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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男孩战战兢兢地说,“我可以回去了吗?”
“你说什么?”国友回过头来。
“我说——”
男孩正要说什么时,走廊上传来呱嗒呱嗒的惊人脚步声。
“正明!”一阵尖锐的女高音——不,稍沉的女中音——在教室里回荡。
“哦,正明!”
一名三围尺码几乎相同的“丰满型”女人飞奔过来,冲向那名“柔弱的男孩”。
国友回过神来,对她说:
“请问——你是他母亲吗?”
“你是谁?”
“什么?”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是M警署的——国友。”
“国友先生吗?我以母亲的身份,严正【创建和谐家园】!”
“【创建和谐家园】?”
“竟然把我儿子关在这么寒冷的教室里!正明身体非常虚弱,很容易患感冒的!”
“嗯……”
“假如他因此发烧或得肺炎的话,你怎样负起责任?”
“嗯……”
“我是坂口爽子。如果你有话要问他,由我‘代替’他回答好了!”
坂口爽子说到“代替”两个字时,就像歌剧唱到悲伤处一般提高音量。
“可是,令公子是尸体发现者,我们无论如何——”
“尸体?”坂口爽子的眼睛突出似的睁大,“你知不知道这会如何伤害这孩子的纤细神经?加上遇到一名粗野刑警的盘问不休,这孩子会患上可怜的神经衰弱症!”
“但是——”
“让他回去!”女人语调强硬,根本没有让人提出反对的余地,“来,正明,走吧!”
“我好怕,妈妈……”
“哦,怪可怜的。”
母子依靠在一起,走出教室去了。
国友只有呆立在那里的份儿……
少年轻巧地攀上屋檐下的排水沟。
他好像非常熟练,踏在到处松垮走样的陈旧排水沟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他就爬上稳当的地方去了。
他上到二楼窗口的高度,轻盈地平衡身体,把双脚搭在窗框上。窗子没上锁,刷地打开后,少年仿佛被吞噬似的消失在里头。
“行啦!”少年在黑暗中跃到地面,得意地喃喃自语。
冷不防有人啪地亮了灯,少年差点跳起来。
“我在等你哦!”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盘起胳膊瞪着少年。
“哦!原来你早知道了。”少年撅撅嘴,“何不在我出去时阻止我?”
“勇一。”那男人说,“准备一下。”
“知道啦!”少年怄气地说,“到地下室去关一天,没饭吃,对不对?我就这身打扮去好了。”
“不是的。收拾行李吧!”
“呃?赶我走吗?我可高兴都来不及啦!”
“你母亲死了。”
少年停顿了一会,歪歪嘴唇笑起来。
“所长,这种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吧?”
“真的。”被称为所长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刚才接到警方的联络,听说你母亲被人杀了。”
那叫勇一的少年一直呆立着,自言自语地说:“不是真的吧?”
“快点准备,穿上你来这里时的衣服,好好梳理头发。我开车送你去。”
所长走出房间之前,稍停一会,回过头来,“勇一,坚强哦!”
勇一没答话。
当这间除了床和桌子以外,几乎什么也没有的简陋房间只剩下有田勇一一个人时,他才突然回过神来环视四周。
“妈……”他低吟着,坐在床上,垂下头去。母亲死了,被杀的?
是谁干的?畜生!
“喂。”房门又打开,所长探脸进来,“你没事吧!”
“嗯。”
勇一霍地站起来,急急脱掉牛仔裤。
所谓的准备极其简单,不到三分钟,勇一已提着一个小手提旅行袋走出房间。
所长穿着一件穿旧了的西装。勇一从未见过所长穿过别的西装。
所长的车和他的西装一样破旧不堪。
不过,走在夜路上,车子的速度总比步行快得多……
“你有亲戚吗?”所长边驾驶边问。
“没有替我妈办葬礼的亲戚。”勇一在前座说。
“是吗?”
然后,所长一路沉默地驱车前行。
“所长——你说我妈是被杀的——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警察是这样说的。”
“有哪个家伙会杀我妈?”
“你母亲是个好人。”
勇一觉得眼角发热,感动得想流泪,但他别过脸去,不让所长察觉。不过,所长大概发现了。
所长大致上知道他的一切。
勇一很高兴听见所长说母亲是“好人。”
“勇一。”所长盯着前方说,“一旦没有其他亲戚在,你本人就是葬礼的负责人了。好好振作哦。”
“嗯,我知道。”勇一点点头。
可是,勇一在想别的事。
母亲被人杀了,是谁杀了她?
已经快天亮了,可是窗外触目所见之处,依然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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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放假嘛!”珠美打个哈欠之后发牢骚,“这样子不如上学更加轻松。”
珠美本来打算一个人在屋里优哉游哉地躺着看电视。
然而,尽管自己是“无辜”的,终究是遭停学处分之身。
夕里子说:“你使人担心,好好做家事做补偿吧!”
没法子,只好打扫房间洗衣服了。
由于坚持不打免费工,所以最后成功地交涉到以五百元作为酬劳……
“做【创建和谐家园】的主妇,时薪起码好几百元。”她一面推动吸尘器一面嘀嘀咕咕地说,“这样苛待中学生,是违反法律的哦!”
洗衣与打扫这些工作,通常姊妹间交替来做,接受这种“不当处分”简直是精神虐待!加上体力劳动,珠美认为太过分了。
“哎,累死了!”
结束工作后,珠美以令人惨不忍睹的姿态躺在沙发上,当然,初三学生还是小孩子……
“咦?”
门铃响了。谁呢?下午一点钟,绫子或夕里子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回来。
是不是推销员?有趣有趣,作为打发时间的对象也不错。
“哪一位呀?”她拿起对讲机问。
“现款挂号信,请盖章签收。”年轻的男声说。
现款?珠美对这两个字起了敏感反应。
“来了来了。”
她一边回答,一边从厨房的抽屉拿出粗糙的普通图章,然后急急出门。
“辛苦啦!邮差先生。”
她一面说一面开门……
站在眼前的,怎么看也不像“邮差先生”。顶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年纪和自己差不多。
而且,珠美对他毫无印象。
“你是谁?”珠美说。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白闪闪的匕首,嗖地顶到珠美的鼻端。
“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