立即返回舱内,以便三斗能够心无挂念半应付即将到来的风暴。”刘备愣了一下,心道,这算什么命令啊。不过,还是说道:“好,好,备遵命。贤弟,你也遵命吧?”阎柔道:“那是自然。”然后,刘备和阎柔二人就回到船舱里面去了。
刘备、阎柔走后,三斗抬头望天,过了好一阵,才道:“盛曼,你率领士兵,负责把主副两道桅杆上面的风帆收下。蒋舒,你负责把绳索找出来,分发给每一个士兵。让士兵们把自己的腰套在船上,以防止被风暴卷走。梁宽、赵衢,二十条小船由你们指挥。各指挥十艘。尽快划桨,把大船带离风暴的中心。”梁宽、赵衢、盛曼、蒋舒四人得令。分头行事。
这时,由于风乱,失去风力的大船也没有了什么速度。基本上停留在原地。原本温驯的海浪也渐渐变得狂暴,用力拍打着船身。一部分浪尖打上了甲板,将甲板的表面打湿。大船的底舱是密封的,没有进水。甲板边缘有足够的漏水孔,因而甲板上面也没有什么积水。
这时候的风是乱的,浪也是乱的。不过,总的来说,都不是很大。很快,盛曼带领士兵把主副桅杆上面的风帆收了下来。没有风帆兜风之后,大船略微平稳了一些。
蒋舒带人把绳索取了上来。梁宽、赵衢命令小船靠拢,发放绳索。关于绳索的捆绑,在出海之前就训练过。也就是一头捆着自己的腰,另一头拴在船上的某一个地方。中间多留了一些长度,而不是直接将士兵固定在船上。
基本上差不多了,三斗一声令下,二十艘小船立即往一个方向划去。离风暴中心远一点,胜机就会大一些。
过了一刻钟左右,三斗再次下令,让梁宽、赵衢将二十艘小船聚拔过来。就单个儿的船只而言,三斗最有把握能够抗住风暴的就是新大船。二十艘战船则是有可能进水和倾翻的。不过,由于船身的材质是木头的,就算是倾覆了,也是不会沉的。有绳索将士兵与船体相联系,士兵们本来又都会游泳,到时候扶着船身,就能够挺过风暴。
但是,船多了就不同了。风暴中的海流是乱的。风乱、浪乱、潮流乱。一艘船由西向东,另一艘由东向西,撞在一起,就麻烦了。那样的撞击,破坏力是惊人的。就是现在的这艘新大船,也不能说,就能够承受得住小战船的撞击。
三斗命令,每艘战船上五名士兵到大船。可别小看这五名。不光是重量的问题,还有碰撞等原因。少了五个人,剩下的二十五人的生存空间就要大很多。然后三斗让梁宽、赵衢下令,二十艘战船全部解开缆绳,分向四面八方划去。让船与船之间的距离,尽可能地大一些。
大船这边,原来就说过,准载一百人,最大载重三百人。实际上一开始就装了两百人,这时从二十艘小船上每船上来五人,就变成最大载重的三百人了。
当然,大船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沉没的迹象。这当然是因为,搞技术的人,说什么都爱留有余地。不过,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的确已经很不安全。如果大海平静的话,将会发现,海面只比甲板低半尺。而现在大海并不平静,随时都有浪子掠过甲板。实际上船沉还早,但对于胆小的人来说,就好像是船已经沉了一样。
三斗命令盛曼、蒋舒带领士兵,将一半的粮食扔入了大海,并且还扔掉了大部分的淡水。做完这一切,甲板就高出水平一尺多了。一般的小浪打不上甲板了。
然后,大部分水兵被命令回到舱内。负责眺望的水兵也已从最高的雀楼上下来了。包裹船舱的生牛皮上面本来是留有射箭的孔洞的,这时也全部堵住了。
船面上就三个地方留了人。三个地方分别是主桅、副桅和舵。每个地方留了两个人,共六人。六人腰间都绑着绳索。
第二卷 第274章 数字名字
舵,主要是不让其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就有可能把舵杆打断。如果水下的舵叶部分被折断了,那将是很难修复的。舵杆,本来就用绳索绑好了,已经不能摆动了。但绳索是有可能断掉的。这儿的两个士兵的职责,就是保持舵杆的固定。
