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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环顾四周。
只见他们身处一个看起来很宽畅的建筑物里面。头上房顶很高,建筑物被四根三人合抱的柱子支撑起来,四周的墙壁被涂成纯白色,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壁画或用来装饰的图案。背后是四、五排木制长凳,很整齐地排列着,像是教堂的公众席,而左右两边侧是两列很长的木桌子,看上去应该能容十个人并排而坐,在正前方,却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在桌子上放着一个铁锤子和一个铜铃,桌子后面是一张靠背很长的椅子,而在椅子后面的墙壁上,则镶有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两边分别有两樽女天使的雕像,一位手上拿着一个天平,另一位则在怀里捧着一本《圣书》,两位女天使都被蒙着眼。
而朱利安和塞琳娜则在站这建筑物正中间,没有椅子和桌子的空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朱利安问。
“我还正想问你呢。”塞琳娜道,“但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法庭。”
就在塞琳娜话音刚落的时候,一把声音突然从长背椅子后面传出来:
“没错,这里正是宗教裁判所的审判大厅,而你们两人所站立的位置,就是被告席。”
第二十八章 异端审判
“审判大厅?”听到这几个字,塞琳娜如同晴天霹雳,但她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惊恐,朝那个声音斥驳道,“你是谁?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里是审判大厅?”
“这个人说的话是真的。”朱利安沉声道。
“你认识他?”塞琳娜吃惊地望向朱利安。
“这把令人作呕的声音,我做梦都不会忘记。”朱利安憎恶地说,“就是他把我送上刑架。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
“什么?”纵然塞琳娜见识不凡,但当她从朱利安口中听到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时,也不由得全身为之一震。
“你果真还没有死,叛徒朱利安·卢梭,幸好教皇陛下得到了神喻,不然就没办法将你们一网打尽了。”长背椅子转了过来,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果然就是西克斯图斯。
塞琳娜虽然没有见过西克斯图斯本人,但她却见过他的画像,中央教庭所有核心成员的画像她都熟记于胸,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当西克斯图斯转过身时,正好印证朱利安的说法。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塞琳娜终于记起来要做些什么事情。
“咦?”她伸手进自己的袖子里,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同一时间,朱利安也下意识地往腰间去拨长剑,可手只抓到了空气,挂在腰间的只有一个空剑鞘。
“尔等罪人是在寻找这些罪证吗?”西克斯图斯露出轻蔑的笑容,他将两件东西拿到了桌子上。
其中一件正是朱利安消失的骑士佩剑;另一件东西,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方形的小箱子,约40厘米长、10厘米宽,周围用黑布蒙着,顶端如同漏斗一样往上拱起,只见黑布起伏不定,像是里面被关着什么活物一样。
“我的小型蜂箱!”塞琳娜脱口而出。
“既然你这个罪人懂得使用‘御蜂之术’,你是拜火教余孽这件事,现在已经可以认定了。”西克斯图斯以恶毒的眼光审视着塞琳娜。
“快走!”塞琳娜才没那么多功夫来为自己的“罪恶”申辨,她拉起朱利安就转身往大门方向跑去。
除了他们俩人之外,在审判大厅里可以看到的人就只有西克斯图斯一人。虽然塞琳娜知道,西克斯图斯是靠政治手腕才爬上现在这个位置的,本人却没有独当一面的战斗能力,即使自己和朱利安的武器被夺走,但要制服这个家伙应该不难;但是西克斯图斯敢独自一人来面对他们,肯定有完全不惧怕两人的后盾和底气。现在形势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塞琳娜不想冒险,尽一切能力保护朱利安离开才是她优先考虑的事。
可是当他们两人推开了审判大厅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惊呆!
