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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连连点头,似懂非懂。
师匠随意一挥手:“好。既然明白,练习去吧。”
“练习!练什么?”欧文茫然。
“自然是能让自己凌驾所有武器之上的徒手格斗。”
“徒手格斗?可师匠您还没有教给我任何招式啊。”
“需要招式吗?”师匠抚摸着胡子,呵呵大笑,“人是活的,招式是死的,活人不可给死的招式所束缚。任何招式都能被破解,过于拘泥于招式,反而使你固步自封、缚手缚脚,当所有招式被破解后,只有任人屠戮。如果你出手无招,敌人又该如何去破呢?”
“无招?”欧文喃喃地道。渐渐地,在他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新天地。
不过欧文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没有任何招式的攻击,就是毫无章法的纯暴力,跟市井流氓之间的斗殴有何区别?一个市井流氓,凭什么打败身经百战的强者?”
“所谓的‘强者’,不外乎是一个人,也许是神,也许是魔。无论是人、神、魔,还是其他的物种,都只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其中一份子,‘强者’再强,能与天地万物对抗?”
“啊--”欧文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师匠的话让他骤然灵光一闪。
“你已学会感应联系万物之间能量流动的方法。只要跟随着对世界的知、见、闻、触、想、悟,随心所欲,任意出招。忘记自己的存在,只想着你就是万物,任何与你为敌的对手,就是与世界万物为敌。”
这堂课让欧文获益良多。记得当年在钥匙岛的圣骑士训练营时,那些教官授课极严,众学员练习剑法或其他战技,举手投足间只要稍微偏离半寸,教官便会严加责备、立即纠正,使每一个招式的动作套路总要练得十全十美,没半点错误。欧文天生资质极差,起步点落后于其他同龄的学员,但他自尊心极强,为搏得教官的肯定、让自己在学员之中抬得起头,他采取将勤补拙的方法,用比别人刻苦数倍的毅力苦练剑术,在练习招式套路时更是加倍的严于律己。
怎知师匠的教导却与训练营里的教官全然相反,只要他随心所欲即可,这种授业方式,不要说训练营里那些刻板认真的教官,对奥洛帕任何一位战士而言,都是离经叛道的一派胡言。然而这种与众不同的理论,却给欧文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觉,正投其所好,使他练习时无拘无束,心中畅美难言、滋味无穷。
像这样的对话,经常在师徒两人之间进行,每一次与师匠对话完之后,欧文的感触都会到达一个全新的境界。
然而,欧文始终不知道恩师的名字。当欧文问及师匠的真正姓名时,师匠哈哈大笑:“你会去想知道一粒尘埃的名字吗?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人只是非常渺小的一粒尘埃,名字不足挂齿,我这老朽之躯亦然。名字有什么重要,喜欢叫我什么都行,嫌麻烦干脆我叫‘师匠’,或者你能想到其他简单又好记的称呼。”
在奥洛帕的传统之中,但凡有些能耐之人,都对自己的名字极为重视,因为名字代表一种荣誉。然而师匠三言两语,居然把别人看得如此之重的名字说得像鸿毛一样轻,欧文要消化其中的含义,定然需要较长的时间。而师匠亦从来未问过欧文的姓名,是欧文主动告诉师匠的。
其实,师匠所说的“天人合一”,在哲学的境界上,与德鲁依教派亲近大自然的教义有相似之处,然而相对于仅仅是以原始野性和自然之神为崇拜对象的德鲁依【创建和谐家园】而言,“天人合一”其义蕴更加广远、境界也更为高深。事实上,这种与奥洛帕人类主流社会所推崇的讲求自我、竞争、征服和冒险精神格格不入的思想,根本不可能诞生在奥洛帕这片土地上。师匠主动跟欧文提起过,他的故乡是遥远东方浩土大陆上的三大帝国之一:真国。
遥远东方的真国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帝国,其版图之大、人口之多,让奥洛帕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国都形相见绌。真国的皇帝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然而这些根本无法令贪得无厌的皇帝得到满足。虽然真国皇帝自称“天之子”、“真龙化身”,但他们始终只是人类,逃不出生死病死的循环,生前纵然拥有万里河山、天下财富,死后一切都化为虚幻,因此,历代的皇帝莫不想得到永恒的生命。
不仅是皇帝,无数真国人都在穷尽一生追求“长生不老”,他们通过制炼丹药、修习法术等方法,不遗余力地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尝试,最终,有人身中剧毒一命呜呼,有人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妖怪,没一个人有好下场,所有“长生不老”的尝试均告失败。然而,连串的挫折并未使这些愚昧的人放弃对永恒生命的贪欲,他们将目光投向大洋彼岸的奥洛帕。
真国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在遥远的西方,生存着某种极其长寿的生灵,这些生灵的寿命至少在几十万岁以上,与天地同寿(说的是翼精灵)。因此东方的人总是幻想,西方一定存在“长生不老”之药。
不少自以为立下丰功伟业的真国皇帝,都会在这个古老的传说驱使下,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派人到西方寻找所谓的长生不老药。尽管没有一次成功,可那些贪婪的皇帝总是乐此不倦。
为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就是师匠远渡重洋、踏上奥洛帕土地的原因。
“当年,我是一个方士。”师匠这样介绍自己。
“什么叫方士?”
