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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锋BY黑水白山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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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动之以情

      飞锋听到“下场”二字,心中便是一沉,明明阳光照在身上,仍是觉得全身发冷。

      他极想开口向霜河君询问师父的情况,话到嘴边,居然说不出来,只一双眼睛向上望着他,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霜河君冷声道:“一个月前,天目老人在离此两百里的荥城失去踪迹。”他无论说话内容为何,声调总是这样冰冷且毫无起伏,飞锋难以从他语调中判断师父现状,只能死死盯着他,眼睛一眨都不敢眨,霜河君似乎故意要他着急,顿了顿才道,“生死不知。”

      飞锋十分焦急,勉力从地上坐起,专注的看着霜河君。

      霜河君居高临下看着他:“他虽然武功高强,我仍是派了门人暗中保护,谁知一个月前,我得到线报说,他进了客栈中的一个房间,就再没出来过。门人在第二天下午推门进去时,天目老人早已失去踪影,房间中只有一具店小二的尸体。”

      飞锋马上紧张起来,霜河君直视他双眼,道:“当时我有些事情急于处理,赶来之时,那店小二的尸体已经入葬。说不得,我只好命人悄悄挖出来检查了一番。”他放缓语速,“尸体腐烂得并不严重,因此我一眼便看出,致他死命的,正是幽冥掌法。”

      飞锋皱起眉头:“幽冥掌……葬堂冥部?”

      霜河君这才仔细打量他,点头道:“葬堂冥部的杀手向来血腥残忍,每次出手都必要让尸体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因此极少有人知道,能杀人杀得不留痕迹,使尸体宛如得急病而死的幽冥掌法,亦是冥部中高手的绝学。天目老人熟知武林掌故,教出来的徒弟倒不算孤陋寡闻。”

      他这番话便是有赞扬之意了,但飞锋完全顾不上客套,脸色一白,道:“可一个月前,冥部已在沈夺掌控之中。”

      他听到师父出事,关心则乱,刚说完这话才想到,那时冥部虽然在沈夺掌控之中,沈夺却陷身血衣派,那时正双目失明,孤身一人和自己躲在一处山洞之中,自然不可能命令手下去抓人。

      他因为隐瞒了沈夺和自己之间的种种纠缠,自然也就瞒下了这段山洞时光,此时如果不说,似乎会影响霜河君的判断,刚要开口道出,霜河君却摇了摇头,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冥部所为,后来仔细验看,却发现店小二五脏俱黑,骨骼发青,显然杀他那人,不但会幽冥掌,掌上还带有极为厉害的奇毒,你既然也知道些武林掌故,想必也知道,葬堂中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本事吧。”

      飞锋听到他说死者五脏俱黑骨骼发青,便知道霜河君所谓的“仔细验看”,显然是掘人尸骨开膛破肚的委婉说法,此举固然骇人听闻,他此时却根本不及去想,待到霜河君发问,马上便道:“我曾听师父说过,江梧州手下奇人异士中,有一人天生带毒,就连发丝汗液都能致人死命,江梧州便用《山海经》中毒虫之名命之,叫他作‘玄蜂’。”他说到后来,声音无比嘶哑,目光也转开,又惶惧又愤怒,自语道,“江梧州……”

      霜河君点头道:“我参不透江梧州用意,便在这附近盘桓多日不去,想再寻些线索,结果宋三伯就带来你的线报……”他哼了一声,“你跟‘豵猗’交过手,天目老人的失踪又跟‘玄蜂’有关,这一个月里,江梧州倒是忙起来了。”

      飞锋想到一事,变了脸色,虽然喉咙不适,也力撑着道:“我师父除武功外,最为人称道的其实是布置机关消息的本领,只不过当年……他老人家便发誓有生之年绝对不再提及这些奇门遁甲之事。现在不但他老人家失踪,你也曾提过,唐门的制毒高手也被人掳走。无论机关消息,还是唐门之毒,都是顷刻之间可取千百人性命的法门,难道江梧州是有什么重大图谋?”

