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沈夺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呼吸粗重,眼睛已经不再盯着飞锋表情,而是沿着他赤’裸的上身一路看下来,从他颈部动脉到他小臂上的血管,最后眼神又回到他掌心的血痂之上。
飞锋被他这样看了一遍,只觉得像是被一只饥饿的猛兽盯着,下一刻就要被扯断血管、吸干鲜血一样,不由得全身发凉。开口道:“沈……”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腕处一股大力拉扯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已经被沈夺拉到身上又翻身压住。
后背被石床硌得发疼,飞锋只觉得身上这人力大无比,压得他动一动都难,又见自己右手手腕仍被沈夺紧紧握住,以一个十分别扭难受的姿势弯在脖颈前,沈夺呼吸粗重,眼睛在自己手心和颈部血管之间疯狂地扫视。
飞锋看他神智已经都不清醒,心中大为惶急,又要开口唤他:“沈夺,你……”
“你怕什么?”沈夺声音极为嘶哑,眼睛还盯着他血管不放,脸上像是想要做出一个不屑的冷笑,但在极度的渴求之下,那笑容极为狰狞,他这样笑了笑,居然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向外挤出话来:“我……忍得住!”
飞锋简直要被他气死,瞪着他道:“忍得住,便放手!”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也甚是荒唐,明知这人神志不清,言语颠倒,还要和他争辩,难道又能辩出什么结果了?眼见沈夺凤眸之中毫无理智之色,心中忽的想道,他这样大的力气,我已无法制约,到时他忍耐不住,真的沾了我的血,就此失了性命,我该怎么办?
他一念既生,只觉得心中一凉,先是想到沈夺死后,自己在这密室里找不到出口,只怕也要死在这里;又想到霜河君的结盟大计,自己忍受的种种辛苦,那时全要变作竹篮打水一场空;看着这魔头血红双眼,又恨恨想道,就算自己也要死,死前也必要把那本《蚀魂【创建和谐家园】》毁掉,不让它再害别人。
飞锋想到此处,又挣扎不动,叹了口气道:“沈夺,你不要命,也不一统魔教了么?”
沈夺凶狠地盯着他,眼神透出完全失控的饥渴之色,但是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脖颈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在强自忍耐。
飞锋知道他这种忍耐和自己之前忍受寒毒之苦不同,自己的忍耐是承受疼痛,沈夺的忍耐却是要克制欲’望。两者相较,竟是后者更难些。
沈夺伏在他身上的身体慢慢颤抖起来,像是终于无法承受鲜血的吸引,却又不肯轻易屈服于诱惑。他内心的挣扎全都体现出来,飞锋看到他眉头紧皱,眼神却贪恋地看着自己的动脉;他嘴唇紧紧抿着,咬牙咬得飞锋都能听到声音,但他的唇角却因为接近了飞锋的血痂而微微扬起,竟是一个快意的弧度。
终于,沈夺像是被鲜血的味道完全迷失了神智,他眉头舒展开,嘴唇也微微开启,眼睛盯着飞锋的脖子,舌尖在唇边舔过。
飞锋还要做最后的努力,一边用力挣动,一边喊他道:“沈夺,你不恨江梧州么?你不报复了么?”
沈夺却像是根本没听到,眼神中不待一丝一毫的清明,用力压制着飞锋,向他颈间俯下头去。
飞锋马上觉得颈上皮肤一凉,是沈夺的嘴唇贴上来了。
他想起之前两人的几次接触,沈夺虽然练了这么阴寒的功夫,身上却并不寒凉,尤其两只手总是十分温暖,但是现在,不管是握在自己腕上的手指,还是贴在颈间的嘴唇,竟都透着寒意,这种寒意远不是普通的冰凉,倒像是他整个人都是冰做的一般。但是沈夺额上汗珠落在飞锋皮肤上,却又是热的。
飞锋知道沈夺已经克制不住,拼力躲开他嘴唇的碰触,手脚不断挣动,但是沈夺身体犹如铁铸一般,无法撼动。飞锋无望之下,紧紧闭上双眼,不愿看这人死在面前。
就在此时此际,沈夺却不动了。
他紧紧钳制着飞锋,整张脸都埋到他肩颈处,全身剧烈颤动,却不再有别的动作。
飞锋只觉得他面孔和双手都冷如寒铁,急促的喘息却无比灼热,自己肩颈处被这冰凉和火热占据,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他知道沈夺仍在与自己的欲’望争斗,也不管沈夺能不能听到,低声道:“沈夺,你遇事坚忍,是我平生仅见,你……你能做到三教首领,不知忍过多少事,今天只是一口血,便忍不得了么?”
