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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芙蕾有些奇怪,“你这是什么了,亲爱的?是不是作恶梦?”
朱利安一把将芙蕾抱住,把她抱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紧。“芙蕾,我刚刚梦见失去你了。”这个坚强的男子痛哭了,“我不能失去了你啊!”
第八章 阉伶
奥洛帕圣光明教国家皇宫里的阉伶,跟遥远东方真国皇宫里的宦官相类似,都是被人为【创建和谐家园】后的男子;然而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宦官在真国皇宫里,负责处理大大小小的各种杂务,实际上跟仆人、佣人类似,真国的皇室把他们【创建和谐家园】,是为了防止宦官与皇帝的妃嫔**;而奥洛帕皇宫的阉伶,其实就是在皇宫里专门进行歌唱表演,以娱悦皇族的宫庭歌手,【创建和谐家园】的目的是让他们有一把美妙的歌声。
一般阉伶通常是在进入青春期前就被【创建和谐家园】的,使他们在发育后的声线产生变化,嗓音清脆、动听、无与伦比,任何女性都不可能具有如此清脆、有力而又甜美的歌喉。
不过无论是宦官还是阉伶,他们都是来自于穷人的世界,君主们对于这些不男不女的阉人的需要,从一定程度上为穷人的孩子提供了一条活路,特别是对于阉伶来说,尽管剥削重重,但对于这些被【创建和谐家园】过的孩子而言,确实前景美好,因为每次向君主们献技,都能得到丰厚的奖赏,这跟真国的宦官可以得到的不能同日而言。
可是即便能够得到相当丰厚的物质奖励,在每一个阉伶的内心之中,同样存在着外人无法触碰的阴暗面。由于阉伶们从小就遭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失去了作为正常男人所应该具有的能力,他们无时无刻不活在自卑当中,也正是因为这种自卑,使得他们的心理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另一方面,他们对于王族无比依赖的同时,也对这些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有着一种难以表达的怨恨情绪,因为阉伶的存在,正是社会贫富悬殊的表现,如果不是被逼得走头无路,这些穷人孩子们也不会进入皇宫去,走上了阉伶之路。
因此,如果把一座皇宫看作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的话,那么阉伶就是这个堡垒上最脆弱的一部分。
朱利安的计划第一步,就是收买一个阉伶作为皇宫里的内应。由于阉伶的物质生活并不差,所以用金钱收买他们往往并不凑效,因此,要收买阉伶,必须用其他东西作为诱惑。朱利安深明个中道理,所以他对那个被他们收买的叫做“伊斯”的阉伶许下了一个承诺。虽然仅仅是一个承诺,但承诺里面所提到的交换条件,是让任何一个阉伶都无法不为所动的。
那就是让伊斯恢复作为正常男人的能力。
为了让伊斯信服,朱利安他们不得不自暴身份,他亮出了足够的证据,让被他们相中的伊斯相信,他们是来自中央教庭的人。朱利安需要伊斯做的事,是让他帮助偷偷运送一批箱子到皇宫里,仅此而已,在事成之后,朱利安就可以让中央教庭的红衣主教施展出高级光明魔法,为伊斯修补好身体上的缺憾。
然而,且不说以朱利安在教庭的地位,根本没有资格随便使唤一名红衣主教为他做事;而且光明魔法虽然拥有使伤势和病痛痊愈的神奇功效,可是要让残缺的肢体重生,即使是教皇本人,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本事,也许在传说中超越红衣主教的究极牧师--圣者可以做得到,可是那毕竟只是传说。
所以说,朱利安对伊斯许下的承诺,存在着极大的欺诈成分,甚至是连朱利安本人,也感到相当的卑鄙,可是,除此以外,朱利安别无办法,为了尽快完成这次任务,让他和芙蕾的下半生能够幸福美好的生活下去,他不得不对自己的良心作一些牺牲了。
光明纪元1686年8月30日,在帝国西部的叛军又连续攻陷了四座规模较大的城镇,跟从东北方登陆的圣殿骑士团会师,共同向东征伐。会师后的联军实力大增,帝国军节节败退,但仍然坚守着帝国中部的几个交通要冲。由于帝国军据险坚守,所以圣殿骑士团和忠于卡洛顿亲王的叛军暂时无计可施。帝国军新任统帅也绝非平庸之辈,他的策略很明显,就是用土地换取时间,等北方边境的危机解除了之后,就可以把实力强大的帝国军主力调回国内战场中,把圣殿骑士团赶回海里去,并将叛军彻底消灭干净。
可是即使帝国军统帅作出了这样的计划部署,并将他的想法详细地写信送给了身在东部皇宫的夏洛兹一世,在得知四座城镇失守之后,皇帝仍然大发雷霆,他在皇宫里面大肆破坏。幸好宰相及时到来,提出要与陛下对奕,皇帝的火气才大消。
