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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前一后冲过来的两名战士,赤发魔女强忍剧痛,将捅穿右肩的短枪奋力【创建和谐家园】,伤口上顿时鲜血淋漓,两滩殷红的鲜血滴在被烤得焦黑的土地上,血液自主地燃烧起来。在乌籍和乔伊卡冲到身边之前,两个近3米高的火元素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挡在乌籍和乔伊卡面前。围绕在赤发魔女身边的火焰风暴,瞬间缩小了一半,节省下来的火元素,却被她融合在用自己的鲜血制造出来的两个火元素人身上。面对浑身着火的庞然大物,两位战士并未胆怯,英勇地挥动武器冲上去迎战。
“哥,我也要去。”雷从地上捡起长枪,顽强地站起来说。
“不可以,你的伤势……”
“没事。我还能战斗。”
“太勉强了。”
“不怕,我这里还有一瓶治疗药剂。”伊申诺娃从绑在轮椅上的布袋里,掏出一瓶红色的药水。
“谢谢。”也不管兄长同意不同意,雷劈手就从伊申诺娃手中抢过治疗药剂,一饮而尽,然后端起长枪,往战圈冲过去。
“小心点!”卡修斯知道自己弟弟的牛脾气,一旦决定下来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卡修斯无法劝服他,只好在他背后给予支持。
雷直接越过与乌籍和乔伊卡对战的两个火元素人,端着长枪直冲向赤发魔女。察觉到第三个攻击者,赤发魔女朝雷双掌推去,一团火焰从她的双掌处喷出,迎面直扑向雷。由于没有加持能抵御魔法的“巨龙之力”,雷不敢硬扛,只得跑弧形路线,躲开火焰攻击的锋芒。
趁着雷被火焰稍稍击退的时机,赤发魔女一手维持着喷火攻击的状态,另一只手猛砸自己的伤口。她这种自残行为,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却也在达到了她的目的:她成功地在地上流下了足够的血。
“哄”--火焰攻击意外地停止了,然而雷却发现,第三个高大的火元素人,已经凭空出现,如同一堵墙一样,挡在自己面前。而赤发魔女身边的火焰风暴,又缩小了一圈。
三位战士,与赤发魔女用自己的鲜血制造出来的三个火元素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刚从沉重的防御负担中解放出来的卡修斯,稍稍恢复一点精神力,但他没有急于进攻,而且仔细地观察了一会。突然,卡修斯自言自语地喊了一声:“原来是这们!”然而后立即闭上双眼,进入了瞑思状态。
“伯伯,你说卡修斯他们能打赢吗?”伊申诺娃不无担心地问道。
“以四对一,如果这样也输了,那么监狱的里5000多人,都要给他们陪葬。”老人毫不留情地说道。他的话虽然很尖刻,却给卡修斯最大的鞭策。
在默念魔法咒语的同时,卡修斯也在心中加强了必胜信念。他要施放一个威力强大的魔法,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若干分钟过去了,卡修斯的咒语终于完成了。他睁开双眼,举起双手,“嗨”地大喊一声。
刹那间,乌云盖顶、天昏地暗,监狱大门前面的旷野里,顿时狂风大作,一个冰冻能量形成的风暴,在赤发魔女的火焰风暴正上方形成,并以压倒性的气势,往底下的火焰风暴碾压下去!
