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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小畜牲手下留情,你们根本回不来。”旁边的“诅咒【创建和谐家园】”拉齐鲁嘲讽道。
“哼!我们一时大意而已。”另一名伤者“瘟疫传播者”达尔·弗斯菲很不服气。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泰古莱及时制止了这场不必要的争斗。当卜约斯和山克都不在时,他就是这群人的最高首领。“我在意的是,小畜牲明明有机会逃出冥狱,为何做此蠢事,主动挑衅主人?”泰古莱摸摸鳃帮的胡子。
“还不是为了那可悲的尊严。”达尔想当然地嗤之以鼻。
“不会这么简单,我总感到有些不安。”泰古莱说。
“守墓人,就算你是‘十大天王’最受主人信任的两人之一,也不应该质疑主人的能力。”拉齐鲁道,“如果是主人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
“但那少年的实力比上一次强得多,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他。”说话的是一年半前败在欧文手里的“幽灵刺客”布莱尔。
“哦?你被打怕了。”拉齐鲁又对布莱尔热嘲冷讽。
“我觉得谨慎是必须的。不是怀疑主人的实力,而是多做一重保险。”身为保护者多年,泰古莱态度严谨,他改变了语气,以命令的口吻说:“听着,不管主人需不需要帮忙都不能坐视不管。拉蒂克,利用你的气系元素魔法先行到达主人那里,我们随后赶到。”
精灵女妖、“死亡信使”拉蒂克·夜雨如同往常般不发一言,对于这样的会议,她每次都以“事不关事、高高挂起”的消极态度对待,只能在听到命令时才会行动。她在自己身上加持了“飞行术”,腾空而起,飞往决战之地。其他人沿着陆路紧跟而上。
“刺客。”泰古莱在背后喊了布莱尔一声,“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布莱尔默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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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晚了,典狱官大人。”欧文露出微笑,但双眼仍然紧闭。
十二只石像鬼拉着巨大的尸骨车缓缓降在北峰,变成一个巨大的尸骨王座。
“464号实验体,你自投罗网实在太好了。”坐在尸骨王座上面的典狱官,透过黑色的金属面罩,质问的声音融合了强大的魔法能量,如同撕心裂肺般的鬼哭神嚎,令人心惊胆寒。
然而,百米之外的欧文对此无动于衷--若连这种程度的威压都抵抗不住,谈何挑战眼前的强敌?
欧文不理不睬的态度惹怒了卜约斯:“卑贱的垃圾!谁允许你闭着眼面对我?”手往前一扬,两只石像鬼冲上天际,爬升到极高的高度,往对面山峰的俯冲而下!“轰”--两只石像鬼以极高的速度撞落在南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把山峰对面的一切都掩没了,银发少年直至最后都没有反抗。
“不废吹灰之力!垃圾就是垃圾。”卜约斯轻蔑地哼了一声,轻而易举解决对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在冥狱里,他卜约斯就是无敌的,这种地位不容任何人挑战!卜约斯拍了一下尸骨王座的把手,呼唤石像鬼将他的宝座拉回去。立在王座两旁的10只石像鬼在魔力的控制之下动了起来;然而对面山峰那2只奉命攻击的石像鬼却没有半点动静。
此时卜约斯已查觉到不对劲,他定睛仔细一看,南峰上的尘土渐渐消散,一条修长的身影在灰尘中浮现。这个“卑贱的垃圾”没有死,被击倒的反而是2只石像鬼。完全看不到这个少年的出手动作,而且他手上根本没有任何武器,如果是赤手空拳做到的话,这种攻击速度也太过夸张!
