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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锋BY黑水白山 》-第 6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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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河君冷笑一声,道:“他若有这样慈悲心肠,又哪里会有白穹顶惊天血案?”

      飞锋皱眉,慢慢道:“你是想说,他……”

      霜河君慢慢点头,道:“圆晦杀死那名异兽,便从我怀中搜出父亲留给我的文集和手札。他看了两眼文集,便开始细细阅读那本札记。只看了一会儿,便将札记放入自己怀里,对我说,他并非贪图什么盖世神功,只是怕这本秘籍落入葬堂手中,令葬堂气焰更盛。”顿了顿,又道,“他还说,你也不要觉得可惜,这上面的武功虽然惊人,但对人极为有害,除非是权势滔天或者富可敌国的人,能够随时食用珍稀药物的,还可能不受其害,其他人练了,只怕要早死。”

      飞锋沉吟一下,才道:“他的说法确实不假。”

      霜河君讲完白穹顶惨剧,此时讲起自己的事情来,神色倒冷静许多,道:“我当时自然对他破口大骂,圆晦却说,他做此事并非为了私心,乃是为了武林公义,若我不服,便可和他同到武林盟主面前分辩清楚。”

      飞锋不料圆晦竟对霜河君提出这样的建议,先是一愣,片刻后道:“他若真的贪图武功札记,早便可以现身抢夺,可见说的并不全是假话。”说完便想道,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两名小童性命,哪有这样恰巧?极有可能是一路跟随,暗中保护,不然以霜河君七岁稚龄,还带着一个累赘,再怎样早慧聪颖,也不可能月余不被葬堂捉到。又想了想,对霜河君道:“我猜他暗中跟随你,因你年纪小不忍杀害;但又见你坚忍不屈,怕你将来真要成事对正道不利。因此才要将你带到盟主面前,让他定夺。”

      霜河君听他这样说,注目看过来,颇有赞赏之意,道:“正是如此。”

      飞锋直视他,慢慢道:“这样说来,圆晦……并不算个……恶人。”

      霜河君面色不曾稍改,说道:“我早便说了,这世上并无绝对的好人,自然也并无绝对的恶人。他要对一些人好,自然便要对另一些人坏,因此他在一些人眼中是好人,在另一些人眼中,便是恶人。”

      他将自己之前的话重复一遍,飞锋聆听的感觉却大不相同了,怔然看着霜河君,问道:“你竟不恨他?”

      霜河君许久没有说话,飞锋却觉得他盖在自己手上的掌心渐渐有了些温度,便听他正色道:“我自然恨他,但我也有些明白他。”苦笑一下,面上又是痛苦又是矛盾,“连我自己,都慢慢长成一个和他很像的人,有的时候想起来,我甚至有一些敬重他。”

      他说完,盯紧飞锋,慢慢道:“这样的人有一样最可恨之处:他对一些人做了好事,便认为自己是对的;对另一些人做的坏事,他根本不去理会。他既这样想,便绝不会反省悔改。当日他能怎样对待秦逸,今日也能怎样对待你。”

      飞锋皱眉看他,问道:“你讲的好没道理。他为什么要对付我?”话虽这样说,却仍是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霜河君道:“若是之前,他自然不用对付你。”他又慢慢讲述道,“他那时当真将你我带到武林盟主面前,盟主便叫了他最信任的两个人来商量,一个是你师父,一个便是燕山萧氏的家主。加上圆晦,四人为了如何发落你我,竟争执起来。”

      飞锋静了静,道:“秦凤歌那时才两岁,又有什么难发落的?但你已经记得事,认得人,与中原武林又有不共戴天之仇,怕是令盟主大伤脑筋吧。”

