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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米伦太太是甚么地方人,西班牙还是墨西哥?”
那小姑娘道:“墨西哥,我们全是墨西哥人,你是米伦太太的朋友?我们从来也未
曾听说她有过中国朋友!”
我无法猜知那小姑娘和这位米伦太太的关系,而那小姑娘又像是不肯开门给我,所
以我不得不道:“我可以见一见她么?”
“见一见她?”小姑娘立时尖声叫嚷了出来,同时,脸上更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
色来,像是我所说的,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一样,但是我所说的,却是最普通的事,
我只不过想见一见米伦太太而已。
或许,这位米伦太太,是一位孤独的老太婆,或者,她是一个很怪的怪人,因为那
小朋友说她是从来也没有朋友的,但是,听了我的话之后,反应如此之强烈,这却多少
也使我感到一点意外,不知是为了甚么。
我重覆道:“是的,我想见一见她,为了一件小事。”
“可是,”那小姑娘的声音,仍然很尖,“可是她已经死了啊!”
“死了?”我也陡地吃了一惊,这实在是我再也想不到的一件事,我本来立时想说
“那不可能”的,但是,那小姑娘的神情,却又绝没有一点和我开玩笑之意。
“是啊,半年前已经死了。”那小姑娘补充著说。
我更加怀疑了,我道:“这不可能吧,我知道她寄过一封信,是寄给尊埃牧师的,
那封信,只怕是今早投寄的,她怎可能在半年之前,已经死去?”
那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封信……是我寄的。”
我更加莫名其妙了,道:“可是,那封信却注明发信人是米伦太太的,小妹妹,你
可有弄错么?”
小姑娘总算将门打了开来,一面让我走进去,一面道:“你是邮政局的人员么?事
情是这样的,米伦太太 ”
她的话还未曾讲完,便听得厨房中传来了一个十分粗暴的女人声音,问道:“姬娜
,你和甚么人在讲话?”
“妈妈!”小姑娘忙叫著,“一位先生,他是来找米伦太太的!”
那小姑娘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我向厨房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十分高大的妇人,
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我连忙准备向那妇人行礼,可是当我向那妇人一看间,我不禁大吃了一惊!
我从来也没有看到过如此难看的女人。姬娜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小姑娘,而她竟叫那
难看的女人为“妈妈”,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的一件怪事!
虽然明知道这样瞪住了人家看,是十分不礼貌的事,但是我的眼光仍然停留在那妇
人的脸上,达半分钟之久。
我绝不是有心对那妇人无礼,而是那妇人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是以我在一望到了
她之后,我的眼光竟然无法自她的脸上移开去,好在这时是白天,如果是黑夜的话,我
一定会忍不住高声呼叫起来的。
而且,必须明白的是,我却不是一个胆子小的人!
我不但胆子不小,而且,足迹遍天下,见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事,可是就未曾
见过一个那么可怖的妇人,她头部的形状,好像是用斧头随意在树上砍下来的一段硬木
,她一只眼睛可怕地外突著,而另一只眼睛,则显然是瞎的,眼皮上有许多红色的瘰历
。
她的鼻子是挺大的,再加上她厚而外翻的上唇,就这两部分来看,她倒像是一头狒
狒 虽然她的眼睛,比狒狒还要可怕得多,她的牙齿参差不齐。
她这时,正用围裙在抹著湿手,而且,我还看到,在她的脸上和手上,有著许多伤
痕,像是刀伤。
当我从震惊中定过神来之际,我看到那妇人可怕的脸上,已有了怒意(那是加倍的
可怕)!
她那一只几乎突出在眼眶之外的眼睛瞪著找,哑声道:“你是谁?你来和我的女儿
说些甚么事情?”