“啊……”赤发魔女狂怒地尖叫着,将她能控制的所有火元素全部释放出来,火焰风暴迅速增大数倍,与头顶的冰雪风暴顽强地抗衡着。
监狱之外,冰火两重天,刚刚还灼热无比的地表,瞬间被急剧下降的冻气所冻结,覆盖上一层坚冰;但在下一秒,火焰又将冰层融化,大地再次变得灼热无比;可是火焰的胜利并没有维持多久,寒流的侵蚀已接蹱而至……
两股强大的魔法能量的互相对抗,甚至还波及到魔法范围之外。“哎哟哟……”强劲的气流四处肆虐,伊申诺娃被连人带轮椅刮了起来,幸好舒瓦申基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的手,伊申诺娃才不至于被强风刮走。但这样的重体力活,对于一位将近七旬老人来说,同样是不堪重负。他只得俯身趴在地上,并将伊申诺娃也按在自己身边,才得以避开大部分风力。
而制造出这场风暴的施法者--卡修斯,却屹立在风暴产生的强烈气旋之中,纹丝不动,衣上略显残旧的魔法袍,正迎着狂风飞雪,猎猎作响。“部长大人,拜托您保护好伊申诺娃。”卡修斯没有回头,却字字清晰。
“这个魔法,难道是‘极地风暴’?不!绝对不可能。这小子根本放不出这么高级的魔法。”曾经身为一环法师的舒瓦申基,虽然已经失去魔法,但他仍然一眼就认出这个强大魔法的名字,暗暗吃惊,不过随即,他又立即否定了。
作为水气双系复合魔法的“极地风暴”,是一个导师级魔法,也就是魔法分级之中处于最高的第五级。“极地风暴”无比强大,威力至少是“枫舞霜华”的10倍以上。但这个魔法的学习和施放条件极度严呵,而且消耗的魔力极其庞大,即使是雪域联邦里的一环法师,能熟练掌握到“极地风暴”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可这个连魔法杖都没有、刚刚20出头的胖子,居然能施放出“极地风暴”?无论怎么说,舒瓦申基都觉得难以解释。
然而,以往的认知和亲眼所见是两码事,虽然从常理上无法接受,但这个魔法无论从元素活动的频率、还是外在表现的特征上来看,确实是“极地风暴”无误。不过往回一想,自己从一开始就断定卡修斯不具备驾驭“极地风暴”的能力,是不是太武断了?这胖子虽然魔法修为尚浅,但潜力巨大,如果凭借着身处极北之地的地理优势,再加上他对冰冻魔法的天赋,能施展出“极地风暴”一点都不奇怪。雷古诺所收的徒弟果然不简单;怪不得当年他冒着引起联邦与十字军开战的危险,也要把几个小孩带回来。
这个魔法的确是“极地风暴”无误,不过由卡修斯施放出来,也确实是打了折扣。“极地风暴”的影响范围极广,如果施法者的魔法修为足够强大,可以将魔法的杀伤范围扩散到方圆1公里,可现在这个“极地风暴”的直径只有100米,除了因为卡修斯不想扩大破坏范围外,自身的实力不足也是很大一个因素。
可尽管如此,“极地风暴”仍然威力十足,赤发魔女在硬扛“极地风暴”之前,她已经将从火焰风暴里抽出了部分能量,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召唤出三个火元素人,尽管她奋力将火焰风暴的剩余力量强化到最大,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极地风暴”的力量。在以“君临天下”的姿态降临的水元素面前,火元素的气势一挫再挫,终于偃旗息鼓、再度进入沉睡。在赤发魔女身边,再也看不到半点火苗存在了。
处于两个强烈风暴对抗核心的乔伊卡、乌籍和雷却丝毫无伤,由于两股完全相反魔法能量的互相抵消,风暴中心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乔伊卡三人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待火焰彻底熄灭后,卡修斯又打了个响起,喊一声:“停!”
“极地风暴”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卡修斯魔力一撤,魔法便立即停顿下来,寒气和狂风渐渐消失了,乌云散开,久违的阳光倾泄下来。卡修斯是掐到好处结束这个魔法的,如果再晚一会,失去火焰能量的抵消,“极地风暴”的寒气就会伤到他的同伴。
“我……成功了……”含着满意的笑容,精神力极度透支的卡修斯,倒在雪地上,昏迷过去。
作为魔力供应来源的火焰风暴消失了,三个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火元素人,一下子缩小了一半。乔伊卡、乌籍、雷,充分出精湛的战斗技能,他们越战越勇,先后将与自己对战的三个火元素人,打得烟消云散,回归元素状态。
