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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鸾 》-第 9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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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他过来,又说:“我要睡了。”

        谢珩没理她,自己上床掀开被子躺下。

        “我要睡了,”她又重新念了一遍,“别理我哦!”

        谢珩:“……”

        他也跟着闭上眼睛。

        这几日堆积如山的事情,他也很累。

        但是片刻后,他听见身边的姜宝鸾似有若无地悠悠出了一声气。

        谢珩便忍不住问:“怎么了?”

        姜宝鸾侧过身子,脑袋枕在手背上,眨了眨眼睛,说:“不是说不要理我吗?”

        谢珩也侧过头,伸手把被子往她头上一拉,姜宝鸾整张脸都蒙到了被子里面。

        她用手指往下扒了扒,露出眼睛看着他:“你有没有话要问我?”

        她刚刚睡不着的时候胡思乱想,总觉得她去见了惜娘的事应该瞒不住谢珩,惜娘喊得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谢珩事后也不可能未有耳闻。

        依他喜好洁净之态,会不会被气死了?

        他怕不怕她怀疑他呢?

        姜宝鸾觉得谢珩即便心里有所想法,还真不一定会问出来,多半最有可能的就是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从中再来猜测。

        她自己先替他问出来,便等着他回答。

        没想到谢珩想了想却说:“没有。”

        “那你不问可不要后悔。”姜宝鸾眨着眼睛笑道。

        谢珩把她的长发拨顺过去一点,却问:“你呢?有想问的吗?”

        姜宝鸾愣住。

        按着常理,她该是一见到谢珩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向他询问惜娘说的事。可是她没有。

        反而要谢珩问她。

        在她内心深处,根本没觉得这事要问一问。

        她无心,谢珩也无意。

        他们二人,不会因这种荒唐事向彼此开口。

        “没有什么要问的。”她忽然喃喃道,然后慢慢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谢珩垂下眼睑,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说:“睡吧。”

        他怎会不知惜娘今日对她胡言乱语了什么,原本惜娘一个女子,谢珩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是不能放过,早就让人处置了。

        回来前他就已经打算好,若姜宝鸾不问,他也不会说。

        这样的人和事,不必花费心力和时间。

        一夜好眠。

        *

        谢道昇一日比一日衰败下去,没有丝毫好起来的迹象,待元宵之后又半月,已是几近弥留,只是吊着一口气。

        所有的政务政令都由谢珩一手所把持,朝野上下早就默认了他是储君,无非是没有谢道昇当初那一纸诏书,但大多数人亦是对他心服口服。

        若是谢琮继位,大黎也不过就是流星那般转瞬即逝。

        只是朝中也有零星几人对姜宝鸾颇有微词,劝诫谢珩应当早日娶妻成家,不过也是关心情切。

        谢珩很快便上书谢道昇,求请立姜宝鸾为宣王正妃,谢道昇虽无法理事,但圣旨下得却快。

        亦对姜宝鸾的来历另有了一番解释。

        当初姜氏被迫南下避祸,徐太后不愿女儿落入蛮人爪牙,便暗中托付亲信将她护送到范阳谢家,以寻庇护,并向谢家许下女儿与谢家嫡子婚事。

        谢家为了保护公主,又怕被传扬出去横生枝节,连忙筹备婚事使二人成亲,却并未大肆宣扬。

        很快公主有孕,并且在谢家诞下一子,恰逢此时姜氏终于回到京城,公主年幼思家,便向徐太后陈情,请求再回京城居住陪伴,谢珩无法同往,于是二人暂且分别。

        之后大魏风雨飘摇,公主不忍离去,决意要陪在母亲和弟弟身边,直到叛军入京,谢珩从叛军手里将她救回来。

        而之后叛军退出京城,让贤谢道昇,那时姜氏遗孤正是敏感,怕因姜宝鸾身份引得内外议论,便先封了侧妃,等到时机成熟自然是要把名分正了的,岂有贬妻为妾的道理。

        知道实情见此也不敢再声张,何必自讨没趣,不知道实情只觉得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不再怀疑。

        姜宝鸾就这样成了宣王正妃。

      第 116 章

        圣旨下来那一日, 她跪下接旨谢恩,直到诏书拿在手里,还是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一世总归是怎样的泼天富贵都经过了,王妃之位对于她来说也仅仅就是一个名号, 一张诏书而已。

        若是以后成了皇后呢?

        姜宝鸾低头笑起来, 旁人只以为她是为了圣旨而高兴,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在笑自己,笑自己想得太远了。

        皇后也不过如此。

        后世之人若能寻得蛛丝马迹, 又会如何评价她呢?

        谢谨成跑过来拉住她,问:“什么是正妃?”

