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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没走出消防通道,就站在楼梯里面说话,生怕被走廊里的摄像头拍下来。
刘祥飞掐着声音介绍:“顺着左边走大概五十米左右就是孙马克的病房,咱站这个位置正好被挡着。”
我点点头,眼珠子迅速转动的打量整条走廊,尽管刘祥飞之前给我画过草图,但这种事情亲眼观察怎么也比听说更有效果。
不多会儿,王勉和李钊旭带着口罩从电梯里出来,两人手里都攥着五六个氢气球,出门以后直接分开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刘祥飞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鸭舌帽递给我一顶,自己戴上一顶。
我俩低着脑袋走进长廊里,刻意冲着孙马克所在的病房路过。
正如他们提前踩点的那样,孙马克病房门口或站或蹲的堵了四个年轻小伙,还有俩青年正倚在墙壁蹲着扒拉盒饭,看到他们吃饭,我紧皱的眉头豁然舒展,不动声色的朝病房里望了一眼。
透过门上鞋盒大小的玻璃窗口,我看到了孙马克,这家伙正半倚半躺的靠在病床上给人打电话,那副可恶的嘴脸瞅着就让人牙痒痒。
停驻五六秒后,我和刘祥飞快步离开,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廊尽头,我看到李钊旭手里的氢气球不知道怎么的飞走一个,正好顶在墙角的地方,他费劲巴巴的来回蹦跳着想拽下来,结果手指头总是差绑气球的线差一点,看起来很似滑稽,旁边不少人路过的时候,只是看热闹似的笑笑,谁也没太在意。
我们就当不认识一般,直接无视对方走过。
几分钟后,我和刘祥飞走出住院楼,来的医院的正门口,半个多小时后,李钊旭和王勉也大汗淋漓的跑过来跟我们汇合。
刘祥飞低声问:“怎么样了?”
李钊旭点点脑袋说:“跟朗哥说的差不多,用氢气球挡住摄像头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我观察了一下,气球挡住摄像头,医院保安最快也得六七分钟才会过来看情况,这期间足够咱们干想干的事儿了。”
我仰嘴浅笑:“计划稍微改变一下,咱之前不是说谎称医院着火吗,我想了想还是太冒险,刚才路过孙马克病房时候,我看到有俩小马仔在吃盒饭,咱可以从饭上下点功夫,旭旭、王勉,待会你俩就留在医院附近,给我盯死那几个马仔,看看他们晚上饭、中午饭都去哪买...”
485 想念那个挨千刀的
从医院出来,我和刘祥飞又回到地下室的黑旅馆。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买了一张地图和几支碳素笔,跟刘祥飞仔细研究逃跑路线,用齐叔曾经教我的话说,就是不管事儿成与不成,都必须提前为自己想好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
刘祥飞揉了揉眼眶嘟囔:“长安、桥东、栾城、新华...七八区,下属十多个县,草特奶奶的,光看这些名字我就脑袋大,这咋特么挑线路呐..”
我笑着安抚他:“耐着性子慢慢挑呗,我看地图,你看手机导航,咱先把没有监控的路段标注出来,完事再从没监控的路段找人少的道走,出来办事求的就是一个稳字,这地方可不是崇市,闹出事打个电话就有人保咱。”
刘祥飞扒拉着【创建和谐家园】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崇市确实太小了,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就那俩人,往后我得想办法来石市发展,你看石市的交通多便利,想去哪都容易。”
当看到地图上有一处画着五角星的保卫处标记时候,我苦笑着开口:“说起来,我在石市还有个亲大爷呢,只不过他跟我爹好多年不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人还在不在省会,要是有他帮衬,我现在咋地也能算个纨绔。”
“你大爷当官的呀?”刘祥飞接茬问道。
“当官算个屁,我大爷是军人!”我自豪的昂起脑袋笑道:“嘎嘎有型的那种,我家有张我大爷年轻时候的相片,小伙贼代派,我爸说我大爷年轻的时候,单手揍六七个庄稼汉就跟打哈欠似的简单,看到没?【创建和谐家园】的总部在石市,我大爷绝逼在这里面。”