现任的法耶鲁皇帝夏洛兹一世在他仍然是帝国的大皇子时,就已经非常爱好下棋了,他对于下棋的痴迷程度更在全柏恩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相传这个皇帝无论发多大的脾气,只要能让他好好地对奕一局,那他的脾气也会立即收敛。而宰相也是在帝国里非常有名的棋艺高手,所以陪同皇帝下棋的对手通常就是宰相了。正因如此,才会一种新的说法,说这位宰相之所以能当上宰相,都是因为对于皇帝投其所好的缘故--当然,这种说法后来经证实,由在卡洛顿亲王授意下散布出去的。
对皇宫的突击计划就在这一天傍晚展开了。
朱利安将他的部下分成了八个行动组,他们各自执行不同的命令。
一辆马车运送着七八个大箱子从大街外往皇宫门口走去。
“站住!”门口的士兵拦住了马车的去路,“干什么的?”
“你不认识我吗?”坐在马车上的一名非常清秀的男子用尖细的声音对那士兵说道。
“伊斯!”士兵认出了那个男子,他就是皇宫里的其中一名阉伶,但士兵对这些不男不女的家伙没什么好感,当下他也不给伊斯好眼色,“我当然认识你,我是问你带的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是一批在外面购买的表演器材。”
“表演器材?全部都是吗?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吗?”
“你应该都知道了,”伊斯把脸凑到那个士兵的耳朵上,“昨天晚上陛下摔坏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咱们所有歌手的表演器材,所以……”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运这么多箱子进去,而现在是关健时期,为了谨慎起见,我们不得不开箱检查。”士兵非常尽职地说。
“什么?开箱检查?”幸好他背对着晚霞,士兵才看不到伊斯脸上的紧张神色。
“没错,必须开箱检查!”不由分说,那士兵带人将马车上的一个个箱搬了下来,正要打开木箱盖。
“完了。”阉伶伊斯心中暗暗叫苦,他的手心里抹出了一把汗。
第九章 不得不作之恶事
“真的要检查吗?”阉伶伊斯胆颤心惊,虽然他不知道教庭的人要他帮忙运送什么进皇宫,但肯定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见得人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贿赂他这个阉伶来帮助偷运了。
“当然,莫非你有什么隐瞒?”
“不!不!”作贼心虚的伊斯连忙摆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不要检查了吧。”
“哼!”士兵留意到伊斯的表情变化,“你流了很多汗啊,是怕成这样的吧。”
“汗?哦!天气热,嘻,天气热啊。”伊斯夸张地用一条手帕去擦自己的脸。
那群士兵没有再理会伊斯,即使他是皇宫里非常出色的歌手,可是在这些士兵的眼里,不男不女的他连条狗都不如。
士兵们翻开了箱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堆乐器和用来表演的礼服,士兵将手伸进箱子里面,把东西一件件翻出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不甘心的士兵们又将其他几个箱子打开,但里面的东西跟第一个箱子里的一模一样。
再也查找不出任何问题的守门士兵只好放伊斯和他的马车进去。“这头阉猫,搞什么玩意?”望着伊斯远去的背景,那些士兵们都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检查的结果让已经捏了一把汗的伊斯大喜过望,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驱赶着马车往皇宫里走,随之而来的是脑里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既然这些中央教庭来的人要我运送一批乐器和表演礼服进皇宫,又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弄得我神经紧张。”不过转念一想,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如何处理这批乐器和表演礼服?昨晚皇帝陛下发脾气的时候,确实弄坏了一些,但绝没这么多。
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到办法,伊斯只好驱赶着马车走回自己的卧室。
“怎么办?”伊斯望着马车上的好几个箱子发愁,“算了,还是找个时间拉到城外卖掉。”
正在伊斯寻思着如此处理这些物品时,马车突然发出了“葛芝”的一声。
“什么回事?”伊斯立即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马车,“难道有鬼?”