      霜河君看着他微微一笑,低声道:“你为人内敛,却又机敏,真是让我开心。”不等飞锋反应,又继续讲道:“他们的确不知该拿我怎么办,在那里说了许久。你师父那时年近四十,不知为什么却萌生退志,说要隐居,还说可以将你我二人带去山中抚养,好好教训,绝不会令你我出来作恶。”他顿了顿,道,“我那时虽小,却自诩已会看人,你师父虽然嫉恶如仇,耿介不屈,但那四个人中,只怕他是最心软的一个。”看着飞锋道,“所谓‘山有玉而草木润’,果然将你养得不错。”

      他这半天讲述了不少事情,许多还令飞锋十分不能接受,此时又时不时加以点评,令飞锋更加不自在,皱起眉头,说道:“你只讲盟主怎样决定就是。”

      霜河君道:“萧氏家主想要杀死我,圆晦要将我幽禁到少林,我见势头不妙,便趁盟主还未决定,大着胆子对他施礼,叫他田叔叔,对他说,我愿发毒誓,一生效忠武林盟主驾前,做武林盟主马前卒、门前狗,以换得铲除葬堂、杀死江梧州、报仇雪恨的机会。”

      飞锋吃了一惊,看着他道:“你那么小的年纪,真是好胆色。”

      霜河君自嘲一笑,继续道:“他们自然不信,于是我又说,我可以在他们监看之下,从我父亲札记上挑几样厉害又自伤的武功修习。这些武功既然十分高强,便使我可以更好为正道效力;这武功又对人伤害极大,只怕会令我早死,这样又能消除他们戒心。他们听我这样说,果然便有些犹豫,那萧氏家主竟对盟主说,他小小年纪想法便如此毒辣,只怕所谋匪浅,现在不除,后患无穷。”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飞锋听得紧张,便问:“盟主自然不肯,他也没有让你修习什么有害武功,对不对 ?”

      霜河君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道:“田叔叔做盟主的时间,比你我的年龄还要长,他若没有手段,又哪里办得到?”又将他的手握紧,“你师父自然是君子,但要保正道武林平安,却还是得田叔叔和圆晦那样的人才行。”

      飞锋听他话的意思,盟主竟似是与圆晦观点相近,他心中微震,盯着霜河君看了许久,慢慢道:“那你怎么又用了秦凤歌这个名字?”

      霜河君垂下眼睛,回答:“天目老人要将你带走,秦凤歌这名字对你反正没什么用处,但对我却大大不同,毕竟我拜在武林盟主门下,若被同道质疑,手段又怎样施展?姓秦总比姓程更容易立足些。”

      飞锋疑惑道:“就算秦氏久不与中原武林通消息,众人不知道你与秦凤歌年龄,难道葬堂也不知么?”

      霜河君道:“我父亲与秦逸交好,自然不肯让他蹚浑水,白穹顶又难以进出,是以他们结友数年,葬堂只知他和秦氏颇多往来,秦氏家中到底如何,他们却是不知的。就算是……”他看了飞锋一眼,又低下头去,“就算是在秦氏灭门之时,他们也并未见过你。”

      飞锋见他面露愧疚之色,显然对于被圆晦欺瞒而致秦氏灭族一事耿耿于怀,但飞锋此时对秦凤歌的身份仍是心存疑虑,因此竟无法出言劝慰。沉默片刻,才道:“葬堂虽不知秦凤歌年龄,却是认得你的,那时若是揭露你身份,你又该怎样?”

      霜河君微微冷笑,道:“盟主亲自承认的身份,魔教便是想揭露,又有几个人信?”又道,“更何况,江梧州那时突然遇上别的麻烦,竟顾不上对我赶尽杀绝,时间一久,他竟似放弃了。”

      飞锋略一沉思,道:“是了,那一年正是他……沈夺出生的年份,江梧州初当人父,无暇他顾,也是可能的。”

      霜河君抬头看他,摇摇头道:“他不是当了父亲无暇他顾,是瞎了眼睛无暇他顾。”

      飞锋一愣,猛然想起沈夺曾对自己讲过,沈书香对江梧州的报复之一,便是弄瞎了他一只眼睛。正想着,便听霜河君又是一声冷笑道:“江梧州新得葬堂,本就事务繁忙。更可笑他一代枭雄,偏偏收服不了自己的女人,加上治家无术,连儿子也没法收服。忙乱之下,竟让我有了喘息之机。不出几年,我便功力大增,在燕子楼初试告捷,得了这柄赐剑。那之后田叔叔才真正信任我,有些事情才肯让我放手去做了。”

      飞锋听他将数年辛酸化作轻描淡写几句,心中悸动,忍不住问道:“你没想过逃走么?”

