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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现在树林里的大火还没有熄灭,你们可以派人去看一下。在树林里,她杀害了乌籍的部下,劫持住檀檀,还想杀死我,但在我、乌籍和苏菲娅的共同阻击下,她知道杀不了我,便带着檀檀逃跑。可没想到,她居然跑到星剑峡谷里面,一出来就直接炸毁了单于陛下的主帐,刺杀单于的目的相当明确。毁掉了主帐后,她就立即逃跑,若非我那位魔法师朋友的阻拦,她已带着檀檀逃之夭夭了。”欧文简要地说出事情的经过。
“你说的话,谁能证明?”有人不相信欧文的话。
“我向鹰父狼母保证,刚刚欧文勇士所说的,句句属事。”此时,左腿骨折的乌籍,在几名野蛮人搀扶下走进人群。苏菲娅、雷欧纳德、丹妮三人紧随其后。十数秒后,乔伊卡和雷从另一个方向走进来,身后的是莱尔和伊申诺娃,只有精神力损耗严重的卡修斯极需休息,没有凑热闹。
若说对欧文的片面之辞有所怀疑的话,那么此时乌籍的誓言,就让所有野蛮人深信不疑。
“这又能说明什么?”坝哩族头人冷哼一声。
“刚才的事让我知道,这个女人至少身负三件任务而来:一是掳走檀檀,二是杀死我,三是刺杀单于。”欧文道。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三件事,让我想起一个人。”从人群里面走出了一个人说道,他是安他族的一名长老,也是在郅支骨都发动叛乱时,第一个带领安他族人向联军投诚的人。
“没错。”欧文苦笑着,“世界上除了那个人,想不出还会有谁,对那三件事有如此强烈的愿望。”
“可是郅支骨都不是已经死了吗?”一名休屠族勇士提出疑问,“我们亲眼看过他的尸体。”
“正因如此,所以这件事才离奇。”乌籍说,“你们想想,这个女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指使她的人,肯定深不可测。若不是郅支骨都,那会是谁,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吗?”
乌籍的话,引来了雄砮同胞们的共鸣,就连那名对欧文不服气的坝哩族头人,也不得不点头表示赞服:“嗯,如果我们杀了她,就不会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只怕她背后的人日后还会派人过来。我们对其一无所知,肯定会很被动。”
刚才欧文与族人争辨时,单于一直咪着眼睛,没有说话,这时,他终于开口了。单于往前踏出一步,逼视着欧文:“你口口声声说,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幕后的操纵者。难道是你亲眼所见?不可以是这个女人自己的意愿吗?”
欧文以很认真的态度,摇头道:“她使用的那种可怕力量,我以前曾经见识过,这力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想要得到这种力量,若没有其他人的支持,光靠她一人是绝对不行的。”
以前见识过这种力量--听欧文这么说,苏菲娅心里愕然!她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魔人”使用的必定是恶魔的力量,可恶魔已经在伐魔战争之后消失,欧文为何会曾经见识过恶魔的力量?
“真佩服你的口才。不就是想让我不杀她吗?好吧,我就辜且相信你的话。”虽然单于话中带刺,但可以听出,他的态度已经开始软化,“说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单于,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将这个女人交给我,由我和我的朋友押着她到雪域联邦,找出那个躲藏在幕后的元凶。”欧文提出一个相当大胆的计划。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单于,您千万不能答应!这女人杀了我们几十个同胞,必须偿命!”
单于扔下木杖,拔出陨金宝刀,将锋利的刀刃架在欧文脖子上,深陷眼框的双眼中,凶光暴现:“你自己刚刚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蠢到让你随时丧命。”
一见这状况,伙伴们立即紧张起来,尤其是苏菲娅和雷。苏菲娅当场惊呼一声,雷则直接提着长枪冲出去;幸好乔伊卡及时拉住他。乔伊卡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因为看见欧文那镇定自若的样子,也知道他必有后招,其他人无须插手,只能静观其变。
果然,面对削铁如泥的陨金宝刀,欧文全无惧色,依然维持着微笑,但他似乎不打算回答,因为已经有人抢先回答了。“单于,我也觉得,找出并消灭幕后的敌人,才是告慰死难族人们的最好作法。现在杀了这女人,或者能解一时之恨,但线索就会断了。如果单于不放心,我愿一路跟随,监督他们的行动。”乌籍用双枪支撑着双脚,一拐一拐地来到单于面前。
老单于打量了乌籍一遍,又盯着欧文,思量良久,才慢慢将宝刀收回。眼看于此,伙伴们高高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小子,你真有本事。”单于朝欧文竖起大姆指,但从其眼神中看到的,却不是赞赏,而是讥讽,“先是檀檀,后是乌籍。早晚有一天,本单于身边所有人……不,甚至是整个雄砮民族,都被你全部哄骗了去。”
“我……”乌籍满脸通红,虽然单于讥讽的是欧文,可他却感到是自己中招。
“你什么?记住刚才你的誓言。”单于瞪了乌籍一眼。
“单于,您的意思是……”乌籍似乎察觉到弦外之音。
“说得不够清楚吗?做好你的监督工作,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按照雄砮人的规矩办事。明白吗?”