两副桅杆,其实也就是两根电线杆一样的东西。桅杆的存在,会使得船只的重心变高,增大倾覆的可能性。新大船的底舱虽然是密封的,就像是潜水艇一样,不害怕沉没的。但是船内却有很多舱位,里面有人和物。如果真的倾覆了,里面的人和物还是会损失的。因而,还是以不倾覆为好。于是,桅杆旁边的四名士兵的职责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砍断桅杆。反正新大船有备用的桅杆,并且还能够竖立起来。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了。船内的每个人,腰间都绑着绳索。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在这样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笑。这是因为,天威难测。除三斗以外。所有人都没有经历过海上风暴。他们以往都是只听过各种各样的传说。据说,无论水性如何好,风暴中落水,绝无生还机会。
新大船的等待已然就绪。而二十艘战船却比较麻烦。距离新大船越近,既代表船与船之间的距离过近。过近的船间距,在风暴中是很容易造成撞船事故的。因而,士兵们需要把战舰开远一点,离新大船远一点。
但是,太远了也是不安全的。风暴之后,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风暴之后,肯定是需要重新聚拢的。如果距离远了,很可能风暴之后,就看不见大船了。失去方向之后,就危险了。就算小战舰完整无损,上面也只有少量的粮食和淡水。是坚持不了几天的。如果到时候战舰被海浪打得上分五裂,那就更惨了。
士兵们划了一段,又划了一段。这个时候,既没有无线电指挥,更没有空中指挥。一切只能凭着感觉来了。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风暴终于降临。大雨倾盆而下,打在身上能够让人隐隐作痛。滔天巨*直接冲上甲板,将那六名坚守在各自岗位上的士兵全部扑倒在地。新大船一会被大浪推上波峰,下一刻又变成恐怖的自由落体。新大船虽然不像楼船那样高大,也绝对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大船了。但在暴风雨面前,却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一般,显得那么孤独无助,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小船呢?二十艘战船可是没有甲板的。几个浪头一过。士兵腰间的牛皮以上的部位就兜了不少的水。再来几个大浪,船就翻了。船一翻,士兵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解开牛皮的束缚,潜出水面。而在潜出水面之后,依然还有一条绳索,将士兵的腰杆与船只相联系。
其实并不像说的那样危险。一名会游泳的人,或者一名虽然不会游泳会穿了救生衣的人,在风浪之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不管浪有多大,不管浪有多高,随波逐流即可。在这个时刻,真正的危险,还是来自撞击。撞击分为人与人之间的撞击和船与人之间的撞击。当船只没有被风浪击碎的时候,船只的运动是比较缓慢的。水里的人,是完全来得及避开的。避不开的时候,往水里一沉,基本上也可以。
只有两种情况比较危险。一是船只被风浪击碎。击碎之后,海面上到处都是木头。防不胜防。不知什么时候,一根木头就会被风浪卷起,然后击向你的后脑勺。二是黑夜,或严重视线不良。有风暴的时候。通常都是阴云密布、能见度较低的。但如果在白天,在大中午,就像现在这个时辰,情况就会好很多。躲撞击,关键就在于提前发现。如果在漆黑的夜晚,就麻烦了。
这一场风暴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左右,时间并不是很长。风暴过后,大海再次显现出其温存的一面。犹如一位含羞的女子,极尽诱人之能事。似乎先前那一场灾难与她毫无关系。这种形容,还请女频读者莫怪。大海与女子确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至少在善变方面即是如此。
新大船这边,士兵们开始忙碌了起来。清理船面,升帆。风暴之后的甲板上有些湿滑。士兵们走得十分小心。但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却寻找二十艘战舰以及那五百名士兵。
