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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夺见惯了他沉默勇悍的样子,第一次见他露出张狂之态,竟然稍稍怔了一下,才皱起眉头道:“放肆!你对我屡屡不敬,我才教训于你,只可说是‘训诫’,说什么‘忤逆’?”
飞锋冷笑:“我非你手下,更不是你子侄,你凭什么训诫我?”
沈夺的手扶在他后颈上,猛的用力,将他头抬起,盯着他道:“我比你有本事,自然可以训诫你,你若不服,便不要只是嘴硬,先胜过我再说!”
飞锋怒不可遏,道:“大丈夫立世,威武不能屈。你以为我是你魔教中人,畏强欺弱么?”
沈夺也大怒,道:“你也知道我是强,你是弱,还说什么漂亮话?你有求于我,现在又在我手中,生杀予夺只能随我处置,还能怎样不屈?”手下用力,面孔凑近飞锋,咬牙切齿道,“少说别的,你只说跟不跟我?”
飞锋悍然一笑,不但不躲,反而伸手扯住沈夺领口,逼视他双眼,也咬牙切齿道:“我说不跟,你又要怎样和我算账?”
两个人都怒气填胸,愤然对视,他们距离极近,呼吸都要吹到对方脸上,怒视之中,都觉得对方眼神毫无妥协之色,竟是要顽固到底。
两人对峙良久,沈夺眉头越皱越紧,忽然狠声道:“你便是从来不让我顺心!”猛然出手,将飞锋狠狠一推。
他已经恢复三成内力,这样一推,飞锋猝不及防,猛的向后倒去,他还揪着沈夺领口,不及放开,这下向后猛倒,竟一下把沈夺扯到他身上。
飞锋见机很快,趁着沈夺在空中无处着力,捉着他领口大力翻身,将沈夺压在身下,冷冷道:“你自然是恨我,我也恨你,但现在外面……”
他话没说完,就见沈夺勃然变色,手握着他肩膀一用力,竟反身大力压住飞锋,厉声道:“你凭什么恨我?”
飞锋心中只觉荒谬无比,还要翻身制住沈夺,却被沈夺使出全力压制着他肩膀,无法动弹,冷笑一声,怒视他道:“你将我内力尽数毁去,将我……将我……,我不恨你,还要喜欢你不成?”
沈夺胸膛急剧起伏,一双凤眸狠狠瞪着他,眼神中的感情极为复杂强烈,许久才冷冷问:“那你又说与我生死同命?”
飞锋也瞪着他,道:“‘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强敌在外,你我不生死同命,像现在这样自相残杀,很明智么?”
他刚说完,就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原来是沈夺大怒之下,真气灌于双手,几乎伤了他肩膀,飞锋还未说话,眼前黑影一闪,“啪”的一声响亮无比,是沈夺一掌重重击打在他脸颊上。
沈夺狂怒之中用力极狠,这一下竟比霜河君用盟主令牌所打的还要狠,且他将飞锋压在身下,这一击飞锋无处卸力,竟是将他内力承受了个十成十,脸颊马上便红肿一片,唇边鲜血溢出。
他受这一击,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嗡嗡一片,却仍是听到沈夺声音。
沈夺为人十分自负,说话声音常常冷漠至极,但用这么冰冷刺骨的声音说话,飞锋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不但声音冰冷,声调也十分无情,道:“原来如此。你用得到我,便要跟我生死同命,用不到我,便要恨我。我一直……我竟看错了你。”
飞锋皱眉转头看他,刚要说话,被沈夺一把掐在脖子上,沈夺用力极大,竟是要把飞锋直接掐死的架势。
飞锋马上伸手去掰他手指,他求生心切,力气也不容小视,可沈夺神色冰冷无比,另一只手也掐过来。
飞锋双手竭力抵抗,一面努力开口,嘶声道:“你不想恢复功力了么?”