“类似于你们奥洛帕人所说的魔法师、巫师之类,专门钻研法术的人。”师匠用欧文最容易理解的词汇来解释,“不过我们方士所研究的法术,与你们奥洛帕人的魔法有很大的不同。”
其实,师匠不仅是一名方士,在此之前,他还是一位武学家。真国有数十万的武学家和方士,形成一个叫“江湖”的特殊群体,其中又分成数百个大小门派,以师徒传授的方式将所学精华及思想理念代代相传。欧文的师匠来自于其中一个势力庞大的门派,而且还是门派的掌门人。
30多年前,师匠的门派处于全盛的时代,由于这个门派来在研究长生不老之道上有着数百年的经验,深得得皇帝的信任,为此皇帝将寻找长生不老药的艰巨任务委托给这个门派来执行。
当年,欧文的师匠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他携同自己的师妹--同时也是其妻子,带领着门派中100多名精英【创建和谐家园】,汇合皇帝派出的200多名精兵强将,组成一支300多人的寻药队伍,踏上开往西方的大型船只,浩浩荡荡地航向大海。师匠夫妻两人踌躇满志、信心十足,因为他们自持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相信此行一定可以从西方带回长生不老药,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将所有人带上一条不归之路。
“您找到长生不老药了吗?”欧文问。
“已经找到了。”师匠点头道。
“找到了?”答案让欧文愕然,“您不是说从来不会有人得到长生不老药吗?”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永远不会得到。”师匠叹了一口气,无限忧愁,“若执迷不悟,强行追求,必定付出惨重的代价。”
登陆之后,师匠根据手中掌握的重要线索,带领着寻药队在奥洛帕的三块大陆上四处寻找。由于奥洛帕各族各国之间的斗争相当复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寻药队低调行事,尽量避开不必要的争端;然而,来自东方的人跟奥洛帕本地人的相貌差异很大,他们再怎么乔装打扮,那明显的特征还是暴露他们的身份。这群全副武装出现在异域土地上的外乡人,绝对不会受到东道主的礼遇。一路上寻药队劫难无数,强盗集团、魔兽、中央教庭、当地贵族、兽人,先后给他们造成极大的麻烦。他们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之间艰难地生存着,师匠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创建和谐家园】和将士一个一个离去,埋葬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中……
经过十几年泪与血的漫长流浪,这支原本300多人的寻药队只剩下40多人,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奥洛帕大三陆每一个角落,对奥洛帕各国、各族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已经了然于胸;然而,离乡背井总是让人愁伥,很多人开始思念大洋彼岸的家乡,打算放弃对长生不老药的追寻,就连师匠最亲近的人--他的妻子兼师妹也开始动摇了;然而师匠却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他坚信一定可以找到长生不老药,通过十几年的游历,已经掌握到越来越多的线索,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放弃,一切将前功尽弃。为此,师匠力排众议,以强硬手段镇压异己,带领活着的人继续那茫然的寻药之旅。
“想起来真可笑啊。”师匠苦笑道,“那时的我,对寻找长生不老药有着铁石心肠般的固执,这种偏执就跟最初遇到的你一样。”
师匠话中有话,他以自己的经历对欧文进行告诫。
“也许是瞎猫遇上死耗子。”师匠继续说,“最后一次尝试时,终于让我们得尝所愿。”
“啊?”欧文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十七年前,在莫伦大陆一个山洞里,找到了让我们付出了巨大心血和牺牲、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药。但是……”师匠的目光暗淡下来,“却为最后幸存的同胞,埋下毁灭的祸根。”
“为什么?”欧文心中一凛。
“我们遇上了同样是为寻找长生不老药而来的人,一个宿命中的劲敌。”
“谁?”