      霜河君这次对他注目良久,居然上前几步,蹲坐在他身前,与他目光平齐,道:“不止如此。断剑山庄藏有机关高手左千机所著《奇星谱》,断剑山庄被全歼之后,便有我手下门人搜遍山庄上下,并未找到这本奇书。现在我只希望是他们搜查不力,不然这本书落到江梧州手中,只怕对我中原有害无益。”

      飞锋想起他刚才对沈夺所说,断剑山庄出事是在四天前,不由沉吟片刻,问道:“怎么现在中原武林中,传递消息已经这么快了么?”

      霜河君坦然道:“是我在各门派附近都暗中安排了人手进行监视,这些人手直接归我管辖,因此线报到手速度极快。”他略微犹豫,仍是直视着飞锋,声调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显然言辞恳切起来,“中原武林一脉,看似树大根深,实则尾大不掉。长此以往,在魔教面前并无胜算。我自十年前得此霜河剑,为诸位同道所熟知以来,就一直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但田叔叔拘泥成法,不肯放手让我行事,后来你那老头子师父出现,他二人更是一拍即合,我的诸多想法全都无法实行。这些年来,也不过办成了两件事,一是想出了这个消息传递的方法,二是在三大魔教中安排布置了你们这些线人。”

      飞锋一怔,心道,原来做卧底这事并不是盟主的主意。他听霜河君说他办成的这两件事,分别把正道诸派和魔教的举动都收在眼底,言语中却还有憾意,不知还有多少别的主意不能得到施行。

      霜河君看他神情,哼了一声道:“你觉得我这样监视同道中人十分不妥,是不是?”

      飞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这监视自己人的法子,也是盟主同意的么?和沈夺结盟,盟主又怎么说?”

      霜河君点头:“你只听盟主的,是么?可他将盟主令的金牌交到我手,便是允许我便宜行事,怎么这个你倒不听他的了?”说罢一顿,伸手便抓住飞锋左手手腕拉到眼前,看着他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道,“你内力全失,想必是劳宫穴被人击穿……是沈夺做的?”

      飞锋点点头,霜河君又冷冷哼了一声,不自觉便露出不屑的表情,道:“你可怜那些可能会为沈夺送命的同道弟兄,又恨沈夺害你,所以才不愿我和他结盟,对不对?可现在江梧州居心叵测,中原武林岌岌可危,你怎么还能耽于这些红尘的小爱怜、琐碎的小怨憎?或者你也相信什么正邪不两立?男儿立世,难道不该眼光长远?如此危急时刻,为何还要宥于门户之见?”

      飞锋只觉得他这几个问句一口气问下来,令人大觉别扭,虽知道他的问题避重就轻,但真要反驳,却又一时不知道怎样开口。霜河君又道:“这是于公。于私么,你既然被这些红尘小爱所羁绊,我们就来谈红尘小爱——你难道不奇怪,天目老人不在中原好好待着,跑到荥城去做什么?”

      飞锋自从他说到自己师父,就一直有此疑问,只不过二人所谈重大之事甚多,他竟没有找到机会询问,此时霜河君提起,他更激动地靠近,急问道:“他老人家去荥城做什么?”

      霜河君看着他,眼神中又闪过一丝怜悯:“你数年未归,天目老人思念甚切,之前多次要到血衣派偷偷看你,都被田叔叔和我拦住了,这次我们竟无论如何也不能劝服于他,他便一路赶过来了。”

      飞锋此时心中犹如掀起滔天巨浪,他自幼父母双亡,师父对他便意义重大。虽然师父还有别的【创建和谐家园】,但因为飞锋身世可怜的缘故,总是对他更好些。在血衣派的五年之中,他每每想到师父年逾花甲,自己却不能从旁照应,便食不甘味。却不料师父思念自己之心更剧,竟然以身犯险,落入敌手。

      他这里胡思乱想,霜河君却不放过他,慢慢道:“他失踪之后,门人在他房间找到他的行李,里面除了一点简单的衣物,就只有一包栗子,一包核桃。没想到天目老人如此有趣,一把年纪,还如孩童一般喜吃零食。”

      “不,那是……”飞锋脸色惨白,嘴唇都变作煞白,无法再说下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吃栗子和核桃,师父便常常拿着这两种食物来逗他玩,后来他长大了,师父竟还用它们来跟他玩笑,那时反倒是他为了逗师父开心,装作一副馋嘴的样子,被师父支使着跑来跑去也毫无怨言。

      霜河君自然猜到天目老人这两样食物是为飞锋所带,故意这样说,不过是想让飞锋更自责罢了。就见飞锋眼中涌上泪水,却想要用手臂遮挡,他的身体本就难以支撑,又被霜河君一击之下撞在门上,这下举臂遮目,无法支撑身体,竟由坐姿向后重重摔在地上。却只是双唇紧抿,全身颤抖。

      霜河君看他痛苦情状,知道时机成熟,冷冷道:“天目老人尚且为你千里奔波,你却还要因你一念之差,让他如何子平一样枉死么?”

