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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鸾 》-第 2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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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要说话,却忽然看见容殊明皱了皱眉,然后向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姜宝鸾后背一凛,求助般地向容殊明望去。

        容殊明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似乎又没再听见什么动静,他想了想便高声问道:“是谁?”

        无人应答。

        只是他话音刚落,风中却似有极为轻微的弓弦绷紧之声。

        姜宝鸾没有察觉出来,容殊明却是上过沙场的人,他立刻把姜宝鸾连人带马先往自己身后一护,随即便举起弓箭,再度细听之后对准了一个方向。

        接着便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容殊明也已经将手中箭矢放出。

        极尖锐的一声脆响,空中闪出了几点火星子,再转眼,已是两根箭矢同时在二人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容殊明射出去的这根箭从箭头到箭身末端处已被劈成了两半,而射过来的那支箭也牢牢嵌在了这支箭刚刚开始一分为二的地方。

        终是容殊明慢了一步,但好在为时未晚及时射箭挡住了箭矢,否则这支暗箭却不知要伤在谁的身上。

        容殊明转头厉声对姜宝鸾道:“咱们快走。”

        说完便将身边的姜宝鸾直接往自己马背上一提,牢牢地将她护在自己前面,同时马也流星一般地朝前面疾驰而去。

        谢珩这才从林间的隐蔽处出来,此时清俊的脸上此时更是如同蒙了一层冷霜一般。

        他看着姜宝鸾原本骑的那匹马也跟在他们后面飞奔走了,便冷笑一声,翻身下了马。

        容殊明,当初就是他把姜宝鸾从范阳带走的。

        地上还留着姜宝鸾方才匆忙之际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小弓,这把弓玲珑小巧,通体光滑如玉,珊瑚一般的颜色,连弓弦都是用好几股桑蚕丝搓绞而成,极细极韧却不会伤到手指。

        这把弓实在是红得扎眼,就好像方才姜宝鸾一袭红衣烈装骑着马穿梭在树林中一般,她和那个容殊明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恣意,他却躲在暗处,忽然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自幼便清雅端方,如清风明月一般,何曾做过这些暗中窥探女子之举?

        只是姜宝鸾到底不同。

        他们曾同床共枕,又那般肌肤相亲,他以为从他把她带回楚国公府时起,她就应该是他的人了。

        为奴为婢也好,妾侍通房也好,都只能是他的人。

        谢珩把弓拾起来拿在手上,正要用劲将其折断之际,却突然又停了下来,旋即便上了马,竟是就此策马离开。

        *

        容殊明带着姜宝鸾一路疾行回了行宫,一面又吩咐人去搜查围场。

        云映晴雪众人不明所以,只以为二人是玩得尽兴了才回来,谁知要去服侍时,却都被容殊明拦在了外面,连何氏也不例外。

        容殊明一向做事有分寸,何氏虽担心,但也不赶着去问,只带人留在外面等候。

        姜宝鸾的身子微微发着颤,即便是回到熟悉的寝宫里,也并没有舒一口气。

        容殊明让她坐在美人榻上,把她散落下来的鬓发抚起,这才轻声问道:“公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人吗?”

        今日的事是容殊明亲眼所见,那箭矢再是做不得假,那么便说明之前姜宝鸾说有人夜闯寝宫的事也是真的。

        既是大费周章进了公主的寝殿,那就必定有所图,只是人都进来了,却不为财也不为色,光是为了吓姜宝鸾?

        唯一的解释就是姜宝鸾很可能认识对方。

        对方就是为了让姜宝鸾知道他的存在。

        听容殊明这么问,姜宝鸾却迟疑了一下。

        真的要把谢珩的事告诉容殊明吗?

        当初她从范阳回来,没有人问她,她也便从不与人提起,如今要再说,却是更令人难堪。

        姜宝鸾摇了摇头。

        容殊明并没有再逼问她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就这样过了许久,姜宝鸾才说:“是谢珩。”

        “谢珩?”容殊明皱眉,“是那个楚国公世子?你怎么会认识他?”