刘祥飞抻过来脑袋,看了眼地图道:“我爷爷说过,38军号称万岁军,厉害着呢。”
我感慨的说:“不吹牛逼,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当过兵,人都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我特么要是当两年兵,回来揍孙马克俩估计都没问题,不过我要是当完兵,也不一定能遇上孙马克。”
人生最奇妙的地方就是你永远不可能预知未来,似乎每一段路都早有安排,又似乎不管眼下如何抉择,等几年以后掉头回看的时候,仍旧会觉得遗憾,或许缺憾本身就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吧。
他点燃一支烟问我:“每年不都有征兵的嘛,你为啥没去验一下子。”
我盘腿坐在床上苦笑:“刚不念书那会儿去体检过,各项指标都合格,武装部的让我回家等通知,那会儿傻啊,哪知道人家说通知的意思是让我爸找找关系,送点礼啥的,就老老实实回去等着,结果等那批兵都特么上火车了,我也没接到通知。”
刘祥飞也打开话匣子:“我倒是对当兵没啥兴趣,从我记事开始,我爷爷都是照着当兵的标准要求我的,直到现在我不管去哪睡觉,走时候总会给人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碰上高级点的宾馆,盖鸭绒被,能把我愁死。”
我俩就这么从下午一直闲侃到晚上,才总算勉勉强强找出来几条适合逃出石市的粗略路线。
回到中午吃饭的那家小馆子,简单要了几样小菜,李钊旭和王勉也刚好回来跟我们碰头,李钊旭喝了口水低声说:“弄清楚了朗哥,那几个马仔都是从网上订的餐,晚上我看到几个美团的送餐员去送的饭,送餐这块卡的很紧,会确认电话号码和姓名。”
我皱了皱眉头道:“网上订的餐?那就更好办了,今晚上和明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晚上正式动手,待会吃完喝完,咱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说老实话,我对刘祥飞和这俩兄弟特别感激,作为崇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孙马克在市里啥实力,可即便如此,仍旧义无反顾的帮我做事,所以我一直琢磨着应该透过啥方式回报他们一下,而且干活之前,让大家心情放松也比较容易加大成功率。
刘祥飞看出来我心里的想法,小声呢喃:“大哥,不用那么客气..”我白了他一眼笑骂:“不用个鸡八,咱俩谁是谁大哥?兄弟们跟着你,就是奔着赚钱,赚钱为了啥?不就是图个享受嘛,就这么说准了。”
吃【创建和谐家园】,我们几个散步似的顺着街道溜达,随便找了家夜店,又要了一大堆酒和几个陪嗨的妹子,省会毕竟是省会,这地方的姑娘不光长得漂亮,也特别玩的开,几分钟就把气氛给彻底带动起来。
看着李钊旭和王勉像程序错乱的机器人一样搂着俩小妹儿从舞池当中疯狂的扭动【创建和谐家园】和脑袋,我突然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可我明明和他俩的岁数不差多少啊。
记得以前在老家时候,我和钱龙、杨晨省吃俭用的攒半月钱跑到夜场里嗨的那股子疯劲儿,我现在丁点没有,哪怕是再劲爆的音乐,也很难让我产生半分想要摇摆的欲望。
人老心先老,两个多月的摸爬滚打,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好像生活在生死线上,只要睁开眼,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站稳,如何来钱,进步确实很明显,可同样我本就不多的喜好也随着压力被抹杀掉了。
我正捧着酒杯互相遐想的时候,刘祥飞叼着烟,耸动肩膀过来拽我,我摆摆手示意不想玩,刘祥飞凑到我耳边,扯着嗓子喊:“我说不来吧,你非要来,来了你又跟个假人似的从这儿坐着不动弹,没意思了昂!”
酒吧里的音乐声实在太嘹亮,我费劲巴巴的伏在他耳边喊:“累挺!”
“年轻就得嗨,你特么不嗨,谁知道你是几零后,快逼点吧!”刘祥飞薅着我的手腕,直接攥紧舞池当中,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沓大票昂头喊叫:“谁他妈能给我大哥摇嗨了,这点钱都是她的!”
“呼呼..”
“艾维巴蒂,来次够..”