      飞锋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虽低,却极为坚定:“若能剪灭江梧州,救出师父,在下便任凭霜河君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霜河君大喜,他这样高兴,声音也殊无半点愉悦之意,道:“既如此,我们便再和沈夺去商量吧。”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推开,沈夺带着两个水卫走了进来。

      他时间拿捏得如此正好,说他没有让手下高手偷听都没人相信。霜河君自然早料到魔教行事一向随心所欲,极有可能在外偷听,却没想到沈夺居然连稍稍伪装一下都不肯,一听他和飞锋达成一致,就这样大喇喇地推门而入,似乎一点都不以偷听为耻。

      他心中不屑,仍是站起身来,抱拳道:“在下的同道深知厉害,十分乐意协助尊驾恢复功力。现在尊驾是否愿意和在下详细商量一下你我下一步该如何出手?”

      沈夺一眼未看地上的飞锋,含笑对霜河君道:“那自然好。可我突然身体不适,敢请秦少侠改日再来商议吧!”

      霜河君万料不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来,道:“在下不明白尊驾的意思,可是对结盟之事又反悔了么?还是在下孤身一人前来,还不足以证明诚意?”

      沈夺一笑:“结盟之事对你我都有利无害,我反悔什么?可惜我内力已失,在院外站了那么久,头痛脚痛,且十分不想和人说话。”

      霜河君言语之间虽然极力陈说中原武林现状之狼狈,与沈夺结盟心情之迫切,不过是出于礼貌和客套,心中其实早已知道,沈夺处境之狼狈、需要帮手之迫切,丝毫不亚于己方。现在见他居然拿架子,实在是不合常理。

      他颇有城府,心中虽然疑惑恼怒,脸色却丝毫未改,只道:“江梧州此时得势,行动极为跋扈,说不定已经在附近布置了人手,要对尊驾不利。依在下看来,结盟之事,宜早不宜迟,不过尊驾既然身体不适,在下不好多加打扰,不如相约明日再谈,不知尊驾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进退得宜,既提醒了沈夺不结盟的危害,又给足了对方面子,沈夺一笑,说话便也客气多了:“秦少侠若明日过来,我自当扫席以待。”

      霜河君也不多说,极为利索地道了别,出门径去。

      沈夺待他身影刚一消失,就几步上前,走到飞锋身边,恶狠狠道:“那天账没算够,还想尝尝滋味么?居然敢这样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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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各怀心事

      他说完便不顾身份,去扯飞锋胳膊,不料飞锋手臂放在眼睛上不肯拿下来。他二人都没有内力,全凭本身的力量在拉扯,飞锋毕竟刚刚清醒就折腾了很久,只挣了两下便被沈夺拉开了胳膊。

      他因为师父的事情真情流露,自己也知道双眼一定留有痕迹,不愿在这魔头面前示弱,便扭开头去。

      飞锋今日曾伺机逃走,还胁迫沈夺听他支使,本就没打算从沈夺手里讨了好去,何况他答应了霜河君留在此地,也便做好了会被沈夺惩罚的准备,现在听到沈夺说要算账的话,早在意料之中,根本没有半点害怕的反应。

      但是沈夺却一下噤口不语,拉扯着他胳膊的手也忽然一紧。

      飞锋正不知他什么意思,就听沈夺冷冷地哼了一声,放开了他的胳膊,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狐假虎威的狗东西,还自称什么正道?”

