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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惑的发问:“不物质的女孩不挺好嘛。”
蛋蛋摇摇头,眼珠子瞟着天花板低喃:“不,她说她要回上京赶片场,可实际上她买的机票是飞三亚,晚上趁着她上卫生间的时候,我偷偷加了一个她微信交流很平凡的好友,那个男人的朋友圈里有很多他和我女朋友的合影。”
我顿了顿,跟他碰杯酒笑道:“混她们那一行的,这不挺正常嘛,多认识人就是机遇,别多想了,这要等她成名,几百万上千万的男粉丝,你不得醋死啊。”
蛋蛋耷拉下脑袋干涩的说:“一个多小时前,那个男人刚刚更新了朋友圈,他和我女朋友相拥在一起,我女朋友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是跟我在一起时候从未有过的,我给她打电话,她告诉我很爱我很想我,忙完就回来看我,我觉得她不是说假话,所以我很矛盾。”
“这..”我舔了舔嘴皮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茬,很想搂住他肩膀说,兄弟你这脑袋都快变成青青草原了,能特么养一只喜羊羊外加两头美羊羊,竟然还相信爱情,可是又怕伤到他的自尊心。
三眼干咳两声举杯:“来吧,喝酒吧。”
“朗哥,你说我要不要放弃?”蛋蛋搓了搓脸颊道:“我越来越不懂她了,或者说我从未真正懂过她,她跟我聊得更多是片场,是她身边动辄身价上亿的朋友,是一些我从来没听过的奢侈品牌。”
三眼不知道为啥,感触颇深的嘬了口烟嘴道:“这鸡八事儿,旁人帮你支不了招,得你自己悟,你要想的开,你会觉得很幸福,你要想不开真能【创建和谐家园】。”
蛋蛋再次耷拉下脑袋:“我和她太远了,不是城市之间的距离。”
“兄dei,老天爷给了你一张混社会的脸,你却把时间都用在多愁善感上,累不?”我挎住他肩头笑道:“回头你找我兄弟波波唠唠吧,他是扯犊子情感专家,丫经常说一句话,女人就像沙子,你抓一把,不管怎么攥紧拳头都会流失。”
“嗯。”蛋蛋木讷的点点头。
我继续道:“但你要是给它弄湿了,想摆什么造型不都得随你嘛,你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绿了,掉头想想,说不准你是在绿别人,男欢女爱说穿了就那点逼事儿。”
蛋蛋咬着嘴皮低吼:“我想赚钱,我想发大财,我想成为..”
“先把杯里那点酒喝干净再谈理想吧。”我努努嘴浅笑。
我们仨人稀里糊涂的造了三四箱啤酒,大部分都是蛋蛋喝的,这货非但没喝多,反而越来越精神,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子像个精神病似的嘀咕:“你们说,我女朋友和他的男朋友现在滚几次床单了?”
我无语的干咳两声,干笑摇头:“你这词用的太尼玛硬了,让哥们咋回答,我特么也没从门口趴着帮你数。”
“也对,我要去三亚,我想亲眼看一看,说不准我心伤透了,这事儿也就彻底断了。”朗朗吐了口唾沫,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都裤兜里掏出干瘪的钱包,翻找几下后,接着狠狠又将钱包摔在地上,蹲下身子“呜呜”干嚎起来:“我他妈活的像条狗,连去三亚的机票钱都没有。”
瞅着这个形单影只的大男孩,我其实挺特么想心疼的,今天晚上之前他可能还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后一秒却又觉得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他,他一无所有,可怜至极。
沉寂几秒钟后,我蹲在他旁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喝多了,就找地方睡觉吧,你有纹身的手艺,我相信你早晚能出人头地。”
这回他是彻底懵圈了,蹲坐在地上,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的滚落低吼:“我他妈不服啊,凭什么每个人都比我强,凭什么所有人都比我有能力...”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
爱而不得最难受,得而不惜就该死。
不知道究竟是我们改变了社会,还是社会改变了我们,不需要轰烈做伪装,用不着波折做考验的简单爱情在这个年代彻底消失了,我们总是高喊着我爱你,却又总在孤枕难眠的夜盘问爱情,盘问自己。
去酒店的路上,他跌跌撞撞的闷头哑唱:“不问你为何流眼泪,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且让我给你安慰,不论结局是喜是悲...”