沈夺这才一僵,一双凤眸黑如点漆,看了飞锋一眼才松开手,翻身坐起,背对飞锋。
他看过来的那一眼无情到了极点,以至于飞锋以为他真要不顾自己的内力,必要掐死自己不可。
他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沈夺却又放开了手,飞锋猛地呼吸到空气,便呛咳起来,等到呼吸平稳,才护着脖颈,冷冷一笑道:“我只是说要和你互相利用,你就如此生气,可你利用我时,竟还不许我恨你,沈夺,你也太过可笑。”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沈夺说话,嘿然一笑,低声道:“沈夺,我问你,若不是你用得到我,要取血制药恢复功力,刚才是不是就一定要杀了我?”顿了顿,又道,“只怕根本等不到刚才,在宋三伯那里的时候,我就要被你‘训诫’至死了。”
沈夺仍然没有说话,飞锋暂时性命无忧,便也不去管他,他脸颊和咽喉十分疼痛,便稍稍侧过脸去,将红肿之处贴在冰凉的石床上,冀以此来缓解痛楚。
刚侧过脸,就听到沈夺道:“你说的不对。”声音仍是冰冷无比,却已经失了刺骨之意,多了点倦怠之情,听起来无精打采,竟与那蚕婆提到沈静流时的声调极为相似。
飞锋此时已经侧过脸,与沈夺方向相反,听他说话,便又转回来看他,却只看到沈夺的背影。正要开口询问,又听沈夺道:“我不会杀你。”他又冷笑一声,“用得到你,用不到你,我都不会杀你;但你若用不到我,只怕绝不会手软,是不是?”
飞锋听到他前半句,便是一愣,待听到他后半句时,想要反驳,却发现沈夺说的正是事实,就算在他为沈夺第二次动心,绞尽脑汁想着为他求情之时,也没有想过违背盟主命令、私自放过沈夺,而那时若盟主定要杀死沈夺,他虽然不忍心,也绝不会阻止。
他刚想到这里,又皱起眉头,想到,正邪不两立,你身负我中原武林无数血债,自然要血偿,是你自己作孽,为什么要怪我不肯放过你。
他虽然这样想着,终是不能心安,觉得有个极为重要的关键自己并没有想到。又想到沈夺前半句话,一边想,不杀我,便是天大恩情么?你数次折辱我,我还要感激你不成?一边又止不住疑惑。踌躇片刻,终于还是问道:“用不到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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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固执己见
他这句话问出,沈夺却并不再说话。
在这沉默之中,飞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既然疑惑,便开始胡乱猜测。
他对沈夺的感情本就极为复杂,怒中有怨,恨中生怜,对一个大魔头有这样的情愫自然令他十分懊恼,又接连见识到此人冷酷寡恩的面目、奸诈狠辣的手段,心中更是明白决不能再对他动心。他既然已经强行抑制这种无来由的关注之情,对沈夺则只剩下忌惮和恼恨,竟是从来不曾去想沈夺对他又是怎样的看法,即使偶尔稍一动念,也被他下意识地压下。
因此他此时胡思乱想,心中纵然涌起无数念头,却每个念头都不能多想,不敢多想,这种情状令飞锋变得既紧张又烦躁,再也无法安然躺卧,心浮气躁之下,竟坐起身来,伸手就去扳沈夺肩膀。
沈夺此时已经恢复了三成内力,听到耳后风声,猛的回手,啪的一声拨开他手腕,回头逼视他,神色极为不悦,怒道:“你又做什么?”
飞锋盯着沈夺眼睛,再次问道:“用不到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沈夺皱起眉头,看了飞锋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才冷着声音,慢慢道:“自然是因为已经晚了。”
飞锋大惑不解,也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晚了?”
沈夺面无表情看着他,道:“我灭了血衣派,便该将你杀死。那时一念之差,让方子之把你带走……”说着冷笑一声,“江梧州总算说对一句话,杀你这样的人,最应当机立断。一开始杀不成,便再也杀不成了。”
飞锋本想接着问“什么一念之差?”,但听到他后半句,直觉便问:“我这样的人?我怎样?”
沈夺双目带煞,面孔向他凑近,声音十分不善,狠狠道:“自然是你这样狡诈无情的东西!你竟问我?!”
飞锋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不由眼睛睁大,看着沈夺说不出话来,沈夺怒气更甚,目眦欲裂般瞪着他,猛地伸手一推,将飞锋砰的一声推倒在石床上,反身欺上,咬牙切齿道:“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嘴里可曾说过一句实话?”
飞锋盯着他冷笑道:“你便说过了?一百步笑五十步,很有意思么?”