沈夺握着飞锋手腕的手几乎痉挛起来,嘴唇贴着他颈部的皮肤嘶声道:“不要吵……我忍得住……”
飞锋不敢说话,躺在他身下一动也不敢动,一时整个密室之内只听到沈夺紊乱而压抑的呼吸之声。
他看不到沈夺的表情,只觉得沈夺整张面孔贴着他肩颈,贴得越来越用力,他的身体也和自己紧密贴合在一起,以至于自己都能感受到他狂乱失速的心跳。
飞锋被沈夺紧握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发麻,他却顾不上了,全部感官都用来关注沈夺的情况,只觉得他全身绷紧,简直就是在用全身的力量克制自己渴血的冲动。
每当沈夺全身掠过痉挛,他都会极低地说一句:“我忍得住……”像是在鼓励自己,又像是说给什么人听。
飞锋到此际,虽然仍是在这人控制之下,虽然只隔着薄薄的皮肤这人就会喝到自己的鲜血,却没来由觉得这人这次又能熬过一劫,自己根本无需担心。
他慢慢放松下来,却觉得沈夺力气更大,心跳骤然加快,喘息都要变作呻’吟,似是感到极端的痛苦,不得不发泄出来一般。
飞锋知道他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不敢少动,却忽然听到他咬牙说出一句话来。
他声音极低,且模糊难辨,但因为离飞锋极近,飞锋仍是听到他说:“你们看好了,我忍得住……”
或许是因为沈夺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强烈的恨意,竟有一种蛮横狠戾的意味。
飞锋心想,既然他说“你们”,指的肯定不是我了,难道竟然是他的父母么?
他想起沈夺对自己的父母从来都是直呼其名,还曾说他们是疯子,可是到底是怎样难以想象的疯狂,才造就了这样难以想象的怨毒?
他这样想着,沈夺却果然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他的心跳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颤抖,慢慢地,他的体温也不是一片冰凉,而慢慢恢复了暖意。但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趴伏在飞锋身上。
飞锋见他已经慢慢恢复,就动了动右手。
沈夺紧握着他手腕的手马上松开,但因为握得太紧,时间又太长的缘故,他的手掌一时竟不能伸展太开。
飞锋不知道沈夺运功情况,不敢动他,只自己慢慢活动右手,看着手掌渐渐有了血色,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这时沈夺也动了动,头上还带着细汗,也不去擦,微微抬起上身,垂目看着飞锋的脸,飞锋也抬眼看他,两人一时竟无话可说。
过了片刻,沈夺才想起问他,哑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84章 往事悠悠
飞锋看他眼神清明,仍不放心,问道:“你这样是练成了?”
沈夺嗤笑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怕我又发狂么?”他看着飞锋,低低笑道,“已经发过了。”
飞锋明白他意思,道:“你是看到我,猜到上面出事了,才差点出了岔子?”
沈夺倒坦然承认,点了点头:“若非如此,怎么会心神不定,轻易就被你血味吸引?”
飞锋看了他片刻,慢慢道:“是江梧州的手下,一个叫‘玄蜂’的人来了。”
沈夺表情毫无变化,却看着他半天没动,然后才点了点头,慢慢问道:“他们四个死了?”
飞锋道:“阿四护着我过来的,玄蜂亲口承认他‘一个一个杀掉’了其他三人,阿四也中了毒。”
沈夺又沉默地点点头,飞锋只觉得他眼神极深,心思莫测。
过了一会儿沈夺才重新开口,道:“雕像那里的机关一旦启动,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再次动用,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我还是安全的。”
飞锋见他开始思考现状,知道他已经彻底清醒,便伸手想将他先从身上推开。
沈夺正在沉吟,被他这样一推也并不介意,起身坐在一边。
飞锋坐起身来,想到玄蜂不能进入密道,不知是在原处等待还是去找了援手,他的援手不知多少,沈夺的人手又不知能否抗衡,而自己功力全失,沈夺也只有三成内力,难道竟只能坐等于此,束手无策?他越想越焦急,问道:“你怎么只留了他们四个在上面?其他的人呢?这密室有别的出口么?”
