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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过来。”旁边两名士兵拨出剑,架在班的脖子上。
面对明晃晃的刀剑,班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开手。
这是一个样式老旧的钱袋,表面上多处磨损,还打上几个补丁。领头的士兵一把将钱袋抢过手来,打开一看,里面装满铜币,倒出来粗略一数,大约有40多个。
“这些钱哪里来的?”领头的士兵将一枚铜币抛了抛,恶狠狠地向班问道。
“长官,这是我将老家的房子和驴子卖掉得到的。”班紧盯着自己的钱袋,顿了一顿,又说,“我家所有的命根子都在这里。”
“我们现在怀疑这些是用来资助敌军的资金,必须没收。”高个子士兵对班道。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家吃饭、买种子,全靠这些钱了……”班向叛军士兵哀求着。
“滚开!”
站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士兵突然上前一脚踹到班的胸膛上,将他整个人踹得在地上滑行了数米远。
“从这穷鬼身上也能捞到。”
“塞牙缝都不够,买得起今晚的酒再说。”
“头儿,你不会想私吞吧。”
“我什么时候没跟弟兄们分亨过。”
“嘿,昨晚你去找乐子的时候就没叫上大伙。”
“昨晚那货太差,害得老子全身不爽,等我找到个好的再叫大伙一块去。”
“呐,大家都听到,可别放鸽子。”
“哈哈……”
五名叛军巡逻士兵拿走了班的钱袋,嘻嘻哈哈地离开,对跪在后面哭求着的班置诸不理。然而等5人走远后,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水哭个不停的班突然安静下来,他的眼神变得严肃和犀利,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个钱袋是班故意弄丢在地上的,他知道这些叛军的德性,只有能够找到好处,他们才不会继续叼难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夫。班的演技和他的武艺同样出众,如果他不当军人,还可以进歌剧团当演员。现在看来危险已经解除了,班来到妻子面前,轻声地对她说:“走吧。”妻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呆了两秒后才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继续前进,城门就在前方一个街区处。过得了第一关,班就有信心能以相同的方式过第二关,只要能够离开柏恩城,班就有办法带着妻子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混乱不堪的国度。
其实班的心愿很简单,他只想和妻女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定居下来,平淡地过完下半生。可是命运却总爱给人开玩笑,而且有些玩笑还相当致命。
由于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太久,刚走起来时,班的妻子脚步很是生硬,被地下的断砖绊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妈妈!”
小女孩条件反射般扑了上去,同时她也忘记了父亲的嘱咐,大声喊了出来。
宁谧的清晨里,小女孩清脆的叫喊甚为清析。刚刚离开的5名叛军巡逻士兵听到叫声,连忙停住脚步。
“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好像有人叫‘妈妈’。”
“有女人?”
“走,快去看看。”
士兵们转过身,往班所在的地方飞快地跑来。
此时班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已经没时间责备女儿,连忙一只手拖着妻子,一只手抱着女儿,加快脚步往城门走去;然而无论班如何努力,他始终无法摆脱即将到来的命运。
班和他的妻女被那5名从后追上士兵截住了。“长官,我……”班还想虚以委蛇、蒙混过关,却被人粗鲁地打断了。“闭嘴!”一名士兵无情地扇了班一记耳光。
“你是女人?”领头的士兵来到班的妻子面前,再一次上下打量着这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可这次他不再是用看待男人的眼光。
虽然班的妻子一直低着头,避免和他眼神接触,可这士兵还是从她的目光中,搜寻到不属于男性所有的柔弱。士兵从腰间摘下随身携带的水囊,把装在里面的呛鼻烈酒泼到班的妻子脸上。
“啊……”凌乱的街上传来女人被惊吓后的尖叫声。沫在她脸上的污泥,被酒水一下子冲走了大半,露出原本那张美丽的脸庞。
“咿--哈!果然是个女人。”那名士兵大笑道。
其他四人也引起了哄堂大笑。
“看起来还挺标致。”
“头儿说找到好的货就跟咱们分亨,嘿嘿,看来不用等了。”
“头儿,你不会说了不算数吧。”
“当然不会,但第一发要由我先来。”
……
这五名叛军士兵一边嘻笑着拉扯着班的妻子,一边讲着下流的笑话,小女孩想冲去解救母亲,却被其中一名士兵随意飞起一脚踹翻。
作为丈夫和父亲的班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已经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你们这群【创建和谐家园】住手!”