李钊旭、王勉拎着几瓶酒晃动到我旁边,一帮姑娘千娇百媚的摩擦我的身体,在这种热情似火的氛围下,我估计就算唐僧也得跟着晃悠,很快就彻底迷失在红灯绿酒当中。
这天晚上,我们一帮人也不知道具体喝了多少酒,反正从慢摇吧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脑袋都醉的抬不起来了,完全是被人搀着往前走。
第二天睁开眼睛,我是躺在一张无比舒适的宽松大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特殊味道,床头的垃圾桶里还扔着几个明显用过的“蓝精灵”,我晃了晃脑袋,竭力琢磨昨晚上到底发生了啥事,却完全断片,一点记忆都没有,撩起被子,发现自己啥都没穿。
我正回忆的时候,刘祥飞赤着上半身从卫生间走出来,边刷牙边含糊不清的朝我调侃:“早安啊,五次郎。”
我感觉裤裆一阵清凉,咽了口唾沫问他:“日,昨晚上你不会给我睡了吧。”
“装,接着装!”刘祥飞扬脖漱了下口,随手将牙刷和牙缸扔到旁边,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道:“你这体力挺充沛嘛,一宿整了小五回,跟咱回来的姑娘说啥不要钱,还管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看架势这是打算跟你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呐。”
“我昨晚上把谁睡了?”我眨巴眼睛迷惑的问:“还有,咱俩为啥睡在一个房间里?”
“大哥,这特么是总统套,咱俩一个人睡一个房间都富富有余,昨晚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死活非要带我们到三亚住海景房。”刘祥飞无语的抓了抓后脑勺道:“赶紧起床吧,眼瞅都快下午啦..”
我像是吃了二斤懵逼果似的洗刷完毕,直到离开宾馆,我都没回忆起来,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开车往医院走的路上,我挪揄的问刘祥飞:“飞子,昨晚上睡我那姑娘长得咋样?”
“长相咋说呢,反正化了妆看着挺带劲的。”刘祥飞笑了笑说:“不过你昨晚上挺狂野的,把人家小姑娘当仨人使唤,一会高呼王影,一会儿又呢喃小雅,我从隔壁屋听的贼清楚。”
我臊红着脸威胁:“打住,这事儿给我烂肚子了昂,不然跟你翻脸。”
刘祥飞收起玩味,轻咳两声道:“好好,聊正经的,旭旭和王勉已经先去医院了,照你昨天安排的,提前截住外面小哥送餐,不过这会儿时间有点早,咱们抓马克会不会引人注意。”
我看了眼时间,将近晚上六点半,摇摇头道:“不晚,这个点刚刚好,正好可以赶上一波医生、护士下班,告诉他俩按照计划走就可以,说实在话,我还真有点想念孙马克这个挨千刀得...”
486 抓!
石市的天好像比崇市要黑的早一些,刚过晚上六点半,天边已经开始抹黑,我和刘祥飞装的像是探望病号一般拎着两箱“特仑苏”站在九楼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拎着饭盒打饭的家属和步伐轻快的下班医生护士。
我们正对面的电梯门口,李钊旭表情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不过我们之间没有丝毫的眼神交汇,完全就是不认识的模样。
刘祥飞看了眼李钊旭,面色略显紧张的呢喃:“大哥,这个时间段人属实有点多,我还是习惯晚上干活。”
我笑了笑,表情随意的坐在楼梯口的塑料椅子上,低声道:“这会儿下班的着急下班,吃饭的忙着打饭,鬼才会注意咱,别那么焦虑。”
说话的功夫,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外卖小哥拎着一大摞盒饭满头大汗走了出来。
李钊旭直接迎了过去,皱着眉头朝外面小哥骂咧:“真特么日,你咋这么慢呢。”
“不好意思大哥,路上堵车,您是哪位..”外卖小哥稍微有点懵逼。
李钊旭瞪着眼珠子,凶神恶煞似的咋呼:“还鸡八我是哪位,刚才你没给我打电话是咋地,饭是我订的,你自己看看手机,是不是四份饭,九楼11号病房,快逼点吧,我们吃完还特么有事呢!”
说着话,他直接将餐盒从小伙手里夺了过来,摆摆手道:“行了,待会给你五星好评,赶紧走吧!”
小伙胆怯的喃呢:“大哥,我想核实一下您的手机尾号..”
李钊旭故意露出腕子上的手表粗声粗气的问:“核实个鸡八,我刚办的手机号自己都没记清楚,要不我再给你打一遍?你瞅我这穿装打扮像是差几份盒饭的人不?五星好评还特么要不要了?”