“冥狱典狱官:卜约斯。”
第五十章 第二位导师
“那时,我们遇到了同样为找寻长生不老药而来的一个宿命中的敌人:冥狱典狱官--卜约斯。”师匠的声音明显有些凄戚,“我们拿起长生不老药,正欢欣雀跃,卜约斯和他的部下从背后偷袭我们。我们死伤惨重,卜约斯跨过一具具尸体,从地上捡起了长生不老药,扬长而去。能从尸体堆里爬起的活人,只有我和妻子--也就是你的师娘。”
“卜约斯也想要长生不老吗?”欧文问。
“不对。亡灵巫师本来就崇尚死亡,怎么会向往长生不老呢?尽管很多亡灵巫师存在于世上的时间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用法术将自己的灵魂固定在早已腐朽的躯壳上,这并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卜约斯要得到长生不老药,必定另有企图。”
“什么企图呢?”
“谁知道呢?当年我也没有想这么多,只知道极不甘心,心中只想着必须把长生不老药抢回来。唉……”师匠叹了一口气,“当年你师娘曾劝过我放弃,可是对长生不老药的执着极度痴迷、且放不下掌门人身份的我,又如何听得进去呢?如果当年我听你师娘的话,就不会产生后来的那么多悲剧了。”
“后来怎么样了?”欧文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师娘知道无法说明我,就只有协助我的行动。我们夫妻二人一路的追踪他们的足迹,来到死亡之岛,并在外面的冥狱之中,我们以出奇不意的优势,与卜约斯以及他的部下发生了一场战斗。”师匠顿了一顿,“虽然我们成功夺回了长生不老药。然而,经过此一役,我和你师娘都受了重伤,被迫逃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谷里。”
虽然师匠对于与卜约斯的一战仅仅以一句话带过,但欧文可以想象出,这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惨烈一战。尽管欧文很好奇那场战斗的过程,但师匠不说,欧也就不问了。
见欧文没说话,师匠继续讲述当年发生的事:“得而复失,那些亡灵巫师自然不会死心,他们追击而至。你的师娘见两人皆无法逃脱,于是她耗尽自己的所有生命,不仅将亡灵巫师挡在山谷外面,还救下了我的性命。”
听到这里,欧文不禁当场一呆,“师娘她,也葬在这里吗?”欧文弱弱地问了一话。
“她将自己的皮肉骨血与大地融为一体,以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为媒介,布下了这里的结界。”
“结界?”
“没错。现在你看到这里的一切生机之物,都是结界的一部分。那些全身散发出死亡气息的亡灵巫师,只要踏进这结界,就会马上失去所有力量。从此以后,我就在这个山谷里生存了下来,却永远失去了我挚爱的妻子。唉……是我的执着害了她,害了所有跟随我而来的人。”师匠又唉叹了一声,“只有我活下来了,却永远孤独被困于此绝地,纵使得到长生不老药又如何呢?失去了挚爱就是对我的惩罚。”
“师匠……”欧文忍不住想劝慰一声,但他又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十几年我,我孤身一人困在这山谷之中,痛哭、悔恨、反思、觉悟……”师匠并没有在意欧文的欲言又止,“生老病死,乃天地自然之间不断循环的恒定规律,也只有宇宙才是真正的永恒不灭,只要是人,都终将难逃一死。不仅是人类,你们奥洛帕有很多寿命远超过人类的种族,例如矮人、精灵、兽人,等等;我的家乡,也有‘妖族’的存在,某些妖的寿命甚至已达数千年--但只要是在世界上存在的生命,不管其寿命的长短,都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如果妄图将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追求所谓的长生不老,不过是痴人说梦、自欺欺人而已。欧文啊,你明白吗?”师匠第一次称呼欧文的名字,“正因为生命并非是无限的,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人生在世的时候,应该好好珍惜和享受自己的生命,让其发出崔灿夺目的光辉,那怕仅仅是一瞬间也好,这就如同黑暗中突然升起的一点光亮,即使稍纵即逝,足以令人永远铭记,如若本末倒置,去追求那虚无飘渺的长生不老,根本是一件可悲之极的荒唐的事--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
“师匠,我也明白了。”欧文斟酌道。
浩土大陆上的人喜欢讲因果,如果不是卜约斯急于要破解山谷里的结界,夺回长生不老药,就不会挺而走险,十几年来乐此不倦地陪养一个有足够能力承受恶魔之血力量的傀儡,现在欧文也不可能与师匠相识,并能成为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听他讲理授课;可是若这样,欧文也不会领悟到如此开阔的人生。
“为师害了很多人。不只是相濡以沫的妻子,还有那300多名跟随我而来的同胞,还有你,还有在这十几年来惨死在制造魔血傀儡之下的数万无辜者。”
“师匠,您为何自责?都是外面那些亡灵巫师的错,是他们制造了这么多的悲剧。”
“你虽然年仅15岁,但想法已经非常成熟,懂得在面对悲哀的时候,从最理性的方面进行思考。那么就请记住,在时时刻刻都并保持波澜不惊的平静,别让任何事情使你的情绪产生波动,特别是悲伤、仇恨、愤怒、沮丧之类的负面情绪。”
“师匠,您指的是我身上的恶魔之血?”