视力较好的士兵重新上到了第三层雀楼之上,向海面了望。并立即将望到的情况,通过一个竹筒,向下喊话。指挥舱里的水军将领听到之后,便下达命令,调整风帆的角度,前往救援。
船上的六名士兵,其中一人,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流血很多。刘备的这支水军,由于人数极少,并没有专门的郎中。只能由士兵们自行救助了。
三斗这个时候,则忙着检查新大船的船体。他很高兴地发现,船体方面并没有什么损伤。只有一处甲板被风浪击破了。底部的船舱也因此而进了部分水。于是,就安排士兵们往外舀水。甲板的事情呆会儿再修。
新大船开了一圈。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十八艘战船和一处残片。十八艘战船中。有十四艘,士兵们已经自己把船体翻转过来了,正在往外舀水。另有四艘,是大船派出的士兵翻转的。但是,五百名士兵,只找到四百一十几人。有八十多人下落不明了。
这个时候的下落不明,其实就等于是死亡了。即将现在没死,也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风暴之后,刘备和阎柔仅仅是解去了腰间的绳索。然后二人在二层的一间船舱里闲话饮茶。颇有点任凭几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意味。这样的表现,同时,也表明了刘备对三斗等人的无比信任。
善后的事情都弄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做饭了。这个时代,像吃饭这样的小事,也是要讲究尊卑的。得刘备、阎柔先吃。因而,当饭菜送来之时,不消问,刘备就知道其他人肯定都还没有吃。
刘备对送饭菜进来的士兵说:“哎,添副碗筷,再把三斗叫来,一起吃。”士兵愣了一下,问道:“加州牧话,三斗是什么呀?”刘备解释道:“是一个人。你问梁宽他们就知道了。”梁宽。是水军将领,士兵们自然是知道的。士兵下去了,没过多久,就把三斗叫来了。
刘备喊添一副碗筷。三斗就自己拿着添的那副碗筷上来了。进舱后,三斗放下碗筷,却不就坐。说道:“三斗身份卑微,不敢与州牧同席。”
刘备道:“这有什么?你有大才,足以担任重任。升你的官,身份就不卑微了。来,甭客气,坐下吃。”三斗道:“那。小的就告罪了。”
先吃了一阵真君子的不语食。吃得差不多了,有些饱了,刘备就开始问话了:“三斗啊,这次风暴,我军损失如何?”三斗道:“回州牧,战船损失两艘;士兵损失八十多人。”刘备道:“这次多亏了你啊。若不是你,能不能活出命来都说不一定。当真是邀天之幸啊。”
三斗道:“谢州牧谬赞。人员船只的损失,倒是比较小的。不过,另有一项损失,还是比较重的。”“哦?”刘备问,“是什么?”三斗道:“是东西。风暴之前,为了减轻重量,粮食扔去一半,淡水扔去大半。这里面,尤其是淡水,情况比较严重。”
刘备问:“到底有多严重?”三斗道:“现在的淡水,在正常饮用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五天。而五天之内,能不能到达青州,未难以保证。”
“五天?”刘备想了想说,“船行至此,经过了三天。如果方向没错的话,原路返回,是否没有问题?”三斗道:“本来应该是如此的。但是,三斗发现,我们早就偏离了航线。”
“啊?”刘备一听,这可严重了,忙问:“怎么回事儿?”三斗道:“回州牧,这会儿,三斗也不能确定。需要明日天亮之后,再航行一个时辰,才能确定我们的位置。确定位置之后,然后才能确定五天之内,我们能够到达的地方。届时,三斗一定详细禀报,让州牧定夺。”
刘备道:“不错。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阎柔这时问道:“三斗。你是哪的人啊?”三斗道:“小的从小就住在一住大岛上。那个地方的名字叫做木因。不过,小的后来提起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木因在什么地方。所以这些年来,小的一时都没有回去过。”