费了好大的力气,我和三眼才把嚷着叫着要去三亚,要问问她究竟究竟爱他还是他的的蛋蛋抬回了最近的一间宾馆,怕这小子半夜出事,我俩也没走,从隔壁开了间房。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躺下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习惯性的抓起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五六条未接,全都是李俊峰打来的,迷迷瞪瞪的给他回了个电话:“啥事啊疯子,我还没睡醒呢。”
李俊峰打着哈欠道:“有个小姑娘大中午跑咱们夜总会找蛋蛋,说蛋蛋跟你是哥们,我寻思问问你呢。”
我眨巴两下眼睛道:“蛋蛋的女朋友?”
李俊峰咳嗽道:“我哪知道啊,那姑娘这会儿还搁咱们大厅呆着呢,对啦,你赶紧起床吧,廖国明安排一个小孩来找你,给了个地址,让咱中午过去一趟。”
“行,我马上过去。”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后,推开隔壁的房间,使劲推了推蛋蛋,这货可能以前从来没喝多那么多酒,怎么推就是喊不醒。
“得,待会我让你的马自己来找你吧。”我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出房间。
三眼像往常一样,一到白天就隐身了,我打了台出租车赶回夜总会,刚一进大厅就看到一个腿长腰细的高挑姑娘,那女孩正倚靠在吧台旁,一脸揪心的不停按着手机,李俊峰和钱龙从旁边同时朝我努努嘴。
我点点脑袋,走过去问:“你是蛋蛋的女朋友吗?”
她像是吓了一跳,慌忙将手机屏幕按灭,仰头面视我点点脑袋回答:“对的,昨晚上蛋蛋带我到这里玩的,他说老板跟他是好朋友,我昨晚上回上京赶了一段戏,凌晨又回来的,打他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您看到他了吗?”
这女孩约莫二十出头吧,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大大的,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志,一尾到顶的马尾辫更增添了几分娇美。玲珑的外形,优雅的姿态,略带一丝羞涩的谈吐,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如果不是昨晚上从蛋蛋嘴里得知她的过往,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的女孩心思会如此复杂。
我从兜里掏出酒店的名片递给她说:“呃,他喝多了,在这家酒店睡觉,你打车顺街口直走五六站地差不多就能看到,他住201房。”
“好哒,谢谢你。”女孩温婉的点点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沉默几秒钟后,轻声道:“妹子,如果不喜欢他,就直接告诉他,不要总伤害他。”
女孩怔了一怔,随即脚步凌乱的跑出酒店。
等女孩走远,李俊峰和钱龙没正经似的凑到我旁边,李俊峰吧唧嘴巴笑道:“这妞挺正的哈,蛋蛋艳福不浅呐。”
“艳啥福啊,不懂尽瞎说。”钱龙不屑的歪歪嘴冷笑:“双腿之间一拳宽,故事绝对不一般...”
772 没有正经事
目送蛋蛋的那个女朋友离去后,我们仨如同鸡婆似的八卦一通,也开车出门。
坐进车里,钱龙递给我一块口香糖撇撇嘴嘟囔:“赶紧嚼几口吧,嘴里味儿的像个臭水沟,抽空理个头去,自己看自己沧桑的都快赶上我二舅了。”
“你二舅不特么早死了嘛。”我摸了摸自己杂草一般的头发,尴尬的笑了笑。
从崇市回来以后,我就像个上紧的发条一般忙的脚不沾地,别说形象了,裤衩子都快一个礼拜没换过,我拿矿泉水蘸着手指头,将高高翘起的几根头捻按下来,同时低声问:“这两天小雅情绪咋样?”
