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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猛地惊呼一声，“你这是怎么了？”
司正霆眼前一晃，晕倒过去。
——
医院高级VIP病房中。
庄奈奈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闭紧了眼睛。
乌黑的秀发披散了整个枕头，更映衬着，那褪去红润的脸颊，苍白透明的像是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
司正霆坐在沙发上，他的额头上，包扎着白色的纱布，距离她并不近，甚至还有点远，可他靠在那儿，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她。
“吱呀”房门打开，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
在检查了庄奈奈的身体以后，医生来到司正霆面前，恭敬地开口，“司先生。”
“她怎么样？”司正霆冷声询问。
医生客气的回答，“司先生，司太太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相比较而言，您的伤反而更严重，需要多休息，您……”
话没说完，司正霆一个冷漠的视线扫过去，打断了医生的话，继续询问：“没事，为什么还不醒？”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可庄奈奈始终躺在那儿，没有一点要睡醒过来的意思。
医生知道多说无益，顺着司正霆的话回答：“司太太过去几年里，太过劳累，再加上营养不太跟得上，这是积劳成疾，现在爆发了。司太太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需要好好补一补，至于现在司太太为什么睡不醒，我估计是她太累了，不需要采取什么措施，让她睡饱了就好了。”
司正霆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积劳成疾？
五年前，她明明那么健康明媚，高考时的体检项目上，身体各方面都是优异。
他还记得当时结果出来，庄奈奈非常紧张的看他的报告单，“你们这些继承者们，虽然平时都有锻炼身体，可毕竟学业太重了，搞不好就会有哪方面的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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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他的体检结果后，庄奈奈松了口气。
当时司正霆对她伸出手，“你的体检报告呢？”
庄奈奈顿时扬起了头。
至今，司正霆依旧还记得，她扎着马尾，得意的挑了挑下巴，特别明媚特别阳光的开口，“我妈妈把我养的这么好，怎么可能有问题？跟你说，我妈妈说我壮的像头牛！”
说完，还学牛叫了两声。
那样的庄奈奈，现在……竟然会积劳成疾？
想一想抱着她飞奔来医院时，她那么轻盈的体重……
司正霆忽然就握住了拳头，这五年里，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会积劳成疾？
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病房里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的空间里，她的呼吸，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司正霆站起来，一点一点的，走到了庄奈奈的床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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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重逢之后，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没心没肺的笑着，让他一直心头不畅。
他总有一种，似乎五年前的那个分手，对她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只有他沉浸在过去不能自拔的感觉。
那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似乎只要两个人都过得不好，才会公平。
可此时此刻，当发现她真的过得不好时，他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心里窝着的那口气不仅仅没出来，反而更憋闷了。
她到底是怎么搞的，竟让自己过成了这幅样子？！
司正霆缓缓弯下了身体，蹲在她的床边。
他的脸色格外的沉重，双眸里毫不掩饰着，对她的疼惜与由爱升起的怨。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头交织，让他第一次，模糊了视线。
他伸出手，为她盖了下辈子，然后那只手，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在抚摸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魁宝，温柔中透着别人察觉不到的辛酸与无助。
是的，无助。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爱她？然而想到五年前她的抛弃，想到这些年每当独自一人，想起她时的伤痛，就心有不甘。
恨她？明明她对不起他，可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听着她过去五年的辛酸，却偏偏恨不起来。
他一生性情冷淡，将所有爱恨情仇，全给了她一个人。
可现在……
他摸着她脸颊的手，突然就紧握成拳。
目光冷凝着盯了她半响，最后，那拳头又慢慢松开，握紧了的她的手，似乎要永生永世，都不分离，永不放手。
他低头，目光中透着茫然，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委屈，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道：“庄奈奈，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