消灭了火元素人之后,三名战士呈“品”形,将赤发魔女围住。
“看你往哪跑?”乔伊卡轻蔑地笑道。
突然,从赤发魔女身上冒出一团火焰,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在火焰之中,身上的衣物被瞬间焚毁了。
“她想自爆吗?”雷惊呼道。这个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一旦赤发魔女被逼得走投无路,引爆全身魔力爆炸同归于尽的话,在这么短的距离,他们三人即使不被炸死,肯定也会到受严重的烧伤。
不过雷的担忧显然有些多余,赤发魔女虽然变成一团火焰,但爆炸并没有发生,相反,火焰像是有了自主的意识,从乔伊卡和乌籍之间的空隙飘出了包围圈,在空气中飘行一段距离后,落在距离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火焰变成了人形。
当火焰熄灭之后,赤发魔女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由于她以跪的姿态背对着大家,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焚毁,全身上下【创建和谐家园】,她后背上那曾遭受过大面积烧烫之伤的皮肤,看上去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居然能将自己的身体化作火元素,从战士们的围攻中逃脱?”舒瓦申基虽然见多识广,但亲眼目睹这种奇异的特殊能力,也感到甚为惊讶。
光着身子的赤发魔女,从雪地上站起来,一瘸一瘸地往离开监狱的方向走去。
“她想逃跑,不能再让她跑了!”乌籍、雷和乔伊卡,立即往正在艰难逃亡中的赤发魔女追去。
明知背后有敌人在追赶自己,赤发魔女却没有回头,她双手随意一挥,一堵4、5米高的火墙瞬间出现在背后,火墙迅速往两边延伸,连绵数十米,并且看起来仍在不断地延长。三位战士在熊熊燃烧的火墙前面望而兴叹,只能透过火光,眼睁睁地看着赤发魔女跌跌撞撞,渐渐远离他们的视线……
第六十二章 大灾难
否决药剂,是一种紫色的药水。这种药水对没有魔法的人毫无影响,但当魔法修练者喝下之后,体内的魔力将荡然无存,永远无法感受和操纵元素,彻底失去法力。原本,纪律部下用否决药剂来制裁那些犯了法却罪不至死的魔法师,令其余生彻底与魔法绝缘,是一种惩罚手段。可谁会想到,如今否决药剂反而成为拯救的先锋。在卡修斯、雷、伊申诺娃、莱尔离开联邦不久后,一纸禁魔令便从权力核心会议发出,随即,一瓶瓶被稀淅过的否决药剂,送到所有魔法师手中。
魔法是雪域联邦的象征和荣耀。对于魔法师来说,不能施法是一件比死亡还悲哀的事,没有魔法的雪域联邦还是雪域联邦吗?因此,当禁魔令如极地寒风般传遍每个城市时,受到极大的抵触也在意料之中。虽然否决药剂都经过稀淅,喝下那瓶紫色药水后,不会永远失去法力,禁魔只是暂时的;但是,除了个别深明大义者,大多数魔法师都会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并毫不犹豫地将药水倒掉。
那些自负的魔法师认为,自己有绝对能力抵御那股无形的神秘力量,不让自己发狂,即使明知每天都有若魔法师发狂而死,甚至包括三名权力核心成员(情报部长贝塔蒂尔、外联部长斯蒂芬、战争部长戈门洛耶夫),但他们觉得这些事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现实是残酷的,心存饶幸就是自欺欺人,魔法修为越高的魔法师,发狂后造成的破坏就越可怕。那些自命不凡者,一个接一个失去理智,或发狂暴走,或【创建和谐家园】身亡。每一天,每个城市,都有大大小小的惨案发生,发狂魔法师四处杀人、破坏,城市变成废墟,人民惶恐不安。
雪域联邦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金银珍宝,而是知识;珍贵的知识不仅保存在图书馆里,资深的高级魔法师,本身就是一笔难以量价的无价之宝,为了联邦的过去和未来,权力核心会议剩余的成员,只能拜托银龙族,以龙类的压倒性力量强制推行禁魔令。迫于现实,大多数人被逼就范,喝下了稀淅过的否决药剂。就这样,发狂魔法师的事算是暂时过去了。银龙族的介入结束了因禁魔令引起的短暂动荡,将雪域联邦处于在一种脆弱的秩序维持之下。就算没有魔法,联邦里仍然有大量炼金术师,他们制造的物品可以暂时成魔法的代替品,而魔武双修的战斗法师,失去魔法后,也能像战士一样战斗。所有人都在努力地重建满目疮痍的家园。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发狂魔法师之事还没理得出头绪,一场瘟疫突然暴发。