“是、是……”单于表态等同默认,乌籍有些喜出望外。
“感谢单于。”欧文笑道。
单于冷笑一声:“别高兴太早。在此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带走这女人。”
“请说。”欧文谦虚地点点头。
“等这件事结束后,你马上回到这里,接任‘第一勇士’并娶了檀檀,一辈子留在思兰西亚平原。”
第四十六章 玛多禄城之晨
光明纪元1687年1月27日。
这年的冬天来得晚,春天来得更晚,但对于圣教皇岛上的玛多禄城来说,四季的差异并不是太大。清晨6点钟,这座被称为“骑士疗伤圣地”的城市,仍未从慵懒的睡眠中醒来。
“嘭嘭嘭嘭”……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光头”哈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来啦!”哈根拉长语调,极不耐烦地应答道。不用问,他也知道拍门者是谁。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休息,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门刚一拉开,就从外面传进一把急燥的年轻男子声音。
“我知道,你不需要每天都提醒我。”哈根打着哈欠,把外套披在自己肩上,朝门外招招手。
一个戴着黑布帽的男人窜进房间,迅速转身关上房门。
“别那么紧张,不然旅馆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你的心思。”哈根在一张椅子坐下。
“非常抱歉。”朱利安来到哈根身边,微微欠身,“哈根先生,我想知道,咱们这样浪费时间,到底有何意义?”
四天前,朱利安跟随面包店老板哈根离开“神喻之城”,现在他的身份,是从外地来投靠哈根的远房亲戚杰克。哈根给朱利安乔装打扮一翻,他用一些特殊的颜料,在朱利安脸上作了特殊处理,将那条随时暴露其身份的标志性伤疤遮盖掉,瞒天过海地来到玛多禄。但进城后,哈根每天吩咐朱利安呆在旅馆,两人吃喝拉撒全在旅馆里,没有踏足大街半步,更从未提起过营救芙蕾之事。怎能不让朱利安着急?
“年轻人就是毛毛燥燥,不能安份地等下去吗?”看着朱利安心急如焚的样子,哈根皱皱眉头,“那句谚语怎么说?‘没耐心的鸟儿吃不到虫子’。”
“现在不是讨论虫子和鸟儿!我要知道,什么时候去救芙蕾!”朱利安以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突然,哈根双眼如同尖刀,向朱利安凌厉地刮来,眉宇之间带着微怒。朱利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很抱歉,刚才我有点失控。”
看着朱利安那认真的神情,哈根又有些忍俊不禁:“从门外算起,你已经说了三个‘抱歉’。与其在做错事之后道歉,不如在做事之前先思考一下,不让错误发生。我不得不怀疑,在圣殿骑士团,你仅仅学到杀人的本领,而没半点骑士的修养。”
哈根的话令朱利安无地自容,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然而,感情最容易将人击倒,与芙蕾的感情,让他一次次违背自己发誓恪守的骑士之道。见朱利安似乎有所反省,哈根不再奚落他。哈根拿起桌子上一个水壶,不紧不慢地给面前一只杯子倒满水,然后拿起杯子,轻呷了一口。朱利安看着他的动作,虽然心中着急,但没有再逼问,而是耐心地等待哈根把水喝完。
“冷静下来了吗?”哈根将杯子放下,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知道吗?刚才你大叫大喊,随时有可能把教庭的人喊来。幸好这间旅馆是我们开的,不然现在咱们就不是坐在这里淡定地喝水,而是打好背包,在被抓住之前,仓惶逃出城外。”
“你们开的?这家旅馆?”