“起来。”卜约斯喊了一声,但是倒在地上2只石像鬼却纹丝不倒,看来欧文那无招无形的拳还隔绝了魔法的传递,让被他打倒的石像鬼无法复活。
“岂有此理!”卜约斯怒了,右手食指往天上一指,10只石像鬼齐涮涮地腾空而起,往对面山峰上的欧文猛扑过去……这一次,高傲的典狱官算是看清楚,464号实验体是怎么将打败他的石像鬼。
首先,欧文侧身往上踹出一脚,最先冲到他面前的石像鬼被无情地迎面踢中头部,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眼中的魔法光泽瞬间消失。紧接着,两只石像鬼一左一右夹击而至,欧文向右边跳起,一拳把迎面冲来的石像鬼打翻,另一只石像鬼扑了个空,正要重新飞起来,却被从天而降的欧文一脚踩在地上;这时,又有一只石像鬼从头顶俯冲而至,欧文就地一滚,躲开锋利的利爪。一阵巨响,两只石像鬼撞到一起。
后面的6只石像鬼已经围杀上来,欧文在12只利爪的疯狂围攻之中左右腾挪,他看准机会抓住一只石像鬼的翅膀,用力一抡,把两只从左边偷袭的石像鬼拍飞,然后他顺着力度抡了一圈,把手中的翅膀松开,被当作武器的石像鬼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甩了出去,正好与右上方一只石像鬼撞个满怀。同时欧文突然一个疾冲,又有一只石像鬼被他的拳头打飞出去。此时还剩下最后一只石像鬼,在全部同伴被释数击倒之后,转了个圈再次飞上空中,欧文不等它再次扑过来,直接踢起脚边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准确命中石像鬼的头部,失控的石像鬼坠落到下面的山谷底部。
解决掉所有石像鬼后,欧文整理一下衣服,笔直地挺立在冥狱的主人面前。经过连串的战斗,欧文一点气喘的迹象都没有,甚至连汗都没有出,他以一种超然平静的目光遥视着对面山峰上的强敌,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孤高和清冷。
“我不该怀疑。那两个家伙的确是被你击倒了。”看到欧文所展示的实力,卜约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承认你有向我挑战的资格。”
“好吧,典狱官大人。”欧文摊开一只手说,“既然热身够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
“等等,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典狱官请讲。”欧文非常有礼貌地说。
“以你现在的实力,逃离冥狱绰绰有余,弗拉基米尔那几个废物根本拦不住你,为何要选择一条如此艰难的路,向我发动挑战?”
“因为那是师匠的遗愿,他要我在离开冥狱之前,亲手打倒典狱官阁下。”
“遗愿?难道说那个跟人作对十几年,从东方来的老畜牲已经……”
“是的,师匠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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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小时前。
“师匠,我来了。”欧文来到老人的背后。
“徒儿啊,最近你的身体怎么样?”师匠说道。
“我的身体吗?基本上恢复到原来的水平。现在恶魔之血发作的次数也被限制在一个月一次之内。”欧文答道。
虽然看不清师匠的脸,但欧文清楚地感觉到今天师匠说话的语气跟往常不同。“师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平时从来不会主动问我的身体状态,因为我身体发生任何异常您都能感受到,今天为何……”欧文忍不住提出疑问,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笼罩在心头之上。
“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教给你,以后只能靠自己你领悟。”师匠没有回答欧文的问题,反而说出更令欧文不安的话。
“师匠,您今天到底怎么啦?”欧文连忙绕到面前。但当看到师匠的面容,欧文的心一下子揪紧,跟昨天相比,这张脸仿佛在一晚间又苍老了二十年,失去水份的干巴皱纹挤到一块,完全辨不出原来的轮廓。
“呵呵,原以为还能支撑个一年半载,没想到那么快。”师匠笑起来的表情,让欧文感到格外心酸。他知道,如果当时不是为了救助完全魔人化后的自己,师匠也不可能受那么严重的伤,这些伤势大大缩短师匠的寿命。
“别悲伤,欧文。”师匠第一次呼喊欧文的名字,“我家乡有一句谚语: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欢聚的时分,也必有分离的时候。正如有正必有负、有善必有恶、有昼必有夜、有白必有黑、有富必有贫一样。”
“我知道,我不会悲伤。”尽管嘴里这么说,但滚烫的热泪已出卖了他。
师匠抬起头,无比苍老的面容舒展开来。“十八年了。我信守着约定,在这个地方守卫了整整十八年。月,如今为夫终于要来见你。”师匠这一句话自言自语,像是在对除他和欧文之外的第三个人说。欧文知道,师匠是说给已和大地万物融为一体的亡妻听的,他知道师匠此时的心情非常愉快,这种即将与离别太久的挚爱重聚的欢乐,是那么地真诚、不加伪装。
“师匠,您有什么事要交待欧文的吗?”知道师匠的逝去已不可避免,作为守候他到最后的【创建和谐家园】,欧文以相当平静的心情询问老人的遗愿。
“追寻梦想去吧,但在此之前,务必先打倒外面那执迷不惑的妖蘖,让这个罪恶的因果循环,在你的手里终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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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原来是那老畜牲让你出来送死的。”听了欧文的述说,卜约斯狂惘地大笑起来,“当年老畜牲不自量力地闯入我的冥狱,结果屁滚尿流躲进一个小山谷内,当了缩头乌龟十八年。他快要死时,就让自己的学生来做他根本做不到的事。哼!想想当年撕开他皮肉的感觉……嗯,一千多年来,能让我感到尽兴的玩具不多,老畜牲算是其中一个。现在你看到了吗?老畜牲终于露出马脚了。一边对你循循教导,说尽漂亮话;一边在对我的恐惧和不甘之中,以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谈论所谓的正义,将你推上死亡之路。你只是自不量力的傀儡,被那老畜牲忽悠的可怜虫。你那些所谓的荣誉与正义充其量只是老畜牲迷惑你的伎俩。竟然向我冥狱之主挑战?自不量力也要有个限度!”