就在伊斯疑神疑鬼的时候,突然从马车底下钻出了两条人影,吓了伊斯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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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夜了,月亮挂在天空上。
由于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因此到了晚上,皇宫附近的街道被完全封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皇宫门前横跨在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拉了起来。此时,只见一辆大型马车向着皇宫大门的方向驶来。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士兵大喝一声,他们正觉得奇怪,今天进入皇宫的马车怎么这么多。
“马车上面是我们哈维拉公国的公主,奉了皇帝陛下的命令,我们护送公主殿下进宫见陛下。”马车上赶车的老头说道。
“哈维拉公国?你们不是两天后才到达的吗?”
所谓的哈维拉公国,是位于法耶鲁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公国,一名近卫大臣为了取悦皇帝,特地将该国的公主献给皇帝作为妃嫔,这件事全柏恩城的人都知道。只不过让士兵感到很奇怪,他们为何提前到达?
“嗯,原来是定下两天后的,可是陛下秘密下达命令,让我们加快赶路。”老头对士兵们喊道。
“可是……”
“可是什么?拖延了公主殿下进宫,你们这些小兵担当得起吗?”那名老头当场骂道。
士兵们不敢怠慢,他们立即入下了吊桥,让马车来到皇宫大门口处,可是大门仍然紧锁,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还要派人进去找自己的长官以确认是否要开门让这辆马车进入皇宫。
马车立即驶过吊桥,来到大门前面,那些守门的士兵只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好香啊!”守门的士兵们一面陶醉着从马车上散发出来的迷人香味,一面想象着在马车上的那位公主是何等地美艳。
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们一个个觉得头昏眼花,然后眼前一黑,像一条条空布袋一样瘫倒在地上。
不好,香气有毒!这是守城的士兵们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从马车里迅速窜下几个人,他们身穿皇宫卫兵的衣服,却把瘫倒在城门口的真正卫兵一个个推到护城河里面,然后自己守在城门假扮成卫兵。
只见那赶车的老头将身上的灰袍子脱掉,露出卫兵的衣甲,他扯掉挂贴在自己下巴和鼻子下的胡子,露出本来面目——朱利安的副官玛恩。只见玛恩向身边的圣殿骑士团士兵吩咐了几句之后,自己就带着两名士兵从大门开启的一条小缝处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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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皇宫里面,阉伶伊斯的房间里。
房间的主人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对不起,我欠你的,只能到冥府之后才能偿还清楚了。”朱利安最后一次看了伊斯那无比怨恨的表情,把被子盖在他头上,这是朱利安唯一可以为这个罪不至死,但横遭自己毒手的阉伶唯一可做的事。
“芙蕾,”朱利安站起来,对身边的少女说,“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我不仅欺骗了他,还夺取了他的性命。”
“朱利安哥哥。”芙蕾一手挽住自己刚刚留长不久的齐肩发,试图劝慰朱利安,“你别太自责了,这是不得不作之恶事,你也是被逼于无奈。我以前穷得差不多饿死的时候,也曾做过违背良心的恶事。朱利安哥哥从小就心地善良,一时接受不了不足为奇啊。而且你也只是为了完成教皇交给你的任务才杀死他,就算他要找人算帐,也该找教皇才对啊。”
“谢谢你,芙蕾,你什么时候都在为我着想,但我的心却不会因此而好过,这是平生我犯下的第一宗罪恶。为了保守秘密而杀人灭口,是我以前最痛恨的事,没想到现在我自己却做了,我……”
“如果有什么罪的话,那就让我跟你一起承担。”芙蕾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朱利安。
其他朱利安何曾不知道,他这样做是迫不得已的,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阉伶临死前的诅咒。
“啊……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失去你最重视的东西!”
