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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房间门又“咚咚咚”地被敲响了。
“不是说过叫你们赶快滚蛋吗?”心情极差的朱利安,气急败坏之下顾不得仪态,破口大骂。
可当丹特再次把门打开之后,朱利安顿时傻了眼。
只见门外站着一对身穿高等贵族华服的年老夫妇。
“好威风的特使大人,竟然要我帝国的重臣滚蛋。”那位年近甲子、须发斑白的贵族老人一声轻哼。在他身上,看不到刚才那高阶主教和三位队长的谦卑,却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傲气。
“你们……”显然朱利安没作心理准备迎接这两人的出现,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朱利安!你就是我的朱利安吗?”旁边那名贵族老夫人热泪盈框,她顾不得提起裙摆,直接便冲进了房间里,一把抓住朱利安的双肩。
“让我看看,看看你……”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朱利安几遍,“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十几年的时光虽然会使人的容貌有所改变,但是五官的轮廓却依然清晰,犹其是对挚爱血亲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感谢光明上神,我的朱利安,你终于回来了!”老夫人一把抱住了朱利安,眼泪就像开闸的水库一样,再也收不住。
“……”
和老夫人一样,朱利安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填塞在眼框里,使他双眼看起来有些浮肿。
拥抱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来,这时老夫人的注意力被朱利安脸上的那条可怕疤痕吸引住:“这是怎样弄的?朱利安,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大人,我……”朱利安对老夫人挤出苦涩的笑容,“说来话长,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可多了。”
“也对,日后再说,回来就好。”老夫人再次拥抱起朱利安。
“维多利亚,人家现在可是教皇特使了,咱们可得注意点分寸。”那贵族老头再一次说话,此时他已经站在房间里面,与老夫人的热情和激动截然不同,老头说话的语气只让人感到冷冰和不满。
“父亲大人。”朱利安与老夫人分开,主动来到老头身前。
这对连夜造访的贵族老夫妇,正是朱利安的亲生父母:帝国宰相兼财政大臣米高扬·卢梭,和他的发妻维多利亚·卢梭。
此时丹特已经倒了两杯水放在卢梭夫妇面前,但米高扬正见都不看这老旧的水杯一眼,而维多利亚只顾着看自己的儿子。
“哼,‘父亲大人’是叫谁呢?我可不曾记得有个儿子。”米高扬也不正眼看朱利安,背负双手。
“难得儿子回来,你怎么说话的?”维多利亚责备起自己的丈夫。
“儿子?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的确有一个不肖儿子。当年前抛下父母、一声不吭跑去了什么圣骑士训练营,14年来一直音讯全无。前一阵子还听麦莱克说,这小子触犯了神圣法律,已经被执行了【创建和谐家园】,害得他母亲几个月来天天以泪洗脸。现在我那窝囊废儿子的尸体恐怕已经喂野狗了。”米高扬字字如针,朱利安感觉到仿佛要被扎得体无完肤。
“别说那么难听的话了。现在儿子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吗?而且还成为了教皇的特使,成就不菲啊。”说到这里,维多利亚将说话的对象由丈夫转向儿子,“来,朱利安,咱们别管你那个口是心非的父亲,跟我回家吧。我说你呀,都回到家门口了,怎么要住这种旅馆……”
不由分说,抓住儿子的左手往门外便拖。
然而朱利安任凭母亲怎么拖都拖不动,他用右手轻轻将母亲的手拉开,道:“母亲,我这次回到帝国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亚历山大只是暂时的停留站,很快又要走了,所以我就没必要回家。”
“你都14年没回家了。什么任务这么重要。难道回一趟自己的家都不行吗?”维多利亚埋怨道。
“这是实在没办法的。任务要紧,公事公办。”朱利安苦笑着摇头道。
“说到公事公办,我有一件事倒想弄明白。”米高扬严辞质问儿子,“我刚从皇宫里的熟人那里听到一个糟糕透顶的谣言,说有人假借教皇特使之名,向女皇陛下进言要给莱格利斯那该死的卖国贼翻案。”
听到这话,朱利安顿时明白,为何14年不见的父亲,一见面就对自己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
“这可不是什么假借名义,给莱格利斯公爵昭雪【创建和谐家园】这件事,就是我亲自向女皇陛下提出。”可朱利安毫不隐瞒。
“荒唐!幼稚!你以为你是谁?教皇特使一职可不是让小孩子玩过过家的游戏!”米高扬怒火中烧。
见父子两人已然水火不容,维多利亚连忙劝说道:“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莱格利斯公爵一案就是由你的父亲亲自审理,怎么会有错?而且当年你父亲和莱格利斯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赶快向父亲道歉,然后明天晋见女皇陛下时请求收回这个荒唐的决定。”
“母亲,有冤必申,有错必纠。朱利安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个人恩怨可不能作为公报私仇的理由。当年莱格利斯公爵到底有没有叛国,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相信父亲大人比我更加清楚。”
“混帐!”朱发的话如同火上加油,米高扬抬起手来,作势欲打。
维多利亚立即拉住丈夫,向朱利安喊道:“儿子,快向你父亲道歉,快啊!”