“你明白就好。”师匠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师所受到的挫折和惩罚就是最好的教训,要你记得,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千万不要视放手为耻辱,有时放手比坚持需要更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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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强弩之末的动能终于变成蓄势已久的势能,丘布伦安大瀑布的水停止了上升,并从比原来更高的高度直奔而下,很快恢复了原样。
在恶魔之血支配下的欧文,打出的那一拳,力量虽然很强大,终究无法与世界万物所对抗。
稍稍恢复了理智的欧文,在强大的水压冲击之下,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但他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成功抑制住体内魔血的澎涨--尽管纠缠在他身上的黑气并没有完全消失,可他已经渐渐掌握了自己体内那个战场的主导权了。
他追忆起生活在小山谷里的四年时光,他身上的魔血觉醒无数次,如果不是有那一位在他人生中的第二位导师一直陪伴在身边,现在的欧文只怕是一具丧失理智的行尸走肉……
第五十一章 幽灵刺客
能被欧文视之为人生中之导师的人,除了梅可内大叔和师匠之外,没人有这个资格,就连雷古诺也不能,训练营里那些教官就更不用说了。毫无疑问,在茫茫人海之中,能与师匠相遇,欧文是幸运的,之前遭遇到了种种的挫折与痛苦,仿佛是命运之神给予的连串残酷试练,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师匠经常跟欧文提到的这句真国谚语,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想通之后,欧文不再活在过去的阴霾之中,一切的痛苦与困惑都已成为过眼云烟,欧文只会为了明天而活着,正如师匠所说,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燃放出精彩、辉煌的光芒。
在往后的数月里,欧文以更加豁达的心态看待着世界,他对“天人合一”的理解越来越深。他不仅可以将自己的感官融入到万物之中,如今欧文已经可以与大地对话、与风沟通、与草木聊天,到达一个全新的境界。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有结束的时候。
这天上午,欧文在小溪旁练习拳术。他的动作非常缓慢,他并不刻意追求出拳的速度和力度,只要让自己的动作跟随着四周环境的气息就行了,对于欧文来说,修练格斗技能并不是为了击倒敌人,而是探知世界真理的其中一条途径……
欧文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安的感觉,透露出的惊恐、悲怆、哀求,与附近和谐、宁静的气氛格格不入。欧文停了下来,凝神聚气,感受这股令人不安的感觉到底来自何处。没多久,欧文就捕捉到明显的气息,他跟随着这股气息走去,不知不觉之中,来到通往外界的山洞口附近。
此时,欧文不仅是精神上有强烈感应,他的耳朵已直接听到从黑黝黝的山洞里传来若隐若现、极为微弱的哭啼声。“那人需要救助!”欧文立即往哭啼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但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外面不就是冥狱吗?万一是亡灵巫师的阴谋,我贸然走出去,搞不好会落入圈套中。”
于是欧文转过身,正欲离开,然而刚踏出一步,又转念一想:“不对,这把声音如此真切,那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深深恐惧和哀求是不可能假装。师匠说过,要在有限的生命里燃烧出精彩辉煌的光芒。不管那是不是圈套我都不能置之不理,也许今天就是我生命绽发出光芒的时候。”下定决心后的欧文点着一个火把,走进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
“呜呜……呜……呜呜呜……”山洞里的狭小空间让这些时断时续的哭啼声越发明显。欧文听出,声音的主人应该一名女性。在山洞里步步为营地搜索了100多米之后,欧文在一个比较大的转角处,看到了那条趴在一块岩石上的娇小身影。
“喂!你没事吗?”欧文举着火把,向那身影跑过去。
她是一位衣衫破烂的少女,十三、四岁左右,头发凌乱、满脸血污,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她看到欧文的一刹那,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目光,拼命地挪动着虚弱的身体缩成一团。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少女看来并不相信欧文,双手胡乱拍动。