阎柔又问:“你这个名字,可不太像一般人的名字啊。是从小就叫这个名字的吗?”三斗道:“是啊。小的打小就叫三斗。”阎柔问:“你现在也算是小有学问的人了。识数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在你们家乡,是否很多人的名字里面都有数字呢?”三斗道:“嗯,对,就是这样。很多人的名字都有数字。有叫树丁一的,有叫牛九路的。我还认识一人,干脆全是数字,叫做二十四。”
阎柔道:“有这样风俗的地方我可没听过。不过也好,这也算是一个辨认的标识吧。万一要是沧海桑田,地形变化了,只要风俗没变,总有一天,能找回去的。”三斗道:“谢谢教授吉言。”
刘备道:“哎,贤弟,你看,给三斗委派一个什么职务合适呢?”阎柔道:“要说做事嘛,三斗原来的造船就挺好。就那个管事的称呼像是百姓。我看,关键是改个名字。就叫做水军督邮吧。”
刘备听阎柔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想起在安喜县杀督邮的事情来。想来,督邮也算是个不小的官吧。于是道:“好,那就叫督邮。不过,不仅是造船。我看,重要事情的行船也要管才行。”
阎柔道:“正是,反正名称里有个督字。也就是监督、督办的意思。那三斗以后就负责这两样吧。”三斗忙道:“三斗谢过州牧,多谢阎教授。”
当日无话。抛锚的时候跟头天差不多。不过,两根长链已经接成。先前做过一次,而今再做第二次,就一点困难都没有了。
抛锚之后,士兵们进入梦乡。由于风暴中,大家不管是外面的还是里面的都消耗了不少体力,因而也就特别的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小战船上的士兵,睡觉是比较困难的。当然,这里主要说的是条件困难。主要指的是空间相对狭窄,有点展不开手脚。并不是说他们就睡不着。在往日,他们的睡眠就因为手脚伸不直,睡得不怎么安稳。今日,一是减员了。二是累了,也同样很快就睡着了。
减员,当然,失踪了八十多名。另外就是上了大船一百名。原来每条小船上,是三十名士兵。这一下,就变成二十名了。三十名士兵的时候,手脚伸不直。变成二十名士兵的时候,手脚就能够伸直了。
天亮了。这是第四天。经过第三天的风暴之后,梁宽、赵衢、盛曼、蒋舒等四名水军将领已经知道了三斗的本事。再加上刘备宣布,任命三斗为水军督邮,四名水军将领的眼中,三斗的形象就高大了起来。人人都愿意听从三斗的指派了。
三斗自己也没有客气。在这个时候,四周都没有什么参照物。有的,只有一望无垠的蓝天和大海。天上倒是有些云彩。但那云彩却是多变的。比刻舟求剑里面的舟更加不可靠。因而,既然三斗愿意指挥,既然三斗表现出,对于查找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一定的把握,那么,就让三斗去指挥吧。
三斗当然没有客气。三斗到船边,伸出一条长长的竹竿,向海中探了下去。前后左右都探了探。每一次,还尝了尝海水的味道。然后,仿佛已有所得。胸有成竹地走向了指挥舱。
第二卷 第275章 找到位置
风不大。但是巨大的风帆却能够将不大的风力汇集起来。变成前进的动力。
对于具体的船只来说,速度都应该是有限的。现代人理解这个速度的时候,往往会与发动机相联系。这主要是因为现代船体的外壳都十分坚硬,船内的结构也相对可靠的缘故。而在古代,船体的可靠程度就要低得多。
在美丽的泸沽湖,有一种猪槽船。说的是那个船的形状就跟猪吃食的木槽差不多。当然,猪在很多地方都是吃石槽的。这个是题外话了。实际上泸沽湖所说的猪槽,跟马槽是一样的。猪槽船,实际上就是把原始的巨木,直接挖成马槽的形状。
可想而知,猪槽船不可能有多大。树的直径,也就是船的直径。再大,就不可能了。而要做更大的船,就不能直接使用原木。而需要对原木进行加工,然后连接。
木板与木板的连接,有软硬两步。软的一步是胶。这个时代的胶,当然是纯天然的绿色胶。不过,胶也不仅仅取自于植物。另外还有取自动物的胶。除了粘胶这外,就是抓钉。抓钉的形状为“凵”形,有点像钉书钉的模样。抓钉把相邻的材料进行坚固但又间断的连接,以补粘胶的不足。此外。还要涂抹桐油。涂了干,干了涂,很多遍之后,就能防水了。
不知道细心的读者注意到没有,这个时代船体不够可靠的最大原因,实际上还不是外壳,而是缺乏龙骨。外壳只相当于皮肉,没有骨头支撑的皮肉就不够可靠。