有四名士兵对班的警告置诸不理,还有一人转身轻蔑地看了这碍事的家伙一眼,然后二话不说便用手中长枪直捅班的心窝。
然而,长枪刺穿的只是空气,而长枪的持有者却被他要杀害的目标兜下巴一拳打得凌空飞起,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我吧了那个叉……”其他四名士兵看到同伴竟被一个农夫一拳打倒,先是楞了一秒,继而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口中吐着听不清的咒骂,挥舞武器扑向班。
面对全副武装冲过来的叛军,班虽然手无寸铁、身无片甲,但他身为黄金亲卫军,个人的战技自然远远凌驾于几个普通的杂兵。就像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一样,班将身边围攻自己叛军一个个击倒,丝毫没有因为武器是双手重剑还是拳头而有所影响。
当这五名叛军士兵一个个如同丧家犬般躺在地上时,领头的士兵这才看见,班双手的虎口部位长满老茧,显然这是长期手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你、当过兵……”领头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班一脚踢晕。
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势,班就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拖着妻子,转身跑进附近一条小巷里。他知道自己捅了一个蚂蜂窝,现在出城已经是痴心妄想,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其他巡逻队靠陇过来之前逃离现场。
但是,该来的始终要来,想躲也躲不掉。在班跑进巷子之前,一支利箭从背后洞穿了他的身体……
第三章 落难王子
深夜。
波勒王国的心脏,汉沙城皇宫。
御书房再一次迎来一个不眠之夜;但今晚与以往不同,在透过窗户的灯光倒映,并没有看到都里斯王那挑灯晚战的忙碌背景,反而现出他瘫在坐椅上,抬头凝望天花板的映像。
都里斯维持这个动作已经超过13个小时了。在他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知道这份文件内容的人,全世界只有两个,一个是僎写文件的人,另一个就是都里斯王。在今天中午,当这份被魔法封印好的文件呈到都里斯面前时,他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于是连忙将御书房里所有侍官赶了出去,并让士兵在50米外放警戒线,在确保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他才拆开文件。
尽管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都里斯看到文件上短短两三行的内容时,他还是受到远超自己想象的冲击。都里斯王虽然是一个传奇,但他也是一个凡人,对于挫折的承受能力,也跟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限度;此时凯瑟琳王后正好不在,报告的内容又不能外泄,没人能与都里斯分担,他在入主波勒王国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焦虑……
“史维康殿下,请不要靠近。”
“王叔这么久都不出来,你们当侍卫的难道不该去关心一下吗?”
“对不起,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绝对不能违抗。”
“你们这些死脑筋!要是出了问题谁负责?”
“可是……”
门外传来越来越响亮的吵杂声。愁思中都里斯知道,那是他的侄儿,前法耶鲁帝国二王子史维康,跟警戒的士兵吵了起来。
一个多星期前,点燃法耶鲁帝国内战之火的这场皇位之争终于有了结果。在都里斯的大哥皇帝夏洛兹一世失踪大半年的情况下,三哥“卡洛顿亲王”夏可彼尔率领的叛军,攻破了帝国最后的堡垒--首都柏恩。在城破之前,曾发誓“与柏恩共存亡”的两位王子扔下了仍在浴血奋战的忠诚将士,逃离了这个动荡的国家。
作为曾经号称“最强帝国”法耶鲁的大皇子奥费烈·希斯特,下任皇位继承者的热门人选,奥费烈无法放下他的自尊心,因此他能够逃难的选择只有一个:人口只有法耶鲁帝国的四分之一,却与法耶鲁同样亨有“帝国”之尊的国度,位于星河大陆的罗卡尔帝国。
至于奥费烈的兄弟、主要竞争者、合作者--二皇子史维康·希斯特,则逃到南方,投奔同样是由其家族统治,但却与法耶鲁帝国是世仇的波勒王国。
在表面上,躲到一个帝国里的大皇子似乎比二皇子更有“面子”,但实际并非如此。尽管来的是一个帝国的皇子,但也不过是一个落难皇子,以后他的帝国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罗卡尔帝国对奥费烈的态度相当冷淡,也仅仅是提供一般外交使节的礼遇而已,没有外国王族来访时的高格调姿态,这让大皇子愤怒、郁闷,而又无可奈何,借兵夺回皇位的幻想更是痴人说梦。
而二皇子投靠的却是他的血亲,尽管和他的父亲不和,但都里斯并没有将对大哥的不满发泄在其儿子身上,史维康能住进王宫的待遇,使待在小小的使馆的大皇子直流口水。而且二皇子选择波勒王国作为他的逃亡地点,也有更深一层的考虑:他知道父亲的江山气数已尽,三叔夺得皇位已经成为定局,所以他没像哥哥那样,做着借兵复位的美梦,而是将目标锁定在波勒王国的国王宝座上。
由于都里斯王的后裔只有8岁的迪桉公主,如果都里斯驾崩了,而迪桉又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继承王位的话,那么身为都里斯侄子的史维康,就成为王国内唯一有继承权的人。退一步说,万一无法阻止迪桉登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年幼的女王,又如何是他这个在权力斗争中历练多年的堂兄的对手?
