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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力大吃一惊,就要扭转轮椅,接近去看他,不料飞锋在地上翻滚,一脚踹在她轮椅的一边轮子上。也许是被剧痛所激,这一脚力气甚大,她没有什么分量,加上轮椅却不甚轻,竟被这人踹的调转了方向,面向那块巨石。
她此时还未发现不妥,正要调转轮椅方向,却听到身后嘎吱声响,脚下竟也传来微微的震动,她心知不妙,双臂撑在轮椅扶手之上,就要贯注内力,借势纵跃而起!
就在此时,她所坐的轮椅竟忽的震动一下,猛然向下一坠,竟深深陷入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地面上的坑洞之中!
这坑洞并不十分宽大,轮椅斜斜地卡在里面,她放在轮椅底座上的双脚也被死死蹩在坑洞和轮椅之间,前方紧贴她膝盖又是一块巨石,若是她强行运内力纵起,只怕先要在巨石上撞破额头,接着又要双脚不保。
她这下真是大惊失色,双掌灌注全力,猛然拍在面前巨石之上。
她功力高深,若是寻常巨石,只怕早已被她拍碎拍飞,而这下她十成功力都用上了,巨石却纹丝不动。
狸力惶急之下,又运起内力再拍几下,除了让自己在陷阱中陷得更深,毫无作用。她心知已经落入别人彀中,收回了双手,沉吟片刻,开口道:“沈夺抓你,是要取血制药,我们却是要来救你的,你明白么?”
说完却不见那人回答,身后倒是传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慢慢道:“你们要救他还是要害他,他自然明白得很。”
狸力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回过头去看。她被卡在陷阱、轮椅和巨石之间,姿态十分别扭,此时扭头去看沈夺,脖子都要被自己扭断了,却仍是满脸愤恨,骂道:“弑母伤父的恶畜,又是你设的陷阱!”
她一边骂,一边扭着脖子看去,只见几步之外,刚才那一副奄奄一息样子的男子安然无恙地站立,和他并肩站着的,正是神色从容的沈夺。
沈夺也看着她,嗤笑一声,道:“好个义正词严的狸力!不过你这么愤怒,是因为我弑母伤父,还是因为我伤了你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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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恨说当年
狸力听他这样说,神色更是无比愤恨,破口大骂不绝,飞锋只觉满耳都是“不得好死”“死无全尸”这样的话,心想,她骂得这样恶毒,可见对沈夺一定仇恨极深。
沈夺倒似并不介意,叹了口气,道:“果然你还是恨我伤了你的腿么?可若不是我当时留了情,只怕你的性命都要交代了,又怎会只伤了腿?”
狸力停住话音,死死瞪着沈夺,仍是怒发冲冠,目眦尽裂之态。
她这样瞪着沈夺,咬牙切齿,一顿一顿道:“你背叛主人,逃出弩部,便是叛徒!谁稀罕你留情?!”
飞锋这下十分吃惊,他知道葬堂部众共分八部,七年前沈夺逃出葬堂,火烧断肠楼之时,全歼葬堂弩部,才只剩下现在的七部。可是这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七年前显然只是一个小小孩童,沈夺怎么竟对她下这样的毒手?他想到这里,变了脸色,转头向沈夺看去。
沈夺看着狸力,叹了口气,道:“我那机关设置,本是要用来砸死江梧州的,他被我困住,躲避不及,竟然抓你挡在他身前,不是我眼疾手快,你已经替他死了。你不去恨他,却来恨我,好没道理。”
狸力怒视他,道:“能为主人而死,我倍感荣耀尚且不及,为什么要恨他?你设下机关,将断肠楼变作一片火海,弩部部众无一人幸免,我恨你,有什么不对!?”
飞锋听她说到“弩部部众无一人幸免”时,声音竟略带哽咽,又想起沈夺说过她是葬堂部众之女,心中了然,想道,原来她是弩部遗孤,难怪精通破阵之法。
沈夺微微摇头,一脸怜惜之色,看着狸力道:“你不恨他?真的么?”
狸力看着沈夺,呼吸甚促,眼睛中已经出现血丝,瞪着沈夺冷冷一笑:“你离间我和主人关系,难道是想策反我,让我为你做事么?”
沈夺微微一笑:“你不愿意?”
狸力哈哈一笑,笑声非喜非怒,十分怪异:“弩部葬送你手,你还道我愿意为你做事?!”
沈夺叹气:“弩部灭在我手里不假,你若恨我倒也算有道理,但是那个因噎废食,不肯重建弩部,甚至因为此事而冷落一切会机关阵法的部众的,你不恨他么?”
狸力显然被说到痛处,嘴唇紧紧抿着,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咬牙切齿地说:“主人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沈夺语气愈加怜惜:“你是天生的破阵高手,小小年纪就展露长才,他却猜忌你,还因为你失去双腿而看不起你,不肯重用你,将你扔在药部自生自灭,你也不恨他?”