        姜宝鸾摸摸他的头:“就是妻子的意思, 谨成以后也会有。”

        谢谨成似懂非懂, 只牵着她去摘后山的梅花。

        从山坡上望去, 宣王府的屋檐覆着斑驳的雪,一时雪也要化尽了。

        姜宝鸾陪着谢谨成在后山上跑了半日, 最后也只折了几枝梅花下来。

        母子两个都换了衣裳, 然后窝在榻上吃点心, 丹琴已经找了琉璃花瓶出来, 插了梅花上去格外好看。

        吃了一半谢珩便进来了,悄没声儿的,姜宝鸾倒还好, 谢谨成塞了一嘴的糕点差点噎住,看得谢珩直皱眉。

        然后他也没让谢谨成出去, 只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膝上坐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谢谨成捧着茶咕咚咕咚喝着, 喝得满头大汗。

        谢珩对姜宝鸾道:“边地那里已经传来消息, 容殊明就要回来了。”

        容殊明还是谢珩出事前紧着被派出去的, 原来也过了这么长时日了。

        姜宝鸾点点头, 问:“那边怎么样了?”

        “也有意向把她们送回大黎。”

        谢珩只说了这轻飘飘一句,旁的并没有和姜宝鸾提及,但姜宝鸾却知道,单他口中这一句话,又不知容殊明是经历怎样的艰难才求来的,而若大黎还是当初的大魏,先不说容殊明此行还有没有命再回来,他们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把人还回来。

        姜宝鸾想了想,仍是绕开容殊明说话:“前些时日逃回来的那些女子们,有些找到了家人团聚,亦有没有找到的,虽朝廷说了供养她们到老,可若没有个妥帖的安身之所,便容易遇着点其他事,万一遇上了地痞流氓,说不清倒还在其次,被赖住了就不妙了,朝廷管得了一时,但总有个错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她们能待得安心一些?”

        谢珩也没有想过这一点,男子终归不如女子心思细腻体贴,他稍想了一会儿,便道:“大魏旧宫已经差不多修缮完成,芳仪宫按陛下早先的意思改成了公主祠,便把她们安置在公主祠附近便是,另派了人守着,想必不会再有人侵扰。”

        “还有,不许不给她们出入,这是最重要的,”姜宝鸾急忙道,头上的流苏啪啪一阵乱响,一点都没有端庄娴雅的样子,“你这样说了,底下的人难免会错意,索性就不给她们进出了,本是好意变了味反而成了拘束她们。”

        谢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到底回了一句:“知道了。”

        姜宝鸾这才满意了,又一叠声把乳母叫进来,谢珩看出她还有话要说,但也没有问。

        一时等谢谨成被抱下去了,她眨了几下眼睛,稍稍正了正神色,对谢珩道:“等他回来了,我有事要见他一面。”

        她说完,只等着谢珩应答。

        姜宝鸾本以为谢珩不会多过问什么,没想到却听他道:“什么事?”

        “反正就是有事,”姜宝鸾胡乱搪塞了一句,想想又不大对劲,便道,“没什么事,你别问了,他有一样东西托我保管着,我要还给他。”

        谢珩“哦”了一声,神色淡淡,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下一刻,他却突然问道:“是不是一块羊脂玉佩?”

        姜宝鸾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

        “你……”她张了张嘴,然后“腾”地一下起身,朝内室跑进去,途中还不慎在榻边磕了一下腿,但是也没喊疼。

        容殊明当初送给她的羊脂玉佩一直被她好好收放着,黑漆螺钿匣子每日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上面堆放了各种东西,连姜宝鸾都不信会有人发现下面藏着东西。

        她打开放在镜台边的黑漆螺钿匣子,一股脑儿把上面金镯玉钗全都倒出来,然后才拿开底下的那块木板。

        朝匣底望去,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哪里还见那块雕着小鹰的羊脂玉佩。

        姜宝鸾捧起匣子就一阵风似的又到了谢珩面前,气得眼圈儿都有些发红,问他:“你把我的东西放哪儿去了?”

        这是她自己的东西也就罢了,没了就没了,但这是容殊明的,还是他祖传的玉佩,要是丢了她可拿什么东西再去还给他?

        谢珩不疾不徐地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我早就替你还给他了。”

        “还他?替我?”姜宝鸾更急了,跺了跺脚,恨不得朝谢珩踢上一脚,“什么时候?”

        “他去蛮族之前,来府上的那一次。”谢珩说。

        “你和他都说什么?”

        “没说什么。”

        容殊明是聪明人,玉佩到了手里,早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况且这玉佩无论是谢珩还还是姜宝鸾亲自还,都是总有一日要还给他的。

        姜宝鸾又有些不甘心,继续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把玉佩放在那里的?不是,你怎么知道玉佩是他的?”

        “早就知道了。”

        又是早就。

        姜宝鸾知道从他嘴里是再也撬不出什么东西了。

        谢谨成说话也总是绕来绕去地说不清楚,谁知道是年纪小,还是像了他的,故意打马虎眼儿。

        姜宝鸾一时气馁,抱着那只颇有些大的黑漆螺钿匣子在榻上坐下,喃喃道:“要是上了锁就好了。”

        也是她大意,以为放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便是发现了也想不到那是容殊明的。

        闻言,谢珩却仿佛是轻轻哼了一声,姜宝鸾没怎么听清楚,只疑惑地侧过头看他。

        果然听他道:“那就把锁砸了,或是把你这一匣子破铜烂铁全都给了他便是。”

        破铜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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