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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烟别在耳朵后面,实话实说的解释:“我主要不认识人家,今天我这俩兄弟倒是来谈了,对方连面都没露,压根不给脸。”
驼子打量了眼孟胜乐和钮涛,随即点点脑袋道:“确实,瞅他俩的模样,我如果是车老板肯定也不会跟他们谈,走吧,咱一块试试去,能成,你回头请哥吃顿饭,不能成,你也别埋怨我。”
我拍着胸脯保证:“那指定不会。”
就这样,我们仨钻进驼子的奔驰车里,头一回开奔驰,我山炮似的找了好半天手刹,才摸索明白。
车子启动后,驼子边抽烟边眯着眼睛问我:“老弟啊,你联系车队,是因为体育场的工程不?”
我半真半假的回答:“嗯,我估计能揽到一点小活。”
驼子直接又问:“那你和聚宝地产的老板熟不?你叔也不在家,我现在想跟对方接触,都特么没有关系,你应该知道,哥兜里的子弹够使,就是没枪往出射。”
我迟疑几秒钟后开口道:“我和对方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驼哥如果感兴趣的话,明儿我组个饭局,约出来聚宝地产的老总,你们坐下来聊聊。”
驼子急躁的说:“择日不如撞日,咱也别等明天了,今晚上吧,今晚上哥组个局,你约聚宝地产的老总出来见一面,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他有心思分包给我点活最好,不合适的话,叔也记份人情。”
一看驼子这么着急,我有点摸不透他的想法,也没敢冒冒失失的瞎答应:“哥,不知道人家有没有时间,咱等我先谈完租车的事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行不?”
驼子低头想了想后说:“行,你看着安排。”
闲聊的功夫,我按照驼子的指引把车开到了一处特别辽阔的打谷场,农村的朋友应该知道打谷场是干嘛使的,谷场差不多能有【创建和谐家园】个足球场那么大,整整齐齐的停了上百台大车,有集装箱的货运场,有前四后八的拉煤车,还有常见拉土方、石子的斗车。
不远处有几栋平房,平房前面支着几顶遮阳伞,一些魁梧的青年正凑在一块打扑克、唠散嗑。
驼子示意我直接把车开到一栋平房的前面,完事他先一步下车。
下车以后,驼子掏出烟盒朝遮阳伞底下几个打扑克的家伙笑盈盈的走了过去:“老魏啊,薛蛮子在没?”
其中一个估摸四十多岁,满脑袋白发的中年仰头看了一眼,随即像是没听到驼子说话似的,甩出去两张扑克,龇牙低吼:“一对六!”
跟平常驼子走到哪,都有人前呼后拥问好的画面不太一样,几个大车司机似乎根本不鸟驼子。
驼子也不生气,继续把烟抻到那个中年的面前,笑着说:“魏队长,给个面子来根烟呗。”
中年这才放下扑克,接过烟卷,言语总带着嘲弄的撇嘴:“啧啧,这不是咱南郊小霸王驼爷嘛,受宠若惊哈,啥事啊驼爷?”
驼子掏出打火机替中年点上烟,表情极其不自然的讪笑:“老魏,你这么寒碜我可就没意思了昂,当年我可跟在你手底下呆了不短时间呢,算起来我也是你半个徒弟。”
中年皱了皱眉头,直接把刚抽了两口的烟卷丢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的翻了翻白眼嘟囔:“千万别这么说,以前那是驼爷您赏我脸。”
驼子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说:“老魏,我知道因为肉联厂占地的事儿,你和薛蛮子都怪我没站出来替你们说话,但我当时也有自己的苦衷,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咋就是放不下呢,我年年过年来给你们拜年,你们年年给我吃闭门羹,有意思嘛。”
中年“啪”一下摔掉手里的扑克,棱着眼珠子冷笑:“驼子,你还记得当初你刚承包肉联厂时候,我和蛮子是怎么帮你的不?缺钱,我俩四处给你借钱,缺人,我俩白天开完大车,晚上跑过去帮你杀猪,管你要过一分钱没有?凭的是啥?就是咱们之间的感情。”
“老魏,我..”驼子支支吾吾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透过他们短暂的交流,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没猜错的话,这个老魏,还有一个叫蛮子的人应该和驼子都是共同起家的兄弟,但仨人之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了矛盾,看架势应该是驼子亏欠他俩。
中年气的浑身直哆嗦的戳着驼子脑门呵斥:“可你呢?肉联厂扩建,占了蛮子家的地,蛮子管政府要钱,你是咋做的?你领人冲进蛮子家,把他一家老小都拽了出来,眼睁睁看着他家被铲平,这是人干的事儿不?”