“没错。这是我们在玛多禄城的一个情报据点。你真以为这些天来,我什么都不做吗?我每天都在收集、整理情报。”
“情报据点?”朱利安在哈根对面坐下来,有些感叹,“我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吧?你们能在教皇自治领每个城市,安插下如此隐蔽的情报网络,想必你们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我隐约能猜到你们的身份,放眼奥洛帕三大陆,有胆量、有能力在中央教庭的心脏,从事如此有组织的谍报活动的势力,数起来也就那么几个。”
“不用这么快揭晓谜底,我们的身份你早晚会知道。否则,我们要请你帮的那个忙,就无法展开了。”
帮忙?朱利安·卢梭知道,这些身份神秘的间谍,冒着生命的危险,把他从刑具中救下来,肯定不会白干活--朱利安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自从哈根提出,要帮他救芙蕾后,朱利安内心总有一种不安的忧虑,挥之不去。
“请问,你们要我‘帮忙’的事,只需要我一个人吗?”朱利安问。
“是的。”
“那你们为何费尽周章,把芙蕾营救出来呢?这样做,肯定会耗费不少力气,还要冒极大的风险,不值得!”
“呵呵,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哈根笑道,“假大空的理由我就不编,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们的老板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老板知道,对于你这样正直又重感情的人来说,自己深爱的人,就是你的致命弱点。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听从教皇的命令,进入七罪之塔里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如果只是把你一个人救出来,而把你的她留在敌方阵营内,你是不会帮助我们的。只要把她救出来,你才会没有牵挂。”
从逻辑上来说,哈根的解释无懈可击,但朱利安却不以为然:“你说的话很好听,但是,也许是为了另外一个目的:跟教皇一样,你们用芙蕾当人质。”
“哦?”哈根的眼睛咪成一条线,“你这说法咋一听来,很伤人心的,但回头一想,若站在你的立场,这个担忧倒有些道理。只是我向你保证……”
“保证?哼!”朱利安打断了哈根的话,“我见识过教皇的虚伪后,任何人的保证对我来说,都是毫无价值。这一路上,我想象过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
哈根稍稍侧头,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你想象出的‘最坏情况’是什么?”
朱利安拽紧拳头,剑眉扬起:“也许,你们制造了另一座七罪之塔,然后像教皇那样,以芙蕾为筹码,逼迫我再次成为屠夫。如果真是那样,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们,这一次我绝不会就范,而是与芙蕾一起赴死,玉石俱焚!”
“好!”朱利安一番视死如归的豪言,让哈根不由自主地鼓掌,“这样的气魄,才是我们不惜代价也要救出来的英雄!你大可以放心,七罪之塔,伤天害理。作为间谍,我们虽然每天生活在阴暗中,但灵魂从来没有坠入黑暗。”
“……”朱利安沉默了。
“其实,虽然你仍心存疑虑,但在你的潜意识中,早已相信我们。否则也不会将你的最大担忧和盘托出。对不对?”哈根笑道。
朱利安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望下去。
早晨的雾霭消散了,玛多禄城已从沉睡中苏醒。大街上人声喧杂,行人、商贩、士兵,越来越多……
第四十七章 王国的暗流
刚过去的几个月,是波勒王国新王朝建立以来,最难熬过的时期。经历过与兽人国及圣奥路菲王国的战争、七罪之塔事件,还有最近几个月来的大规模剿匪行动之后,原本繁荣昌盛的波勒王国,开始呈现出衰退的征兆,特别是战争令经济相对停泄,人民的生活大受影响,不满的情绪已在民间产生。
到底现在统治这个王国的希斯特王朝,会不会像它的祖宗法耶鲁帝国那样,因穷兵黩武而引发内忧外患,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由盛转衰呢?对于王国现任当权者来说,是一个严悛的考验,能不能渡过这次危机,就要看都里斯王和他的群臣,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和魄力了。
尽管王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取得辉煌的战绩,但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从圣奥路菲王国处夺取的领土,由于七罪之塔的破坏,已经不能如原计划那样,顺利地统治下去了。原本在都里斯的方案中,这片新领土将成立一个新的行省,以依波洛丁镇作为中心,靠原来的人力和秩序迅速运作起来,使西岸的出海口能在最短时间内为王国的商路服务;可没想到,七罪之塔毁灭了依波洛丁镇后,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在新领土中传播,使得居民大量外流,这个建立不到几个月的行省,如今已是十室九空,城镇如同鬼城,村庄荒芜一片。不得已,波勒王国只能从国内迁移人口,来填补这个新行省所缺乏的劳动力。
至于这片土地原本的所有者--圣奥路菲王国,在得到了圣殿骑士团的支援后,渐渐在兽人的侵略中站稳脚跟。如今,圣奥路菲王国与兽人国处于半休战状态,得到了难得的休整机会。稍微缓过气来的圣奥路菲王国,仗着有中央教庭的撑腰,又开始向它的老对手--波勒王国张牙舞爪。圣诞节过后,先后有两个公国、一个城邦宣布脱离与波勒王国不到半年的宗主关系,回归圣奥路菲王国的统治,这些事件,正是圣奥路菲当权者,对波勒王国的公然挑衅。
虽然以波勒的军力,完全有可能再一次打挎圣奥路菲,但在国内局势尚未稳定之前,再发动一场劳民伤财的对外战争有害无益。都里斯王为避免陷入他父兄四面树敌、多线作战的困境,只能一再忍让;若非如此,作为战败国的圣奥路菲,气焰又怎么会如此嚣张?