        容殊明为人开朗爽利,说话时便有些无拘无束,说完才发现不对,谢珩是楚国公世子,楚国公如今作为范阳节度使早就割据一方,而三年前他就是在范阳把姜宝鸾接回来的,这其中的关窍根本不用细想便能猜出来,而他却直接问了出来。

        在那三年里,姜宝鸾肯定和谢珩有过什么纠葛。

        容殊明后悔自己失言,想要找补几句,却一时嘴拙了,姜宝鸾却已道:“你别问了,反正肯定是他。”

        “好,就是这个人。”容殊明生怕她生气,马上顺着她的话说,“我已经让人去附近搜查了,不过他既有这本事,怕是也搜不出什么。马上就是太后娘娘的千秋了,不如还是立即回宫比较稳妥。”

        姜宝鸾便点头应是,容殊明正要起身吩咐下去,她却又突然拉住他。

        “母后这次是四十岁的千秋,到底会有哪些人来?”

        容殊明一怔,有些渐渐明白过来。

        “谢珩也会到场。”他答道。

        这几日才是祝寿的人陆续到达长安的时候,但是按姜宝鸾觉出有异的时间来推断,谢珩怕是早就暗中抵达了长安。

        那日他本是要陪着姜宝鸾一起来行宫的,才出了朱雀门却被拦住,也正是底下的人发现似乎有人潜入,他这才急着去处理,只可惜那些人就如同泥牛入海,竟是丝毫查不到踪迹,他也只得放弃。

        容殊明也不瞒姜宝鸾,把这些都如实和她说了。

        姜宝鸾听完,脸上出现一丝愠怒,道:“楚国公府上下都一直狼子野心,却是无法再治了吗?难道就由得这些鼠辈窃国吗?”

        若是大魏得用,她当年何至于沦落成谢珩的通房,如今又何至于担心受怕呢?

        “谢珩原本应该继续隐藏自己,他不射那一箭,终究只是我疑神疑鬼,更无法推断出他早就来了长安。”姜宝鸾的身子晃了晃,“他就那么笃定我不敢说出他……还是,他根本就有恃无恐,不怕我们发现他早就来了长安。”

        容殊明握了握拳头,忍了半天却还是没问姜宝鸾,她到底和谢珩有过什么事。

        他只是说:“先回宫去吧。”

        不想姜宝鸾却蹙眉,继而斩钉截铁道:“我不回宫了,连母后的千秋我也不会去。”

        “为何?”容殊明急了。

        “我不想见到谢珩。”姜宝鸾闭了闭眼,“但是这次母后千秋,我一定会见到他。”

        “公主,宫里比行宫要安全太多,他既能来行宫……”

        姜宝鸾打断容殊明的劝解:“离母后千秋没几日了,左不过这几日起,宫里宫外各种宴饮都会开始,谢珩不会再把过多的心思放在这边,行宫又离长安有一段路程,他来去不会那么快,只加强行宫守卫便是。”

        容殊明思忖片刻,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避开虽不是个办法,但眼下的情况避开比见面要好,最主要的更是姜宝鸾自己不愿见到他。

        “好,我即刻传信回长安,禀告太后娘娘公主因暑热而无法到场为她庆贺寿诞。”

      第 28 章

        徐太后那里很快就收到了容殊明递去的信。

        比起女儿无法为自己庆贺千秋, 徐太后倒是担心姜宝鸾的身子更多一些,连带了几道信问候,又派了几个太医过来照看,让姜宝鸾先养好身子, 不必急着回去。

        姜宝鸾看见母后为自己忧虑, 也有许多不忍和愧疚, 只是和见到谢珩相比,她只能日后再去弥补徐太后。

        容殊明又调派了很多人手到云映晴雪, 如今姜宝鸾夜里睡觉也有许多宫人在她近旁守着,里里外外都看住了, 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随着徐太后千秋的到来, 长安诸事繁杂, 容殊明也只能时常往返行宫和长安。

        就在徐太后千秋的前三四日,姜宝鸾原本以为容殊明暂时不会再来了, 不想这一日他却连夜到访。

        “范阳那边出了点事, 谢珩已经被谢道昇叫回去了。”容殊明到了寝殿, 又问姜宝鸾, “你这里没事吧?”