钱龙吧唧吧唧嚼着口香糖出声:“还那样呗,白天跟着梁雨町去国术馆练拳,晚上约几个小姐妹在家里聊聊天,做做饭,帮着秀秀姐一块选宣传的照片啥的,反正我没看出来人家有什么高兴不高兴,话说你【创建和谐家园】确实也不地道,再咋忙还能一个多礼拜不回公寓楼。”
“千言万语换做一句【创建和谐家园】。”我上火的叹口气,因为王影的事儿,江静雅现在基本上不大理我,我跟她发微信消息,她要么不回,要么就是敷衍的“嗯啊”应两声,开视频从来不接,打电话说不了两句就嚷嚷挂断,要是多问两句,瞬间就能起火,我实在不想跟她吵架,所以总是有的没的找借口不回公寓住。
钱龙翘着二郎腿,点燃三支烟,分别递给我和开车的李俊峰道:“男女感情这事儿旁人说不明白,反正我觉得你总躲着也不是回事儿,大家都是成年人,合适就处,不合适就分,省的都牵肠挂肚。”
我接过烟嘬了一口气笑骂:“你好像个虎逼,都是劝和不劝分,你特么倒好。”
钱龙豁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坏笑:“没人劝你啥,你要真不上心了,我们给你按小雅床上,你也起不来状态。”
我摆摆手强制岔开话题道:“行了行了,别扯我了,唠捞这两天要啥成绩。”
钱龙想了想后回答:“旅行公司的事儿,我听波姐说,有俩证不太好办,好像被什么备案给卡住了,他正找关系摆弄呢,至于各大景点倒是好办很多,反正只要送礼,就能拿到团票,景区对咱们是不是正规旅游公司都不会关注,租车啥的也很方便,具体价位我还没汇总。”
我叼着烟想了想后问:“今生缘那头大概啥时候能开始动工装修?”
钱龙伸了个懒腰道:“快了,原本施工队是嘉顺联系的,他这一走,我又得自己重新张罗,朗哥你跟我说句实话,嘉顺到底跑哪了?彬彬和冯杰你真不打算管了啊?”
我佯装没有听到他后半段话,将烟蒂抛出窗外道:“待会你让小涛找中介租个大点的地方,赶紧把孙大志那群人给打发走。”
钱龙不满的瞪圆眼珠子出声:“朗哥,咱俩之间还得藏着掖着么?”
我语重心长的说:“我得保证嘉顺他们绝对安全,不是信不过你,我是怕你或者其他人去找他,容易让他们被辉煌的那帮狗篮子盯住,懂吗?”
“咋滴,你给他们发配去当007了?”钱龙虎了吧唧的反复问。
李俊峰干咳两声打岔:“不让问就别特么问,省的惹人烦,他们一直跟我弟弟似得,我都没问,你老关心个球,是吧我朗哥?”
听着他俩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我无奈的偏过去脑袋,就当没听见。
王嘉顺的事情,短时间内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所以现在不管对内对外,我都只字不谈。
沉寂几分钟后,我低声问道:“廖国明说是介绍什么朋友给咱没?”
李俊峰摇摇头道:“没有,他好像特别不方便,连电话都不打,反而找了个小孩儿给我口述的地址。”
“不方便?”我抽抽鼻子,陷入了沉思当中。
昨天我刚和廖国明一行人把酒言欢,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唠嗑的唠嗑,他都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方便,怎么今天会突然出状况呢?这是想跟我暗示什么吗?
胡乱瞎想中,李俊峰将车停在了临街一间茶馆的门口,然后招呼我们下车。
“就这地方啊?”我看了眼不起眼的门脸,心底的诧异更甚,全山城类似这种没有招牌的小茶馆子不计其数,以廖国明的档次不该来这种地方的啊。
带着一肚子的迷茫,我拔腿朝茶楼里走去,进屋前我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凌志轿车,见到我们几个往里走,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了下来,一个戴着黑墨镜的短发男子侧头注视我们几个人,感觉怪怪的。
我眨巴两下眼睛,瞄了一眼那台车的牌照。
刚一走进小茶楼,我就看到廖国明和三男一女四个小青年正谈笑风生的聊天,他们的旁边还放着画板和几个小包,几个青年的岁数都不大,感觉应该是廖国明的同学之类,反正瞅着书生气很足。
草草扫视一眼几人后,我好笑的摆摆手道:“啥情况啊明哥,大中午不吃饭,请我们喝茶啊?”