      霜河君皱了皱眉头,道:“我有靠山,有武功,也渐渐有了威望,为什么要逃走?”他看着飞锋淡淡一笑,“你以为我过得很委屈,是不是?”

      飞锋皱起眉头,并不回答,霜河君眼神飘远,道:“我曾有一次跋涉万里回去,白穹顶早已不在,葬堂将那里占据,修整了几处机关后,建成了弩部的断肠楼。我们小时候玩闹的地方,全都变成敌人的练兵场。又过了几年,我听说沈夺反出葬堂,一把火将断肠楼烧个干干净净,葬堂八部变作七部,元气大伤。”他语气渐渐激越起来,“他父子二人这番争斗,令我十分欣喜,那时我便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做他们之间第三股兵力,与他们斗智斗勇,将他们一网打尽!”

      飞锋听他提到沈夺,不知觉便牙关紧咬,霜河君看了出来,马上对他道:“就算你与沈夺没有这样深的仇恨,你们正邪两路,总归不会有好结局的。你这样性情,怕是还幻想着劝他一起隐居吧?”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道,“当年你我的父亲,难道不比今日你和沈夺地位高、武功强?他们倒是携手隐居,结果又怎么样呢?!”

      飞锋心中无法忘怀,又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被他这样道出,脸色便十分难看,霜河君伸另一只手来,一起将他的手掌牢牢握住,沉声道:“沈夺若是统领魔教,与你便再无可能,你真想与他一起,便只有一条路可走。我们与他结盟灭了江梧州,马上便对付他,将他打压得全军覆没。他这样的人,只有到一无所有之时,才肯听你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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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惟恕心法

      飞锋皱了皱眉头,道:“沈夺无论到何时,都不肯任人摆布的。”他极不愿同这人谈到沈夺,语气便十分生硬,道,“我既然回来,便再没有任何一条路,能和他在一起了。还请霜河君不必多疑。”

      他说完,便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去,霜河君竟不肯放,两只手按在他的手上,一双眼睛微微睁大,似是惊讶,又带着莫测的心思,注目去看飞锋。

      他手上灌注内力,飞锋抽不动手,眉头皱得更紧,反瞪回去。

      二人对视片刻,霜河君开口道:“你肯与他了断,自然是好事,只怕沈夺不肯。”拧起眉头,道,“圆晦对我说起,他为保你性命,简直是要昭告天下你与他关系匪浅……”

      飞锋打断他道:“你怕我意志不坚,会依附于他么?”

      霜河君摇头道:“这招数凶险,沈夺用出来,怕是也知道留不住你的无奈之举。现下正邪两派都知你对他极为重要,便不会轻易杀你,但你的麻烦却要变多了。江梧州不提,便是圆晦,只怕也在打你的主意。”

      他说完停了片刻,似是在凝神听周围的动静,然后才似是终于打定主意,一双手慢慢握紧,将飞锋的手与那柄霜河剑握在一起,沉声道:“天下所有人都以为我父亲一生痴迷武学,全部心血都写进那本札记,其实他们都错了。”

      飞锋一愣,就听霜河君继续说道:“真正的绝世神功,父亲写在他的文集之中。”他微微一笑,道,“我十几岁的时候,翻看那本文集,忽然发现文字之中藏有暗码,我废寝忘食解了几个月,终于解了出来,竟是一门极为强大的心法。”他笑意渐渐变淡,道,“我想起他临行前将这两本书交给我,还说我文才武功如果不好,他便不会见我的话,才明白他竟是要以此来考验我。”

      飞锋心中一惊,又立刻想到,程惟恕才华极高,文武兼修,将最厉害的武功隐藏在诗词歌赋之中,又有何难?不由便问:“你便修习了这心法么?”

