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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梅抢在他前面开口:“你闭嘴,马上出去!这是命令..”
小廖不服气的【创建和谐家园】:“王科,我也是这次专案组的一员,有权了解详细案发经过。”
“现在不是了。”王志梅冷眼扫视他一眼,朝着律师点点脑袋道:“抱歉,让您见笑了,我同事刚刚警校毕业,可能有些血气方刚。”
“巡捕队伍的整体素质确实有待提高。”律师骂人不带脏话的笑了笑,随即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文件平铺在桌上,语调平静的说:“关于我司王朗先生报警的事宜,我们现在全部否认,我替他回答,今天晚上,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什么都不清楚,对吗王朗先生?”
说着话,律师侧头看向我眨巴眼睛。
我看了眼王志梅,稍微有点迟疑,毕竟刚刚她一直都在向着我说话,我现在要反悔,属实让她挺打脸的,见我犹豫不决,律师咳嗽两声道:“王朗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公民的义务并不是强制的,况且你眼睛高度近视,很多东西可能根本没有看清。”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意识到外面情况有变,怕是程志远有什么东西想要传达给我,沉吟片刻后点点脑袋小声喃喃道:“对,今晚上我什么都没看见。”
“王朗!”王志梅调门一下子提高...
463 糟心事一大堆
见我起身要走,王志梅的调门瞬间提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不少。
“抱歉梅姐。”我咬着嘴皮冲她低了低脑袋。
王志梅摘下来头上的大盖帽,轻轻整理一下自己的碎发,朝我低声道:“王朗,我相信你是个正直的人,不然今天你不会给我打那一通电话,可能刚刚我同事的语气让你很不爽,但他真的没有任何坏心眼,这起枪击案市里领导很重视,给我们的压力也空前的大,希望你能理解。”
我像是吃了复读机似的,不停重复着摇头:“真的很抱歉梅姐。”
明知道我退意已决,王志梅仍旧不死心的开导我:“王朗,你是知道的,那两伙亡命徒的手里都有枪,有可以要人性命的枪,如果伤到什么无辜的百姓,那你良心不会遭受谴责吗?”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脑袋讪笑:“梅姐你是个好巡捕,甚至可以说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负责的警员,可我需要替自己的安危考虑,如果对方报复我,我也哆嗦。”
王志梅标志的小脸蛋上划过一抹失落,抿嘴沉默几秒钟后叹了口气说:“再想起来什么可以随时跟我电话联系,我诚心希望你能为我们多提供一些资料。”
“嗯。”我心不在焉的点点脑袋。
十多分钟后,我和金太阳的那个法律顾问一块从大案组出来,门外一辆咖色的沃尔沃停在路边,那法律顾问朝我努努嘴道:“程总在车里等你。”
“谢谢。”我冲他点点头,拽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只有程志远一个人,他低头正在翻动手机屏幕,见我上车以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扭头看向我质问:“怎么搞的?你才刚出来,就又打算进去啊?待会自己看看手机,明月小区枪击案的短视频都被发到省贴吧去了,谁和谁干仗?”
我挺上火的搓了搓脸颊解释:“我手下那俩【创建和谐家园】差点被孙马克的人给堵住,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小舅子出了点纰漏,把他俩住的地方给供出来了,不过两人应该都顺利逃走了。”
“那俩【创建和谐家园】保险不?如果被抓会不会把你供出来?”程志远思索片刻后问。
我想了想摇头说:“应该不会。”
程志远皱着眉头严肃的说:“我要的不是应该,是肯定答案,王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背着我金太阳公司的标签,如果你闹出什么新闻,整个公司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不会。”我抽了口气说。
程志远继续问:“能确定对方肯定是孙马克的人吗?”
“能!”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动手之前,李俊峰曾经喊过一声“豪哥”,孙马克手底下名字带“豪”字,又能排的上号的我估计也就四小金刚里的方世豪。
“那这事儿基本上会被低调处理。”程志远松了松脖颈上衬衫的扣子,脸露疲惫的说:“这起案子,既然孙马克那边也有人参与,那他们此刻肯定比你更希望将事情捂下来,从现在开始,你就保持装傻充愣,坐等案子慢慢发酵,直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有通知你手底下那群小孩,最近一段时间务必低调,别给警方提供制裁你们的借口..”
