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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说到一半,我兜里手机又响了,我歉意的缩了缩脖颈后,接起电话:“怎么了哥?”
三眼压低声音说:“我通过咖啡店对面的网咖找到了那个肇事司机的一点点监控画面,巧的是那小子肇事之前曾经在网吧上过半个小时的网,现在上网都得实名制,然后我又用了点手段,挖出来那家伙的身份证。”
我看了眼对面的黄康,随意“嗯”了一声。
三眼接着道:“那小子是山城本地人,家住..”
“有没有把握?”我打断他的话。
三眼自然明白,我的指的“把握”是啥意思,想了想后回答:“只要可以找到他家,我有把握让他自动自首。”
我咬牙说:“手段不计,方法不论。”
“最晚一个小时!”三眼斩钉截铁的保证。
放下电话后,我搓了搓双手朝黄康微笑道:“黄哥,您继续唠,您的律师朋友怎么说来着?”
黄康递给我一支烟道:“我朋友的意思是,这事儿最终还是得找到祸首,小朗啊,我是干这个的,见过听过这种事情太多了,这起案子确实很难办,其一受害者是刘主任,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上面还没给我们下正式通知,但肯定是早晚的事儿,其二,事情毕竟是真实发生的,不是谁在凭空捏造,既然出事了,就肯定得有个犯罪分子落网。”
“嚯..”我吐了口浊气道:“黄哥,方便让我和您的律师朋友见个面吗?”
“这..”黄康犹豫一下,像是很为难一般的跺了跺脚道:“好吧,谁让咱俩是朋友呢,小朗啊,希望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记住老哥哥替你担的这份风险。”
“必须的。”我咧嘴笑出声。
等黄康出门以后,我二次拨通张星宇的号码道:“让袁彬来自首吧。”
“想清楚了?”张星宇很意外的反问。
我极其无奈的应声:“按我说的整吧,再有就是那个人证能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改口?”
“半个小时差不多,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张星宇想了想后,保守的回答。
我抽搐两下脸上的肌肉道:“加快进度,我得打辉煌这帮篮子个措手不及。”
约莫六七分钟左右,房门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留着陈浩南式波浪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他后,我嘴角不屑的上扬,朝他挥挥手打招呼:“易老哥的身份还真是百变呐,第一次见面时候,我记得你是被巡捕撵的满街逃,现在竟然能以律师的身份公开出现在巡捕局,辉煌公司的本事真是通天呐。”
“哈哈,老弟的记忆力不错,咱们又见面啦。”他乐呵呵的坐到我对面。
没错!来人正是跟我有过数面之缘的陈易,前几天在崇市,他被赵成虎逼的自废左手,现在整只左手还被纱布裹得像个熊掌,坐下以后,他眨巴两下眼睛道:“这次既没有王者商会也没有赵成虎,我很想知道老弟应该如何化险为夷?”
我从兜里掏出之前林昆送我的【创建和谐家园】烟和打火机,拆开包装,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一根,轻飘飘的吐了口烟圈道:“没招,我一个普通的小混混能怎么着,有错要承认,挨打得站稳,让我那个背锅的弟弟来自首呗,易老哥现在是把自己仅有的右手又奉献给山城的分公司了吗?”
“你!”陈易的眼珠子突兀瞪圆,估计也觉得这地方不是骂娘的场所,硬压着重新坐下身子,斜眼瞟了瞟桌上的打火机冷笑:“没看出来老弟还有熟人啊。”
我装腔作势的扯虎皮吹牛逼:“那你以为,当混子不得条条框框都接触点朋友嘛,你信不?”
陈易舔了舔嘴皮道:“那请问老弟要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看戏!”我转动两下脖颈,冷笑道:“带你看一出名为反败为胜的戏码,我本来以为李倬禹会亲自露头,没想到他也是个爬爬。”
陈易翘起二郎腿,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腕道:“哈哈,好啊,那我洗耳恭听,不过我的时间有限,最多陪你玩一两个钟头。”
我笑容满面的打了个响指:“用不了那么久,进展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就能谢幕。”
我这会儿话音刚落,房门“咣”的一下被推开,黄康焦躁的走进来,眯眼看向我低吼:“王朗,你什么意思?”