圆月高挂在天际,但夜空并不灰暗,因为上百个火把已经将夜色映照得如同黄昏的霞光。与火把数量相同的士兵,没拿着火把的另一只手持着长枪;而在每一个手持火把的士兵旁边,都有一位拿着劲弩的弩手,冷冰冰的箭簇对准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只要有人一声令下,无情的箭雨就能轻易将两人贯穿。
在这个情况下,朱利安和塞琳娜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逃离,他们只能退回审判大厅内、将大门关上,才把那些令人心里发毛的箭矢阻挡在视线之外。
“逃避是没有用的。因为宗教裁判所自建立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罪人能在审判时逃出去。”背后传来西克斯图斯那讥讽的话。
“混帐!你……”塞琳娜的恐怖变成的愤怒,她朝西克斯图斯急步走过去。
可朱利安却拦住了她。朱利安一步步朝西克斯图斯走过去,可语气却很平静:“既然你是总审判长,也应该知道规矩。没有陪审团、没有旁听者、没有见证人、没有书记官,这是我见过最逊的审判。”
“嘭!”
西克斯图斯拿起桌子上的法锤重重地敲了一下。
“大胆!这是教皇陛下直接传递的神喻,由本总审判长作为唯一的审判者,亲自审判你们,容不得半点质疑!而且尔等二人的罪行早已认定。此时你们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权利。因为你们并不是在受审,而是听取判决。”
“废话少说!该受审的是你们这群畜牲,该送上火刑架的也是你们!”塞琳娜操起身旁一张长椅,朝西克斯图斯猛冲过去!
“不要去!”朱利安大声疾呼着。
然而塞琳娜哪里听得进?虽然明知道不太可能凑效,但在这种近乎绝望的环境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一把,只要能劫持住宗教裁判所的总审判长,也许还能保住将朱利安送走的一线希望。
可是她这种最后的疯狂举动,为她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在塞琳娜冲过不到数米的距离时,突然一道闪电击中了她的身躯,不,应该是电流直接从她的身上洴发出来。雷电能量组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将塞琳娜锁住,凌空吊了起来。
“沽啊啊啊啊啊……”处于电击之中的塞琳娜惨叫不已,手脚完全麻痹,长椅脱手掉落,头发一根根竖立起来。
“住手!快住手啊!”朱利安朝西克斯图斯吼道。
法锤又重重地敲打了一下桌子,锁住塞琳娜的电能十字架消失了,她的身体瘫软,从半空摔到了硬梆梆的地面上。
“振作一点。”朱利安立即冲上去,将塞琳娜扶起来,“在宗教法庭里受审的异端罪犯,从来都不戴刑具的,因为他们都和我们一样,早已被烙上了‘异端印记’。”
“异端印记?”听到这个新名词,塞琳娜微微睁开眼。
“没错。这是一个从未公开的秩序系光明魔法,只要受审的犯人有攻击审判官或其他人的行为,这个魔法就会自动启动,就像刚才一样。”说到这里,朱利安抬起头,盯着坐在审判席上的西克斯图斯咬牙切齿地说,“我以前也曾经像现在这样被这家伙的审判,只要有这个魔法在,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或者反抗。”
“怪不得你一开始就表露出要反抗的意愿。”塞琳娜叹口道,“你好不容易才逃离这个地方,很抱歉又把你带回来了。其实我们早就应该将你送走的。”
朱利安摇了摇头,道:“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但是你也明白,只要芙蕾还在圣教皇岛上,我就不会离开。”
就在朱利安和塞琳娜互相对话的时候,总审判长西克斯图斯对他们俩之间的交流视若无睹,他从长背椅子上站了起来,捧起放在自己面前一本翻开的书,开始宣读:
“以纯洁的圣光为见证,
向神圣的利刃起誓:
吾辈,西克斯图斯,
奏主之命,献诸圣灵,
背负怜悯弱小之羽翼,
制裁遮蔽圣光之罪恶。
现已查明,
异端朱利安与塞琳娜的滔天之罪,
此刻正式审判……”
第二十九章 树林真相
“异端朱利安与塞琳娜的滔天之罪,此刻宣判……”
“闭嘴!”朱利安大声打断西克斯图斯的宣判,“教皇在哪里?我要见他!”