小伙也没过分坚持,干涩的点点脑袋:“呃,那祝大哥用餐愉快。”
外卖小哥离开后,李钊旭拎着几盒饭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差不多六七分钟,另外一扇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王勉攥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氢气球走了出来。
他身上套了一身和刚刚那个外卖小哥差不多的黄色小马甲,趁着电梯里人们往出涌动的时候,李钊旭和王勉交错在一起,两人速度飞快的交换手里的东西。
王勉拎起几个盒饭,李钊旭则攥着一捧氢气球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整个过程中,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切都好像本该如此一般的自然。
我诧异的朝着刘祥飞翘起大拇指:“绝了,你这俩兄弟素质属实不一般,要不你回头借给我呗。”
整件事的计划虽然是我出的,但我没想到哥俩操作的如此得当。
刘祥飞歪嘴浅笑:“兄弟和媳妇概不外借,你要借,可以借我..”
我好奇的问:“他俩从哪弄的那件外卖小哥的马甲?”
“旭旭花二百块钱从一个送餐员手里买的。”刘祥飞轻声道。
我接着问:“泻药准备没有?”
刘祥飞点点头道:“我交代王勉买了二斤巴豆磨成粉,那玩意儿见效果快着呢,我小时候上火拉不出来粑粑,我爷爷给我灌了口巴豆水,俩小时拉了十多次,差点没虚脱而死。”
我心满意足的吱声:“那剩下的就是等待收网吧。”
两三分钟左右,王勉从走廊一端走过来,迅速脱掉身上的黄色小马甲塞进垃圾桶里,朝我俩低声道:“我亲眼看到他们开始吃饭了。”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道:“哦了,给旭旭发短信让他放气球挡摄像头吧,你开车到医院正门口等着,二十分钟我们要是没下去,就说明计划出问题了,别停留,赶紧走。”
王勉沉闷的点点脑袋,擦着我们身子走过。
半分钟左右,我和李旭飞将提前准备好的鸭舌帽扣到脑袋上,完事拎起手边的“特仑苏”就朝着孙马克所在的病房走去。
往过走的时候,走廊盯上一些有摄像头的地方,全被好几只气球“恰到好处”的挡着,一群小孩儿从底下蹦蹦跳跳的伸手想要把汽油够下来,但奈何绑气球的线实在太短。
距离孙马克病房还有七八米左右的时候,我拿胳膊靠了靠刘祥飞,接着我俩很随意的坐到走廊里的硬塑料椅上。
病房前,四个年轻小伙正边扒拉饭,边窃窃私语的聊天,看架势几人的心情还挺不错。
“泻药估计得多久生效?”我掐着嗓子问。
刘祥飞低声道:“不同人不同体质,不过最多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儿。”
说话的功夫,一个蹲着吃饭的小伙猛地把饭盒放到旁边,捂着肚子朝同伴嘟囔:“嘶..我肚子咕噜噜直闹腾,不行,我得赶紧上趟厕所。”
另外一个青年,同时捂着小腹喃喃:“诶【创建和谐家园】,我咋也特么感觉不舒服呢。”
两人说完,就拔腿朝走廊顶头的厕所奔去。
“擦,啥鸡八情况,我也有点闹肚子。”另外一个小伙表情痛苦的抱着肚子就朝厕所跑:“大刘,待会给我送点纸来。”
“送【创建和谐家园】。”坐在病房门口椅子上的一个短发小伙撇嘴臭骂:“【创建和谐家园】懒驴上坡屎尿多。”
“这小子咋没事啊?”我迷惑的低声道。
刘祥飞眼珠子转动两下开口:“他根本没吃饭。”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边的饭盒根本没拆包装,难怪【创建和谐家园】屁事没有。
千算万算,我都没想到这几个马仔居然是分批吃饭,如果等到他动筷子,另外仨人肯定能觉察出来不对劲,到时候我们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就算他们几个都没觉察出来饭里动过手脚,可气球遮挡摄像头的时间很有限,这会儿医院的保安们估计都在吃饭,没时间注意这些,可再过一会,他们肯定能发现。
刘祥飞喘着粗气轻声道:“大哥,咋整?”
盯着仅剩的那名小伙打量几秒钟后,我搓了把脸颊,“腾”一下站起身,压低声音道:“硬干吧,你控制住他,我进屋抓孙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