瘟疫的发生并不是偶然。核力权心及其统制的下属机构,一直在调查魔法师发狂一事的真相,以及解决危机的方法。权力核心的两名钻石炼金术师:研究部长萨维科叶夫和生产部长阿克谢利娜,彻夜不眠地研究让发狂魔法师恢复正常的办法。某一天,阿克谢利娜突然兴高彩烈地对萨维科叶夫说,自己已经找到了解救的办法,只要给她一晚时间就可以制造出解药。对于阿克谢利娜的亢奋,萨维科叶夫并未多在意,在此之前,他们进行过上百次的实验,终没有任何突破,萨维科叶夫不相信阿克谢利娜能在一晚之内制造出解药,而且当天他也很累,所以没有参加阿克谢利娜的研究。于是,阿克谢利娜就和四名助手一起将自己关进实验室,通宵达旦。可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当实验室的大门打开时,一场新的灾难已经降临。阿克谢利娜,和她的四名助手,成为出现在联邦的第一批虫宿行尸。
如果说发狂只是针对魔法师的话,那么瘟疫就是所有人的恶梦。不管会不会魔法,任何人只要被虫宿行尸咬伤,都豪不例外地受到感染。而且瘟疫与发狂一事似乎有所关联。在瘟疫暴发之前,只有高级和中级魔法师会发狂,因此低级的魔法师和学徒,没有派发否决药剂;但瘟疫暴发后,原本心存饶幸的低级魔法师和学徒也在劫难逃。虽然低级法师和学徒魔法修为低,破坏没他们的前辈那么严重,但他们人数众多,反而相当麻烦。令人绝望的是,拯救这个国家的最后一根稻草:银龙族,也被这双重灾难影响。龙类是天生身负魔法的种族,高傲的巨龙们万万想不到,发狂会在它们中间发生,更想不到,被虫宿行尸咬伤的龙类,竟也会变成巨龙行尸;损失了好几名成员之后,银龙族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巨族们撤回银龙山,在山脚下布结界将自己保护起来,冷眼旁观着山底的人类一步步走陷灭。并非银龙族非信弃义,为了保护与自己签下守卫契约的人类,银龙族已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失去了银龙这个维持天平平衡的最后一个法码,这种建立在蛋壳之上的秩序,立即漰溃,全国一片混乱……
此时是击退赤发魔女的当日下午,安抚好难民们的情绪后,舒瓦申基就与伙伴们一起来到地底的神秘实验室,将大灾变发生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原来瘟疫的始作俑者就是你们权力核心!”雷站起来,义愤地说,“你们如此草率,害了全国的人,跟南方那个草菅人命的教庭有何区别。”
面对雷的指责,舒瓦申基没有回避和推脱,“权力核心难辞其疚,作为九人之一,我纵然没有亲自参与,也必须负上重要的责任。为此,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尽我所能,拯救更多的人。”
“于是您带着大批幸存者来到这里藏起来?”卡修斯问。经过监狱门口与赤发魔女之战,卡修斯因施法过度,昏迷了足足四个小时,现在虽然已醒来,但法力还没有恢复。
“坐以待毙有意思吗,你们为何不干脆离开联邦?”乔伊卡问。
“雪域联邦虽然环境恶劣,却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家园,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舍弃的。更何况,我们是一群被中央教庭流放的‘渎神者’后代。失去了国家的保护,我们这些无神论者活在教庭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下,只怕比现在还要悲惨。”舒瓦申基有些伤感地说。
“并非所有国家都让中央教庭横行霸道。就像我故乡:波勒王国。都里斯国王根本不吃教庭那一套,他还和教庭明里暗里斗得你死我活,他现在正四处招揽人才,我想,如果我们和苏菲娅开口相求的话,他应该会庇护你们的。”卡修斯道。
听到卡修斯这么说,老者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都里斯王的英雄事迹,我们早有耳闻,但是你们几个毛头小鬼,难道认识那国王?”