“罪人朱利安·卢梭,神圣的宣判哪容得你打断!教皇陛下岂是尔等罪人可以晋见的?”西克斯图斯暴喝道。
“收起你那套陈腔滥调,我不想听到你那恶心的声音了。我知道教皇肯定在这里,叫他出来!”
“你……”
朱利安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西克斯图斯的脸成了猪肝色,他从朱利安的怒目中,看到了完全不是一个受审的犯人该有的眼神,这种眼神给予他难以言传的恐惧和羞辱感,在那一瞬间,西克斯图斯感觉到自己似乎与对方互换了身份,仿佛朱利安才是审判官,而被烙上“异端印记”,站在台下受审的人变成了自己。进入宗教裁判所三十多年,西克斯图斯审判过无数异端,却从未遇上过像朱利安那样的人,给予自己如此紧迫的感觉。
“我再说一遍,叫教皇出来!”
朱利安又暴喝一声,比刚才更加洪亮,更加有力度,西克斯图斯竟被他唬得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塞琳娜将西克斯图斯和朱利安的举动看在眼里。她有些迷糊了,搞不懂原本态度消极的朱利安,为何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被朱利安的气势所震慑,西克斯图斯整个人呆住了,他怔怔的神态,一直维持到朱利安往前踏出一步。
“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啊。”虽然朱利安迈出的步伐不大,触地的声音不响,但让西克斯图斯感觉到似乎在自己胸膛上踏上重重的一脚,那种莫名奇妙的恐惧感非旦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强烈。谁会想到,一场神圣的异端审判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西克斯图斯无动于衷,朱利安又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次西克斯图斯感到脑袋充血,眼前一阵发白,这种脱力的感觉,已经让他明白到,自己与这位步步进逼的少年之间,似乎已经不存在那名为“异端印记”的障壁,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冲上来捏碎他的咽喉……
“这是朕见过最别开生面的审判。”
就在西克斯图斯进退维谷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西克斯图斯如释重负,抬起头来脱口而出:“教皇陛下!”
“教皇?”塞琳娜听到这个称呼,也不由自主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过去。
只见审判大厅的大门上方,原本是白色墙壁的地方,光线出现了扭曲,一个露台缓缓出现在离地面约10米处的墙壁上;这个露台并非凭空出现的,它早已存在于审判大厅之内,只不过刚才被某种魔法隐藏起来。在露台的正中央,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名穿着白色主教法袍、头罩银色金属面具的人,在这个人身边,簇拥着8名穿着黑色修士袍的神官,这些人虽然全身上下都被黑袍覆盖着,但从其黑袍鼓起来的部位,可以看到厚重铠甲的轮廓,而且从他们的站姿可以推断出,这些人都是强悍的骑士。
“这个男人……他就是当今教皇,教皇弗里奥一世?”塞琳娜的视线立即就落在那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身上,即使从未亲眼见过教皇的人也知道,在圣光明教中,比红色主教法袍更高一级的白色主教法袍,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穿上
“朱利安·卢梭,你为何要见朕?”教皇一上来就直接向朱利安发问。他对朱利安的“死而复生”一点都没感到奇怪,显然教皇已经早已知晓此事。
“我受够了这拙劣的表演,”朱利安指着西克斯图斯,抬起头对教皇道,“继续让这样的蠢货在我面前颐指气使,哪怕再过一秒我都会发疯。”
“罪人!恶鬼!你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西克斯图斯气急败坏,在教皇面前失了仪态。在圣教皇岛上,有谁不是在教皇面前心怀敬畏、小心翼翼?可朱利安却当教皇的面毫无顾忌地羞辱他西克斯图斯,这让身为宗教裁判所总审判长的颜面何存?