第十章 偷袭皇宫
这时,从外面传来了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一对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分开了。
“亲爱的,你听这信号,看来他们已经开始了。”芙蕾对朱利安说道,此时她唯一可以帮爱人做到的,就是用工作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减少他的负罪感。
可是即使暂时减缓,但最终还是在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烙印,这个烙印将在朱利安往后的日子里严重地影响着他的命运。
但以后的事就归以后再算,现在这对男女可没有闲着,他们连忙从那堆偷运进来的表演服里拆下一根根装饰用的金色粗线,又从乐器里掏出一包包早藏在里面的粉末。
金色粗线是用易燃的油麻制成,而藏在乐器里面的粉末则是白磷粉,有了这两样东西,他们将要在皇宫里做些什么事,不用解释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玛恩带领着两名圣殿骑士团的士兵,穿着帝国军的制服,从一名背后被刺穿的帝国军士兵的尸体边走过--这名士兵是刚才被派进皇宫内请示长官的士兵,然而玛恩没有让他跑出一百米。
三人跑到了城楼上面。由于角度问题,在皇宫大门发生的事没有被城楼上的士兵所目睹,他们只是看到守门士兵放下吊桥,放了一车马车来到门口前面而已,则现在马车仍停留在那里,而皇宫大门也并没有被打开,所以这些守在城楼上的士兵也不再去理会太多。
“什么人?”一位队长打扮的帝国军人拦住了玛恩三人的去路,显然这几个生面孔让队长立即有了警觉,“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长官!”玛恩向那队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们三人是新来的卫兵,卫队统帅大人让我们来城楼这里报到。”
“新人?”那队长有些疑惑,“你们等一下,我去找上峰了解一下情况。”说完,那队长就转过身去,向卫值岗楼的方向走去。
然而把背后出卖给敌人,永远是最愚蠢的行为,显然这名队长并没有意识到敌人居然敢直接潜入皇宫,这让他彻底失去了性命。
正当玛恩他们三人在背后扼杀了那名帝国军人的性命之后,却很不小心地弄出了一声“抨”地声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宁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那里发生什么事?”从城楼上传了几个卫兵的呼叫声。
“是队长,他不小心摔倒了。”玛恩捏着鼻子喊道。
几秒之后,从楼道口出现了三名匆忙赶来的帝国军士兵,他们一见到倒在地上的队长,连忙冲过去,其中两人立即将队长扶起,另外一人则问站在一旁的玛恩:“队长他是怎么摔倒的?”
回答他的,是一把捅进肾部的匕首。如果人被利器割开了咽喉,或者被捅进心脏,这个人还可以发出声音,但是当人被捅进肾部之后,他(她)是绝对无法进行任何叫喊的。而且捅肾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利器不【创建和谐家园】的话,血液也不会流出来--当然,这些暗杀常识都是芙蕾教的。
蹲在那名队长尸体旁边的两名士兵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连续杀害四人之后,玛恩命令两名士兵每人扛起两具尸体,放到比较隐蔽的角落。
他们走到了城楼上面,如法泡制,十几名守卫城楼的士兵先后无声无息地被杀。
当玛恩他们控制了城楼之后,向皇宫大门下面发出了几声杜鹃的啼叫。守卫在皇宫大门的小组接到了信号,立即把城门打开,然后只见一直潜伏在皇宫大门附近街区的四十几条黑影鱼贯而入。
此时在皇宫里面,朱利安和芙蕾分开行事。
朱利安将那几箱衣服点着,然后抛在伊斯的房间里。他最后看了已经躺在床上死去的伊斯一眼,然后离开了该房间。
火势漫延得很快,一排专供阉伶歌手宿舍不到几分钟时间就陷入了一片红红的火光之中。由于晚上一般阉伶都会离开宿舍去练习或表演,所以这些宿舍在着火后并没有人及时扑救,火势越来越大。
“快!阉伶宿舍那边着火了!快去救火啊!”皇宫里的那些仆人、士兵和侍官居于发现了这一场不寻常的火灾,他们立即拿起水桶,一个个地跑到火灾现场去。
闪到一边的朱利安看着在紧张忙碌着救火的众人,并没有趁虚偷袭。他望向了另一边,心里想道:“芙蕾,下面的就看你的了。”
芙蕾早把浸透了白磷的油麻放置在一些通往阉伶宿舍的过道的地板下。由于白磷燃点极低,所以当这些人快速地跑动时,对地面产生的摸擦很快让被埋在地板里的白磷点燃,火光骤然从地板下面冲天而出。
一时间,皇宫里四处发生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