      说罢愤愤然甩袖走开,一边在正中椅子上坐了,一边唤道:“阿九。”

      他声音并不大,但是那道士却立刻从院外纵跃进来,跪在堂前,声音惶恐道:“主人,属下一时不查,被这人钻了空子,请主人责罚。”

      “行了。”沈夺声音既似不耐烦,又似没奈何,“他的手段,方子之都防不住,你出点纰漏,也不算犯错。”

      道士似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双膝跪地也变成半跪,道:“主人宽宥,属下铭感五内。”

      沈夺恩了一声,道:“他脸上的伤口,你好好检查下。那姓秦的最会用阴招,别再让他趁机下了什么邪门药物。”

      道士答了声是,保持着半跪的姿态蹭过来,居然伸手在飞锋伤口上一抹,然后将沾了血迹的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放在鼻端嗅了嗅,最后更是放在舌边舔了舔,接着又伸出三指搭在飞锋腕上,过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回话道:“主人,这伤口只是一般的击打伤,并无什么不妥。”说完大着胆看了沈夺一眼,却发现这主人不知为什么又沉下脸来,吓得半跪又变成双膝跪地,不敢再吱声。

      沈夺睨着他,道:“我和阿四他们商量事情,你扶他进去,这次再看不好,你也不必跟着我了。”

      道士忙道:“属下领命。”说罢便扶起飞锋,将他半搀着半架着带到了宋三伯的内室,让他慢慢躺倒床上。

      飞锋仍不明白沈夺为什么说了算账忽然又算了,也不明白他骂自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已经再次落到他手,此时也只得随他处置。

      他躺在床上,才觉出全身骨头隐隐作痛,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无法安稳,想到师父生死未卜,心中就无比烦躁。

      霜河君虽然言辞甚切,但在沈夺手下环伺的情况下,他所说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飞锋并不敢确定,以后如何证实他的话,又是另外一个要解决的问题。若他所说是真,自己内力尽失,想要凭个人之力去打探师父的消息已是不可能了,可要借沈夺之力,中原武林就要有无辜的人为他牺牲。江梧州接连做下血案,想来中原武林此时已经人心惶惧、同仇敌忾,霜河君想要人手并不难,难的是他如何让这些人甘愿赴死,如果他使用了欺瞒的手段,自己能否视若不见?

      他思来想去,烦躁不安,却只能躺在床上,无法采取任何行动。道士已经处理了他脸上的伤口,又在他各大骨节处探了一遍,发现没有断骨后又喂他吃了一粒丸药,说道:“这是安神补身的,你吃了便睡一觉,醒来就舒服了。”

      那丸药入腹,果然温暖柔和,十分熨帖,但飞锋睁着眼晴,总是无法安睡。

      道士似乎颇为无奈,先起身拿东西挡在窗上,又从袖中拿出一段小小的线香,到墙角点燃了,不多时,便传来十分淡雅的香气,飞锋闻了之后,才稍稍觉得有些困倦。

      慢慢地,在昏暗的光线中平躺,闻着这似有若无的香气,听着正屋中沈夺和手下商议时隐约的声音,飞锋的心跳渐趋平稳,眼睛也半阖上。

      昏昏欲睡的时候,正屋的商议声停止了,片刻,有脚步声慢慢走进内室,沈夺的声音,在和那道士说着什么,那道士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条斯理,沈夺倒是难得地和气。

      飞锋没有精神去听他们在说什么,眼睛将闭未闭的时候,只觉得光线又是一暗,竟是沈夺站在床边,正俯身看他。

      “既然你答应了那个姓秦的,从现在起你就收了那种要死要活的作派,安安生生待在我身边吧。”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严厉,“既然是我沈夺的人,以后别说什么盟主的破令牌,就是有人拿皇帝的圣旨打你,你也要给我打回去。在我面前凶神恶煞,却乖乖让那狗东西打你,很有出息么?”

      他极尽嘲讽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好像又想到什么,回过身去又开始和那道士对话。

      飞锋对他用的“要死要活”这个词十分不喜,还想争辩说自己是服从霜河君安排,并不因此就成了什么“沈夺的人”,但最终敌不过睡意,什么也没说便沉沉入梦,入梦之前最后一线清醒的意识想到的是,原来他那句话,竟是在骂霜河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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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燕骨兰浆

      飞锋吃了安神的丸药,又有线香助眠,因此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做。醒来之时,果然如那道士所说,觉得身上的痛楚已经有所缓解。

      他动了动,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有人颇为高兴地说:“他要醒了,去叫九哥。”

      这声音十分清脆,显然属于一名女子。飞锋一惊,猛的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看样子像是马车中。四面无窗,车顶上却悬着一颗鹅卵大小的珠子,将这马车之中照得雪亮,珠光之中,一个穿着淡黄色衫子的美貌女子正坐在他身边,对他宛然一笑。