可银制面具后面传来的回应:“西克斯图斯呀,你该明白为何朕要安排让你单独一人来审判他们。如果让你的下属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会怎么想呢?”
教皇的话缓慢而平复,就像是牧师替忏悔的人进行告解,可西克斯图斯听到耳里,心如刀割。既然这场审判是由教皇安排好,那么朱利安的难以控制,以及他西克斯图斯受到的羞辱,自然也在教皇的预料之中。西克斯图斯一下子失去了身为教皇副手、圣光明教第二号人物的优越感,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在风光的表面之下,只不过是一只被教皇随意摆布的木偶,西克斯图斯冷汗直冒,以至于他在惊怕之中,忘记了思考教皇此举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与西克斯图斯有相同感觉的,还有处于敌对地位的塞琳娜。虽然在雷击之下遍体鳞伤,但她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抬起头,勇敢地与露台上那个高不可攀的人对视着:“不对,你不是教皇,真正的教皇怎么会离开他那守卫森严的宫殿?”虽然那白衣主教的长袍足以说明不容辨驳的事实,但塞琳娜的内心还是宁愿相信眼前的教皇并不是真实。
可是她的质疑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就连在她身边的朱利安,此刻也是沉默不语。这种沉默的态度就是对塞琳娜的最好回答,也印证她最担忧的事:这个人就是教皇!
虽然隔着面具,可塞琳娜却清楚地感受到,教皇的目光如同镶着刀片的渔网一般,将她整个人罩入网中,再把她全身上下割得体无完肤、鲜血直流。这样的精神折磨,塞琳娜分不清到魔法造成的还是单纯是被气势所慑,她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她的命运完全被他人主宰。
“你就是那些奸细的最后一个活口?”对视良久后,教皇开口问道。
“活口?”这个词让塞琳娜顿时如同掉入无底深渊,“我的同伴,难道他们……”
教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头往左边稍稍一偏,站在左侧的一名骑士立即会意,走到露台的拦杆前,将藏在黑袍里的一堆东西一股脑地往下扔。在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声响之中,塞琳娜认出了一件件无比眼熟的物品:长刀、钩爪、断剑、损坏的短弩、撕开一半的卷轴……
“他们……他们怎么样了?”塞琳娜终于按捺不住,朝教皇大声嘶吼。
“朕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每个人都在牙缝里藏着毒药,被逮住时就咬破毒药【创建和谐家园】。连身为紫衣主教的尤坦科和祝福骑士的麦伦也不例外。但你就不必尝试了,因为藏在你牙缝里的毒药早已取出。”教皇说到这里,左边另外一骑士走上前去,伸出右手,只见在食指和姆指之间夹着一颗花生米大小的黑色药丸。
塞琳娜不由得用舌头往自己嘴里【创建和谐家园】药的地方舔一下,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她的心也随着一阵光泛。
教皇继续道:“都里斯那个伪王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你们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都里斯?”听到这个名字,塞琳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此时非常恐惧,但这种恐惧与刚才对于自身处境的凶险而产生的恐惧完全不同。