驼子臊红着脸解释:“当时政府要征地,这事儿就算我不干别人也会干,【创建和谐家园】了,至少能保证蛮子一家老小安全,换成别人来整,肯定要出人命,况且这事儿我后来也给蛮子要到了足够的赔偿金,是他不要,把钱全砸我脸上的。”
中年吐了口唾沫,恨恨的说:“蛮子在乎的是钱吗?是他妈你的心,算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有什么指教啊驼爷?”
驼子指了指我出声:“我一个小兄弟需要租几台斗车,找我帮忙说说情。”
“没车!”中年侧过去脑袋,冷笑着看向我道:“兄弟,你如果找别人来说这事儿,我都能答应,但是你们喊了驼子,有车我肯定也不带租给你们的,而且我敢保证,这片养车老板谁也不会租给你们车,请回吧。”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尴尬的缩了缩脖颈恳求:“老哥,帮帮忙呗。”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路虎”车疾驰而来,紧跟着车子“吱嘎”一声停在我们跟前,荡起一阵黄色的尘雾,许久未见的江君带着俩小青年从路虎车里蹦下来,笑呵呵的朝老魏挥了挥手:“魏队长,蛮子哥在吗?我们来租车..”
话没说完,江君猛地看到了我,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几眼后,他走到我面前冷笑着戳了戳我胸脯:“【创建和谐家园】崽子,我咋走特么哪都能碰上你个丧门星呢?”
我也没惯着他,直接一胳膊拨拉开他的手,皱着眉头狞笑:“你家里是不是死人了?说话跟吃屎似的那么味儿呢。”
“诶【创建和谐家园】尼玛!”江君一把攥住我衣领,瞪着眼珠子厉喝:“你再跟我说一遍?”
“撒手,草泥马!”
“你想咋地!”
孟胜乐和钮涛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235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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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君带来的两个小弟也没闲着,一个凑过来拽我,另外一个掉头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把半米多长的开山刀,咋咋呼呼的指着我们吆喝:“草泥马,谁行!”
眼瞅对方手里有家伙式,我们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生活不是偶像剧,明知道要受伤,如果还往上硬凑,那不叫魄力,就是单纯的【创建和谐家园】。
驼子皱着眉头走上前,抬起胳膊一巴掌掴在那个巴掌脸上,拧着眉头反问:“你特么行啊?”
江君这个小弟也是个生慌子,一点不带惯着的,举起开山刀就要往驼子的脑袋上抡:“【创建和谐家园】尼玛!”
驼子往后小退半步,避开对方劈过去的刀锋,鼓着眼珠子冲江君喊:“咋地,孙马克这是准备入侵我北郊呗!”
之前被驼子称之为老魏的中年也“呼啦”一下站起身,棱着眼珠子吼叫一嗓子:“别在我这儿动手,有啥恩怨你们可以换个地方唠。”
与此同时,和他一块打扑克那几个身材魁梧的青中年也都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那个马仔不知道是脑子缺根弦还是得到什么人的授意,攥着开山刀挥舞两下嚎叫:“你叫唤你麻个痹,一帮臭开大车的..”
江君斜眼看了看老魏一伙,随即扭头踹了自己马仔一脚咒骂:“你奶个哔得,不想活了,跟驼哥犯冲。”
尽管他嘴上骂街,但脸上写满了戏谑,甚至整个过程压根都没正眼看驼子一眼,反而双手抱拳朝着老魏咧嘴笑道:“魏队长别生气哈,我这弟弟刚从精神病里放出来,精神分裂晚期。”
说罢话,又扭头朝驼子努努嘴道:“驼哥现在真是童心未泯,跟小篮子都能打成一片,就这份度量就够我们当晚辈的好好学习。”
驼子寒着脸上下打量江君出声:“一直都听人说马克手底下的四小金刚,眼比天高,今天我真涨见识了,不光三条小龙牛逼哄哄,连底下的狗都敢咬人。”
江君粗鄙的吐了口黏痰在我脚边,随即开口:“驼哥,您是社会老大哥,肯定不能和我们这些生瓜蛋子一般见识,对吧?我大哥经常说做人要学驼哥的万金油,跟谁关系都不好不坏,我也一直再朝您努力,呵呵..”