沈夺看他一眼,皱了皱眉,居然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起身下床,来回走了几步,又看了他一眼。
飞锋不知道他在踌躇什么,问道:“你我现在生死同命,你还顾虑我什么?”
沈夺注目看了看他,重复道:“生死同命?”
飞锋叹口气,道:“难道不是?”他们都被困在此处,最后的局面怎么也不可能是一死一生。
沈夺却不知在想什么,移开目光,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开口道:“七年前我从葬堂出来的时候,偷了江梧州的《蚀魂【创建和谐家园】》秘笈。”
飞锋点点头,道:“原来你蚀魂【创建和谐家园】刚练了七年。”心想,魔教【创建和谐家园】果然急功近利,七年便这般厉害,怎么可能不伤身体?刚想到此处,忽的又想道,他七年前才开始练功,难道他在葬堂十五年,竟是不会武功的么?是了,定是江梧州并没有教他武功,他才只好去偷武功秘笈。
他这样想着,便向沈夺看去,沈夺却并未看他,眼睛盯着墙角那个放着秘笈的柜子,继续道:“这秘笈本是江梧州的师父,葬堂旧主程惟恕的东西,但是蚀魂【创建和谐家园】不但难以练到最后一层,还十分危险,江梧州根本不打算练成此功,因此对这本秘笈的看管并不严,我才能偷出来。”他微微一笑,“我也是偷出来后,才知道这武功名字神气,却难练的很。程惟恕在书后面写道,他自己的师父,他的两个师弟,全都不敢尝试去练最后一层。”
飞锋奇怪地看他一眼,问:“你不知道这武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去偷秘笈?”
沈夺又是皱着眉,沉默许久。飞锋知道自己的问题触到他不愿说出的往事,忙转移话题道:“你后来……”他一句话未说完,沈夺忽的叹了口气,看着飞锋道:“有人给江梧州算过命,说他这辈子合该死在我的手中。”
飞锋一愣,又听沈夺道:“他十分忌讳此事,本想先杀了我,可……没有杀成,但自然不会教我武功。所以我从葬堂跑出来的时候,便故意偷了他一本秘笈,一是为了自己修习,二是……”他冷笑一声,“自然是为了恶心他,让他从此想到我,就寝食难安!”
他冷笑声中,既有不屑,又有怨恨,显然对这名义上的父亲,真真是恨之入骨。飞锋看着他,心中默默道,江梧州既然这么忌讳你,你便是不偷他的秘笈,只怕他也要寝食难安,必要除你而后快的了。
沈夺继续道:“我后来……自然是练到了最后一层,但是一开始,我可并没打算冒这样的险。”他顿了顿,又冷笑道,“不过江梧州自然是不知道的。”
飞锋点了点头,道:“他见你偷了《蚀魂【创建和谐家园】》,以为你一定要练,担心你练成之后对他有害,所以才专门炼制了‘蚀魂散’么?”
沈夺直视他的眼睛,道:“不错。”
飞锋又道:“他为了防你,早就炼制了‘蚀魂散’;而你为了防他,也早有准备,什么西域野蚕,蟒纹蚕,还有这闭关的地方……只怕已经准备了多年了吧?”
沈夺点了点头:“‘蚀魂散’炼制不易,但江梧州手下能人异士众多,三年前,竟然真的被他炼成了。从那时,我便着手准备这处宅院了。”他静了静,目光移开,仿佛陷在回忆中,“我从外祖父那里探查到蚕婆下落,便秘密派水卫到西域和南疆去取蚕种,一边在蚕婆住地附近修建了这所宅院。”他微微一笑,“恢复六成功力所需要的昆仑玉树,天生长在温水之中,我也着人将它移植过来,栽在附近温泉里,一直让阿十照顾;恢复九成功力所需的鬼面鱼,我也派水卫在近处造了血池,让十三养了两条在里面。若没有意外,只在这宅院中,我便可轻松恢复九成内力。”
飞锋瞠目看他,想到这人计划如此周密长远,就觉得叹为观止,沉默了一下才问道:“别的水卫便是被你遣去……遣去找树和捞鱼了?”
沈夺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树和鱼虽然是现成的,但若要炼药,还需再加炮制,没有五天七天,他们是回不来的。”
飞锋想了想,又问:“阿四他们武器被毁,不如以前厉害,你还放心让他们留在宅院里看顾于我,显然是自认为这里十分秘密吧?”
