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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狂奔了多久,终于到达了第六层的门外。这是一堵陌生的石门,“嫉妒”或者“傲慢”,就躲在这石门后面。
苏菲娅站在石门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深思了数秒。然后,她把被麻布包裹着的“忏悔之泪”挂到背后,从牧师袍的袖子里取出了她伙伴--两把短剑……
“咿--”石门前没有锁,苏菲娅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推开了,然而门刚开了一道缝,就有一股浓烈的香甜气味从里面飘出来。苏菲娅一下子吸入了这种气味,顿时感到口干舌燥。
“不好!有毒!”苏菲娅警觉性极高,她一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的变化,就立即作出了如此的判断,苏菲娅往后退开了好几步,半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以免吸入更多这种不明的神秘气体。
苏菲娅在石门外等待着,她想等这种气体散尽之后再冲进去,然而从门里往外溢出的气体似乎无穷无尽,此时苏菲娅终于意识到,她这种等待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到底怎么办呢?在这里干等着不是办法,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样等下去只会眼睁睁地看着汉沙城被毁灭;可是这些奇怪的气体一定有问题,贸然冲进去的话一定会中了敌人的圈套--苏菲娅的心里此时如同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在进与不进之间犹豫不决。
“欧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在徬徨无助之际,苏菲娅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欧文。欧文的一频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如同走马灯式地掠过她的脑海,最后,苏菲娅对欧文的回忆定格在他的最后一句嘱咐:“苏菲娅,别放弃。”
“是的,欧文连最凶险、最可怕的地狱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就算这些真的是致命的毒气,也绝对不是放弃的理由!谢谢你,欧文,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想到这里,苏菲娅下定了决心,她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裹住自己的鼻口,然后双手用力地推开了两扇石门。
走进房间之后,只见里面烟雾弥漫,这种奇怪的气味更加浓烈,即使裹着手帕,苏菲娅仍然吸入了大量不明气体,顿时让她咳嗽不已。
“别紧张,公主殿下。这些气体是没有毒的,相反它们能让你感到畅快。”烟雾里传来了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
听到有人这么说,苏菲娅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本在前几层受伤时的痛楚,确实是在吸了这种气体之后就感觉不到了。
“你是谁?”苏菲娅扯下手帕,问道。
然而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答。苏菲娅不敢放松,她抓紧两把短剑,在烟雾中小心翼翼地搜寻着。
很快,苏菲娅透过烟雾,看清了这个房间的情形。只见几件简单的家俱随随便便地摆着,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床,在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在他旁边还有一盏火灯、一个铁芍子和一个铁罐。
这个男人留有一头腊黄色的长发,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苍白的银丝,嘴边长满胡子,身穿着一件灰色长袍,侧身躺在床上。在他手上拿着一杆长长的黑色管状物,在黑管的一端有一个小小的圆盘着东西。只见这个男人拿起铁芍子,从铁罐里捞起一些黑黝黝的东西,然后把那些东西东西放在黑管前端的圆盘上,放将圆盘伸向火灯烘烧,自己则用嘴含住黑管的另一端,像是努力地从黑管里吸取着什么,他一脸无比享受的表情,吸了几口之后,他就把黑管从嘴里拿出来,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再吟住黑管,继续吸食着。
“原来满房间的烟雾就是这样来的。”苏菲娅晃然大悟道。
第一百零七章 叛逆骑士
圣教皇岛。
什么?连那个异【创建和谐家园】都栽在这些入侵者手里?
接到了消息之后,教皇的脑海里百感交集。
如今教皇终于如愿以偿了,那个困扰了中央教庭40年,令三代教皇如梗在咽的最可怕的祸害,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然而此时教皇的心中,却没有感到半点高兴,反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恐惧--这种在一种恐惧结束之后,再陷入另一种恐惧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尽管现在它仍然非常微不足道。
连中央教庭都束手无策的异【创建和谐家园】都败在他们手中,一旦假以时日,这几个看似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必定会成为中央教庭的心腹大患。
教皇来到了一块光滑如镜的银制圆盘面前,只见这个银盘表面似乎隐藏着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影却不是教皇的倒影。
“他们应该闯到第六层了吧。告诉那个男人,务必生擒苏菲娅公主,其他人全部杀光,不容许再失手,否则出现什么后果,他自己是最清楚的。”教皇对圆盘里的人影说道。
那个人影朝教皇点了点头,然后渐渐消失,此时,在圆盘里出现的,换成了教皇自己的倒影。
“但愿他不会让朕失望。”坐回宝座之上的教皇弗里奥一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缺乏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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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公主?”