狸力大声道:“我不恨主人!” 可那双睁大的眼睛中,又是怒火,又是悲伤,飞锋看在眼中,只觉得这少女已经万分绝望。
沈夺不为所动,长叹一声,又说道:“他是你的主人,我知道你不愿意恨他,可是他对你做的事,你都甘心情愿么?”他直视着狸力,慢慢道,“孰湖那野兽一般的东西,却比你得江梧州赏识,只一句话,江梧州便将你送给他,我看孰湖野蛮无礼,粗暴不堪,你大好青春交到他手,真的甘心?真的便从不曾恨过江梧州?”
狸力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紧紧咬着牙,双眼已经快要变作血红,直直瞪着沈夺。
沈夺本来一直离她有些距离,此时向前走了一步,柔声道:“我却不会这样待你,若你肯归顺于我,不但能大展所长,还能从此离开孰湖,到那时轻松自在,风光得意,几人能比?”
狸力眼光紧随着沈夺,眼神狂乱,似乎陷入了疯狂的自我矛盾之中,她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她的双手竟深陷进去,迸起的细小木刺在她白玉般的手上划出几道猩红伤痕!
沈夺乘胜追击,温和道:“等到我统领三教,遍寻天下能工巧匠,为你做一双精致的木腿,你便可和他人一样行走,你不愿意么?”
狸力情绪十分激动,全身都似乎颤抖起来,飞锋看她矛盾痛苦的样子,心中竟无限希望她能点头同意。
狸力颤抖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无比凄厉。
她一边发出这样的厉声长笑,一边还死死盯着沈夺,这样美貌的少女,却露出状若疯癫的样子,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狸力大笑几声,尖利地重复了两句:“我怎能背叛主人?我怎能背叛主人?!”
飞锋见她面露疯狂之色,不由惊心想道,江梧州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手下这样忠诚服从,只是心中略略想到背叛之事,都会心神大乱,引致发狂。
狸力说完那两句话,又笑了几声,忽然抬起双手放在自己双膝之上,猛的出力一拍,竟将自己膝盖拍碎!
她双腿残疾,膝盖早无痛感,但这一拍之下,鲜血迅速流出,染红了她的裙摆,她却毫不在意,双手贯注内力,在扶手上一按,提气纵跃而起。
她面前是一块坚不可摧的巨石,正挡住她的起势,虽然她拍碎自己膝盖,可这样猛的纵起,还是让她左边肩膀重重撞在巨石之上,她用力甚急,骨骼断裂之声竟清晰可闻!
这几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飞锋反应过来时,已看到狸力已经腾跃到空中,她在空中一个翻身,竟是向沈夺直冲而来!
飞锋不及多想,上前一步便要将沈夺推到一边,却见沈夺神色一凛,左手向他一挥,将他推倒在一边,右手猛然出掌,竟是要硬生生跟狸力对掌的势头!
飞锋刚才见狸力出手,便知她内力极深,就算现在肩膀受伤,要胜过只有三成功力的沈夺,还是轻而易举,情急之下,便起身向他们扑过去,却忘了自己毫无内力。
沈夺紧盯着狸力来势,神情严肃,飞锋看他神色,已知他并无胜算。
但他武功全失,动作比狸力却慢得多了,狸力身形犹如电光,早已冲到沈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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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竟不两立
她左肩受伤,左臂软软垂下,身形在空中却灵活无比,极为轻松就避开沈夺掌势,右手猛然出手,揪着沈夺衣领,冲势不减,竟将沈夺撞倒在飞锋身旁。
飞锋立时就要出手向她攻去,一掌刚刚打出,就被狸力松开沈夺领口,啪的一声重重抓住手腕。
沈夺立刻出手,一掌便向狸力拍去,不料狸力内功甚厚,真气自然护体,沈夺一掌拍去,狸力只轻微晃了一晃,还是趴在沈夺身上,右手紧紧握着飞锋手腕,一双眼睛如两把闪着寒芒的匕首,直向飞锋刺过来。
飞锋见狸力脸上带着疯狂的痛苦之色,知道她被沈夺言语所激,不幸的过往和毫无希望的未来已使她神智混乱,忙低声开口,想要引她远离沈夺:“你不疼么?你过来些,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狸力却似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眼中的神情却像是在看着别的地方,嘶声对他道:“做你手下,自然好……可我怎能背叛?我怎能背叛?”
飞锋不知她说的是“怎能背叛主人”还是“怎能背叛弩部的亲人”,只觉得这少女浑身满溢着痛楚和无望,想要出言劝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狸力此时神情,仿佛回过神来,却又似癫狂更甚,定睛看着飞锋,眼中竟流下泪来,慢慢道:“我自然恨你,但我不是恨你伤我双腿,我只恨你当年没有杀了我!”她这样说完,竟满脸惊诧之色,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却又恍惚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我恨我自己,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生在葬堂!”