“不算很熟,几个月前,我们帮他解决了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烦,还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乔伊卡道。
老者默然将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
卡修斯以为舒瓦申基不信,连忙道:“部长大人,请别怀疑,刚才乔伊卡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怀疑你们。”老者一摆手,打断了卡修斯,“我没兴趣知道你们和都里斯王有何关系。关键在于,我们现在无法离开雪域联邦。从陆路进出联邦,只有罪之山谷和银风针叶林两处。封锁罪之山谷的巨型冰墙,虽然是由我和几位一环法师共同布下的,但维持其存在的能量,却是由埋藏在罪之山谷底下的大量储魔石提供。为了防止有人破坏,战争部长戈门洛耶夫在这些储魔石上施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禁咒。可戈门洛耶夫现在却死了,除非等两年之后,储魔石能量全部耗尽,否则根本不可能通过罪之山罪。至于银风针叶林,”说到这里,舒瓦申基将视线投向乌籍,“不需要我解释,你们知道得更清楚。”
乌籍听出老者的话外之音,但他并没有任何愧疚感,以很严肃的语气说:“我们是为了保护同胞才这么做。单于说,除非威胁雄砮人生命财产安全的东西彻底消失,否则他不会取消封锁银风针叶林。”
“对于你们这些野蛮人,我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从你们上次来的使者就是这样。”老者道。
“上次来的使者?你说的是提居车儿?”乌籍的头猛然一扬。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知道是一个独臂的男人。这家伙背信弃义,承诺让我们的老弱妇孺到思兰西亚平原避难,但最后迎来的,却是夺命的箭矢。”老者冷冷地道。
“不许污辱我们的第一勇士,提居车儿已经死了!”老者对提居车儿评价激怒了乌籍,野蛮人一掌拍碎凳子的扶把,往舒瓦申基吼道。
乔伊卡深知野蛮人的性格,在两人矛盾彻底激化之前,他机智地转移话题。“陆路不行就走空中,雪域联邦不是自诩拥有奥洛帕最强的空军?”乔伊卡插嘴道。
“对啊!用浮空飞舰!当初我和伊申诺娃她们,就是乘浮空飞舰离开联邦的。”卡修斯道。
“还敢说?就因为你们当日强夺浮空飞舰,战争部将所有浮空飞舰全部集中起来,用禁咒完全封印其飞行能力,而知道禁咒的人,当然也只有戈门洛耶夫。”
“这……”卡修斯感到有些自责。
“我爷爷和外婆呢?他们在哪里?”一直没有开口的伊申诺娃,终于忍耐不住,问出这个她一直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第六十三章 保护者
“伯伯,我外婆和爷爷呢?”伊申诺娃殷切地问道。虽然在此前舒瓦申基曾用一句“遗物”来暗示萨维科叶夫已死的事实,但伊申诺娃仍然希望奇迹发生;而且还有那位下落不明的外婆。
“小姑娘,你外婆曾经夸奖你小时候唱歌很好听。可惜,你外婆和爷爷,再也无法听到你美妙的歌声了。”舒瓦申基用委婉的话语,说出一件令人难受的事。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个残酷的事实时,小姑娘仍然难以接受。她扯住衣角的双手越抓越紧,实验室内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伊申诺娃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腿,十几秒之后,只见有一滴无色的液体在她膝盖的裙子上扩散开来。强忍了这么久,终于落下了第一颗泪珠,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便如珠帘散落一般,她再也不坚忍了,干脆敞开泪腔,让眼泪变成溪流,裙子完全湿透。然而,伊申诺娃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声音,尽管早已泪如泉涌,但懂事的她不想给在场任何人带来更多的困挠,就算已是肝肠寸断,她也不肯哭出一声。
卡修斯站起来,走过去想安慰她,却被舒瓦申基阻止。“随她吧。”老者道。
她的外婆--前人事部部长克里苏拉蒂丝,在“银山之座”对抗虫宿行尸时被咬伤,感染瘟疫,去世后,她的尸体已按惯例被烧掉。