“咋了黄哥?”我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后脑勺。
黄康愤怒的喘着粗气道:“你的手下要挟人证家属,十分钟前证人的家里突然失火,证人父亲在上班路上被人袭击,打断了一条腿。”
我心一惊,暗道张星宇的动作是真利索,但脸上仍旧一副懵懂的模样道:“我的手下?咋证明啊?”
黄康气的浑身发抖道:“冯杰不是跟你玩的?两起事件全是他动手的,而且他还给证人打了一个恐吓电话,吓唬证人如果不怎么怎么样,下一个倒霉的是他姐姐,王朗啊,我给你面子,你不能拿我脸当鞋垫踩吧?”
“哒哒哒..”房间门被敲响,一个巡捕站在门口出声:“黄所,冯杰来自首了。”
“什么?”
“自首!”黄康和我对面的陈易全都异口同声的站了起来。
这时候又一个小警员匆匆忙忙的跑到门口,满头大汗的朝黄康道:“黄所..头狼夜总会的袁彬来自首了,说是肇事刘主任的汽车归他所有,但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别的事情。”
那警员说话的同时,房间外传来冯杰玩世不恭的喊叫声:“我叫冯杰,所有事情是我做的,今天我喝醉酒了,愿意接受任何裁决,另外别给我乱扣什么帽子,我既不是头狼夜总会的,也没有正经单位,就是个无业游民。”
我知道他这是故意来在给我提醒,顿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看向陈易道:“老哥,好戏开场了,别眨眼也别哆嗦,要不你给李倬禹也去个电话吧,通知他一块看表演。”
陈易的额头隐隐开始冒汗,我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走到他面前,拿肩膀故意撞了他胸口一下冷笑道:“今天我不光能反败为胜,说不定还能让你画地为牢...”
752 人生就像一盘棋
陈易抽动两下鼻子,如鹰一般的眼珠子在我脸上扫视几秒钟,随即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咧嘴冲着他傻笑:“咋走了呢易哥,好戏这才刚开演,多扫兴呐,再看一会儿呗,说不准待会还有动作大剧。”
陈易停驻脚步,侧头看向我冷笑:“王朗,我想你可能到现在没弄明白情况,即便人证改口,但你买凶杀人是事实。”
我眨巴两下眼睛,笑盈盈的反问:“买凶?花多少钱买的?你看见啦?这里头是不是也有你的事儿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跟李倬禹是一伙,他让我整死刘晶的时候,好像你也在场对吧?”
“少特么信口雌黄。”陈易让我逼的直接张嘴骂娘。
我搓了搓鼻子歪笑:“易哥你看你,咋动不动就骂人呢,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律师,代表着公平公正,别老跟个盲流子似的叽叽歪歪,另外有空你把普通话好好练练,大舌头啷几的,谁特么能听明白你说的啥。”
“呵..”陈易让我怼的哑口无言,似笑非笑的撇撇嘴,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玩世不恭的朝着他挥挥手臂:“有空回来玩哈,说不准你今晚上就得回来,替我告诉李倬禹一声,人生就像一盘棋,输赢永远都是谜,这把他没能给我按趴下,以后就更鸡八够呛了。”
陈易没有回头应声我,踏着沉沉的脚步迅速消失在门口。
黄康打发走两个报信的小巡捕,将房门关上,表情严肃的看向我道:“小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嬉皮笑脸呢。”
“不笑我哭啊?”我眨巴两下眼睛反问:“黄哥,你现在不是应该松口气才对嘛,心心念念的盼着案子有个了结,我兄弟来了,也承认车子是他的,你怎么脸上一点喜悦都没有呢。”
黄康转动两下眼珠子,郁郁寡欢的坐到办公椅上跺脚:“承认自己是他的有什么用,找不到肇事司机,这案子照样还得悬着。”
我舔了舔嘴皮,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说:“那就跟我没关系了,我能做的全都做了,你总不能真指望我自己把雷扛下来吧?冯杰的案子,你该怎么判怎么判,只要判不死,我都能想出来辙,至于袁彬,好像也就是个连带责任吧,没事,您一律从严!”