沈夺冷哼一声:“是你先隐瞒身份,又要杀我,又要捉我,若不是我料敌机先,早已性命不保。你竟反咬一口?”越说越恼火,伸手便重重按着他受伤的那边面颊。
飞锋吃痛,抬手便去握他手腕。沈夺虽然恢复功力,毕竟只有三成,飞锋双手用力握来,虽无内力,却是正宗的擒拿手,紧按在他阳池穴上,也让他颇为不适。沈夺皱起眉头,手腕一转便去反握飞锋腕部,另一手抬起,迅速点向他洪池穴。
他另一手刚抬起,飞锋早已料到,捏着他手腕一扳,腰部用力,猛翻身将他压住,一手仍扳着他手腕,另一手就去抓他肩膀,便是要将他胳膊卸下来的姿势。
他出手如电,沈夺仓促之中已经使力不出,居然冷哼一声,手臂用力一挣,竟是拼了手腕被他拗断,也要出手打向他的意思。
飞锋这下一惊,连忙松手避开。他这一侧身,沈夺另一手便趁隙拍来,他又怒又恨,竟是全力以赴,掌上灌注内力,狠狠拍在飞锋肩上。飞锋受这一掌,斜斜向后便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沈夺已从石床上起身走下,两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冷声道:“偏要这样自不量力。”
飞锋躺在地上看他,吃力做出一个冷笑,道:“便是要让你不顺心。”
沈夺脸上显出一层薄怒,看他一眼,怒色又生生僵住,化作满脸的阴沉,道:“我虽不会杀你,但你若再这般惹怒我,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飞锋咬牙低声道:“我自然知道。”
两人一时无话,飞锋躺在地上,抬眼就看到自己那把匕首扔在不远处,不由又去看着沈夺。问:“你说灭了血衣派,便该将我杀死,那时你为什么不杀?”
沈夺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我自然是被你蒙蔽,当断不断,你明知故问,是不是很得意?”说着冷冷一笑,“江梧州当年没能杀了沈书香,照样折磨她十几年,沈书香没能杀了江梧州,却也让他日日如陷地狱。”他看了飞锋一眼,伸出手来,这次竟然颇为温柔地摸到他脸颊上,“你答应做我水卫还则罢了,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学了十五年,自然知道很多办法让你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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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同舟共济
飞锋听他说被自己“蒙蔽”,直觉就要反驳解释,不料沈夺越说越奇怪,竟然提到自己父母当年相互折磨的情状。飞锋听得心惊胆战,心想,他不杀我,难道是想留着我加以折磨,也让我如陷地狱?转念又想,他父母本是夫妻,便是互相折磨,又怎好跟自己和沈夺作比?
他刚这样一想,心里便是一跳,抬眼就去看沈夺,却被沈夺伸手摸在脸颊上,沈夺动作虽轻,但他脸颊被掌风所伤,仍然略感疼痛。
在这疼痛之中,飞锋盯着沈夺一双深黑的凤眸,竟不知道去躲。
沈夺深深看他一眼,再开口时,却又是要他做自己的水卫。飞锋心中纳罕,自己与他立场相悖,又不肯服他,这人硬要自己做他手下,又有什么意思?
他一瞬不瞬看着沈夺,先是想到这人说谎成性,不知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又想到他指责自己时气愤不已的样子不似作伪,难道真的恼恨自己瞒他?
飞锋只觉得沈夺言行矛盾非常,莫名其妙,心中想到,他这样恨我,怎的又不肯杀我?虽说是威胁着要折磨我,为什么又非要自己做他的水卫?难道,难道他也……
他想到这里,竟有一种情绪不受控制地渐渐涌起,似是恐惧,又似是期待,一时竟异常紧张,一颗心都要跳出来。
他不肯答话,只把一双眼睛看着沈夺,竟是前所未有的专注,沈夺见他如此,皱了皱眉道:“你不答应?”
飞锋点头不得,也无法摇头,看着沈夺,开口道:“你的水卫……”
他十分紧张,一开口,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于是闭了口,吞咽了一下才问:“做你水卫,是什么意思?”
沈夺眉头皱得更紧:“做我水卫便是做我水卫,还有什么意思?”话虽这样说,仍是解释道,“你若做我水卫,便跟阿九十一他们一般,跟在我身边,百依百顺,惟命是从,待我统领三教,自有许多好处予你。”
飞锋只觉得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愤恨,想道,原来他竟是要我俯首帖耳,做他的奴仆?
他既这样想,便不愿再看沈夺,转开眼睛,问道:“你看我可是那百依百顺,惟命是从的人么?”
沈夺冷哼一声:“你现在自是不像。”
飞锋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等你把学了十五年的手段使出来,我便不像也像了么?沈夺,你不能让我甘心服你,刑求重压于我,又有什么意思?”
沈夺手还在他脸上,听他这样说完,扶着他脸颊一用力,将他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直视他眼睛,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能甘心服我?”忽的一顿,冷冷一笑,道,“你只服那光明磊落,不同流俗的何子平,对不对?”