卜约斯对欧文的师匠极尽侮辱和漫骂之辞,以此激怒欧文。虽然卜约斯坚信自己绝对能在两秒内那少年撕成碎片,但这绝非最好的作法,卜约斯不仅要完整地回收恶魔之血,还要从那个连他也无法涉足的结界里找回被抢的“圣灵的恩赐”,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还想知道“星之密匙”的来历--因此,将464号实验体生擒活抓才是最佳的选择,在此之前,最好先让其在愤怒中自乱阵脚。
但这只是卜约斯的一厢情愿。
“说完了吗?开始吧。”欧文平淡地说,仿佛敌人对于恩师的侮辱与己无关。
“嗯--”黑色金属面罩后面传来一声长哼,464号实验体的态度出乎卜约斯意料之外,欧文的眼神无比澄明,神态清冷自若,根本找不到一丝称作“愤怒”的东西。此时,卜约斯的视线又落在两人之间的壕沟上面:“小畜牲,老畜牲教过你怎样飞过来吗?”
欧文笑而不语。此时,一件本来不该存在的极细小的东西,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花瓣?
随后,又有另一件东西出现:树叶。
在两人之间随风飘荡的花瓣和树叶越来越多。
“典狱官阁下,小心,我要来了。”欧文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第六十一章 大家的力量
“那个老畜牲有教过你怎么飞吗?”卜约斯俯视着对面山峰的银发少年,狂惘地笑了。
他的部下与欧文的多次交手,这个小畜牲看起来以近距离格斗为主要战斗手段,就算他作为格斗家的实力再强,面对这百米壕沟也只能望而兴叹。在卜约斯眼中,自己已经嬴得这场决斗,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折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牲。
一件原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小东西在两人之间飘过。
那是--花瓣!
有了第一片花瓣之后,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在两名剑拔弩张的敌人之间纷纷飘荡。
不仅是花瓣,树叶、小草之类的东西也渐渐出现了,随后,三五成群的蝴蝶、自由飞舞的小鸟,也相继出现在双方对恃的空域之中。
卜约斯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异象,很显然这些并不是自然产生的。
欧文抬起手,一只小鸟落在他的手背上:“典狱官阁下,也许我的实力远不如你,我也不会飞,但我有大家给予的力量,而你,却只是孤单一人。”欧文轻轻地抚摸着小鸟背部的羽毛。
“什么?”卜约斯现在才发现,这些飞舞在半空的花叶虫鸟,正来自于底下的那个小山谷。
“看到吗?这是大家的力量,风把大家带到了这里,助我一臂之力。”欧文的手移开,站在手背上的小鸟“扑”地一声飞上天空,欢快地盘旋着。
“大家的力量?难道说,你把我的‘圣灵的恩赐’……”从卜约斯的稍微发颤语气中,欧文感觉到担忧和愤怒,如同被邻家淘气的孩子打碎了自家玻璃一样的怨恨。
“没错。”欧文肯定了卜约斯没有完全说出口的猜测。
“混帐!”卜约斯大吼了起来,周围的空气洋溢着浓厚的杀气,“我要撕碎你!”