      霜河君苦笑摇头:“我素来修习的便是另一本札记上的功夫,那些功夫确实如圆晦所说,虽然高强,却十分伤身,我修习许久,内力充满阴煞之气。而这文集中暗藏的心法,竟又有所不同,既非中原武林的正宗路子,也非魔教的邪门方法,而是兼两家之所长,既强大纯正,修习起来也并不困难。但我若真的修习了这心法,阴煞之气变作纯阳之气,只怕田叔叔立时就会发现。那时他还并不信任我,因此而杀了我也极有可能。与盟主信任、在中原树立威望相比,什么纯正心法、纯阳内力,甚至多活几年几十年,我全都不放在眼里。”

      他说到最后,声音也慢慢便大,双眼中透出坚毅的光芒。飞锋真觉大出意料,瞪着霜河君道:“你不过是为了……”

      霜河君却打断他,道:“你如今武功全失,又惹出这样大的麻烦,却正是需要这部心法的时候。今日,我便把它交给你。”

      飞锋大惊,霜河君看着他吃惊的表情,笑容中才真有些高兴之意,道:“我将那部心法抄录下来,得了霜河剑后,又寻机会将它藏在剑鞘之中,一直随身携带。”

      霜河君早便将他的手与霜河剑握在一起,此时将剑又向他怀中一推,道:“你我兄弟多年未见,做哥哥的没什么相赠,这柄剑从此就送了你吧。”

      飞锋这下更是惊诧,睁大眼睛瞪着霜河君。霜河君与他对视,双目之中神情颇为复杂。

      过了片刻,飞锋才垂目看了一眼霜河剑,又抬头看着霜河君道:“我既未信你的话,又怎么能收你的礼?”

      霜河君便显出些焦急失落的神色,道:“我没有别的佐证,你不信我,也是应该。但这柄剑对你有益无害,你务必收在身边。”

      飞锋摇摇头,道:“霜河君没有听过‘千金不以飨丐者’么?在下待罪之身,又功力全失,得此重宝,只怕是祸非福。”

      霜河君双手握得更紧,盯着飞锋眼睛道:“沈夺将你晾到天下人眼前,必然为你招来许多麻烦,虽说是可以保你性命,可他初衷未必不是为了迫你回去。中原武林与江梧州连番恶斗,我虽有心保你,难免会有疏漏或者……不好施展的地方,你拿了这柄剑,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飞锋注目看了霜河君片刻,点了点头道:“如此我还要多谢你的好意。”

      霜河君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你我兄弟还客……”

      话未说完,飞锋便已打断他,道:“这心法能藏在剑鞘之中,不知如何取出?不如我们去光亮处,请霜河君为我演示一番。”

      说罢便握着那长剑站了起来,向房间另一侧放着灯盏的桌子走去。霜河君双手还在他手上,此时也只得收了回来,举步跟上。

      飞锋站在桌旁,将霜河剑拿在左手上,接着灯光看了一眼剑鞘,便抽出剑身,一边道:“确实是把好……”

      他眼睛只看着剑鞘,右手拔剑之时便不慎撞掉了灯盏,那灯盏是粗陶所制,灯骨和提手却是金属的,只听“哐啷”一声,灯盏在地面上摔个粉碎,屋中立时陷入一片黑暗。

      飞锋早已料准那灯盏掉落方向,抬脚轻轻一踢,那金属灯骨立刻骨碌碌滚向另一侧。

      与此同时,他右手放开剑柄,猛地掐住霜河君的后颈,将他揽向自己方向,嘴唇凑在他耳边,在金属灯骨发出的滚动声中,极低地问道:“你说话前听了半天,是怕有人听到,还是怕有人听不到?”