沈夺皱起眉头,道:“我做的这几件事,动用人手甚多,因此事情办成后,我便迅速将他们一一灭口,知道此事的,只有我身边水卫。他们……他们绝不可能将此事说给别人。玄蜂找到此处……难道是我们哪里露了形迹……”
飞锋见他视人命如草芥,简直令人不寒而栗,但在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替他觉得难过,道:“你能拉拢葬堂的人,江梧州自然也能拉拢你的人,你自以为这里十分机密,其实……”
“这里当然十分机密!”沈夺皱紧眉头,粗鲁地打断他,“水卫绝不会出卖我!”
飞锋见他这么笃定,也不好坚持自己的说法,问道:“你那小师侄方子之呢?他也不会出卖你么?”
沈夺听他提到方子之的名字,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这件事,我一个字都没有对他提过。”
飞锋大奇,他之前见方子之和他关系极好,十一也说过他们二人十分亲厚的话,因此怎么也想不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沈夺竟然瞒着方子之。
他虽然没有再问,但是表情一定表现出了疑惑之意,沈夺看了看他,忽的问道:“你知道‘玄蜂’的名字么?”
飞锋见他不知从哪横空飞来这么一问,奇怪地看他一眼,摇摇头。
沈夺道:“他叫陈子俞。”
他等了一会儿,见飞锋没有说话,才出言解释道,“江梧州广罗天下有本事的少年亲自培养,然后挑头脑武功出色的派到葬堂各部,有异能怪力的收在身边调用。这些他亲自培养的少年,他都另取名字,名字中都带有一个‘子’字,邵介子当初就是他一手培植的,还有那个骨骼奇特的孟子倾,你不也见过了?”
飞锋恍然,吃惊道:“方子之竟也是江梧州的嫡系?”心想,这江梧州要给手下起有特色的名字,大概就是为了与众不同,可为什么不去用那些罕见的字?偏偏用这么常见的“子”字,这让我怎么听得出来?转念又想,这魔头自己的亲生儿子与他不共戴天,他就算称再多人为“子”,又有什么用呢?
沈夺不知他心中所想,冷笑一声道:“可不正是江梧州的嫡系?”又道,“他叫我小师叔,其实是恭维我,只因我偷了《蚀魂【创建和谐家园】》,他便说他的师祖程惟恕可以算是我的师父,论起辈分,自然要叫我小师叔。”
飞锋心道,你是他师父江梧州的儿子,这层关系不是比什么师叔师侄更近?定然是方子之为人精乖,知道你极恨江梧州,便不敢用这层关系跟你攀亲。
可是方子之作为江梧州的嫡系,怎么又是燕子楼第五人?他和沈夺关系极好,沈夺都要将血衣派交给他,他却又为了江梧州去唐门掳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还要再问,抬眼看时,就见沈夺面无表情看过来,见他抬头,就走过来凑近他,伸手便要捉他下巴。
飞锋一侧脸,躲开他的手,沈夺就势把手贴住他后颈,将他的脸扳过来,盯着他眼睛,清晰地说:“是你说与我生死同命,让我对你不要隐瞒。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许多事,便真要跟我生死同命了。”
飞锋一惊,还未答话,沈夺看进他双目,狠狠道:“之前我问过你,我现在可以再问一遍:你愿不愿跟着我,做我的水卫?”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85章 两处惘然
沈夺此言一出,飞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气该笑。
他瞪着沈夺,想问“强敌虎视眈眈,你手下一时又回不来,如此危急时刻,两人应该同心戮力,怎么还要分什么尊卑上下?”
又想说“我一身功夫毁在你手,又被你那样对待,你竟还要我做你手下?”
还想嘲笑他“就算现在你身边无人,可是饥不择食,要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做你手下,不嫌寒碜么?”
沈夺这主意实在是太荒唐太无稽,飞锋有许多指斥的话停在嘴边,竟不知要说哪一句。
沈夺见他不说话,眉头皱起,道:“你若答应,以前你对我的种种忤逆,我都可揭过不提。”
飞锋这下简直火冒三丈,盛怒之下,居然怒极反笑,曲起一腿,胳膊架在腿上,盯着沈夺眼睛道:“若你从此跟着我,做我的护卫,以前你对我种种忤逆,我也可揭过不提。”
沈夺见惯了他沉默勇悍的样子,第一次见他露出张狂之态,竟然稍稍怔了一下,才皱起眉头道:“放肆!你对我屡屡不敬,我才教训于你,只可说是‘训诫’,说什么‘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