      飞锋微皱眉头,想要开口问他是谁,女子伸出手指压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道:“你喉部受伤,又使用过度,九哥已经给你上了药,这几天尽量不要说话,不然以后可再也说不出话啦。”

      正说着,马车门帘一掀,进来一个年轻人。

      飞锋一见他就觉得面熟,微怔一下才认出这就是那个道士阿九,这人长相实在是太过普通,毫无特色,一旦换下了他的道士装扮,飞锋竟无法第一眼便认出他。

      阿九手中拿着个小布包,进到马车中来。这马车比薛天尧那辆要小多了,他一进来,马上就显出拥挤,他便对那女子道:“你先去找十一,等我这里处理完了,咱们便出发。”

      女子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阿九走到飞锋身边,将那个布包放在他身边一张矮凳上,道:“你现在必定腹中饥饿,待我给你行针,便可进食了。”

      说着从布包中取出几根长针,就开始在飞锋身上摸索穴位。

      飞锋有无数问题要问他,无奈不能开口,他双手还包着布条,就要伸出去挡阿九的手腕。

      他内力尽失,自然不是阿九对手,这人只是轻轻一抖腕,便抖开他的钳制,左手按在他穴位附近,右手就把长【创建和谐家园】进他穴位。

      他一边慢慢将手中长针一一刺到飞锋穴位中,一边慢慢道:“你不必着急,我慢慢说给你听。”

      飞锋听他说话本来就慢,还要再“慢慢”说给自己听,可真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去。却也只好放松肢体,听他开口。不料这人第一句话就将飞锋惊得双目圆睁。

      “从你睡下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两夜了。”

      飞锋对于霜河君与沈夺结盟之事十分关注,他清醒之时,曾听霜河君与沈夺约定“第二日”商议此事,心中已经打算要在场见证,不料居然一下昏睡两天两夜,算算今天“第三日”都过了。

      他不知二人结盟是否达成,彼此又具体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师父的事情又能否马上派人去查,不由心中焦急,便要坐起。

      阿九左手马上按住他肩头,正色道:“我正给你行针,你不要乱动,否则气血乱走,你又要躺上几天几夜了。”顿了顿,又说,“我也不能点你穴位,不然和针位相冲,你也要受伤的。”见飞锋虽然不动了,却仍是一脸不甘,想了想,问:“你想见主人,是不是?”他一边催动内力施针,一边说话,“主人对那姓秦的已有提防,你不必担心。”

      飞锋听他这句话言语温和,竟大有劝慰之意,心中又恼怒又无奈,暗道魔教中人果然想法大异于常人,怎会有人被沈夺如此折磨还会担心于他,难道他以为自己答应霜河君帮沈夺恢复功力,就会一下转性,和他一样以沈夺的奴才自居么?又恶意想到,或许这道人便是被沈夺折磨一番无法胜过,于是才对他俯首帖耳,所以只会用同样的想法推测他人。

      阿九并不知他在腹诽自己,慢慢捻动长针,道:“只不过主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好召回十一十二,要我们三个带你去找药,过几日便会和我们会和。”

      飞锋听他说“找药”,正不解其意,阿九又道:“十一十二在我们十三水卫中虽然排名靠后,但武功却是极为高强,杀人从未失手过。因此主人才特地派她二人去杀方子之,只可惜被江梧州的人抢先一步……”

      他说话又慢又不得要领,说了许久都没有说到飞锋想听的消息,飞锋不知他是天性如此,还是有意要隐瞒消息,瞪了他一眼,阿九被他一瞪,叹气道:“你想知道我们与你们结盟的事么?”他沉默片刻,“等主人来了,你可自己问他。”

      飞锋简直要被他这种慢性子和言不及义的话语弄得心浮气躁,干脆不理会他,闭上眼睛径自休息。阿九又说了几句不知所谓的话,见飞锋沉默,可能自己也觉没趣,便闭口不语。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行完针,将长针一一取出放回布包,便掀帘出去,回来时,手中端着一碗清水。

      飞锋此时已经坐起,见他用勺子盛了水来,正觉口渴,便张口去喝,谁料入口竟是无比辛辣,他反应不及,呛得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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