她“堂”字还未说完,猛然便收回握在飞锋腕上的手,运力如风,向自己的心口重重拍去!
飞锋喊一声“住手!”,伸手便要去抓她手臂,但他动作再快,怎能快过一心求死的狸力?
只听砰的一声,狸力一掌打在自己心口,她这下竟是用了全身的内力,竟将自己身体震得向后一仰,重重落在草地之上,口中涌出鲜血,双目仍大睁着,两道血线从她眼角蜿蜒而下。这如花少女,竟已香消玉殒。
这下变故突生,飞锋心中惊骇无法言表,他明知这少女已死,仍是几步上前,蹲跪在狸力身旁,伸手去探她脉息。
狸力死不瞑目,双目直瞪着头上的虚空之所,面上仍带着生前最后的表情,看起来似幽怨,似不甘。
飞锋确定她已经死去,伸手在她眼睛上一拂,帮她合上眼帘,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在微微发抖。
他自幼跟随师父,天目老人嫉恶如仇,常教导他正邪不两立、除恶务尽,不能有丝毫容情。因此之前他哄骗狸力进入陷阱时,便毫不犹豫。现在眼睁睁看着这身世不幸的少女死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不停想道,她年纪这样小,就算做过恶事,难道就算得上是恶人?她一生辛苦,现在又惨死,难道就是应该的?正邪不两立,除恶务尽,便是将她这样的人也要尽数消灭么?
他心中受到极大震动,怔在当地,隐隐觉得沈夺仿佛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却根本没反应过来,接着脖颈一紧,是沈夺伸过手来,揪住了他的衣领,凑近他冷声问:“你在想什么?”
飞锋此时脑海中,绕来绕去都是狸力临死前那句“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生在葬堂”,听到沈夺发问,怔怔地便实话实说道:“我在想,她这样的容貌才能,若生在中原武林……不,若生在普通人家……”
若生在普通人家,这一生,不知要享有怎样的万千宠爱,遇到怎样的良人佳偶,度过怎样幸福喜乐的一生。
沈夺哼了一声道:“中原武林又有什么好了?全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将来早晚是我囊中之物,那时狸力自然还要落入我葬堂。”
飞锋这才回过神来,拨开他的手,看着他道:“我中原武林既不想称霸天下,又不想拥兵谋反,做什么像你们一样,全都集中在一起?这样分散居住,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比起你们,难道不惬意得多?”
沈夺极为不屑,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力量不如人,被人灭门血洗之时,难道还惬意么?”
飞锋还待反驳,沈夺十分不耐烦,瞪他一眼道:“哪来这许多废话?现在狸力既已中计,你我速速将她尸身带下去,布置一番,才好嫁祸玄——”
“你说什么?”飞锋心中惊骇一波未平,竟被沈夺又激起一层狂浪,瞪着他道,“什么‘中计’?”
沈夺一眼都不曾看狸力尸首,此时转开头,淡漠道:“葬堂的消息都是方子之告诉我的,他曾说过,狸力曾服下药部的‘赤胆忠心’,这药物十分邪门,若是服药之人怀有二心,便会触发药性,心智混乱,最终发狂。”他顿了顿,声音毫无起伏,道,“这药伤人甚剧,服之会大大减少寿命,因此就连江梧州都很少让人服食,谁想狸力被江梧州猜忌之后,为表忠心,竟然主动吃下这药呢?”
飞锋简直难以置信,他双目大睁看着沈夺,只觉得头脑之中嗡嗡一片,好容易才能开口,声音干涩无比:“你刚才……是故意激她发狂么……”
沈夺冷哼一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这笑容十分短暂,很快消失,他又皱起眉头,快速地说:“现在你明白了么?我做事,自然有道理。什么也不说,也是有道理。”
飞锋接连受到冲击,只觉得自己竟听不明白沈夺的话,瞪着沈夺看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竟然是在回答之前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你话说得有道理,我自然会听,可你什么都不说,我还不能问了么?”
他又觉得荒诞无比,又觉得十分可笑,恍惚之中,仿佛又听到狸力评价江梧州的话——主人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想到此处,心中竟慢慢涌上一层凉意。先是想道,是了,他们父子两个,又有什么区别?江梧州御下如此残忍,沈夺不也是残酷无情?
忽而又想,我在血衣派五年,他们虽坏事做尽,可这样毫无人性的事情,我却真的没有听说过。难怪血衣派会被沈夺一朝血洗……
又想到沈夺说过力不如人,被血洗时便无法惬意的话,心中更是震动无限。稍稍有些微末人性的血衣派已经被尽数全歼,中原武林浩劫已至,无论霜河君,还是自己,都想借沈夺的东风去剪除江梧州,可是沈夺比起江梧州,又好在哪里?到时如他所说,中原武林成为他囊中之物,又有多少少女,要步狸力后尘?