然而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要回答苏菲娅问题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抽着手中的烟管,直到将小圆盘里面的那些黑黝黝的东西全部消耗尽为止。然后中年男人伸了一个懒腰,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此期间,苏菲娅的短剑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状态。
“公主殿下,你不该来这里。”男子一边将铁罐的盖子盖上,并收拾好身边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对苏菲娅说道。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突然翻身下床,这个动作让苏菲娅如同惊弓之鸟,她立即往后挪开一步。
“殿下,请别紧张。”男人表现得非常轻松,苏菲娅也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没有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半丝的杀气。然而,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表现让苏菲娅大吃一惊:他居然直接跪下,亲吻苏菲娅的牧师袍裙摆。
“你……”苏菲娅不知中年男人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这是骑士对王族致以最崇高敬意的礼节,即使一般的皇宫大典,也极少见到。
“公主殿下,请允许臣对您至以最崇高的赞美,也许这是臣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施行这样的礼仪了。”中年男人单膝跪地,以一种非常恭敬的态度说道。
“臣?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啊?”这个男人的表现,让苏菲娅不由得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然而长期的训练并没有让她放下警惕之心。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一只手迅速地扯掉了身上的灰色长袍,令苏菲娅惊奇的是,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套有些年月、而且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被拭擦过的骑士战甲,一柄挂在腰间的长剑,还有在男人背后的一件老旧的蓝色披风。骑士战甲上虽然沾满灰尘,但无法掩盖秘银发出的闪亮光泽,从秘银的光泽亮度可以看出,这是一套秘银含量达45%以上的皇家骑士战甲;而在蓝色披风上面,更清楚地刻画着一个波勒王国前王室--马丹王朝的标志。
“你是波勒王国的皇家骑士?”苏菲娅问道。
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作声,他是以点头来回答苏菲娅的问题。
“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请公主殿下,听臣一言,立即离开这个地方吧。”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中年男人的请求让苏菲娅摸不着头脑,她在自己的大脑里快速地运转着,突然,一些东西闪现过她的脑海,苏菲娅忍不住失声叫喊道,“啊!难道……难道你就是亚……”
一想到这些事情,苏菲娅立即往后蹦开了好几米,两把短剑横在身前,摆出了一副极度紧张的防御姿态。她的额角猛冒着冷汗,眼前的这个男人令她又惊又怒。
其实这个男人的身份并不难猜。波勒王国的前马丹王朝在覆灭前,拥有四名皇家骑士,其中:约翰·邓肯已经为保护苏菲娅战死在了塞尔村;哈布顿候爵已在援助森林精灵攻打兽人族的战争中阵亡;奥尔基德·杜斯茨克老元帅此时正身在精灵森林边缘的复国者营地;那么说来,剩下的最后一人就是……
“公主猜的没错,罪臣正是亚历士·莫森。如今是这座塔里的一名守卫。”中年男人戚然说道,“当年罪臣的家族长期驻守北方边彊,极少回到都城,因此公主不认识罪臣并不奇怪。”
“亚历士·莫森!你……”此时苏菲娅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仇人就站在她的眼前了,可是她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苏菲娅仔细观察了这张脸,她从来没有见过亚历士·莫森,但曾听说过莫森候爵是一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可没想到现在却居然成为了一副如此颓废的落泊模样,若不是长剑和骑士战甲仍然彰显着其身份,很难让人将他与“骑士”两个字联系起来。
12年前的“汉沙城之乱”,如果不是王国中出了两位该死的叛徒,法耶耶帝国和圣奥路菲王国的联军就不可能长驱直入,她的国家也不会沦陷,父王和王兄也不可能会死。这两名叛徒之中,宰相潘阿隆达已经在当年被邓肯公爵处决,而另外的一名至关重要的叛徒,前“草原之风”军团长,皇家骑士亚历士·莫森,听说后来他在自己的封地--王国北部的卡维亚城杀害了几个无辜的平民之后,就突然消声匿迹,仿佛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苏菲娅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这才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听说当年你为中央教庭‘服务’之后就神秘失踪,一直没人找到你的下落,没想到你原来呆在这里,并成为七罪之塔的守卫之一。莫森候爵,中央教庭给你的待遇真不错啊。”
面对苏菲娅的热潮冷讽,亚力士有些尴尬地勉强一笑,他那张稍显颓废的脸抽搐了一下,可见此时他的心情极不平静;苏菲娅也在认真地观察着亚力士的表情变化,寻找着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就在亚力士的目光转向了一边时,苏菲娅感觉到机会来了!