      黑暗之中无法看到霜河君表情,却能明显感到他僵了一下。就在此时,金属灯骨已经滚到墙边,发出轻微撞击之声和转动摩擦之声后,很快屋中便一片安静。

      飞锋稍微提高声音道:“这下什么都看不到,可如何是好?”

      霜河君只沉默了极短的时间,便开口道:“我刚才似乎看到桌下放着火引,不如慢慢翻找翻找。”

      飞锋一笑,道:“好。”松开霜河君衣领,伸手便去晃动桌子,桌上本来还放着茶壶铜镜等物,此时发出微微晃动磕碰之声,加上桌角与地板摩擦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在这黑暗之中的房间听起来竟显得十分杂乱。若此时屋外有人用内力谛听屋中动静,只怕无法在这样杂乱的声音中听到人与人的低语。

      飞锋便觉后颈一暖,竟是霜河君的手扶过来,两人这下紧贴在一起,便听霜河君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圆晦和沈夺水卫必然在听,窗外和屋顶都有人,不知来路。”

      他用的是传音入密之法,根本不必紧挨在飞锋耳边说话,但飞锋有话问他,也顾不上置疑这一点,微微扭头,凑在他耳旁,低声道:“你是要把这浑水搅得更浑么?”

      霜河君道:“浑水才好摸鱼,身在乱局之中,我这也是不得已。”扶在飞锋颈后的手更用了力气,嘴唇也贴在飞锋耳朵上,道,“灵蛇涎之事,也是不得已。”说罢提高了些声音,道,“奇怪,怎么找不到?”

      飞锋接了一句:“我再仔细找找。”放低声音,又道,“圆晦水卫江梧州,本就入了这乱局,你以绝世心法为饵,是想将他们搅得更乱,还是又想要钓什么鱼?”

      霜河君停了停,才道:“他们顾忌沈夺,你总不会死的,何况心法对你有益无害……我对中原武林也是有益无害,你且放心。”

      飞锋皱紧眉头,还要再问,霜河君已经一把抓住他右手手腕,制止了他晃动桌子的动作,抬高声音道:“算了,我记得我包袱中还有个火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寻来。”

      话音未落,他已放手,脚步声透着迟疑摸索之意,向床边去了,不一会儿,便是细微的“扑”的一声,一团火光亮起,照亮霜河君面容。

      他站在原地看了飞锋两眼,才慢慢走回飞锋身边,一手执着火折,一手去拿那柄霜河剑。

      飞锋将霜河剑交到他手中,霜河君将剑举在火折旁,指点道:“我特地找人仿制了原来的剑鞘,在夹层之中藏着心法,只要扳动此处,便可取出。”说完将它递到飞锋眼前,沉声道,“我所说往事,字字是真。凤歌,你既是正道名门之后,便该肩负道义铁则,于公于私,这把剑你都该收下。”

      飞锋沉思着看去,火折的光芒在霜河君颊边微微跳动,昏黄光线下竟照出他鬓角两根白发。

      飞锋低低叹息一声,伸手接过霜河剑,向霜河君行了一礼道:“既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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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腹背受敌

      此时已是凌晨,霜河君便邀飞锋留宿。飞锋也不推辞,上床和衣而卧。霜河君吹熄火折,坐在床边听了一会儿,才躺到飞锋身边,扯了棉被盖上。

      飞锋心事重重,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霜河君与他交往不深,所说的事情又没有佐证,实在是难以采信;但要他一点也不把霜河君的话放在心上,却更是难以办到。

      他一时想到过往,细细地回忆师父对自己说过的话,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一时想到现在,想到不知有几方人马在这江湖中兴风作浪,不知自己又将成为一个怎样的角色;一时又想到将来,更觉得前路渺茫,令人胆寒。他自入江湖以来,从未面对过这样复杂的情况,心事杂乱无比,但他意志坚韧,心中如此混乱,仍能闭目不动,呼吸平缓,外表十分镇定。