“这不等你请客嘛,今天出门着急,忘记揣钱包了,只能先找个小茶馆喝水充饥。”廖国明乐呵呵的招呼我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男女青年道:“这都是我美院的同学,也是我不牵扯利益的最好朋友。”
说罢话,他又指了指我给他同学们操着京腔介绍道:“这是王朗,我一铁磁,倍儿仁义,往后哥几个想上夜场玩儿,就去他那儿,提我名儿打一折。”
“哈哈,你不如直接说免费我还送果盘呢。”我咧嘴大笑起来,朝着几个文弱书生抱拳道:“我就是个粗人,也不会咬文嚼字,反正明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有事儿尽管言语。”
几个青年,一看都是那种涉世未深的主,客套话都不会说,之后廖国明跟他们又聊起了画画方面的事儿,对于这么文艺的事儿我也不懂,从边上听着直犯困,钱龙和李俊峰更是直接哈欠连连。
我斜眼打量廖国明,心里盘算这货到底是特么啥意思,给我喊到这儿晾边上,又不说正经事,一个劲跟他几个同学扯马篮子,究竟玩什么套路呢。
差不多十几分钟左右,廖国明很突兀的笑着问我:“朗哥,你进门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凌志车没?”
“见着了。”我点点脑袋。
廖国明抿了口茶杯笑道:“那车我家的,这片好像没有摄像头,嘿嘿...”
听着他这两句完全没有任何关键的话,我瞬间明白过来意思,想了想后掏出手机给三眼编辑了一条短信,完事回头问廖国明:“喝完茶去干嘛?”
廖国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看看他老人家有空不?银监局倒是没什么特别权利,但就是认识的人广,朋友圈鱼龙混杂。”
听到他的话,我眼珠子瞬间开始泛光,廖国明这是要帮我支关系呐,顷刻间我真想找到林昆狠狠嘬两口,感谢这个哈利路亚,我们特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不过结识了一个帮不上啥大忙的刘晶,廖国明随便一出手,就是个市一级的关系。
又闲扯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一辆没有挂车牌的“雅阁”突然停到茶馆门口,接着穿个皮夹克的三眼从车里走下来,回头瞟了我们一眼,然后走到那台凌志车的跟前,抬手敲了敲对方车窗玻璃:“哥们,你占我车位了。”
“什...”玻璃降下来,那个戴墨镜的青年不解的探出来脑袋,没等他“么”字说出来,三眼猛然一把揪住他的脖领,近乎野蛮的将他半个身子薅出车外,然后又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号铁锤照着那个青年脑袋“咣咣”就是几下。
那青年干嚎几声,就被砸的休克了,三眼随即松开对方,将小铁锤插回腰后,从容的钻回自己的雅阁轿车里,吐了唾沫臭骂:“再他妈给我媳妇偷摸联系,篮子给你薅秃噜皮。”
等三眼开车离去,我们几个人同时望向门外,那个青年半趴在车窗上,鲜血涂满脑袋,两只胳膊耷拉着,生死不明...
773 交通意外
直至三眼的车已经完全消失在街头,我们才纷纷跑出来观望。
“呀,真吓人。”廖国明同学里唯一的女生捂着嘴巴惊呼。
“赶快报警吧。”
“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廖国明其他几个男同学也七嘴八舌的发声,对于这帮还在念书的孩子们来说,眼前的一幕确实足够骇人。
我一动没动,斜眼眼睛偷摸打量身旁的廖国明,他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两撇浓眉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很是解恨的【创建和谐家园】,我这才大松一口气,暗道得亏自己没有会错意。
刚刚廖国明莫名其妙的跟我说门口“凌志”车是他家的,还说这附近没有摄像头,我就揣摩他可能是想借我的手,当然我也只是猜测,所以给三眼发了条短信让他过来办这事儿,万一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也可以一推四五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沉寂几秒钟后,廖国明掏出手机道:“报警吧,这种事情咱们解决不了。”
十几分钟后,我、钱龙和廖国明一块钻进我们的“帕萨特”里,而李俊峰则开着廖国明的车负责把他那几个同学送回学校。
坐在后排座上的廖国明来回张望几下脑袋打趣:“朗哥,你这车档次稍微有点低调哈。”
我顺话接茬:“这不没钱嘛,不跟你瞎掰,就这车都是我一个哥哥给买的,要是我自己肯定舍不得。”
廖国明乐呵呵的出声:“没钱就赚呗,咱们这关系,我还能让朋友受穷呐。”
“哎哟喂,那提前谢谢我明哥喽。”我双手抱拳的逗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