“呀--”苏菲娅吆喝一声,挥动短剑纵身扑了上去,一把剑刺向亚力士的胸膛,另一把剑抹向他的脖子。
然而亚力士对苏菲娅的行动似乎早有所料,他在千份之一秒的时间内收回了离散的眼神,随即换上了一种战士才有敏锐目光,然后他突然站起来,往前面踏了一步--苏菲娅对这个结果甚为惊讶,她甚至看不到对方是怎样出手的,自己的两个手腕就已经被牢牢地控制住,皇家骑士就是皇家骑士,即使精神处于颓糜不振的边缘,可是其实力也绝非现在的苏菲娅可以指染的。
“你……”苏菲娅又惊又怒,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出乎苏菲娅意料之外,亚力士似乎并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意图,他放开了苏菲娅的双手。摆脱控制的苏菲娅往后连退几步,但仍然没有解除高度地警戒状态,尽管她没有从亚力士的眼神中感受到任何杀气。
“公主殿下,您的战技至少已达精英骑士的水平,自保完全可以,但是遇到了真正的强敌,殿下您可就要吃大亏了。刚才您一直盯着臣的胸口和脖子,任何稍有战斗经验的人,都会知道殿下想干什么。”亚力士说道。
“少废话!”苏菲娅怒道,与此同时她纵身向亚力士发动了第二次猛扑,在快要接近时,苏菲娅身形一侧,与亚力士错身而过,同时反握在左手的短剑顺势往亚力士的脖子抹去,亚力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使苏菲娅的这一下攻击完全落空,苏菲娅转身掷出右手的短剑,可是却被亚力士不废吹灰之力接下来了。
“殿下对我咽喉的佯攻动作太过明显,而投掷短剑的真正攻击却缺乏必胜的信心,因此力度不够。”
“你到底要做什么?”亚力士没有乘势追击,却反而当起战技教官来,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让苏菲娅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在公主殿下看来,我亚力士·莫森是一个卑劣的叛徒,可是我早已悔恨当初所做的一切,如今罪臣想做的,只是想帮公主殿下一把而已。”
第一百零八章 魔鬼之花
“你说后悔当年所做之事?”亚历士的话让苏菲娅稍稍放松警戒,但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
“是的。”亚历士将短剑抛还给苏菲娅,“12年前,可怕的嫉妒之火毁灭了邓肯公爵,毁灭了我自己和莫森家族,毁灭了莫森家效忠数百年的王室。当年,在我的心中只存在把约翰·邓肯和他的邓肯家族除去的想法,并且在这可怕的迷途中渐行渐远;直到我最忠诚的侍从路可,用生命唤醒了我,才知道迷失在嫉妒之中是多么可悲。如今,我早已一无所有……”
“莫森侯爵,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内疚中挣扎着?”苏菲娅接回自己的短剑,她也蹲下来,温和地对莫林说。这个曾经罪无可赦叛逆骑士,此时这翻忏悔之言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真诚,长期的光明魔法训练以及对光明上神的无比信仰,让苏菲娅形成一种能凭直觉分辨出一个在她面前忏悔的人到底是真心还是虚伪的能力,她无法从莫森的表情和语气中寻找到任何一丝破绽,直觉告诉她,那的的确确是一个诚心忏悔的人心中的真实所想。
“我的前半生犯下太多的罪恶,本该一死谢罪,但我一直苟活到现在,只希望寻找到一个让我弥补过失的机会。12年了,这机会依然遥遥无期,让我不由得感到沮丧,我担心等这条有罪的生命走向终结,都没有等来这个机会。感谢神,让公主殿下在这一刻来到罪臣的面前,我无比地欢庆,因为赎罪的一刻终于到来了。”莫森恢复了崇敬的半跪姿势,脸上的表情如履薄冰,“只是不知道,殿下能否给臣这个机会?”
“侯爵,请起。”苏菲娅将亚历士扶起,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圣书》说,没有任何错误是不能被救赎的。光明上神会宽恕一切诚心改过的人,不管他以前犯下多大的罪。”
“谢谢您的谅解和信任,公主殿下,您的仁慈让罪臣感到无比温暖。”亚历士顺着苏菲娅的搀扶站起来,然而说完这句话,他的语气突然产生了变化,“那样,就让殿下再帮助我一次吧!”