然而,对于史维康所打的如意算盘,都里斯又岂会被蒙在鼓里?他对自己两个侄儿非常了解,就像他了解自己那三位终身沉迷于权力斗争的兄长一样。尽管在这个多事之秋,接纳史维康相当于将一个危险的毒瘤放在自己身边,但都里斯认为自己有能力应付,而且以后可能会有得着这位侄儿的地方,因此都里斯就同意了侄儿到王国里避难,并留他住在王宫里,给予相应的王族待遇。
史维康来到波勒王国这几天,都里斯对政治的话题避而不跟,每天都以豪华宴会和上层社交来应付他;当然史维康也不是蠢材,他自然明白叔叔的隐喻,因此这些天来他一直很乖巧地顺从都里斯的安排,但时间一长后,年轻人毛毛燥燥的性格终究还是显露出来。今天他再也按摁不住了,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史维康直奔御书房,至少要探出他的叔叔对于发生在祖国这场内战的看法和立场。
可是二皇子的运气实在太背了,当时都里斯正为案上那份红色文件而发愁,没时间应付任何人,卫兵只得让史维康在外面等待。没想到一等就是半天,这位过惯安逸生活的二皇子哪里受得了,他站得脚都发软了,可都里斯仍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让殿下进来吧。”都里斯往门外喊了一声。虽然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挠,但在对红皮文件没有任何对策的情况下,适当转换一下话题也许能对思维有所帮助。
“您好,王叔。”虽然那把如释重负的声音透露着兴奋、窃喜的信号,但声音的主人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很礼貌把刚刚推开的房门关上。
此时都里斯已经把那份绝密的红皮文件放在一堆文件底下,当他抬起头来时,看到了侄儿那朴实无华的装扮。只见史维康穿着与刚来投奔时那身奢华的王服格格不入的灰色粗布衣,左手提着一个十字架,右只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银制的圣杯,在圣杯里面装满了圣水。
对于侄儿的这身新行头,都里斯当然知道。前天,史维康和他的随从来到城里的教堂,找神官寻求告解时,神官就赠送给他的这些东西。穿上平民衣服以示心怀天下,与民亲近;走到哪里都拿着十字架和装满圣水的圣杯,需要时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能让圣水不至于溢出来,以表达自己已经投身于对光明上神的虔诚信仰,寻求神的宽恕,对过去沉迷于权力斗争的忏悔。
当然,都里斯知道,侄儿这不过是劣等的表演,但他也不拆穿;这个落难王子的一举一动全部在他的监控中,只要史维康没有做出危害王国的实际行动,他都懒得去管。
二皇子刚开口,就被都里斯用一个手势阻止了:“史维康,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都里斯先发制人,让二皇子有些措手不及。史维康木纳地走到书桌前面。都里斯没说多余的话,他默然地从书桌上一大堆文件中,抽出一份白皮文件,丢到侄子面前。
除非二皇子有四只手,否则他无法在同时拿着十字架和圣杯的情况下翻阅一份文件。他只得将这两件阻碍行动的“作秀”道具放在桌子上,再拿起白皮文件翻开来看。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张城市平面图,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二皇子不明白王叔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从圣奥路菲王国处夺来的新国土,准备建一座新城。”都里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新城?”二皇子眼前一亮。
“对,不仅是一座普通的城镇,这座城池还是一座建在海边的重要的军事要塞。但是如你所见,王国境内盗贼四起,朕值得信赖的人都派出去,如今朕身为堂堂一国之君,身边居然无人可用。”
“王叔,您是想让我……”
“你是我的亲侄儿,目前身边能相信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面对这突如其来、不可思议的信任,史维康反倒有些迟疑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王叔,您……真的把这项任务交给我?”