“好吧。”欧文举起双手,一直退到那少女认为安全的距离,他知道这个少女受到很大的激刺和精神创伤,要慢慢安抚她的情绪,不可操之过急。
“我真的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相信我好吗?”欧文和善地对少女说。
少女将信将疑地看着欧文,虽然惊恐的表情并未消失,但欧文知道,安抚已经开始起作用。欧文将火把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蹲了下来,与少女处于同一高度,继续面带微笑地说:“放轻松点。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为什么你在这里?你需要什么?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欧文那温柔的话让少女惊恐的表情稍稍安定些许,但她仍然未卸下戒备,一双血丝满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欧文。对于少女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不友善,欧文没有在意,他很有耐心地朝少女微笑着。
突然!少女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端惶恐,她张大嘴巴,如同见到怪物一样瞪着欧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她在下意识间想要惊叫,但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喊不出来。
对于少女情绪的突然变化,欧文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但在下一秒钟他立即得到答案!
就地向前一滚,欧文躲过从背后偷袭的一把匕首。令少女突然感到恐惧并不是欧文自己,而是出现在欧文身后的一团黑影。
就算“天人合一”能力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偷袭者,可见这个敌人隐匿自己气息的本领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若不是少女突然的表情变化,欧文能否躲过这一刀还是未知之数。
偷袭者一击不中,反转匕首刺出了第二刀。欧文侧旋身子,勉强躲开,匕首贴他的脸宠掠过,欧文清晰地感受到匕首上的寒锋!躲过之后,欧文知道机不可失,迅速以掌撑地,双脚腾空往偷袭者的方向猛踢过去!偷袭者来不及回防,避开第一脚,却被第二脚踢中肩膀,发出了一声闷哼。
欧文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往后跃起,稳稳地站立在地面,闪身挡在少女前面。这时欧文才得以有机会观察那个偷袭者。此人身材削瘦,头部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长相,但从露在外面的双眼来看,应该是一个饱经沧桑的男人,他着灰色紧身衣,半件暗红色斗蓬从肩膀处把左半身遮挡了起来,右手反握一把紫红色的波浪形青铜匕首。
“好熟练的刺杀技能,你是职业刺客!”欧文剑眉一扬。
“嘿嘿……”刺客干笑几声,突然急速转身,披在左半身上的半块暗红色斗蓬在身体旋转而产生的偏转力之下扬起,藏在斗蓬底的两把飞刀向欧文疾射而去;紧接着他再往相反的方向旋转身体,又有两把飞刀朝欧文飞去!
以欧文现在的实力要躲开迎面而来的四把飞刀并不困难,但他不能躲开,否则身后的那名少女就遭殃!欧文身体突然往后仰去,在前面的两把飞刀擦着脸掠过自己的身体后,迅速出手握住它们的刀把,同时利用身体往后仰的力度,猛然将两把飞刀往来的方向掷回去--四把飞刀在空中相撞,擦出火星,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击声。
过程看似复杂,但实际上仅过了百份之一秒,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欧文从躲开先来的两把飞刀,到抓住飞刀,再到掷落后面的两把飞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能在空手之下如此完美的反击,也许连很多高级骑士都不敢相信!欧文在师匠指导下放弃刀剑练习空手格斗以来,第一次跟人交手,竟有如此效果,连他自己也想不到。
但是等欧文重新站起来后,哪里还有刺客的身影?
“奇怪,他在哪里?”欧文困惑了,他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刺客藏身的半点蛛丝马迹,就连杀气也完全隐藏起来,四周一片寂静;但欧文明白,这个刺客一定不会就此逃离……时间一秒秒流逝,可刺客的踪迹仍未察觉到,欧文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往下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