至于她的爷爷--前研究部长萨维科叶夫,则与舒瓦申基一起,带领“银山之座”的幸存者,长途跋涉,赶往联邦东部边境的波尔菲沙格勒避难。旅途中,队伍里有很多人死亡,但两位权力核心【创建和谐家园】的联手带领,使队伍产生一种强大的向心力,而且在路途中又吸纳了不少从其他城市逃出来的难民,最终,舒瓦申基和萨维科叶夫将数千名难民带到波尔菲沙格勒。从首都出发到波尔菲沙格勒的难民队伍有十几支,但最终能完整到达的,也只有这支队伍而已。
然而,虽然队伍成功到达了波尔菲沙格勒,但情况未如想象好,甚至更为恶劣。城里早已成为行尸的天堂,而银风针叶林的另一边,野蛮人派驻重兵封锁。在弓箭和马蹄面前,不能施法的魔法师根本不足以与野蛮人对抗。好在,还没有到达完全绝望的时候,舒瓦申基掌管纪律部,自然对全国大大小小的监狱了然于胸。他不顾危险,亲自前往波尔菲沙格勒监狱探查,发现监狱仍然很纯净,并没有出现瘟疫的迹象,那些穷凶极恶的囚犯早已逃光,而且监狱的防御设施尚算完整,于是,舒瓦申基经过与萨维科叶夫商讨后,将逃亡到这个城市的难民以及城里的幸存者,全部安置在监狱里面,将监狱作为避难所。
依靠坚固的监狱大门,将大群虫宿行尸拒诸门外,在监狱里熬过两年时间,等待罪之山谷的储魔石能量耗尽,就带所有难民从罪之山谷逃往南方,这是舒瓦申基和萨维科叶夫原本定下来的计划。这个计划虽然很消极,但也是最保险的,雪域联邦在中央教庭的威胁下,屹立了近二千六百年时间而不倒,现在就算因为遭此亡国浩劫,也要为联邦留下一些种子,以后再找个中央教庭势力无法涉足的海岛,重新开始。
计划虽然美好,但变故却无法预料。大约两个月前,一名带着全身烧伤痕迹的红发女子,突然用空间传送魔法出现在避难所内,将四个小孩抓住,并在无数难民们惊异的眼神中,再度施展空间魔法,扬长而去。失去孩子的父母哭天抢地,难民们自发四处寻找,却始终无法找到。这个女人双眼里没有瞳孔,跟所有发狂魔法师的特征一样,虽然一个发狂魔法师没有杀人、没有破坏,只掳走小孩,实在令人费解,但既然是发狂之后做的事,自然也没法用常理来解释,因此,包括舒瓦申基和萨维科叶夫在内的绝大多数人,也只把这件事当作是一次偶然事件,失去孩子的四个家庭,除了哀叹运气不好别无他法。
当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已经结束时,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四天之后,这个女人再一次用传送魔法出现在避难所内部。这一次,难民们选择了抵抗,但他们的行为激怒了对方,换来了惨烈的死亡。女人跨过十几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另外四个孩子带进空间裂缝之中。
从此之后,每隔三五天,这女人就会来一次,每次都掳走四个小孩。由于她熟练使用空间和火系魔法,每次进出都极为霸道,难民们称呼她为“恶棍之火”,简称“恶火”,也就是伙伴们所知的“赤发魔女”。为了抵御“恶火”,保护孩子,两位权力核心【创建和谐家园】使用存量并不多的储魔石,启动了监狱里原本用来防止囚犯越狱的魔法抑制结界。有了结界的保护,那女人无法再使用空间传送魔法在监狱里来去自如了,她就算能够从大门里走进监狱,也会突然变得法力全无,施展不出恐怖的火系魔法。
启动了结界之后的第二天,难民们在黑色大铁门后面,看到被他们恨之入骨的“恶火”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离开的样子,顿时一片欢腾!
随后一连几天,“恶火”都没再来袭击监狱,看来为开启魔法抑制结界而消耗储魔石完全值得。然而,就在大家以为此事会就此划上句号时,“恶火”再一次出现在监狱的大铁门之外。在沉寂了半个月之后,这一次,她带来了大量生活在南方酷热火山区的火光鼠。虽然魔法抑制结界可以使魔法师无法感应到元素波动,却对于本身为元素构成的魔兽毫无影响。
成功冲进铁门内的火光鼠,如同要发泄前些日子“恶火”被挡在门外的憋屈,在避难所里制造了疯狂的杀戮,恐慌在监狱中迅速传播。在难民的队伍还有一批战斗法师,虽已失去施法能力,却仍能成为保护大家的主力军,他们高举刀剑,勇敢地冲向魔兽……战斗的结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虽然火光鼠被打退,但英雄们却全部壮烈牺牲。监狱里的战斗法师,活下来的只有萨哈罗夫一人;如果他不是被火光鼠爆炸的冲击波震昏,同样在劫难逃。
为了保护所有避难所里的孩子,不再让人白白牺牲,萨维科叶夫重开在大灾难爆发后被搁置的巨型魔法人偶计划。他带领着避难所里所有的练金术师,通宵达旦地进行研究。幸好他们在监狱里发现了一个秘密炼金术实验室,里面有堪称完美无缺的设备,和应有尽有的炼金术原材料,因此萨维科叶夫他们的研究计划,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众多炼金术师,躲在这个秘密的实验室里,不眠不休、日以继夜,终于在第五天早晨来临之前,制造出唯一的成品。