不大的风,经过巨大的帆面,汇集成为足够的前进动力。假如风大呢?风大,汇集到的力量当然就会更大。那种更大的通过,通过船桅,传送到船体。而船桅与船体的连接,又是垂直的,没有三角架支撑的。在力量过大的时候,船桅很可能就会倒掉。因而,力量大了不行,速度快了不行。风大的时候,就需要降低风帆,减小风帆的迎风面积,最终减小风帆汇集到的前进动力。将船只的速度,控制在可持续发展的稳定范围之中。
刘备又邀阎柔到前甲望景。其实到处都是一片海茫茫,也没有什么景。不过,船前与船后,不是不同的。船前有风,有前进的感觉。船后有水花,有怀旧的信号。刘备此时并没有怀旧的情怀。有的是勇往直前的精神。因而刘备愿意到船前了望。望的本来是风,但如果说成望风,就好像在放哨了。所以,我们说成望景。
此时,二人到了前甲。抬头向前,却有些睁不开眼睛。日头正在前方,前方水域一片金光闪闪,就像千万根金针一样。
“啐!天气这么好。”刘备骂了一声,只好望向了侧面,“左右无事。贤弟有什么奇闻,说说。”阎柔道:“兄弟哪有奇闻哪。兄弟打小就是过是苦日子。无非是田间地头,放羊牧牛。走过的地方不多,见过的世面不大。连书,也没看几本。就像那个海外的仙山,以前兄弟就没听说过。”
刘备道:“海外仙山?不错。哎,贤弟,假如说,我说的只是假如啊;假如说,我们这一行人最后被困到一座荒岛上。再过些年头,又有另一帮人路过。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我们。他们会不会误以为我们就是海外的神仙啊?”
“哈哈哈哈,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阎柔道,“说不定,以前说海外有仙山的人,也就是看见了更早的时候遇险受困的人。”
“哎,不对啊,”沉默了一会儿,阎柔忽道,“船队怎么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呢?”“哦?”刘备问,“有什么不对吗?”
阎柔道:“青州,乃是向东凸出的一个半岛。无论从哪个方向前往青州,都不可能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啊?”刘备想了想,道:“那万一这会并不是前往青州呢?”阎柔道:“我军此番出海,不就是要前往青州的吗?”刘备道:“贤弟忘了,昨天经过了一场风暴。风暴之后,我们自己的位置就不知道了。只有找到自己的位置,才能确定前往青州的航向啊。”
“哥哥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不过,为什么要往太阳升起的方向去寻找呢?”阎柔道,“我清楚地记得,近海有许多岛屿。只要找到其中一座岛屿,就能得知我们的位置。那应该往日落的方向寻找才对啊。”
刘备道:“或许,三斗是担心距离陆地过近,会被田泽坤发现吧。昨天三斗不是说了吗?大约航行一个时辰,用来确认位置。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就不要打扰他了。”阎柔道:“哥哥说的也是。刚刚才任命了他,这会儿确实不宜前往询问。等吧。半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
过了不久,指挥舱就传出了降帆的命令。这时,离一个时辰还早。帆一降。船队的速度很快就降了下来。刘备道:“莫非三斗已经确定了位置?”阎柔向四周一望,道:“不会吧?这儿还是茫茫大海呢。”
然后,两人便看见三斗自船舱出来了。指挥舱在二层,要先下到一层,然后才能出来。三千手里,还是拿着那根长竹午。刘备和阎柔赶忙迎了上去。三斗却提前摆了摆手,道:“州牧见谅,这会儿没功夫。”抢上前来,便把竹竿探向海中。然后又是尝海水。阎柔想问,海水不是不可以喝的吗,怎么还能尝出什么不同的滋味吗。但是却没有问。
三斗绕着船舷而走,每隔丈许,就尝一次海水。一圈尝完,回到船舱。不一会儿,又出现在最上面的雀台,跟负责了望的士兵作一些交待。紧接着三斗又下来尝海水来了。不时命令士兵转舵,改变前进的方向。看来,有一个三斗熟知的什么标志,已经不远。
“哎——哎——看见了!”雀斗上的士兵大叫了起来。雀斗有些高,又敞在风中,声音不太分明。三斗一听,就钻入了船舱,一会儿。上到了雀斗。士兵不断地比划加讲解,向三斗做报告。看样子,三斗的眼力没有那个士兵好。