苏菲娅脸色大变,她立即意识到不对劲,但为时已晚--亚历士顺势抓住她的右手,往后一扭!“啊!”苏菲娅发出了一声痛哼,右手短剑应声落地。
然而苏菲娅并未放弃进行反抗,她翻起左手,反握短剑在半空划过一条孤道,直刺亚历士的太阳穴,可是亚历士早有准备,他仅仅是稍微一矮头就躲过了苏菲娅的侧刺,并用力扣住其左手手腕,使劲一扭,左手的短剑也落在地上了。不到两秒钟,苏菲娅双手反剪,整个人被摁在地上。
“别动,否则公主您的双手就要脱臼。”亚历士·莫森冷冷地说道。
“莫森侯爵,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亚历士的突然发难让苏菲娅措手不及,她的脸上带着被愚后弄的愤怒神色,然而整个身体被牢牢控制着,想反抗却有心无力。
“公主殿下,您刚刚不是问罪臣,为何会知道您的身份吗?”亚历士把头探到苏菲娅的脑后,贴着她的耳朵说,“那是教皇告诉我的。”
“教皇?”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教皇从千里之外传来的命令,要我杀掉所有入侵七罪之塔的人。”亚历士的话就如同毒针一样,让苏菲娅心里阵阵刺痛,“但是,前马丹王朝的流亡公主苏菲娅·马丹要排除在外,因为殿下身上有一件教皇感兴趣的东西,在得到那件东西之前,您不能死去!”
“是教皇要你这么做的?”
“没错。换句话说,此时公主殿下已经成为我的俘虏了。”
“你的手段太卑鄙了!”苏菲娅怒道。
“卑鄙?我已经不在乎了。手段并不重要,臣只要结果,教皇也是一样。公主殿下,您的性格跟你的父王和王兄一样,刚烈如火。正面强攻虽然也能得手,但是殿下一定拼死反抗,誓必会造成殿下您的受伤,这是公主、我、教皇,都不愿意看到的事。罪臣唯有出此下策。”
听了亚历士这么说,苏菲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视荣誉为生命的骑士应该说的话吗?即使是在12年前,亚历力起兵造反时,明明处于优势的局面,但仍然要坚持骑士之道,与约翰·邓肯一对一公平决斗;然而时过境迁,12年后,同样一个人,居然用上这种连市井流氓都觉得卑鄙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一个人变成这样?难道仅仅是嫉妒之心吗?恐怕远远不只这些吧。
“中央教庭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算不上,只不过此时罪臣已经无法回头了。”亚历士·莫森流露出无奈的苦笑,“公主殿下,您想听听在这12年来,发生在我上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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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士·莫森……哼!”提到这个名字,教皇弗里奥一世透过银制面具露在外面的双眼中,分明看到了“嘲笑”二字。教皇坐在宝座上,开始起中央教庭是怎样让这个忠贞不二的骑士,一步步走进堕落的深渊。
中央教庭对波勒王国的图谋,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付诸实施了。要瓦解一座堡垒,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从内部开始破坏。一百年来,中央教庭派出了大量间谍,渗入波勒王国的社会各个阶层,经过数十年的苦心经营,有些间谍甚至已经打入了王国重臣和高级贵族的核心之中--亚历士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翰娜,这个出生在圣奥路菲王国某贵族家庭的女人,以教会交流学习之名进入了波勒王国的贵族修道院,成功获得了在波勒居住的理由,她凭借着无人抵挡的美貌和魅力,渐渐捕获了老莫森侯爵--亚历士的父亲的心,然后水到渠成地成为了他第三任妻子,再顺理成章生下了莫森家未来的接班人:亚历士。
往后的十几年里,翰娜在中央教庭的秘密协助下,为亚历士的接班扫除了障碍。她日复一日地往自己丈夫的食物中投放慢性毒药,使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在短短五年内,本来非常强壮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嬴弱,直到最后药石无治、群医无策,一命乌呼,然后,翰娜和中央教庭又通过投毒、行刺、挑拔战争等方法,使亚历士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几年之内相继魂归天国--当然,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连亚历士本人都没有看出破绽,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在母亲的苦心经营下,亚历士以年仅14岁之幼龄继承了父亲的候爵之位。翰娜还利用自己亲生母亲之便,明里暗里地不断向亚历士灌输邓肯家族如何压迫莫森家族、王室对莫森家族如何不公平之类的思想,年幼且蒙在鼓里的亚历士,在失去所有其他亲人的情况下,自然对母亲格外的亲近,也对母亲说的话深信不疑。他在母亲别有用心的蛊惑之下,渐渐地将父亲、兄长、姐姐的死归疚邓肯家族,对于邓肯家的嫉妒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增长,直到最终有一日,嫉妒之火将他彻底地烧毁。