“放开我,今天我非打死这小子不可!”
“不可以!朱利安你还楞着干什么?”
“再不放手连你一起打!”
……
两夫妻争执不下,丹特走到父亲与儿子中间,对米高扬道:“大公、夫人,可否听我一言。”
“闭嘴!你这个卑贱的奴仆,没你说话的份!”一脚踹在丹特的肚子上。
不知道是丹特的身体强壮,还是米高扬年纪老迈,这一脚的力度不够,丹特虽被正面踹中,却连后退都没有,更不用说受伤了,只是腹部的衣服上多了一个鞋印。丹特不卑不吭地回应道:“公爵大人要如何惩戒我这个卑贱的奴仆,我无话可说。但朱利安大人可是教皇亲自派谴的特使,若是帝国重臣殴打教皇特使,这可是严重的外交问题。”
“哼!”米高扬撤下手来,用力一甩衣袖。
这个不显眼的骑士侍从竟把事情上升到国家层次,米高扬也只得作罢,但怒气更甚。
“咱们一家好不容易才团聚,这难得的时光就不要谈公事了哦。”见剑拨弩张的气氛稍有平缓,维多利亚连忙叉到另一个话题上,“朱利安啊,你这次回来,等完成任务之后,必须回家办婚事。”
“婚事?什么婚事?”朱利安对母亲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忘了吗?就是你的未婚妻,罗曼大公的小姐。”维多利亚对儿子的反应感到很奇怪,“当年你父亲向罗曼大公提起这门亲事时,罗曼大公嫌咱们家不是骑士出身,不肯把女儿嫁给你。”
“啊……”朱利安醒悟过来,这似乎就是他当年瞒着父母跑到钥匙岛的初衷。
“现在情况不同了。”见儿子脸上的茫然之色,维多利亚还以为他在高兴,“你父亲如今在朝野的声望愈来越高,很多大臣都争着和你父亲拉近关系。两年前那罗曼大公主动找到我们,答应把女儿下嫁于你,还说是不是骑士世家都不要紧了。”
“原来是这回事,只怕朱利安又要让父母亲失望,这事我不能答应。”朱利安苦叹一声。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娶罗曼大公的女儿,当年才会立志要当圣骑士的吗?”维多利亚对儿子的拒绝很是诧异。
“因为这些年来,我已经在外面另有婚约。不合适再与罗曼小姐联姻。”
“婚约?”维多利亚也惊奇道,“是哪家的小姐?”
“她是一位很好的姑娘。”朱利安说这话时,露出甜甜的笑容。
“跟别人有婚约,和与罗曼家联姻,这两件事不矛盾的。那就多娶一个妻子呗。”维多利亚笑道。
“不可以。我不能做出对不起芙蕾的事。”朱利安再次拒绝道。
“芙蕾?你说的那个婚约对象的名字?”维多利亚的脑子转了一圈,可始终想不到帝国哪位权贵的女儿中有“芙蕾”这个名字。
“维多利亚,咱们走吧。”米高扬冷冰冰地说,“翅膀硬了,能飞远了。人家现在可是教皇的特使,可不能够耽扰特使大人的休息啊。”
说完,米高扬转过身,走出客房。
“朱利安……”维多利亚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望着经历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的儿子的脸,她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
“维多利亚,你还不走?”门外传来丈夫那不耐烦的吆喝。
服从丈夫已经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纵使有千万般不舍,她只离开。老夫人一步三回头,到门口短短的数米距离,竟如同走了几年那么漫长……
朱利安来到窗户边,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双亲走进一辆豪华马车里,在卫兵的保护下由马夫驱车离去,消失在街角处。他的内心百感交集。
纵然以前想象过无数次与父母重聚的情景,却不曾想到会像今日这般令人火爆和难堪。
就在这时,房间门又一次“笃笃笃”地被敲响了。
“唉,今晚这旅馆可真热闹。”刚收拾好桌子的丹特连忙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第四章 女皇的要求
“今晚这旅馆可真够热闹啊。”丹特一边揄揶着,一边走去开门。
可当门缝间摩擦的声音响起后,房间进入了一片不寻常的死寂。背对着门口的朱利安,马上转过身去看个究竟,却让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只见门口站着四名少女。她们看起来只有17、18岁左右,个个五官精致、美貌绝伦、曲线身材、阿娜多姿,身上穿着显得普通却各不相同的少女连衣裙,腰间却佩着长剑,眉宇间散发出一股冷艳的杀气,像是一朵朵带刺的玫瑰,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从她们的站势以及手扶剑柄的姿势看来,这四名少女都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掌握着与她们娇小、俏丽的外表不相称的战斗技巧。