三斗下到指挥舱,向舵手下达了转舵的命令。其实指挥舱也是个了望的地方。除了雀斗,就是指挥舱最高了。雀斗最高,但是不避风雨,当然也不避弓箭。指挥舱能避。
由此可知,指挥舱里并没有什么电动装置。要转舵,还得依靠船尾的士兵来执行。而要通知船尾的士兵,当然是通知传令兵了。
看见了,就连刘备、阎柔也看见了。一团黑黑的物什。矗立在海平面的尽头。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物什是什么东西。但意义却非同小可。因为这个物什,是三斗有意找来的,换句话说,也就是三斗认识这个物什。既然认识,那船队的位置,就算是知道了。
的确,位置果然知道了。不过,三斗一时半会还没有出指挥舱。继续航行,不到两刻钟,终于到达了那个黑东西的附近。这时,距离约为三百步。刘备、阎柔都看清楚了。那就是一团错综复杂的礁石群。
三千下令抛锚了。船队彻底停了下来。然后三斗下来,出舱,走上前甲。面对刘备、阎柔询问的神色,三斗道:“一言难尽。还是上‘飞庐’却说吧。”
一言难尽,是可以理解的。这个地方,三斗认识。但是,就算三斗把那个礁石群的名称说出来,刘备和阎柔也同样不知道。因此,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
不过,三斗凝重的表情,就有些不可理解了。
刘备、阎柔都没有问。如果有什么不利的消息,一问一答,被士兵听到了,就有可能影响军心。因此,二人默默地跟着三斗回到船舱。上了楼,到了二层的飞庐靠后面的一个船舱里。这个船舱,也是刘备、阎柔吃饭的地方。有现成的桌案等东西。
进舱后,三斗先问:“阎教授,海图可带在身边?”阎柔这才想起,一直都没有给三斗看过海图。忙道:“督邮见谅。我这就取来。”海图,阎柔放在自己睡觉的船舱了。阎柔睡觉的船舱在底层,当即,腾腾腾,去把海图拿了上来。
海图摊开,三斗左看右看,然后道:“州牧。这海图不对。在这个图上,小的无法标注出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刘备道:“该自称卑职了吧。督邮说这图不对,是否督邮见过对的海图?能否画出来?”
三斗道:“州牧见谅。小的,嗯,卑职没有见过正确的海图。不过,这一带的海域,在这张海图上面的确没有。”
阎柔问道:“那督邮能否现画一张海画出来呢?”三斗道:“这个……卑职画不出来。”刘备问道:“现在的位置,督邮肯定是知道的了。从现在的位置出发,哪个方向,距离有粮有水的地方比较近呢?”
三斗道:“东北方向,大约三天,能够到达土疙瘩岛群。卑职的家乡,就在那个岛群的最大的一个岛。因为它大,名字就叫做大岛。”
刘备和阎柔都没有想到,居然到了一个海图以外的地方。听到三斗说,已经接近了自己的家乡,那多半是不会错的了。阎柔道:“哥哥咋办?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刘备道:“我们找不到路了,督邮却找到路了。怎么样?不知督邮的家乡,能够容得下我们这七百余人否?”
三斗道:“回州牧,卑职家乡人极为好客。其实,也并不是不能回平州。前一次,卑职遭遇风暴,流落到平州;这一次,我们遭遇风暴,飘到卑职的家乡附近。这说明,卑职的家乡距离平州,实际上距离并不遥远。卑职不知道该怎么走,但其它人是有可能知道的。就算都没有人知道,我们还可以重新绘制海图。待补充充足的饮水和粮食之后,我们一定能返回平州。”
刘备听了,道:“那好。就去你的家乡吧。”
接下来,青州的目标就取消了。船队改往东北方向的土疙瘩岛群开去。当然,土疙瘩岛群还在远方,还有三天的路程。这个时候,是看不见的。
一路行去,第四天很快就过完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抛锚再次遇到问题。大海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就算是剩下的两根铁链连在一起,铁锚都沉不到底。
想一想,连在一起是个什么概念,实际上就是所有二十一只船的铁链连在一起了。二十只小船的铁链各长十丈,新大船铁链长三十丈,连在一起就是二百三十丈。这说明海洋的深度超过了二百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