驼子皱着眉头道:“你甭鸡八拿话僵我,我来这儿是办我自己的事儿,马克和老齐的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掺和,小王朗是我领过来的,我肯定得安安全全的领走,出了北郊,你们乐意咋整咋整。”
拎开山刀的青年歪着膀子,斜眼叫骂:“装什么大头蒜,别说在北郊,就算搁你家门口,我想整他,也照踹不误。”
江君言语中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挑衅,一把搂住那小弟的肩膀哈哈大笑:“闭上你的臭嘴,别待会驼哥一发怒给咱全留北郊了,呵呵呵..”
“留北郊干啥?给他杀猪昂。”
“整的好像咱家克爷是摆设似的,难道这两年还有人敢叫嚣跟长龙的人过不去?”
两个马仔目中无人的捧着臭脚,仨人笑的那叫一个张狂,江君随即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账先别要了,都来薛蛮子的停车场一趟。”
十分钟不到,一辆越野,一台面包车风尘仆仆的开了过来,打车里蹿下来十几个二十啷当岁的小伙,手里不是拎着镐把子,就是攥着片刀,那帮人也不往我们跟前凑,就不远不近的蹲在车边,目露凶光的盯着我们瞅。
驼子阴沉着脸一句话没说,气的浑身直打哆嗦。
奚落完驼子,江君眨巴两下眼睛看向老魏道:“魏队长,你是薛哥家的大车队长,他不在我就跟你唠吧,下个礼拜天明珠区那边的人工小镇要动工,我想从你这儿租二十辆斗车,十辆铲车,再弄五台钩机,费用仨月一结算,你看合适不?”
老魏意外的张大嘴巴:“租这么多车?”
江君挑动眉梢狂笑:“这都是皮毛,等工程正式启动,拉石子、运钢材,还有倒腾设备肯定还得用更多车,到时候咱一块发财,你肯定也听说了,没人不知道吧,你要感觉合适,就安排人起草个合同书,咱们今天就签了。”
老魏犹豫半晌后,谨慎的说:“还是等蛮子回来,我再跟他商量一下吧,我这个大车队长其实就是个管家,核心上的事儿还得他定夺。”
江君没什么耐心的催促:“操,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有啥可鸡八商量的,有我大哥担保,你家车队根本不需要绕道,直接搁市区里走就可以,这能剩下来多少油费,你自己又不是没数。”
老魏很有主见的再次摇摇头道:“等蛮子从外地回来的吧,最迟后天晚上他就能到家。”
“机会不等人,今晚上之前你们这头要是没给我答复,我就跟明珠区养车的喜哥合作了。”江君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腕,侧头瞟向我狞笑:“我事儿谈完了,朗哥咱俩找个地方聊聊呗?”
我不屑的撇撇嘴没搭理他,看向老魏恳求道:“魏哥,还是我刚才说的事儿,你看能不能...”
“不能。”老魏直接打断我,看了看驼子走到我面前微笑道:“小兄弟,我不冲你,给你个建议哈,往后跟坑朋友的篮子离的远点,不然容易遭雷劈,你有什么想法,回头咱们单独聊吧,今天我肯定是没啥兴趣跟你扯这些。”
“呼..”我抽了口气,心里也明白他对驼子的怨气肯定大过了利益,继续僵持下去没啥意义,点点脑袋道:“成,那我明天再来拜访魏哥。”
“老魏,能帮忙就帮帮,挣谁的钱不是赚,过两天端午节,我在咱们以前总喝酒的地方等你们,你们要是能来,我就地给你和蛮子磕几个头赔罪都无所谓。”驼子表情复杂的看了眼老魏,随即拍了拍我肩膀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老魏面无表情的冷笑两声。
“走了啊驼哥?那咱们正好一块。”江君梗着脖颈冲驼子喊了一声:“出了北郊,我和王朗的事儿你肯定不会再管了吧?”
驼子阴沉脸目视江君问:“做人做事别太绝,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你说你们长龙酒吧家大业大,总欺负几个小孩儿有意思吗?”
拎着开山刀的小伙,刀尖扎在地上,故意从地面上画了半圆,装腔作势的问江君:“哥,这世界上真有咬人的兔子?”