说起国内的局势,当务之急,是要恢复被匪祸破坏的经济,最根本的作法,就是把那些四处横流的土匪连根拔起。为了剿匪,波勒王国动员起来的兵力,比与兽人国、圣奥路菲打的两场战争的兵力总和还多,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歼灭了数个数百人规模的强盗集团;但是,参与剿匪的波勒军人,却有一种“盗匪越剿越多、永远剿不完”的感觉。因为如今波勒境内的大多数强盗集团,都与宗教裁判所有秘密联系,通常一个地方的强盗被消灭,过不了几天,又有一支新兴的强盗在那里冒出来。实际上,现在波勒王国是以一国之力,与整个中央教庭较量。但教庭在圣光明教国家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即使明知那些强盗是由中央教庭派遣,却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调查遍布于全国的大小教堂、修道院,自然也不会调查到任何教庭与强盗勾结的确凿证据。正因如此,才会形成这种“斩草却不能除根”的尴尬局面。
庞大的波勒王国,会就这样被匪祸拖跨吗?不!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答案。都里斯王既然敢与中央教庭对抗,自然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被击倒的人。
政治,就是一场博奕。尽管如今波勒王国和中央教庭之间势如水火,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两者之间尚未撕破最后一层脸皮,来来【创建和谐家园】相斗的那十几回合,都是在暗中进行的。如今,从局面上来看,虽然波勒王国暂时处于劣势,但不代表他们无棋可走。
在王国中部的恩索归依城,一场酝酿了几个月,针对城主的叛乱,在几个小时之前,被消弥于无形。
孟菲克·瓦诺克看着坐在自己跟前、这个叫“梅诺威尔”的男人,恼怒不已。“你们既然也是反对多伦的人,为何又要来阻止我们?”孟菲克说话的时候脸都黑了,心中愤恨难平。
几个月前,在赏金猎人公会中,得知父兄神秘死亡、三弟多伦当上城主,而自己却被陷害成为凶手后,为查明父兄之死的真相,孟菲克告别了好友乔伊卡,以及在精灵森林和地底王国共同作战的伙伴们,独自一人潜回恩索归依城查探。
他的三弟,不学无术的多伦·瓦诺克,继承了家族的爵位后,仗着城主的身份胡作非为、大肆扰民,强抢民女、寻衅打架、胡乱加税、大兴土木……不到两个月,原本很繁华的恩索归依城,被搞得一团糟。城内秩序大乱、百业萧条,老百姓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有钱人都迁到外地去,可是多伦仍在他的城堡里,过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对于恩索归依城发生的一切,远在首都的皇室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但由于当时正值对外战争时期,皇室需要的是国内局势的相对稳定,恩索归依城连接王国东南西北的商路,位置极其重要,而多伦又是城主的合法继承人,为免该城生乱,皇室对于城里发生的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皇室可以忍受,孟菲克却不能!恩索归依城是他的家乡,就算不是城主之子,作为一个普通的市民,他也绝对不会任由这座城市丧送在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手中。因此,潜回城里之后,孟菲克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秘密联络旧部。孟菲克便秘密约见以前几个心腹亲信了解情况。然而没想到,实际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离家出走之前,孟菲克已在家族亲兵部队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在他离开之后,原来的城主和大少爷死于非命,而离家出走的二少爷成为杀人的嫌疑犯,这件事本身存在着极大的疑点。绝大多数家族亲兵,都了解孟菲克的为人,他们深知,多伦说孟菲克弑父杀兄,是一面之辞、无凭无据,也不会相信孟菲克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而且将士们对多伦的品行极为不满,就算他成功坐上城主之位,也没人听他的,大多数将士都在等待孟菲克的归来。然而,两个月后,多伦突然把原本跟孟菲克关系良好的部队强行解散了,并不知在哪里招来一大批新兵,迅速填充入军队之中。本来将士们想据理力争,没想到多伦招回来的那些人却绝非乌合之众,个个身手不凡,将士们受到了镇压,带头反抗多伦的几位军官,受到了残酷的迫害。就这样,原本的瓦诺克家族军队不复存在,将士们大部分被迫离开,少数坚持留下的,也受到了无情的排挤。将士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繁华的城市,日渐被多伦败坏掉。