      这样到了早上,众人整理行装,准备出发。圆晦【创建和谐家园】得了一顶皮帽,将他光头遮了,也有了自己的一匹马,不用与飞锋共乘,他上了马,遥遥对飞锋合掌一笑,却并无别的话对他说。飞锋与霜河君共宿之后,竟背了霜河剑在背上,众人见了,都有些吃惊的神色。但霜河君积威颇重,竟无人敢去询问,只有宁越向霜河君方向凑了凑,似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要问个究竟的模样,待到看清霜河君冷漠神色,又蔫头蔫脑地打道而回。

      众人出发之后,仍是那武当【创建和谐家园】在前探路,霜河君远远殿后。宁越虽小,骑术倒颇精,疾驰之中打马来到飞锋身边,问道:“小锋哥,霜河君将他的剑借给你了么?”

      他在疾驰之中问话,声音便提得很高,白道众位高手哪有听不到的?此时都屏气凝神,等待飞锋回答。飞锋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恩了一声。

      他自从加入众人,一直十分寡言,此时这样高深莫测,更令人好奇。因此此后数日,竟成为众人焦点,行止起坐,都有探究的目光跟随。飞锋只作不觉,那柄霜河剑却从未藏起,极为招摇地负在背上。

      这样一连过了十几天,众人马不停蹄,眼看便要出了这极寒地域,兵分两路的时刻也已到来。飞锋既然答应圆晦【创建和谐家园】同回少林,便要一路南行;霜河君一行人等却要向西而去。

      霜河君并不下马,拨辔来到飞锋与圆晦【创建和谐家园】面前,拱手道:“武林同道正在西方与葬堂诸部激斗,在下等人要去助一臂之力,现下便劳峨眉的章大侠、昆仑的谢大侠护送二位前去嵩山,其余众人便要在此与二位别过了。”

      他调派人手,显然并不提前与人商量,章文卿和身穿丧服的昆仑【创建和谐家园】听到自己名字都微微一愣,却谁都没有反驳,拱手行礼表示顺从。

      圆晦【创建和谐家园】还未说话,宁越已经驱马过来,道:“霜河君,我,我……在下也要护送【创建和谐家园】和小锋哥去嵩山。”

      霜河君微皱眉头,看了宁越一眼,宁越似是对他十分敬畏,马上就垂下头,斜着眼睛去瞪章文卿。

      章文卿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倒是旁边的昆仑【创建和谐家园】行了一礼,道:“霜河君,宁小侠自出逍遥派以来,一直跟在章大侠身边。他年龄尚小,此去葬堂十分凶险,还是令他继续跟随章大侠前往嵩山为好。”顿了顿,又道,“在下与葬堂有血海深仇,也愿意早日加入同道,与葬堂决一……”

      霜河君抬手轻轻一挥,这昆仑【创建和谐家园】马上住了口,也低下头去,和宁越一起听霜河君指令。

      飞锋看他二人如此恭敬,心中不由想道,霜河君既不是门派宗主,又不算江湖耆老,不知怎样【创建和谐家园】,竟令正道精锐如此服从,这般恭顺之态,竟有些像是魔教【创建和谐家园】一般。

      他只这样一想,心里便是一惊,注目去看霜河君。霜河君既不看昆仑【创建和谐家园】,也不去看宁越,却扭头问章文卿道:“此事你怎样看?”

      章文卿看了看宁越,对霜河君拱手道:“所谓‘岐路南将北,离忧弟与兄’,在下念及‘笾豆有践,兄弟无远’,不忍与宁越分别。”

      霜河君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便与宁越一起护送【创建和谐家园】吧。”回头看着宁越,道,“此事干系重大,你好自为之。”

      宁越听他二人答应,十分欣喜,抬头笑道:“霜河君放心,我一定听章大哥的话,绝不惹祸,也不取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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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5 14: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