说罢话,我翘起二郎腿晃悠两下道:“至于我,黄哥看着安排,您说我有什么错,我就认什么错,保证不带还口上诉的。”
现在整个事件一目了然,人证只要改口,我身上的罪责几乎可以忽律不计,袁彬无非是个提供肇事汽车的,就像杀人犯拎刀杀人,卖菜刀的固然有责任,但肯定不能给他枪毙。
冯杰的问题就更好处理了,一他自己否认和我们有关,二他的案子严格点说就是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跟我的事儿完全不能混为一谈,只要我能出去,就可以拿钱帮他搞定。
沉寂几秒钟后,黄康深呼吸一口道:“小朗啊,咱们在一块关系一直都挺好的,你听我一句劝,早点跟辉煌投资的人和解吧,他们的背景超出你想象,硬拼下去,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谢谢黄哥关心,来,您摸摸我脑门。”我两手抻在办公桌上,把脑袋伸到黄康的面前,努努嘴道:“看看我这儿是不是有两块嘎嘎硬的骨头,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啥说道没,但在我们老家这叫驴骨头,牵着不走赶着的驴,呵呵..”
“嗯?”黄康迷惑的皱了皱眉头。
我站直身子冷笑:“哥呀,做人做事别看眼前,现在辉煌投资的人是比我骨架子大,但谁敢保证以后呢,是吧?您没有落我井下我石,对我就是恩惠,我记您一辈子好,来您再看看我肩膀。”
我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好缠绕纱布的肩膀道:“我肩胛缝了四十多针,全是掰辉煌所赐,您说我得多不要脸,还贱不溜秋的凑过去跟他们和谈?”
“老弟你呀,真让我没话说,只能夸你一句勇气可嘉。”黄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起身拍拍我肩膀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出去交代一下,袁彬、冯杰都是自己朋友,之前跟我也见过几次面,我这儿肯定不会被为难,至于别的地方,老哥就爱莫能助了。”
“哎哟,那我谢谢您勒!”我马上喜笑颜开的朝着他抱拳弓腰。
黄康这个狗篮子是真拿我当成了二百五,从我坐进屋里开始就跟我狗啃麦苗一顿装羊,最开始我还没觉察出来,随着这会儿天平朝我的方向越来越倾斜,我突兀发现这个狗坷垃【创建和谐家园】明显歪的厉害。
不夸张的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极了超级玛丽里的马里奥,瞅见长什么小怪都只能跳,也不知道属于我的那颗大蘑菇什么时候才能到位,能所向披靡的装逼,孙子才愿意智取。
尤其是一想到在崇市那天晚上,赵成虎如同个君王一般的降临,潜伏在我内心深处的那点小魄力就开始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我攥着拳头,咬着嘴皮小声呢喃:“奶奶个哨子的,赵成虎能在崇市踩的你们抬不起头,我王朗一样可以。”
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黄康带着两份文案走进屋里,让我签下,完事朝我伸出手道:“小朗啊,为了你的事儿,我刚才跟上面都吵吵起来了,上头的意思是希望能羁押够你二十四小时,看看还能不能有所突破,我力排众议替你做担保,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老哥能力有限,你也别挑我理。”
明知道这老小子在跟我装,换成过去,我可能早就开始冷嘲热讽,但现在我懂得了隐忍和伪装,马上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佝偻下腰板一顿谢谢。
我揪了揪鼻头轻声道:“黄哥,斌斌是我兄弟,跟亲弟弟一个样,您多费心,至于冯杰,过去好歹也跟我在一起玩过,指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共事,所以还得麻烦您。”
“你放心!”黄康拍了拍我肩膀笑着应允。
走出江北区巡捕局,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黯淡,从中午被他们带进来,足足耽误了四五个钟头,卢波波和李俊峰开一台“帕萨特”从门口等我,见我们走出来以后,卢波波马上笑盈盈的迎过来跟黄康嘘寒问暖,整的比亲哥俩还火热。
一直以来我们在官方的关系,都是卢波波在打理,所以他肯定比我跟黄康熟络的多。
卢波波热情的跟黄康握着手道:“黄哥,我朗哥的事儿真是麻烦你了,等您回头休班,咱们一块找个地方听听小曲喝点茶。”
“下班聊,下班再说。”黄康虚为委蛇的摆手。
就在这时候,一台双排小货车横冲直撞的开过来,吓得我们几个齐齐往后倒退,眼看货车快要撞上巡捕局门口台阶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咣”一下打开,从里面滚出来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男人趴在地上疼的“嗷嗷”惨嚎。
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吐了口唾沫冷声道:“老实交代,不然我跟你说可能全都会变成现实。”
说罢话,双排小货车“嗖”的一下开走,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我目视货车离去,嘴角禁不住上翘,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刚才开车的是三眼,那么这个被踹下来的家伙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那男人趴在地上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几声后,朝着黄康大声喊叫:“巡捕同志,我自首,今天在金港新区咖啡馆门前撞人的是我,你们抓我吧..”