不过,虽然处境艰难,但这些将士并没有放弃希望,因为他们坚信,二少爷孟菲克一定会回来!果然,1686年9月15日,失踪数个月的孟菲克·瓦诺克,突然秘密现身在他们面前,令这些落泊的前家族亲兵们兴奋不已。孟菲克在自己身边产生了一股凝聚力,迅速将散落于民间的旧部收拢起来,一边暗中策划推翻多伦的统治,一边秘密调查其父兄的真正死因。
不仅如此,看不惯多伦的人,并不只有孟菲克和他的旧部,在民间,涌现出一股以木材商人梅诺威尔为首的反抗势力。因为多伦的混乱统治,使得因通商而兴旺的恩索归依城日渐衰败,商路受阻,不少商人血本无归,商人们无不对多伦极为痛恨,他们成立了恩索归依总商会,推举梅诺威尔为会长,处处与多伦对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孟菲克采取了一名部下的建议,与梅诺威尔秘密结成同盟,从民间一点一滴地积聚反抗力量。
就这样,又过了四个月,在孟菲克和梅诺威尔的潜心经营下,恩索归依城的地下反抗势力已经羽翼丰满。而且孟菲克的明查暗访终于得到回报,一个星期之前,在一名潜伏于城主府中的旧部下的帮助下,孟菲克终于掌握了多伦弑父杀兄、篡夺城主之位的铁证!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期,一场针对多伦的反抗行动,正迅速、有序、隐蔽地进行着。
孟菲克和梅诺威尔,利用七天时间来策划这次行动,他们的部署精确、周详,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到位,每一种能想象到的突发状况都作好应对,力图将计划做到完美无缺、一击成功。孟菲克对这一次行动抱以极大期望,经过这一晚,他就可以将多伦连根拔起,让混乱的恩索归依城,回归到原有的秩序……
但是,孟菲克万万没有想到,问题会出现在盟友身上。就在行动开始前的两个小时,孟菲克突然接到梅诺威尔的通知:行动取消。
第四十八章 百合夫人
在木材商人梅诺威尔家中,一张价值不菲的名贵书桌,被人一拳打碎。
“给我理由!为了这一天,我们部署了多久?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可你一句话,就让大家的心血功亏一溃!”孟菲克逼视着梅诺威尔,咆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面对着盛怒的孟菲克,梅诺威尔纵使有精明的商人头脑,亦无法为自己开脱。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的两块玻璃镜片里,反射着孟菲克那充满怒火的眼神,梅诺威尔胆怯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他心中越来越惊恐,处于盛怒之下的孟菲克,会不会突然冲上来揍他一顿?
然而在对方眼中,这家伙连被痛揍一顿的资格都没有。孟菲克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往门外方向走去。
“你想干什么?”梅诺威尔发问的声音有些颤抖。
“哼!”孟菲克轻蔑地道,“别以为少了商会,我们就做不了事。你们胆小、临阵退缩,我们就独立完成这个行动!”
“不行,你们不要这么做!”梅诺威尔苦苦劝阻,但表情更像是哀求。
但孟菲克根本不鸟他,带着两名心腹部下径直往大门口走去。这就是商人与军人之间的区别,两者永远都无法理解对方。
当孟菲克伸手去拉开大门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劲道袭来!孟菲克条件反射般侧过头,“笃”的一声,一把没有剑柄的短剑,钉在他面前的木门板上。紧随其后,又有两股相同的劲道从背后一左一右扑袭而至,来势之快,完全超出他的意料!
孟菲克一惊,他第一时间双手左右开弓,将身边两名亲信推倒;就在这个时候,两把无柄短剑已经飞到他两侧。孟菲克凭借着战士的本能,身体如同拱桥一般往后仰去,两柄利刃擦着他的脸庞掠过,将几根头发削了下来。
错过了攻击目标的短剑并没有停下,它们如同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硬生生地停住,然后转了个圈,打着旋再一次往孟菲克夹击过来!此时孟菲克还没有从仰身闪避的姿势中站直,恐怕不够时间避开第二轮的攻势,形势汲汲可危……
但孟菲克却没打算站稳,他直接一挺腰,双腿猛伸,仰面躺在地上,再次避开了两把飞剑的夹击。这一次,孟菲克没等飞剑重新改变方向,便已用手掌重击在地面,整个人腾空翻身旋跃而起。在旋身跃起的同时,他抽出腰间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