那小姑娘 姬娜则叫道:“妈妈,这位先生是来找米伦太太的,他提及那封信,
妈,你还记得么?就是米伦太太临死前叫我们交的信,但是我们郤忘记了,一直放了半
年,到今早才找出来。”
我多少有点明白事情的真相了,米伦太太,可能是和姬娜母女一齐居住的一位老太
太。而这位老太太在临死之前,曾托她们交一封信,而她们郤忘记了,一直耽搁了半年
之久,直到今天早上才找出。
而当这封信还在邮筒之中,尚未被邮差取走之时,那辆大房车便将邮筒撞断,这封
信因为十分重,所以邮票也贴得多些,是以被顽童注意,将之偷走,而又将上面的邮票
撕去,因之弄得地址不清。
而也因为这一连串的关系,我才按址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可爱的姬娜,和她那位如
此可怕的母亲。
我想通了一切,刚想开口道及我的来意时,那妇人已经恶声恶气地道:“那封信有
甚么不妥了!你是谁?”
我勉强在我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来,道:“有小小的不妥,夫人。”我又取出了
那封佶,道:“你看,信封上的地址被撕去了,如果你记得信是寄到甚么地方丢的,那
么,就请你告诉我,谢谢你。”
我已经准备结束这件事了。
因为,那妇人将地址一讲出来,我写上,贴上邮票,再将之投人邮筒,那不就完了
么?
我心中在想,总不会巧成那样,又有一个冒失鬼,再将邮筒撞断的!
那妇人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其实十足像是被人掏住了喉咙时所发出来的喘息声,
她道:“信是寄到甚么地方去的?米伦太太还有甚么寄信的地方?那当然是墨西哥了,
你快走吧,别打扰我们了!”
她虽然下了逐客令,但是我还是不能不多留一会儿。
我又道:“那么,请问是墨西哥甚么地方?因为信上的地址,全被撕去了,只有‘
毕列支’一个字,那可能是甚么桥吧?”
那妇人瞪著她那只突出的单眼,道:“墨西哥甚么地方?我不知道,姬娜你可知道
么?嗯?”
姬娜摇著头,她那一头可爱的黑发,左右摇幌著,道:“我不知道,妈妈,我从来
也没有注意过。”
那妇人摊开了手,道:“你看,我们不知道,你走吧!”
在那一刹间,我也真的以为事情没有希望了,而且,我已知道那封信是被积压了半
年之久的,就算有甚么急事,那也早已成为过去的事情了。所以,我已准备躬身退出。
可是,就在那妇人一摊手之间,我却陡地呆了一呆。我在那一瞬间,看到那妇人的
手上,戴著一只镶有红得令人心头震惊的红宝石戒指!
那是极品的红宝石(我对珠宝有著极度的爱好和相当深刻的研究),这种红宝石的
价格,远在同样体积大小的上等钻石之上,那妇人戴这枚戒指的方式也十分特别,她不
是将镶有宝石的一面向外,而是将那一面向里,所以,只有她摊开手来时,我才看得见
。
这样的一枚红宝头戒指,和这样的一个妇人,是无论如何不相称的!
而我的震惊神态,也显然立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她连忙缩回手去,并且将手紧紧
地握住,那样,那块极品红宝石,就变成藏在她的掌心之中了。
我在那片刻间,心中生出了极度的疑惑来;这样可怕的妇人是甚么人?何以她住在
那样普通的地方,又要亲自操作家务,但是她却戴著一只那样惊人的红宝石戒指。这一
只戒指,照我的估计,价值是极骇人的。
而且,上好的红宝石,世上数量极少,并不是有钱一定能买得到的东西。
一样东西,到了有钱也买不到的时候,那么它的价值自然更加惊人了!
我在那刹间,改变了我立即离开她们的主意。老实说,我突然改变主意,并不为了
甚么,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原是一个好奇心十分强烈的人,我真想弄清楚那可怕的妇人的来历和那枚红宝石
戒指的由来。
我故意不提起那枚戒指,我咳嗽了一声,道:“你看,这封信中,好像还附有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