尸骨王座产生剧烈的震动,无数白骨从王座中分离出来,在空中组成了数十支尖锐的白骨长矛,齐涮涮地对准山谷对面的欧文。
“典狱官阁下,小心,我要来了。”欧文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少年往前踏出了一步,两人的对决终于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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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即将枯竭的老人,弥留之际,欧文守卫到他最后一刻。
“徒儿,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活不过26岁。”
“为什么?”欧文并没有惊讶,他只想知道答案。
“炽天使给予你的第二次生命,只能让你活到那个年龄。”
“原来如此。”欧文笑道。
“在为师离开之前,给你最后一个选择。”师匠淡然说道。
欧文不再说话,等待师匠将后面的话说完。
“经过长期的大量消耗,如今你体内的长生不老药,只剩下大约5万个灵魂的能量了。为师可以用剩余的能量,彻底封印你的恶魔之血,使其以后不会发作。但是,之后就有两条路让你选择。”
“选择?”
“没错。第一,赐予你长久的生命,让你26岁之后仍能一直活着,直到5万个灵魂的能量全部用完,大概会是400年以后吧;第二,大幅提升你的念力和武学修为,你甚至还能施展出只能究极强者才能涉猎的心镜‘领域’,但你难逃26岁的大限。”
“长久的生命固然有吸引力,但其实我早就死过了,能活到现在算是赚到极大便宜。我说过,要与大家一起去享受生命,活得长还是活得短反而根本不重要。”
“好吧,这就是你的选择,果然没有令为师失望。那么你就与大家一起燃烧生命,代替我这副老朽不堪的残躯去战斗吧!”
师匠用干枯的手摁在欧文的胸口上,欧文感到一股暖流从师匠的手心传来,进入他体内回旋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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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糟蹋我的‘圣灵的恩赐!不可原谅!”暴怒的卜约斯身上魔力涌动,数十支白骨长矛如同巨大的箭矢一般,连续不断地射向对面的银发少年。
若非忌惮会惊动巫妖王而没有尽全力,卜约斯早就发动“黑暗绝对领域”,用无尽的黑暗吞噬这个擅自动用他宝物的小畜牲。
面对疯狂扑来的白骨长矛,欧文迎面奔跑疾驰。他对怒目而视的仇敌从容不迫。险峻的山崖也没有让他减慢脚步,欧文一脚蹬起,整个人飞出了山崖外面。
然而欧文并未如卜约斯所料一样掉进谷底;他一脚踩在飘浮于半空中的一片树叶上,小小的树叶居然完全承托住欧文的体重,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着力点,紧随其后,他的另一只脚踩到了一块花瓣上--被风带到跟前,飘扬在两座山峰之前的无数花瓣和绿叶,成为了一条悬空之路!无数看不到、却又真切的同伴,为欧文的接敌铺平了道路,这就是欧文所说的“大家的力量”吗?
没有震天动地的壮观,只有蜻蜓点水的自然。在花瓣和树叶上狂奔的少年,仿佛他自己就是风、自己就是天空、自己就是大地、自己就是飞舞的花叶虫鸟!身体的重量似乎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他早已将自己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挡住他前进道路上的白骨长矛,如同点点星雨一般傲然咆吼着渐渐逼近--在白骨长矛的源头,尸骨王座源源不断地制造更多的白骨长矛,尖锐的凶器星罗棋布地飘浮在半空中。
奔跑中的欧文接住了最快飞到的一支骨矛,在身前快速地舞动,无数骨矛被他避开或拔挡,但仍然有漏网之鱼,击中或擦过皮肤的骨矛越来越多,接连不断、毫不留情地蹂躏着他每一寸皮肤。
“嚓”--第一支骨矛刺穿左臂;但这点痛楚与“大家”给予的无言鼓舞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目标正屹立在前方,不是跨越多少山岳,横渡多少江河,仅仅是一百米的壕沟而已,近在眼前,一定能跨过去!“嚓”--第二支骨矛刺穿了左小腿,但疾驰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减慢,跨过这一百米,就能触及白骨王座上那高高在上的身姿。
骨矛如星群坠落一般,在那摄人心魄的声势之中,双手传来一阵空泛感--欧文发觉手中的骨矛不知何时已经折断了,失去了防御武器,骨矛雨更加肆无忌惮,又有两支骨矛刺穿了他的身体,但欧文不能停下飞奔的脚步,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是对给予他帮助的那些素未谋面的逝者最好的回报和慰籍。
突然双脚有了实实在在着地感,纵使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沐漓,但他成功踏上了对面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