这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渗透活动,虽然历时太长,但却成功地策反了掌握着重兵、守卫王国北方边境的莫森家族,为联军入侵波勒王国扫平了一半以上的障碍。
虽然,亚历士的母亲翰娜早在“汉沙之乱”发生之后不久就已经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了人世,亚历士本人也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不过即使亚历士知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教皇掌握着亚历士的命脉--在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它可以催毁世界一个任何最坚强的人的意志,让勇士成为懦夫、令骑士变成流氓。
这种东西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魔鬼之花”。
第一百零九章 惨烈的血战
“你是说罂粟?”苏菲娅对亚历士说出来的这个名词感到心寒,“天啊,那些可是‘魔鬼之花’!任何人碰上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怎么可以……”
亚历士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才说,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罂粟,原来是一种很常见的值物,它们曾经广泛分布在奥洛帕大部分地区,就连遥远的外洋离岛,也有罂粟的存在。人类很早就认识了罂粟。这种植物开出的花格外的鲜艳、美丽,曾几何时,不少王公贵族都将罂粟作为一种观赏性植物种植在自己家的庭院里。在数千年前,古代人类还曾虔诚地称它们为“神灵的赐予”,因为罂粟的果实中流出的汁液可以极大地舒缓人的痛苦,在古代很多国家的军队中,都曾大量储备罂粟果实的汁液,用作为受伤士兵止痛的必备药物。
然而,罂粟在为人们治疗伤病,在让人忘却痛苦和恐惧的时候,也能使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长期使用罂粟容易使成瘾,慢性中毒,严重危害身体,而且一旦成瘾,基本上终其一生都无法根除,罂粟的毒瘾发作时,可以摧毁任何一个引以自豪的铁汉的意志力,使人终日生活在迷幻之中。
人类越来越依赖罂粟,甚至达到了狂乱的地步。历史上,由于罂粟的大规模滥用,引发了无数骇人听闻的悲剧,古代不少人类国家,就为了争取罂粟的种植土壤、罂粟的贸易权而互相攻伐,以至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许多曾经辉煌一时的国家因此而覆灭,罂粟在民间造成的悲剧更是不计其数,不少人倾家荡产、贩妻卖儿、烧杀抢掠,只是为了那仅仅几克的罂粟膏。
当人类在罂粟的花海中逐渐堕落、颓废时,这种植物又得到了一个可怕的外号:“魔鬼之花”!可是随着光明魔法的出现以及医药学的发展,用来代替罂粟疗伤的方法越来越多,罂粟也因此而丧失了其唯一的作为药品的价值。后来奥洛帕的人们在圣光明教会的带领下,大规模摧毁罂粟田、严禁罂粟的贸易,曾经在人类中泛滥成灾的罂粟,也渐渐在大陆上绝迹。从“神灵的赐予”到“魔鬼之花”,这是一个极其讽刺的过程,不知道是罂粟毁掉了人类,还是人类毁掉了罂粟。
“12年前,嫉妒让我毁掉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的我终日流连于街头巷尾的大小酒馆之中,用嗜酒来麻痹自己。然而渐渐地我发现,酒精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我的需要,不仅如此,酒精还毁掉了我的身体。然后,他们就出现了。”
“他们?是谁?”苏菲娅问道。
“一群教士,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一次我喝了大量的烈酒,吐血晕死在路边,他们把带了回去,在圣洁庄严的教堂里,这些教士治好了我的痛苦,而他们给我医疗的东西就是它们。”说道,亚历士把视线投向床上的那个黑色铁罐,“从罂粟果实中提炼的黑色药膏。后来发生的事,您应该都能猜到了。”
“我明白了。中央教庭是早有预谋,用罂粟来控制了你。现在我已经读懂了你内心的挣扎和悲痛到底是因何而来,原来在这么多年来,你居然背负如此沉重的痛苦。”
苏菲娅的话让亚历士楞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两次背叛,居然还能得到公主的理解。没人知道此时他内心是混乱还是其他情绪,这种相对无言的沉默维持了好几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