哈维十六号是一年前被卡修斯摧毁的哈维二号的改进型,与以前的各种设计相比,哈维十六号可以说是专门用来克制“恶火”的,萨维科叶夫在它体力安装了大量魔法吸允水晶,可以将敌对魔法师施放的魔法能量全部吸收,变成自己的能量攻击敌人。尽管没人知道哈维十六号的实战性能如何,但大家都对它寄以厚望,当没有其他办法时,这个大块头就是所有人唯一、最后的希望。果然,哈维十六号完工后的当日下午,“恶火”再次带着大批火光鼠来袭,哈维十六号不负众望,它强大的吸魔能力,使“恶火”的火焰魔法毫无作用,不仅如此,“恶火”还被哈维十六号的铁拳打中一下,负伤逃跑。
这次完美的胜利,让避难所里所有人再一次沸腾起来;然而,欢呼过去,人们却发现,他们失去了胜利的最大功臣。
萨维科叶夫是笑着离去的。逃亡的路上,这位年迈的老人早已染上风寒,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又为难民的事劳心劳力,加快燃尽本来行将熄灭的生命之烛,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则是为了制造哈维十六号的工作。本来,在风寒疾病和过度操劳的双重折磨下,这具残躯早已死去,可是未了的心愿,却让他以超乎常人的顽强意志,维持着体内那颗疲惫不堪的心脏微弱的跳动。直到看到哈维十六号打败了“恶火”的那一刻,萨维科叶夫知道自己的研究取得完美成功,他终于放下心中的牵挂,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当然,这场睡眠将与天地同寿,直到永恒!
葬礼简单而隆重。因为萨维科叶夫是含笑而去的,肩负双重责任的舒瓦申基劝大家不要痛哭,他要大家将对萨维科叶夫的敬意和悲伤,化作振奋的力量。哈维十六号则是振奋人心的关键。大家亲切地称它为“保护者”。这些日子来,“保护者”默默地守卫着监狱的大门,保护着那背后5000难民的安全,数次“恶火”上门挑衅都被“保护者”打退,面对这样一个克星,那女人每次都杀䦀而归,她怒不可遏,却无可奈何。监狱里的人对“保护者”感情至深,在他们看来,这个没有生命的魔法人偶,已经不再是一个战争工具,而是萨维科叶夫的化身;更有一些人甚至对“保护者”敬若神明。在“保护者”的守护之下,很多原本已经绝望的难民,又重新燃烧起希望的火焰。
“保护者”在所有难民的心目中,代表的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直到,有几个冒失的小鬼,用非常野蛮的方式将“保护者”彻底摧毁。
第六十四章 母亲
已成为废墟的波尔菲沙格勒东北角,某个街区。
在一幢倒塌了大半的建筑物墙角边,绻缩着一具没有穿衣服、全身颤抖的躯体。如同烈火般艳红的凌乱长发,随着寒风而四处飘摆,在零下40多度的冰冷空气之中,遍布烧伤痕迹的皮肤,除了被冻得发紫之外,还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只是严寒的洗礼,上午的战斗中所受的伤,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曾经,在火焰中现身、不可一世的赤发魔女,如今却是一副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
“呜--喔--”
在距离赤发魔女十多米远处,一具虫宿行尸,正施着蹒跚的步伐,朝她一步步走来。不知道是嗅到“非同类”的气味,还是那双还没完全烂掉的眼珠,看到了一个蹲在墙角的裸体女人,支配它行动的,只有动物的本能,以及唯一剩下的饥饿感。
看它脑满肠肥的样子,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名混得不错的商人。身上穿着一件暗色的皮风衣,虽然有些破烂和肮脏,但仍可以看出是由名贵的皮草制成的,价值不菲,皮风衣的左袖已经被撕烂,露出了被啃得只剩下前端骨架的左手,右手却完好无缺,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黄金戒指。然而,即使曾经腰缠万贯、风光无限,如今不过是一具被虫子操纵的行尸。
当行尸来到距离赤发魔女不足5、6米时,对方也发现了它。赤发魔女抬起头,用手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身体看起来相当虚弱,然而她的双眼却如同看到猎物一样,直盯那步步靠近的行尸。
“啊!”赤发魔女突然大吼一声,往虫宿行尸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