我侧头看向他问:“远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两个【创建和谐家园】送出崇市?”
“他们人现在在哪?”程志远眯眼问我。
我实话实说的交代:“不知道,他俩的手机都关掉了,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联系我。”
程志远掏出手机按动几下屏幕道:“最好今天晚上能联系到他们,警方现在的注意力应该在全市范围内,明天、后天估计就会向市外扩张,到时候交通要道封锁,我爱莫能助。”
我烦躁拨拉两下后脑勺说:“好,我尽量联系他们。”
程志远不放心的交代我:“不管那俩【创建和谐家园】能不能信得过,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跟他们联系了,警方和马克那边的人不是傻子,既然没抓到他俩,肯定会把注意力都放你身上,你只要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可能..”
叮嘱我一番后,程志远将我送到酒吧街的街口,盯着霓虹闪烁的街道,他满脸忧伤的呢喃:“混子们的生活圈儿越来越小了,不改变自己,随时就会被这个时代淘汰。”
我没有接茬,跟他道了一声别后,漫步走下车,直至我走进街口,看到他仍旧抻着脑袋盯盯的注视着酒吧街的上空,像是在缅怀,又像是在憧憬,或许是在回忆那段属于他们的友情岁月吧。
酒吧街和往日一样,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随处可见喜笑颜开的红男绿女,随处可见捧着酒瓶蹲在街角的“伤心人”,还有随处可见的“爱情”和“失恋”。
在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横飞的空虚年代,爱和被爱更像是一种敷衍旁人的关系。
莫名间,我又想起了王影,想起那个笑起来很美,不会套路,不懂让步,但却一直在用最质朴方式喜欢我的傻姑娘,不知道她此刻是否安好,恍惚间我仿佛看到那夜街角,我蹲在电线杆旁大吐特吐,她身着卡通玩偶服,想要抱我,却又害怕被我拆穿的笨拙模样。
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低声呢喃:“回不去了..”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街道中段,看到门上竖着“头狼”牌匾的慢摇吧,我深呼吸一口埋头走进店里,眼下姜林和星辰失联,我能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他们主动联系我。
慢摇吧的生意特别不景气,卡座里仅有两三桌客人,几个服务员无所事事的倚靠在酒水台前面闲聊,连我进门都没人主动过来招呼一声,不知道是心情的缘故,还是生意确实差劲,我连听店里放的曲子都感觉有气无力的。
随便找了张空位,我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吆喝:“咋地,不做生意了啊?”
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慢悠悠走过来,挤出个要死不活的笑脸问:“玩啊大哥,几位呀?”
我瞟了他一眼,摆摆手道:“不玩我来你这儿搓澡吗?把你们老板、经理都给我喊出来。”
“老板没在。”服务员撇撇嘴道:“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抄起桌上的烛光小摆台“嘭”的一下砸在地上,梗着脖颈厉喝:“老板没在是吧,行,那今晚上这店就准备歇业吧。”
“咋回事啊?”二楼包房里传出一道声音,接着就看到阿义快步走了过来,见到我后,他微微一愣,随即摸了摸鼻梁干笑:“哥,你怎么过来啦。”
“我再不过来,这店得他妈让你们干黄。”我皱着眉头骂了一句:“石开程呢,还有温婷哪去了?一天天不他妈守着店,你们到底在琢磨啥?”
阿义干咳两声解释:“婷姐和乐子看电影去了,程哥今天有点闹肚子,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就没过来,哥,你别上火,咱这店刚开门,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养客,不可能哪天都像开业头一天似的爆满。”
二楼包房里这时候,跑出来几个光着膀子,身上雕龙画凤的小青年,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把扑克牌,梗着脖颈喊:“义哥,快点的,还玩不玩啦,不带你这样的昂,每次一赢钱就开溜,..”
我侧头扫视一眼那几个青年,回头问阿义:“他们是干啥的?”