“新城的建设只有一个初步的规划,具体细节如何实施,就只能由管事的人来负责了。如果你以为自己没能力胜任,那我只有将它交给其他人了。”都里斯不失时机地激将一下。
“请王叔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将新城建设好。”生怕都里斯会反悔,二皇子立即将白皮文件兜在怀里。
“好了,现在太晚了,回去休息吧。”都里斯稍稍挥手。
“嗯嗯。”二皇子唯唯诺诺地点头,抱着白皮文件,屁颠屁颠地离开御书房。
对于这从天上掉下来的陷饼,二皇子当然不会错过。让他史维康全权负责新城的建设,也就是说,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建城,在新城建好的那天,这座城市自然而然地成为他史维康的领地,而且还是专门的军事要塞,就等于有了一个进退有据的根据地,将来就算无法夺得波勒王国的王位,他也可以在这块地盘上自立为王。
如果都里斯看不出侄儿这心思,他就没资格当上一国之主。对于二皇子那些花花肠子,都里斯只是付诸淡淡的一笑。赁空建一座城市谈何容易?四、五年最多也就有个轮廓,十年内把城建好已经很了不起。就算史维康真把新城据为己有,都里斯也有能力能让他瞬间一无所有。都里斯把这项工作交给他,只想让这个麻烦的家伙离开王都。
看着被侄儿遗忘在书桌上的十字架和装满圣水的圣杯,都里斯摇了摇头。这年轻人不够沉稳了,给他一点甜头就忘乎所以,将来难成大器。不过,落难王子和红皮文件都只能放在一边。都是斯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把雕花琉璃窗推开,让清凉的夜风吹进来,国王现在只想放松一下心情。
然而,连稍微享受夜风也成为了奢望,一个无法预见的危险敌人,现在已经来到了这位疲惫的国王身边……
第四章 御书房之战
即使由长期的军旅生涯练能及时感知危险的第六感,但当都里斯察觉到不妥,仍然显得措手不及。
袭击者几乎是在空间漩涡出现的同时展开攻击,都里斯能勉强避过这致命的爪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被击得粉碎的就不是琉璃窗户,而是他的脑袋。
“你是何人?”都里斯王连续几个前滚翻,拉开了与袭击者的距离,才得以有时间观察对方。
只见袭击者是一名身着黑色燕尾礼服的中年男子,满头的白发披散在脑后,皮肤泛着令人感到不安的惨白,十个手指头上,留着令人生畏的尖指甲,尽管他的五官外表与一般人类无异,但从他毫无任何感情、空洞得令人窒息的眼神中,散发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恐惧感。
虽然都里斯在质问的对方的身份,但他现在更在意这个白发男人的入侵方式。从空气中残留的魔法波动看来,这个男人是用空间魔法直接传送进御书房的,可是问题就在这里。由于空间魔法的特殊性,在进行暗杀时有着奇效,各国王族为了避免被暗杀,都会在自己住的王宫附近布置下魔法结界,一旦有人使用空间魔法传送进结界的范围内,结界就会发出警报,从而使卫兵第一时间发现入侵者;汉沙城的王宫也不例外。然而从现在的状况来看,门外的卫兵似乎并没有被惊动,也就是说,王宫的结界没有被触动。到底是魔法结界失去了效果,还是这个白发男人的空间魔法太过高超,连结界也无法探测?
但现在要考虑已不再是这个问题,而是如何从对方的猛攻中逃命。都里斯用尽全力闪躲,才能勉强避开白发男人用作的回答的爪击,敌人双手上尖锐的指甲擦着他的脸庞掠过,令身经百战的都里斯连连感到心惊。但都里斯也不是一直被动挨打的,虽然他鲜少有跟人徒手肉搏的机会,但不代表他会束手无策,在敌人发动进攻之初,都里斯便已思考如何反击。
连续避开了几次爪击后,都里斯瞅准时机,身体往后一仰,同时左手撑地,利用扭腰的力量,下半身往上翻起,右脚飞起猛踢向白发男人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