季宸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司正霆跪在病床前，将头埋进太太的手心，那么一副悲痛又无助的样子，让他都忍不住揪心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整理的太太这五年来的资料，想想其中太太的艰辛，最后叹了口气，抬起手，叩响了病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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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正霆回头，看到季宸，他站起来，因为动作有点快，所以眼前有点晕眩，他的身体，也随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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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正霆看到那厚厚的文件，神情恍惚了一下。
当年，跟庄奈奈分手以后，他不是没关注过她。
相反，他甚至有些病态的派人去看看她每天在干什么，可那些侦探们，每天给他回复的却是：
第一天：庄奈奈七点起床，去街上买了四根油条，她边走边吃了两根，又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炖了鸡汤，在外面都能闻到味道很香……
当时，他因为想不明白奈奈跟他分手的原因，一整晚没睡，再加上他体力下降，神色憔悴的不行，早餐更是一口没吃。
他胸口处闷着一口气，可偏偏庄奈奈呢？
她的生活，过的可真是够滋润的！
司正霆还以为，她是装出来的。
于是在苦苦熬了一夜后，第二天的追踪又出来了：
第二天：庄奈奈早上八点起床，买了一碗老豆腐在外吃完，去菜市场买了一块牛肉，在家里做了牛排……
而他呢？
他两夜一天没睡觉，在那几天里，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
司正霆冷笑一下，直接将报告扔在旁边，并对当时他的生活助理季宸冷冰冰命令道，“以后这样的东西，不用拿过来了！”
只是说不用拿过来了，却并未说撤掉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所以，记录的庄奈奈日常文件已经堆积了整个抽屉。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翻一翻，看一看，可却又怕撕裂了内心深处的那道伤痕。
他其实是怕的，害怕庄奈奈交了新的男朋友，那样的话，他会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可怜虫。毕竟庄奈奈那么可爱，又那么优秀漂亮，追求者并不缺乏不是吗？
可现在……
司正霆望着文件上一件件的琐事，她每吃一次苦，他的心就像是被挖下一片，让他感觉连呼吸都在痛！
原来，她在那个暑假里，根本就没有时间伤心，她必须坚强起来，照顾生病的妈妈。
后来上了大学，她跟学校申请了校外居住，再后来，生活上开始拮据，她不仅仅要上课，在课外，还要去做两份【创建和谐家园】，更要用多余的时间，来照顾她妈妈。
她几乎每天六点就要起床，为妈妈准备好一天的饭菜后，去上课，放学了不能先吃饭，随便吃两口面包垫一垫，跑到饭店里帮人做服务员，晚上放学后，还不能回家休息，干着她妈妈干得那个清扫大街的工作，一直到十一点……
司正霆眼前，几乎已经出现了她在各个地方赶场的身形，庄妈妈每个月都需要将近五千块钱的康复费用，可这么多年，从未间断。
直到她大学毕业，在辞掉了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在那个婚纱馆上班，一个月将近一万块钱，她往自己身上花的不到一千，其余的全部花在了庄妈妈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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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单薄的身躯，到底是怎么承受了这样的生活压力？
司正霆越看，心越痛，直到最后，痛到麻木，痛到整个人都呆了。
他将那些文件仍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目光幽深中透着沉重，他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看着她消瘦的面容，望着她紧闭的眼睛，他就这么使劲看着她，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又似乎看了一个地老天荒的时光。
为什么，他这么强大的男人，在爱情里面，竟然是这么一个胆小鬼？
司正霆握紧了拳头，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就连感情，都复杂起来。
一方便，他痛惜她的遭遇。
另一方便，他却嫉妒庄妈妈，能够被她如此专一对待……
——
司静钰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VIP病房里，司正霆静静的站在阳台上，在抽烟。
他一向挺拔如松的背影，在此刻看着非常萧条，烟雾缭绕中，透着一种悲伤的意味。
十月的天，冷空气一夜间弥漫了整个北京城。
可他却仍旧穿着昨天那件单薄的衬衫，似乎感觉不到任何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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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阳台玻璃门，浓重的尼古丁味道直扑过来，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司正霆听到声音，掐灭了烟，回头。
司静钰怒其不争的骂道：“你不知道你现在是脑震荡吗？竟然还这么不爱惜身体！还不快躺回去休息，这里，我替你守着。”
司正霆神色很淡，苍白的脸颊，几乎没有血色，他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不用。”
旋即询问，“你来干什么？”
司静钰心口一噎，想说什么，又想到自己的目的，于是放缓了声音开口道：“妈妈听说奈奈积劳成疾，所以特意找了一个老中医来给奈奈看看身体，我们可以给她调理一下，顺便也给你看看。”
司正霆的脑震荡，片子上看不出什么来，需要后期观察，可丁梦亚到底担心儿子，就让司静钰带来中医，为他看看。
不过，如果直接说给司正霆看病，他肯定不乐意，所以司静钰采用了迂回手法。
果然，司正霆没有拒绝，他先是将窗口全部打开，让烟味跑光，这才打开玻璃门，走进稍微暖合一些的病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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