飞锋屡次听他用这样冷漠的口气提到子平,知道这人不知为什么对子平殊无好感,皱了皱眉,又要维护子平,又要解释清楚,谨慎地说道:“子平当然光明磊落,我服气得很。可我服气他,也不是对他百依百顺,惟命是从;而且我又不是只服他一个,若有别人品性高洁,义薄云天,我自然也服的。”
沈夺看他半晌,神色倒似缓和了一些,盯着他慢慢低语道:“品性高洁……哼,世人多伪,哪里真有什么好品性?你不是也说过钦慕……我的‘品性’么?”
飞锋一愣,才想起当初和他在山洞之中,见他坚强隐忍,又是感佩又是怜爱,示爱之时,确实说过钦慕他品性的话。他想起前事,心中怅然,说道:“那时我……”竟无法说下去,想道,那时我对他又愧又怜,爱念无极,他若提出要我做他的水卫……别说什么百依百顺,惟命是从,就是为他而死都没有怨言。但这些话,又何必说给他知道?
沈夺见他不说话,忽的开口,问道:“若我把何子平骨殖所在告诉你,再帮你找到你师父,这样你服么?”
飞锋苦笑道:“你多次对我说谎,现在这样许诺,又让我如何相信?”
沈夺抿紧双唇,飞锋看他一眼,心中知道这人根本讲不通道理,却仍是开口道:“你要扳倒江梧州,救我师父是顺水人情;我要救我师父,扳倒江梧州是必经之途。你我同舟共济,难道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我服你?难道看我卑躬屈膝,便这么有趣么?”
沈夺瞪他,片刻才道:“什么同舟共济?你是什么人,竟要和我共做三教之主么?”
飞锋一时语塞,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冷笑道:“我出身中原武林,三教之主虽然风光,你道我看得上么?”
沈夺大为不悦,眼光如刀锋般在他脸上扫过,飞锋却不惧怕,看着他道:“你地位尊崇,我有求于你,但我却不愿屈身为奴。我不愿口称主人,就要叫你沈夺,不愿唯唯诺诺,就要我行我素。但你与江梧州作对一天,我便在你身边帮你一天,你要我助你恢复功力,还是要我做别的,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便在所不辞。这便是‘同舟共济’,沈夺,你答不答应?”
沈夺目光灼灼盯着他,眼神十分奇异,竟是半晌无话。
飞锋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道:“若你不肯,我也没有办法。你自可以使出你诸般手段,要我服你,我也有诸般方法,和你作对,到时玉石俱……”
他话未说完,沈夺已经一抬手,按住他嘴唇,仍是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慢慢道:“我答应你。”
飞锋没料到他真的答应,想到这人说话全不可信,不由自主追问一句:“真的?”
沈夺却似没听到他的问话,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重复道:“这便是‘同舟共济’……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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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谋定后动
飞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还要问他怎么突然转性,居然就答应不再欺压于自己,待要开口让他发誓,转念一想,魔教中人不重承诺,要他发誓想必也毫无效力;又想,我说要同舟共济,难道他心中就不起疑么?他虽然并不见得相信我,但既已答应,便不再出口置疑,做事确实有格局,我又怎能输给他?
他这些想法在脑海中迅速一过,便看着沈夺,洒然一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从此并肩作战,若得到什么消息,你也不要瞒我。”
沈夺看他一眼,便松手起身,几步坐回石床边上一坐,居高临下看着飞锋道:“你也不能瞒我。”顿了顿,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一五一十说给我听。”
他久居人上,虽然语音温和,语调仍是颇有些颐指气使。飞锋微微皱眉,也不去计较,他受沈夺一掌,虽然摔得不轻,但躺了这一会儿,已经恢复过来,便从地上坐起身,一边回忆,一边将今日发生之事详细说来。
沈夺微微垂目看着地板,仔细听飞锋说话,无论听到阿五惨死,还是阿四与玄蜂恶斗,神色都不曾稍有变化,等听到玄蜂与飞锋对上时,才微微皱眉,打断他问道:“他用戴手套那只手抓你?”
飞锋点头道:“确实如此。”
沈夺冷笑一声:“玄蜂全身带毒,触之即死,戴着鹿皮手套抓你,便是要活捉了。”
飞锋本也如此猜测,点了点头,心中想道,沈夺为人坚忍,被逼到绝处,往往背水一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江梧州若将我杀死,完全断了沈夺恢复功力的念想,只会让他破釜沉舟,集中精力反击;若是将我挟持而去,便掌握了沈夺复功的一线希望,沈夺虽然对内力并不孜孜以求,但只要有一念不能舍,便要受他牵制。想到此处,只觉得这做父亲的,实在是了解儿子,了解人心,又实在是太过阴狠。
他看向沈夺,便见沈夺微微冷笑道:“你喝了我的血,虽然不至于百毒不侵,但玄蜂身上的药毒,却是伤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