阿义咽了口唾沫,耷拉着脑袋小声解释:“都是咱老家的,这两天过来投奔我,乐哥又正好让我盯酒吧,我就把他们都给喊过来了..”
本来今晚上我就憋了满肚子火,一听到阿义的话,瞬间想明白江静雅花高价雇过来的石开程为什么不来上班,脑子一热,抬腿就“嘭”的一脚踹在阿义的肚子上,单手掐住他的衣领咒骂:“这还咋地没咋地,【创建和谐家园】就开始当哥了?”
一个剃着瓢头,小臂上纹一排英文字母的干瘪小青年,抄起一支酒瓶就冲我扑了过来:“【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要干啥!”
“闭嘴,这是我大哥..”阿义回头骂咧一句,随即看向我细声道:“朗哥,我错了...”
464 内部会
盯着阿义那张单薄的脸颊,我舒了口气,朝他摆摆手道:“给这帮服务员都解雇掉,喊温婷、孟胜乐、石开程回来,就说我要开会。”
“嗯。”阿义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烦躁的瞟了眼杵在不远处几个雕龙画凤、瘦的跟猴儿有一拼的社会小伙,低声问道:“你们来投奔阿义啊?”
“朗哥我叫..”先前拎瓶子要砸我的那个青年忙不迭凑了过来。
我直接打断他:“想留下吃饭就先从底层干起,我这儿不养闲人,你们不用跟我炫耀自己在老家时候有多猛,真牛逼就上巡捕局给我捅俩人,去吧,你带队给我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还有你们刚才占用的包房也都给清理出来,完事咱们再谈入伙的问题。”
阿义从旁边听着脸上稍微有点挂不住,咬着嘴皮辩解:“朗哥,他们是来..”
我拧着眉头注视他:“你要是能做主,往后我们就都跟你混,你看行不义哥?”
阿义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最终心有不甘的扭头朝几个小青年咒骂:“愣着干鸡八呢,没听到老大下命令啊!”
我点燃一支烟,盯着他声音不大的开口:“能把面子换成钞票那叫能耐,在这之前千万别跟人提面子,只能自取其辱!”
阿义怔了一怔,接着耷拉下脑袋,朝角落走去,拎起一把拖布快步奔向二楼包房,我吐了口浊气,苦恼的仰头看向天花板发呆,自打我从李坤鹏手里巧取豪夺了一千多万开始,这帮兄弟们的心态都开始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说的好听点他们叫满足现状,其实一个个都已经开始飘了。
静姐上午给我打电话说,最近负责给店里送小姐的人不是迟到就是早退,说说他们,一个个还理直气壮的歪膀子,我起初并没有太在意,感觉大伙可能就是累了,可当我晚上看到慢摇吧这幅景象的时候,刹那间明白,他们不是累挺,就是单纯开始犯懒、摆谱了。
琢磨几秒钟后,我挨个给苏伟康、王嘉顺、大小涛和大鹏他们全都打了个电话。
十多分钟后,孟胜乐和温婷挎着胳膊走进店里,看到明晃晃的顶棚灯大亮,孟胜乐迷惑的问:“咋回事啊?”
我硬压着火气摆摆手道:“先坐吧,等人到齐,咱们开个会。”
孟胜乐并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不对劲,还不着四六的调侃:“操,尽整事儿,咱一帮盲流子都快赶上混机关单位的了,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不。”
温婷拽了拽孟胜乐胳膊,小心翼翼的摇了摇脑袋。
没多会儿,大涛和小涛、大鹏勾肩搭背的走进来,看架势俩人都没少喝,小涛双眼通红,舌头梆硬的问我:“怎么了哥?”
我指了指角落出声:“去卫生间洗把脸,整清醒了再出来跟我对话,你俩都去!”
说话的功夫,店门口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接着苏伟康、王嘉顺和贺兵侠一块走了进来,仨人看起来情绪都不错,边肆无忌惮的聊天,边哈哈大笑。
苏伟康拍了拍我肩膀笑哈哈的嚷嚷:“朗舅,我给我的那台宝来的排气筒改了,现在开起来老带劲了,待会你杀一圈试试?回头率保证百分之二百..”