“啊?”黄康愕然的瞪圆眼睛。
我马上调转身子朝黄康双手合十道:“恭喜黄哥啊,功从天降。”
“小龙、小赵,出来一趟。”黄康迷瞪好一会儿,回头朝着巡捕局喊叫几声,随即自己大步迈过去,一个无比标准的擒拿反扣住连爬起来都费劲的小伙胳膊,膝盖压在他腰上厉喝:“你的同伙在哪?”
我嘲讽的靠了靠卢波波胳膊吧唧嘴:“愣着干嘛,赶紧给黄哥拍照啊,单枪匹马生擒重大嫌疑人,晚上发山城论坛上去,这样一个为公为民的好公仆在当今这个社会真不好找...”
753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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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刻意去联系三眼,凭他的本事肯定不会掉队。
总共几天没在家,夜总会现在完全大变样,让炒的嘎嘎火热,这才刚过下午五点多,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厅里零零散散好几桌出来打“野食”的骚客。
不少衣装暴露的小姑娘搔首弄姿的从大厅里走来走去,好像都认识卢波波和李俊峰,一路过来全是问好声,开了个包间后,我让卢波波把哥几个全都喊过来。
“朗朗,刚才开小货车那哥们是谁呀?真特么生猛,巡捕局门前飙车技。”李俊峰之前没跟着我们一块回崇市,并不清楚三眼,好奇的问我。
我笑呵呵的说:“回头有机会,你亲自问问他。”
“你说三眼哥啊?那家伙绝对是全才。”撂下电话的卢波波笑呵呵的介绍:“被窝里放屁,能(闻)文能武(捂)”
我好奇的眨巴眼睛:“你也认出来了?”
卢波波招呼服务生上几瓶酒和拼盘,跟坐炕头似的盘腿倚在沙发上吧唧嘴:“还用认嘛,跟你从崇市回来的人里面,就他没露过面。”
正说话的时候,王嘉顺率先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表情看着不是特别喜悦。
看他的小模样,我就知道这货心里肯定是产生什么想法了,夹着烟卷乐呵呵问:“咋地,让斌斌去认罪,你心里不得劲了呗?”
“不敢,没有。”王嘉顺闷着脑袋撇撇嘴,脸上跟挂了二斤腊肉似的耷拉皮。
李俊峰瞪眼,踹了他一脚训斥:“咋特么想的就咋说,别跟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王嘉顺喉结耸动两下道:“我就是替袁彬冤的慌,这段时间我们哥俩负责夜总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疯子哥你说,斌斌哪做错了,他替那个狗篮子垫钱买车前也不知道那狗篮子有鬼啊。”
李俊峰“啪”的拍了下桌子呵斥:“你意思是朗哥错了呗。”
我眯眼瞅着他俩,吐了口烟圈道:“省省吧,你俩甭从我面前演了,不就是想问问我,斌斌的事儿咋处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