不过,令丹特和朱利安两人如此惊诧的,并不是这四名持剑少女,而是站在她们背后的一名身着紫色稠缎贵族长袍的女性。她的头上戴着兜帽,只露出嘴以下的部位,根本看不清长相;但沿着兜帽边沿流下来的两缕柔顺秀发,以及那看过一次后永远不会忘记的迷人微笑,早已告知了朱利安和丹特她的真正身分。
“女皇、女皇陛下……”朱利安有些结巴。
没错,来者正是此时统治罗卡尔帝国的伊佩雅女皇,那四位少女,不用想都知道是换上了便装的女皇卫队的女兵。这时朱利安才记起,在自己父母和那些圣殿骑士团的队长来到之前,丹特就曾说过,伊佩雅女皇有可能在今晚亲临旅馆,却不想到真的被言中。
“怎么啦?不邀请淑女进来吗?”女皇微笑着走上前去,四名女兵自动分开两边。
“啊……对不起。”发呆的朱利安和丹特这才回过神来。
伊佩雅女皇当仁不让地走进房间,她迈着小步,显得大方而不失高雅。四名女兵紧随其后。
只有两个臭男人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五位美女,顿时香气四溢,房间也显得有些拥挤。朱利安和丹特有点晃忽,他们分不清这些香气中,有哪些是从少女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有哪些是由高等名贵香水营造出来的粉红氛围。
“女皇陛下,请坐。”朱利安将房间里仅有的两张椅子搬出来,毕恭毕敬地向伊佩雅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皇双手摆在身前左侧,稍稍侧过身子,以优雅的姿势坐下,对朱利安道:“特使先生也请坐。”
朱利安只得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此时女皇已经将兜帽拉下,在她那双慑人心神的水蓝色双瞳的注视下,朱利安感到浑身不自在。
“非常抱歉,陛下,朱利安实在想不到陛下会深夜来访。”朱利安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甚为辞穷。
“该道歉的是妾身才对,深夜打扰特使先生的休息。”女皇却笑得很从容,她环顾了房间一圈,“说起来真是有点意外,特使先生婉拒了妾身在皇宫里安排的住处,却要住在这样的旅馆里。”
见朱利安正欲说话,女皇却又先行打断,“不过这也是为了任务,对吧?”
对方已经替自己回答了。朱利安只得点头。
“正因如此,妾身不能随时随地拜访特使,选择这个时间前来打扰实属无奈。”
三言两语之间,让朱利安和丹特感到自己才是理亏的一方,这位伊佩雅女皇口材的厉害,他们俩总算品尝到了。
“请问女皇屈驾降临,能有什么让朱利安帮得上忙的吗?”绕来绕去,总要问出对方的意图。
“妾身此次前来,一是想回访特使,这才合符外交礼仪;第二嘛……”说到这里,女皇眼皮稍稍一眨,露出调皮的笑容,“妾身是为了一件私事而来。”
“私事?”朱利安越发紧张。
“是的。”女皇笑容落下,露出唉怨的表情,“妾身这几年得了一种怪病,群医无治。特使先生既然是中央教庭的高层,又深得教皇信赖,医术必定高超。所以妾身冒昧前来,就是耽误特使先生一点时间,希望能治好妾身那个怪病。”
“找我……治病?”朱利安根本没想到,这就是一国的女皇深夜来访的原因,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绝,“陛下您恐怕要失望了,我虽然是学过一点光明魔法,但造诣远不如其他牧师,要说治病的话,我的魔法可能还比不上帝都里那些使用传统药理学的医生。而且我所学的治疗魔法主要都是医治战斗时产生的外伤,说起对付疑难杂症,那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呵呵呵,特使先生真会说笑。既然是教皇特使,医疗手法上当然有你的独到之处。”说到这里,伊佩雅女皇又露出让人难以拒绝她的微笑,“哦,我明白了,特使先生是担心你的独特医疗手法外泄?”
“什么?”朱利安有些一头雾水。
“特使请放心,妾身是绝对不会将今晚在这房间里发生的事说出去的。”接着,女皇将视线投向那四名女兵,“你们四位,在门外等候。”
“遵命。”四名女兵回应后,往门外走去,在走出房间门之前,最后一名女兵往房间内张望一眼,露出嘲讽的眼神。
“主人、陛下,我也先行退下。”丹特道。
接触到女皇投向自己的视线,丹特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既然女皇把自己的卫兵都斥退了,那么同样作为下人的丹特,自然也不能够留在那个房间里。
“喂,等等……”朱利安破口而出,可丹特已经在外面将门关上。
此时房间里只剩孤男寡女。
朱利安心乱如麻,伊佩雅女皇那慑魂的眼神,那乱人心神的气氛,怎能不令人想入非非?伊佩雅虽然贵为一国的女皇,但女皇也是一个女人,也有普通女人的一切情感和需要,若伊佩雅真像之前丹特转述的传言那样,是一个放荡的女子,那么今晚她深夜来访是何目的,已经一目了然了。
话说又回来,这伊佩雅年纪虽比自己年长,但作为一位成熟的女人而言,正处于最有韵味的时期,而且她本身无论相貌身材,都是当世不让的大美女,正所谓“苗条淑女,君子好逑”,大概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