“别在朕面前装糊涂,有能力在教皇自治领经营如此庞大的谍报网的人,就只有当今奥洛帕几大军事强国的当权者,而有胆量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的,除那个窃取王位、心怀不诡的都里斯·希斯特外,别无他人。”说到这里,教皇伸手指向朱利安,“去年10月,朕在光明上神的神喻指引之下,启用了七罪之塔来讨伐都里斯,却因为这个叛徒的作梗而无功。都里斯心有不甘,必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朕料到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七罪之塔的情报,首要目标肯定就是你和威廉·马诺。”
“原来你早已对我们了如指掌?”塞琳娜苦笑道。
“不。你们组织的严密程度世间罕间,人员组成、活动规律、渗透程度、联络方式,根本无从得知,甚至直到数天之前,朕才知道你们组织的名称叫做‘树林’。但是朕却掌握着你们完全不具备的优势:决定最后战场的权力。朕只需要在最后的战场上作好布置,等待你们自投罗网。”教皇道,“果然,前天发生在裴多疗养院里的那场闹剧,终于成为将你们连根拨起的机会。只是朕不曾想到,奸细之中居然有紫衣主教和祝福骑士。”
“前天?”塞琳娜和朱利安同意注意到了教皇所说的一个时间词。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刚从强制传送中醒来时,没有出现短暂失忆,反而对传送前的事记得一清二楚,原来他们在小楼四层误踏了传送魔法阵至发现自己现身于审判大厅之间,已被偷走了三天的时间。
“我明白了,这正是你们将威廉骑士和那位小姑娘集中安排在裴多疗养院的原因。”塞琳娜晃然大悟,“怪不得情报如此容易地被传递出来了。鹰身女妖、两幢桐木小楼、被篡改记忆的威廉,这些都是事先设好的圈套。”
“现在你们终于明白了吗?教皇陛下是光明上神在人间的代理,代表着世界的唯一真理。跟教皇作对是愚蠢和不可救药的。”教皇现身之后,西克斯图斯对朱利安的恐惧逐渐消失,他的底气开始回来了。
但塞琳娜没有理会这家伙,她的问话对象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教皇:“我明白自己插翅难飞,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知道。”
“说吧。”
“一个多月前,在旅馆里被宗教裁判所戴走的那两个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塞琳娜的语气中隐藏着明显的焦急。
在得到了教皇首肯后,西克斯图斯不无得意地对塞琳娜道:“那两个罪人还真了不得,他们居然在滴水未尽、连续用刑之下硬撑了17天,这在宗教裁判所的历史上也是罕见的记录。可惜的是,那年轻的罪人趁守卫不注意,杀死了他的同伴然后【创建和谐家园】,若再给我一点时间,肯定能让他伏伏贴巾。你知道吗?那小子在临死前还不停地喊‘妈妈’,真够窝囊……”
西克斯图斯越说越得意,塞琳娜却越听越愤怒。最终,塞琳娜忍受不住,大吼道:“我要杀了你!”朝西克斯图斯冲过去。
盛怒之下的塞琳娜忘记了“异端印记”的存在,结果再一次承受到那可怕的雷击。惨叫维持了数秒,直到塞琳娜喊不出声才停下。朱利安扶住塞琳娜,让她小心地躺在地上。朱利安双眼怒睁着西克斯图斯,目光中的怨恨比刚才更深。
“如果朕的推测没错,你应该就是那位年轻罪犯的母亲。或许这是一段很感人肺腑的母子亲情,但你的儿子注定无法上天堂,因为他在临死之前还在做着亵渎神灵之事,而且若非母亲的缘固,他又如何会走上地狱之路?”教皇站了起来,向塞琳娜伸出双手道,“但是你并非没有得到救赎的机会,你的儿子也同样可以得到救赎。杀害你的儿子,将你们母子俩逼上绝路的真正凶手,就是在大海对面的那个邪恶的伪王都里斯,他抛弃了你们,让你们去送死,让你们受尽折磨。都里斯才是你的敌人,而不是努力拯救你的中央教庭。做出选择吧,永远走进黑暗的深渊,还是拥抱真正的光明?”
听教皇这么说,朱利安终于明白:原来当天在旅馆里,取代了自己的身份和哈根一起被逮捕的那位“杰克”,原来就是塞琳娜的亲儿子,也正是她在湖心岛会议上所说的那位直属下线“金钱树”,怪不得塞琳娜一开始对他朱利安如此冷漠、如此仇视,原来她让自己的儿子代替朱利安送死。而在出发前一天的晚饭中,塞琳娜表现出来的一系列母爱行为,也许就是将朱利安暂时当成了她儿子,以此给自己一种“儿子还在”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