他心中种种想法,此时犹如滚滚狂涛,一波一波袭来,摇撼他心神,竟令他脸上血色尽失,双唇微微颤抖,一双眼睛盯着沈夺,其中感情之复杂,怕是连他自己也无法分清。
沈夺见他神色,神情先是不悦,继而一怔,皱眉问道:“你又在想什么?”
飞锋看着这寡恩狠毒的美貌青年,心中涌动着无数句话,却一句也无法说出口。他怎能如实回答说,他要到此时,才真正知道“正邪不两立”的意义所在,才真正明白“正邪不两立”的痛苦和困难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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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自相残杀
沈夺见他不说话,神色愈加冷凝,但眼神深处,却仿佛有些阴影似的,一边向他看过来,一边道:“还不快些?”
飞锋之前最恨的便是沈夺残忍霸道、翻脸无情的一面,每次沈夺有这样的举动便不愿看他,此时经历心中一番滔天狂澜,心意已坚,竟然注目去看沈夺表情,同时应道:“好。”
他俯身就要把狸力尸身横抱而起,却被沈夺弯腰一下捉住他下巴,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也不躲,抬眼看着沈夺,沈夺低头看着他眼睛,眸中阴影更深,眉头也皱紧,手指忽的用力,只一下又放开,冷冷道:“我改变主意了,你内力全失,毫无助益,不必跟我来,就留在此处吧。”
他下了命令,又不容分说,伸手便要从飞锋手中接过狸力。飞锋皱眉看他,道:“你什么意思?”
沈夺十分不耐烦,手在飞锋肩井处一拂,飞锋只觉得双臂一震,竟然松手。沈夺伸手一捞,便将狸力捞在臂弯里。
他转过身,带着狸力尸身要向那巨石处走去。飞锋欲起身跟上,刚才那一震却令他全身发麻,动弹不得。他虽然内力全失,但力量不小,又能抵御玄蜂的剧毒,沈夺说他毫无助益,因而不让他跟从,显然是假话。
飞锋盯着沈夺背影,心中怀疑,想道,他为什么又不肯让我下山,难道见我对狸力神态怜惜,便以为我也不会杀孰湖玄蜂,怕我坏他大事?可我岂是那等不知轻重缓急之人?还是说这人多疑,仍是不肯信任我?
可他想要张嘴把这些话说出来时,发现就连面部都在发麻,一时竟不能开口,眼睁睁看着沈夺几步走到巨石前面,伸脚在小石块上一踢,撤了陷阱,一手捞着狸力,一手拿住轮椅,看也不看飞锋一眼,身形一动,便已在一丈开外,这样几下闪身,便已消失在山路拐角处。
到这时,飞锋身上痛麻之感才渐渐消去。
他慢慢站起身来,盯着沈夺消失的方向凝望片刻,心知沈夺虽然阴晴不定,但此时身陷险境,肯定不会任性妄为,这番单独前往,应是胸有成竹,不至遇到危险。他这样想了想,便微微叹口气,并不擅自跟随。
飞锋四面看了看,先以脚拨土,将地上残留的血迹盖了,又到了巨石处搜寻,果然也发现了一些血痕,也用脚踩着抹去了。他一番掩盖,山地之上便又恢复细草如茵之状,轻风拂来,将那丝血腥气都带走,沈夺一番言语逼迫,致使狸力凄凉自戕的景象,仿佛从不曾发生过。
飞锋又细细看了一遍,确定即使玄蜂或别的人偶然来到,也不会发现任何线索,才点点头,正要找个隐蔽处躲起来等待沈夺,脚步却忽的一顿,低低道一声:“糟了。”
他之前曾听霜河君说师父是被玄蜂掳走,因此之前听阿四道出玄蜂名字时,便十分留意,不料玄蜂来者不善,一上来就痛下杀手,竟令他无一丝机会去套话。他逃到密道之中,心里一直惦记着此事,但是刚才被沈夺父子无情手段所震动,担忧正道局势,心中一片混乱之时,竟然把此事忽略了。
他拔足便向沈夺宅院处跑去,心中十分焦虑。沈夺自然恨玄蜂至极,那人机巧多变,施计之下,只怕孰湖和玄蜂已经开始自相残杀,孰湖虽无内力,但天生力大无穷,若是他已经杀了玄蜂,或者玄蜂虽然杀掉他,却也被沈夺取了性命,到时师父的下落,只怕又难得知。
飞锋这样一想,脚下步子更快,到此时才知道内力尽失,力有不逮之痛。
他转了两个弯,眼见着沈夺宅院就在眼前,此时却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