我不耐烦甩开他搭在我肩头的手掌,喘着粗气咒骂:“我他妈想杀了你,找地方撅着别啃声,待会我再跟你算账。”
几分钟后,江静雅和石开程也齐步走进店里,看屋内的气氛不太对劲,江静雅走到我旁边轻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先坐,稍安勿躁。”我面无表情的摆摆手。
再次点燃一支烟后,我朝着站在包房门口拖地的阿义摆摆手道:“下来吧,让你几个小兄弟暂时先去门口等会行不义哥?”
“哥,你能不能别总拿话怼我。”阿义抽了抽鼻子,冲着几个小伙摆摆手。
“人都齐了哈,那我简单说两句,本来我出狱的时候就想找大伙聊聊的,这两天一直没得空。”扫视一眼屋里的所有人,我清了清嗓子道:“咱们一件一件的聊,先说下慢摇吧,石经理,方便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是这种局面吗?开业之前,你不口口声声告诉我,你的队伍都是最专业的,结果呢,客人哪去了,全迷路了吗?”
对于这个胖乎乎的哥们,我其实一直都特别有好感,而且开业前他的兢兢业业,一忙就到后半夜,我也确实看在眼里,尽管我知道生意不好肯定怨不得他,但该做的场面必须得做到。
石开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先是望了我一眼,随即又看向旁边的阿义,倒抽口气弓腰道:“抱歉王总,之前是我高估了自己能力,请辞信我晚点给您。”
我棱着眼睛冷笑:“哥们,你这不仗义了昂,当初你说怎么改店就怎么改,你说需要什么资源,我立刻马不停蹄的帮你整,现在你给我丢份请辞信就打算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说不过去吧?”
石开程再次看了眼阿义,表情苦涩的说:“王总,一山难容二虎,一店难伺二主,有些事情,我真的没辙。”
“行,这问题咱们待会再聊。”我点点脑袋,接着扫视一眼其他兄弟道:“来,都说说你们现在具体负责什么,我蹲了十五天,外面都是波波在安排的,他也没来得及跟我交代清楚。”
阿义咬着嘴皮第一个站出来:“乐哥让我负责店里,是我没配合好石经理,我错了..”
孟胜乐抓耳挠腮的干笑:“我和婷婷这段时间也在店里帮忙来着。”
“波姐进去前,让我和嘉顺负责店里小姐这块。”苏伟康咳嗽两声回答。
大涛也站起来出声:“你让我和小涛、大鹏这阵子在段磊的工地呆着学习,我们一直没出过工地的大门,也没惹过祸。”
“巧了啊,我千年不来一回店里,结果你们几个负责的主力大将全都刚好有事不在,是不是我来的不太合适呐?”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静姐给我打电话,连续三天送小姐的兄弟迟到早退,还和几个姑娘发生了口角,我一个小时前和磊哥通过电话,他告诉我,我派去学习的三位爷爷正从屋里喝大酒、斗地主,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都鸦雀无声。
我环视一眼他们,提高嗓门问:“怎么了,为什么都不吱声了?”
我“咣”的一脚踹翻卡座,指着他们咒骂:“能他妈从一块好好混就给我表个态,做不到站出来,待会我结钱你滚蛋,大家兄弟一场,别整到最后急赤白脸!”
江静雅提了口气低声说:“朗朗,我检讨,我是店里的股东之一,从明天开始我会全心全意守着店。”
“朗哥,我错了..”
“对不起朗哥。”
几个兄弟纷纷低头朝我道歉。
我搓了把脸颊,掩去眼角的泪花,声音粗重的呢喃:“咱们赚点钱有多难,你们心里不是没有数,我费尽心思的去挣,扛不住你们一个个当爷似的摆布,今晚上我差点被人枪嘣,不是想跟你诉苦水,只是想提醒各位一声,现在的咱们真没资格去摆谱,看到你们现在这种状态,我寒心,刚才我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到了该散伙的时候,你们这样的人,值得我一次又一次的去豁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