        姜宝鸾摇摇头:“没事,他没再来找我。”

        容殊明松了一口气:“我生怕他在回程的途中再度折来行宫,便连夜赶了过来, 看来他是怕了。”

        最近行宫特别是云映晴雪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一倍多,都是容殊明临时调来的, 虽知谢珩本事大,但多少也能起一点震慑作用。

        “范阳那里什么事?”姜宝鸾还是不放心, 连连问道。

        容殊明道:“听说是谢道昇头疾发作, 难以处理日常事务, 便急着把谢珩召回。”

        姜宝鸾想了想, 说:“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在行宫继续逗留了,母后这几日一直很担心,若我继续留在这儿,她这个寿辰怕是也过不安生,倒是我为人子女的不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容殊明点头,“太后娘娘一日几次地差人过来行宫问询,也太折腾了,而且……”

        他笑了笑:“太后还总是把我叫去,我虽撒谎从不脸红,但也快瞒不住了。”

        容殊明话音刚落,姜宝鸾已是一叠声地把何氏和玉画敏春她们叫进来,收拾完东西准备明日一早便离开行宫。

        *

        深夜,别院。

        谢珩刚要歇下,却听仆从来报,小郎君这会儿还没睡着,正在闹着。

        谢珩揉了揉突突跳着的额角,本想就这么随他去罢了,转念一想还是起身往谢谨成的院子里去了。

        他是傍晚时出的京城,当时谢谨成闹着不肯走,哭得天崩地裂,被谢珩训了一顿,然后直接塞到了马车里去。

        谢谨成哼哼唧唧哭了一路,以为就此要回去范阳。

        范阳虽然好,但却没有长安新鲜。

        谁知半路上,谢谨成又跟着谢珩换了一队人马,先前坐的马车仍旧往范阳去,他们却折返回了京郊的一座别院里面。

        谢谨成的心思开始活络了,到了别院之后他问谢珩,是不是不回范阳,但是谢珩没有理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谨成知道父亲是在惩罚他方才胡闹,但他这次必要知道一个答案不可,便连饭也不肯吃,觉也不肯睡,就要谢珩答应他不回去范阳。

        谢珩到了谢谨成面前的时候,谢谨成的眼泪已经淹了半个枕头。

        谢珩皱眉,却并没有再像傍晚时那样训斥他,只是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你怎么还不睡?”

        话才说完,谢珩却愣了愣,只是没让谢谨成看出来。那时姜宝鸾怀着谢谨成,他只去看过她那么一次,那次也是夜里,他把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然后还在姜宝鸾肚子里的谢谨成就踢了他一脚,他记得他当时也是这么问姜宝鸾的,它怎么还不睡。

        谢谨成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我……我不想回范阳,爹爹……我不要回去……”

        这回前来长安,原本谢珩也是没打算带谢谨成的,但是李夫人溺爱孙子,一定要让谢珩带谢谨成出来走走。

        谢珩只得把他带出来,然而也没什么时间陪他,只是把他一个人撂在一边,唯一那次带他出去买糖葫芦,还遇到了姜宝鸾。

        当时也没记得把谢谨成抱起来看看他娘。

        “不回去……我不想回去……”谢谨成还在哭闹,一双有力的小短腿蹬着床板,时而又看看谢珩的脸色,还知道不能闹得太过火。

        谢珩把他的小身子按住,一双瑞凤眼竟微微泛着红,但不明显。

        “好,不回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耶!”谢谨成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幸好提前被谢珩按住了,“我们再去长安玩!现在就走!”

        谢珩笑了,才三岁的孩子就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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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2 15:5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