江君伸了个懒腰道:“呵呵,我猜兔子牙绝对没你手里的刀刃硬,不信你试试?等会儿哈,我给大哥打个电话。”
说罢话,江君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克哥,我们在南郊碰上老齐的侄子了,对!就那么龇牙咧嘴的小篮子,不过驼哥护着不让我们碰,我这不寻思请示一下领导嘛。”
江君放下电话不到五秒钟,驼子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屏幕,脸色不好的按下接听键,手机那头顷刻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忙着呢驼哥?想约你一块吃顿饭,你看啥时候有时间?”
驼子看了眼旁边的我,声音低沉的说:“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呵呵的说:“没啥特别的事儿,你让我手下把王朗带走,我欠你一份人情,等人工小镇动工,咱哥俩合伙发点小财,你看能卖弟弟这个面子不?”
驼子正犹豫着应该怎么回话的时候,江君猛地一推旁边拎刀的小伙,瞪着眼珠子呵斥:“杵着干鸡毛呢,拽王朗上车呐!”
那小伙举起开山刀就朝我嚷嚷:“你自己走,还是我剁你两刀,拖着你走?”
江君冲着不远处面包车、越野车旁边蹲着那十多个青年挥舞一下胳膊吼:“来,队伍都拢一下,别碰驼哥,其他人随意发挥。”
十多个人瞬间拎着家伙式呈半圆形,朝我们仨围拢过来,面对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我、孟胜乐和大涛齐刷刷往后倒退。
驼子横着脸挡在我们前头喊:“江君,你别特么太过分。”
“驼哥,咱俩上车里聊聊呗,我听说你喜欢研究文玩,前阵子朋友送了我对狮子头,我也不懂这玩意儿。”江君伸手一把拽住驼子的手臂,硬拽着他朝“霸道”车跟前走,走出去没两步,他回头看向自己手下吆喝:“五分钟后,我要见血,满地血呼拉擦的那种...”
236 钱不够,对伙凑
我眼盯盯的瞅着驼子半推半就的被江君拽上车,驼子面色复杂的低喃:“差不多得了。”
“放心吧驼哥,我这帮兄弟都是信佛的,最多骂他们几句。”江君笑呵呵的点头,替驼子拽开车门,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直至车门“咣”的一下关上,我心里顿时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驼子如果不想往前迈腿,凭江君根本不可能拽的动他。
事实是,在利益和稀薄的情义面前,他选择的前者,其实也无可厚非,我们之间本来也没啥特别的友谊。
猛不丁我想起来之前跟齐叔打电话时候,他跟我说的话,他说不管在什么时候身边一定要有几个过命的兄弟,看来真的是我天真了,我以为驼子在旁边,江君肯定不敢把我咋地,所以刚刚压根没给李俊峰他们打电话。
几秒钟后,江君降下来车窗玻璃,朝着包围我们的那群小青年吼:“速度快点昂,只要留王朗一口气就可以。”
我一眼不眨的望向霸道车里面,驼子低着脑袋,始终没往我们这个方向看,或许是内疚,亦或者是不屑吧。
十多个青年立马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动过来,不少人抻手抓向我们衣裳。
“去【创建和谐家园】的,拼了!”我怒吼一声,抬腿就朝一个家伙踹了上去。
孟胜乐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折叠的卡簧,表情凶狠的朝着四周的空气胡抡几下,喘着粗气低吼:“谁特么敢过来我攮死谁!”
包围我们的这帮【创建和谐家园】,齐刷刷往后倒退一小步。
最开始拿开山刀的那个小伙瞪着眼珠子嚎叫一声:“都起开,草特么的,砍死你个逼。”
喊叫的同时,那小子举起开山就朝孟胜乐的脑袋上劈过来,孟胜乐条件反射的往后闪躲,但还是慢了半拍,肩膀被那小子剐开一条一指多长的大口子,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慌乱之间,孟胜乐握着卡簧扎在那个青年的肚子上,可能是动手的时候犹豫了,卡簧扎的并不深,只是划破他的衣裳,破了一点小口,非但没把那家伙给吓住,反而激起了他的狠劲儿,他低头看了眼肚子,狰狞的朝孟胜乐肩膀上又剁了一刀,怒喝:“【创建和谐家园】他们!”